第133章 廊道 多活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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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廊道 多活幾天。
安寧了幾秒, 許久沒有人說話。
半晌後，羅靜抓住身旁的門框，指節發白, 濃麗的臉上多了幾抹蒼白，像是被拆穿了什麽事情, 她終於回頭看向池小序，眼角跳了跳，語氣帶著輕微的不可置信，不像是在質問：“你之前來過這裏？”
“沒有。”池小序搖了搖頭, “只是我發覺前面可能會有危險。”
“你覺得我會害你？”羅靜看上去有些受傷。
看著羅靜，池小序第一次發覺一個人的表情可以那樣的生動，悲傷裏夾雜著難以置信, 還混著一股沒有得逞的不甘, 變異體不是什麽單純的東西, 可以這樣說, 池小序從來沒有見過一只單純的變異體, 他們大多為了某些東西奔波, 要麽是優質的精神體，要麽是冥星幣, 但是變異體大多鐘情於冥星幣，因為這是一種能讓他們死亡後直接覆生的東西。
比起優質的精神體，變異體大多喜歡更多的冥星幣。
池小序有優質的精神體, 在許多變異體看來，池小序一定有許多的冥星幣，雖然池小序並沒有。
許多變異體都想要吃掉這只靈貓。
所以池小序對所有變異體都抱有戒心。
池小序目不轉睛地看著羅靜，羅靜的右眼皮輕微地跳了跳，那地方像是有小蟲子正在鼓動一般。
“你沒有理由不會害我。”池小序說, “在所有人看來，想吃掉靈貓這個想法太正常不過了。”
池小序是真的很理解，因為變異體出現以後，“互相吞噬才能活著”成了一種所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真理，池小序當然知道不可能讓變異體停止互相吞噬。
門框被羅靜抓得吱呀作響，片刻後，她垂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再正常不過了嗎？那的確，我之前聽說，當所有人都開始做一件錯誤的事情以後，這件錯誤的事情就不再是錯誤的，只要擁護他的人足夠多，它就能變成正確的。”
“在吞噬變異體這件事情中同樣適用。”池小序讚同道。
他看著羅靜想帶他去的地方，那是一間布滿了淺藍色光線的走廊，一道門隔開了走廊，池小序看著那裏，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能跟進去，否則很有可能出不來。
“他們都說變異體不能有心理負擔，也不能有太多的道德感。”池小序說，“否則，他們不會得到立足之地。”
“.......”羅靜沈默了，隨後砰得一聲關上門，指著另一個方向，對池小序說，“這地方就是我的立足之地。”
看著緊閉的門，池小序答應了一聲。
他看著羅靜糾結的表情，猜想：羅靜應該就是那種無法背棄道德的變異體，她沒法勸說自己去吞噬自己的同類，否則，玻璃房裏這麽多無法動彈的變異體不是更容易被吞噬嗎？
池小序想：自己大概是羅靜糾結許久之後為自己挑選的第一個食物。
只是被池小序戳破了，羅靜心底裏壓抑的道德感又被激了起來。
池小序跟在羅靜身後，補充了一句：“其實你們對靈貓都有一個誤解，我們這個種族雖然弱小，但也不是那樣容易被殺掉的。”
“你別再提這件事情了。”羅靜安靜地盯著池小序，“我未來也會說服自己去吞噬變異體的，因為我得活著，只是不是現在。”
“那是什麽時候？”池小序眨眨眼睛。
羅靜回頭，既像是在看池小序，又像是在看玻璃房，片刻後，羅靜開口：“等我離開聶星城以後。”
說完，她轉身就走。
池小序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這是一條寬敞明亮的廊道，四周都是玻璃，玻璃上映照出池小序的身形，明亮的燈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線。
“這是要去哪啊？”池小序好奇地往四周看了看。
“當然是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羅靜說。
“唔.......”池小序想：其實也沒有那麽累......
片刻後，池小序站在一間玻璃房子外，墻是玻璃的，門也是玻璃的，站在外面能看到屋子裏的一切，羅靜推開門，說：“放心吧，裏面是安全的。”
末了，羅靜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另一條廊道，最好不要進去。”
池小序想起了是哪裏，點點頭：“裏面住著一只兇殘的變異體？”
“是的。”羅靜說，“他病得很嚴重，白塔的人讓我把他隔離起來，不然......他會影響越來越多的變異體。”
“僅僅隔離起來嗎？”池小序問。
羅靜笑了笑：“在你之前，白塔還派來了不少人，當然這些人都死掉了，當然，最早一個來到這裏的人叫巴楚楓，最後一個來到這裏的人是賀新亭。”
聽到自己最熟悉的兩個名字，池小序怔住了。
“巴楚楓和賀新亭？”池小序確認道，“有沒有一只靈貓來過？”
“那是當然。”羅靜說，“靈貓可經常來。”
說完，羅靜轉身走了，她帶著給變異體們換的藥離開了，留下池小序一個楞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池小序不由得對這個玻璃房產生了一絲畏懼。
甚至產生了一絲想要逃離的強烈感覺。
可是，一個念頭把池小序想要逃離的沖動壓了回去。
記憶。
巴楚楓、賀新亭，甚至是自己的記憶可能在那只完全變異體身上，他得把他們拿回來，只是池小序不理解，白塔給每個人的路線都有一定的規劃，為什麽巴楚楓和賀新亭會頻繁地出現在這裏？
池小序的腦袋裏蹦出了一個詞：儲存記憶。
池小序被他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如果真的需要以這種方式儲存記憶，那太可悲了。
末了，池小序輕輕推開了玻璃門，探頭往裏面看去，裏面的布置極其簡單，池小序輕輕關好玻璃門，靠在玻璃門上，不知道為什麽，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把池小序整個包圍。
他試想了一下，在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用死亡這種方式把自己的記憶儲存在別人的身體裏.......大概是記憶會被某種東西強行剝奪的時候。
這時，池小序突然想到了一天前殷瑩說過的那句話：來自陌生領域的監視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他又想到之前聽說過的：收城失敗會導致這座城的記憶被剝奪，但他好奇的是，到底誰有資格剝奪他們的記憶，準確來說，誰才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剝奪別人記憶的能力？
監視他們的，和剝奪他們記憶的可能是一個人。
池小序只能想到這一點.......
那只完全變異體就住在那條閃爍著藍光的廊道裏，準確來說，就在池小序的隔壁，但是池小序並不打算馬上就去找那只完全變異體，摸不清楚那只完全變異體的底細，池小序不敢輕易靠近，不然以後回收記憶的，就是另一個人了......還能順便把池小序現在的記憶回收掉。
想到這裏，池小序感覺心口重重的，那地方像是墜了一石頭。
賀新亭記錄著，聶星城的那只完全變異體來自白塔，是從白塔裏來的完全變異體，而賀新亭關於聶星城的記憶空缺著，恐怕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這地方唯一一個知道那只完全變異體底細的人就是羅靜，但是羅靜明顯不會什麽都告訴他。
畢竟沒有誰會去信任一個剛才見面的變異體。
池小序覺得自己應該勤快一點，不然可能會被趕走，畢竟，沒人喜歡太懶惰的貓，想到這裏，池小序打開玻璃門，透過玻璃門，他猝然間看到玻璃裏自己倒映的眼睛。
那是蔚藍的顏色，顏色淺淡，從玻璃裏倒映出來時，顯得更淺淡了。
良久之後，池小序悄悄伸出手，在那玻璃上擦了擦，玻璃本身就很幹凈，應該是經常被人打掃的，池小序離開了這扇玻璃門，又在廊道裏逗留了一會兒，假裝自己已經休息好了，最後，他來到擺滿了床鋪的玻璃房裏，有些變異體已經幽幽轉醒，有些變異體仍舊閉著眼睛，睡得很熟。
以至於池小序產生了一種“他們是不是真的活著”的疑問。
羅靜背著他，正在看玻璃外晃蕩的草葉，良久之後，她終於聽到了池小序的動靜，回過頭來，看著池小序，問：“你休息好了？”
池小序看著羅靜剛才看的方向，發現那裏有一株格外高的植物，長勢極好，池小序不由得感概：他在別的地方還沒看見過長得這麽好的植物，白塔不是一個適合植物生長的地方，賀新亭養什麽都養不活應該也不能怪他.......
“我不需要休息。”池小序說，“你不是說白塔有人告訴你，我是來幫忙的嗎？”
聞言，羅靜明顯地楞了一下，隨後笑了：“你這只小貓，你先爭取多活幾天吧，畢竟白塔以前也派了許多人來，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池小序讚同地點了點頭：“我不會那樣容易死掉。”
話音剛落，他們身後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掛在某個床前的一盞水晶吊燈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兩人同時回過頭去，池小序看著床上躺著的變異體，那只變異體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池小序，好像想說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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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了幾秒, 許久沒有人說話。
半晌後，羅靜抓住身旁的門框，指節發白, 濃麗的臉上多了幾抹蒼白，像是被拆穿了什麽事情, 她終於回頭看向池小序，眼角跳了跳，語氣帶著輕微的不可置信，不像是在質問：“你之前來過這裏？”
“沒有。”池小序搖了搖頭, “只是我發覺前面可能會有危險。”
“你覺得我會害你？”羅靜看上去有些受傷。
看著羅靜，池小序第一次發覺一個人的表情可以那樣的生動，悲傷裏夾雜著難以置信, 還混著一股沒有得逞的不甘, 變異體不是什麽單純的東西, 可以這樣說, 池小序從來沒有見過一只單純的變異體, 他們大多為了某些東西奔波, 要麽是優質的精神體，要麽是冥星幣, 但是變異體大多鐘情於冥星幣，因為這是一種能讓他們死亡後直接覆生的東西。
比起優質的精神體，變異體大多喜歡更多的冥星幣。
池小序有優質的精神體, 在許多變異體看來，池小序一定有許多的冥星幣，雖然池小序並沒有。
許多變異體都想要吃掉這只靈貓。
所以池小序對所有變異體都抱有戒心。
池小序目不轉睛地看著羅靜，羅靜的右眼皮輕微地跳了跳，那地方像是有小蟲子正在鼓動一般。
“你沒有理由不會害我。”池小序說, “在所有人看來，想吃掉靈貓這個想法太正常不過了。”
池小序是真的很理解，因為變異體出現以後，“互相吞噬才能活著”成了一種所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真理，池小序當然知道不可能讓變異體停止互相吞噬。
門框被羅靜抓得吱呀作響，片刻後，她垂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再正常不過了嗎？那的確，我之前聽說，當所有人都開始做一件錯誤的事情以後，這件錯誤的事情就不再是錯誤的，只要擁護他的人足夠多，它就能變成正確的。”
“在吞噬變異體這件事情中同樣適用。”池小序讚同道。
他看著羅靜想帶他去的地方，那是一間布滿了淺藍色光線的走廊，一道門隔開了走廊，池小序看著那裏，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能跟進去，否則很有可能出不來。
“他們都說變異體不能有心理負擔，也不能有太多的道德感。”池小序說，“否則，他們不會得到立足之地。”
“.......”羅靜沈默了，隨後砰得一聲關上門，指著另一個方向，對池小序說，“這地方就是我的立足之地。”
看著緊閉的門，池小序答應了一聲。
他看著羅靜糾結的表情，猜想：羅靜應該就是那種無法背棄道德的變異體，她沒法勸說自己去吞噬自己的同類，否則，玻璃房裏這麽多無法動彈的變異體不是更容易被吞噬嗎？
池小序想：自己大概是羅靜糾結許久之後為自己挑選的第一個食物。
只是被池小序戳破了，羅靜心底裏壓抑的道德感又被激了起來。
池小序跟在羅靜身後，補充了一句：“其實你們對靈貓都有一個誤解，我們這個種族雖然弱小，但也不是那樣容易被殺掉的。”
“你別再提這件事情了。”羅靜安靜地盯著池小序，“我未來也會說服自己去吞噬變異體的，因為我得活著，只是不是現在。”
“那是什麽時候？”池小序眨眨眼睛。
羅靜回頭，既像是在看池小序，又像是在看玻璃房，片刻後，羅靜開口：“等我離開聶星城以後。”
說完，她轉身就走。
池小序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這是一條寬敞明亮的廊道，四周都是玻璃，玻璃上映照出池小序的身形，明亮的燈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線。
“這是要去哪啊？”池小序好奇地往四周看了看。
“當然是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羅靜說。
“唔.......”池小序想：其實也沒有那麽累......
片刻後，池小序站在一間玻璃房子外，墻是玻璃的，門也是玻璃的，站在外面能看到屋子裏的一切，羅靜推開門，說：“放心吧，裏面是安全的。”
末了，羅靜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另一條廊道，最好不要進去。”
池小序想起了是哪裏，點點頭：“裏面住著一只兇殘的變異體？”
“是的。”羅靜說，“他病得很嚴重，白塔的人讓我把他隔離起來，不然......他會影響越來越多的變異體。”
“僅僅隔離起來嗎？”池小序問。
羅靜笑了笑：“在你之前，白塔還派來了不少人，當然這些人都死掉了，當然，最早一個來到這裏的人叫巴楚楓，最後一個來到這裏的人是賀新亭。”
聽到自己最熟悉的兩個名字，池小序怔住了。
“巴楚楓和賀新亭？”池小序確認道，“有沒有一只靈貓來過？”
“那是當然。”羅靜說，“靈貓可經常來。”
說完，羅靜轉身走了，她帶著給變異體們換的藥離開了，留下池小序一個楞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池小序不由得對這個玻璃房產生了一絲畏懼。
甚至產生了一絲想要逃離的強烈感覺。
可是，一個念頭把池小序想要逃離的沖動壓了回去。
記憶。
巴楚楓、賀新亭，甚至是自己的記憶可能在那只完全變異體身上，他得把他們拿回來，只是池小序不理解，白塔給每個人的路線都有一定的規劃，為什麽巴楚楓和賀新亭會頻繁地出現在這裏？
池小序的腦袋裏蹦出了一個詞：儲存記憶。
池小序被他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如果真的需要以這種方式儲存記憶，那太可悲了。
末了，池小序輕輕推開了玻璃門，探頭往裏面看去，裏面的布置極其簡單，池小序輕輕關好玻璃門，靠在玻璃門上，不知道為什麽，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把池小序整個包圍。
他試想了一下，在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用死亡這種方式把自己的記憶儲存在別人的身體裏.......大概是記憶會被某種東西強行剝奪的時候。
這時，池小序突然想到了一天前殷瑩說過的那句話：來自陌生領域的監視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他又想到之前聽說過的：收城失敗會導致這座城的記憶被剝奪，但他好奇的是，到底誰有資格剝奪他們的記憶，準確來說，誰才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剝奪別人記憶的能力？
監視他們的，和剝奪他們記憶的可能是一個人。
池小序只能想到這一點.......
那只完全變異體就住在那條閃爍著藍光的廊道裏，準確來說，就在池小序的隔壁，但是池小序並不打算馬上就去找那只完全變異體，摸不清楚那只完全變異體的底細，池小序不敢輕易靠近，不然以後回收記憶的，就是另一個人了......還能順便把池小序現在的記憶回收掉。
想到這裏，池小序感覺心口重重的，那地方像是墜了一石頭。
賀新亭記錄著，聶星城的那只完全變異體來自白塔，是從白塔裏來的完全變異體，而賀新亭關於聶星城的記憶空缺著，恐怕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這地方唯一一個知道那只完全變異體底細的人就是羅靜，但是羅靜明顯不會什麽都告訴他。
畢竟沒有誰會去信任一個剛才見面的變異體。
池小序覺得自己應該勤快一點，不然可能會被趕走，畢竟，沒人喜歡太懶惰的貓，想到這裏，池小序打開玻璃門，透過玻璃門，他猝然間看到玻璃裏自己倒映的眼睛。
那是蔚藍的顏色，顏色淺淡，從玻璃裏倒映出來時，顯得更淺淡了。
良久之後，池小序悄悄伸出手，在那玻璃上擦了擦，玻璃本身就很幹凈，應該是經常被人打掃的，池小序離開了這扇玻璃門，又在廊道裏逗留了一會兒，假裝自己已經休息好了，最後，他來到擺滿了床鋪的玻璃房裏，有些變異體已經幽幽轉醒，有些變異體仍舊閉著眼睛，睡得很熟。
以至於池小序產生了一種“他們是不是真的活著”的疑問。
羅靜背著他，正在看玻璃外晃蕩的草葉，良久之後，她終於聽到了池小序的動靜，回過頭來，看著池小序，問：“你休息好了？”
池小序看著羅靜剛才看的方向，發現那裏有一株格外高的植物，長勢極好，池小序不由得感概：他在別的地方還沒看見過長得這麽好的植物，白塔不是一個適合植物生長的地方，賀新亭養什麽都養不活應該也不能怪他.......
“我不需要休息。”池小序說，“你不是說白塔有人告訴你，我是來幫忙的嗎？”
聞言，羅靜明顯地楞了一下，隨後笑了：“你這只小貓，你先爭取多活幾天吧，畢竟白塔以前也派了許多人來，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池小序讚同地點了點頭：“我不會那樣容易死掉。”
話音剛落，他們身後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掛在某個床前的一盞水晶吊燈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兩人同時回過頭去，池小序看著床上躺著的變異體，那只變異體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池小序，好像想說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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