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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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責任
第二十三章 責任
蘇漪帶著寧王來到自己的繡室，秋雨已提前準備好茶水。
"王爺請坐。"蘇漪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王擺手："不必拘禮。今日冒昧前來，實是對姑娘的繡藝欽佩不已。不知那幅為太後所繡的山水圖可有進展？"
蘇漪微微一笑，取出繡架上的半成品："已完成大半，還需些時日。"
寧王走近觀賞，眼中滿是讚嘆："好一幅江南春色！這遠山如黛，近水如鏡，樹影婆娑，好似身臨其境。"
"王爺過獎了。"蘇漪謙虛道。
寧王搖頭："不是過獎。你的針法獨特，尤其是這水波的處理，層次分明，栩栩如生。"他指著繡品上的一處水面說道，"這種技法，即便是宮中繡娘也難以企及。"
蘇漪心中一動："王爺竟也懂繡技？"
寧王笑了笑："略知一二。我母後身邊有個老嬤嬤，精通針法，曾教過我些皮毛。不過最讓我驚訝的，是姑娘這繡工似乎與那位嬤嬤所授極為相似。"
蘇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不知那位嬤嬤可是姓王？"
寧王點頭："正是王嬤嬤。難道姑娘認識她？"
蘇漪心中一陣感動，輕聲道："在繡局時，曾受過她的指點。沒想到，她竟是太後身邊的人。"
"原來如此。"寧王恍然大悟，"難怪母後對姑娘另眼相看。王嬤嬤性情古怪，極少教人，姑娘能得她指點，必是她看重你的天賦。"
送走寧王，蘇漪正欲回房，迎面碰上了林箏。
"姐姐今日可真是風光。"林箏笑盈盈地說，眼中卻閃爍著嫉妒的光芒，"連寧王都親自登門拜訪，真是光彩奪目。"
蘇漪淡淡道："王爺只是對繡技感興趣罷了，林小姐不必多想。"
"是嗎？"林箏意味深長地說，"姐姐也是我們府上最精通繡藝的人，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和姐姐一樣在繡局三年？"
蘇漪不想與她爭辯，欲繞過她離去，卻被林箏攔住。
"姐姐，聽說你不願吃阿兄準備的點心？"林箏眼中滿是算計，"阿兄費心為你準備，姐姐卻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是否太絕情了些？"
蘇漪冷冷看她一眼："林小姐，我吃什麽不吃什麽，與你何幹？"
林箏不依不饒："姐姐別誤會，我是為你好。如今府中上下都在努力接納你，唯獨你一人處處與人為敵，這樣下去，恐怕......"
"夠了。"蘇漪打斷她的話，"我自有分寸，不勞林小姐操心。"
林箏見激將法不成，突然換了一副面孔，眼中泛起淚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當年那支明玉簪的事，我確實有錯。但那時我年幼無知，被人利用罷了。如今我真心想與姐姐和好，姐姐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看著林箏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蘇漪心中冷笑。這三年來，她早已看清了這個女子的真面目，知道她每一滴眼淚背後都藏著算計。
"林小姐，我從未說過恨你。"蘇漪平靜地說，"我只是想安靜地生活，不願與任何人糾纏。若你真心悔過，便請離我遠些，這是對我最大的仁慈。"
林箏臉色一僵，還想說什麽，卻見蘇遠從大廳方向走來。
"阿箏，你在此做什麽？"蘇遠皺眉問道。
林箏連忙換上笑臉："阿兄，我只是在與姐姐聊天。"
蘇遠看了蘇漪一眼，嘆息道："阿漪，宴席還未散，祖母讓我來請你回去。"
蘇漪默然點頭，跟著蘇遠往回走。路上，蘇遠突然開口：
"那點心，真的不合你胃口了嗎？"
蘇漪停下腳步，直視蘇遠："世子有所不知，在繡局的日子，能吃上一口幹凈的窩頭已是恩賜。那些精致的點心，早已與我無緣。"
蘇遠面色痛苦："蘇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已至此，何不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蘇漪冷笑，"世子是希望我忘記一切，還是裝作無事發生？"
蘇遠急道："你非要這樣與我們為敵嗎？府中上下誰不是在盡力彌補？祖母日日念叨你，父親母親也對你多有關照，我更是事事為你考慮..."
"彌補？"蘇漪的聲音突然提高，"世子不會真以為那三年的恥辱是能彌補的吧？你們這幾日的關心就能抵消三年來的無視和背叛？"
蘇遠啞口無言，許久才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們？"
"不需要原諒。"蘇漪平靜地說，"我只想平靜地生活，不與任何人糾纏。"
"可你連我遞來的一塊點心都不肯接受！"蘇遠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到底在倔什麽？"
蘇漪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激得一震，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世子是在問我為何不領情嗎？因為那些點心承載的不是真心，而是愧疚和補償。我不需要這些。"
蘇遠怒極反笑："好一個不需要！那寧王的青睞你倒是欣然接受？"
話一出口，蘇遠就後悔了。他看到蘇漪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世子言重了。"蘇漪聲音冷若冰霜，"如果世子認為我是為了攀附權貴，那大可不必這般客氣。我們之間，本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
"站住！"
定國公不知何時來到了廊下，面色陰沈地看著蘇漪。
"父親。"蘇遠慌忙行禮。
蘇漪也轉身福身行禮："見過侯爺。"
定國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都在這站著做什麽？宴席還未散，老夫人正在找你們。"
蘇漪低頭應是，正欲隨定國公返回大廳，卻聽他突然說道：
"蘇漪，你親生母親將你留在侯府十五年，這十五年裏，侯府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我與你娘也將你當成掌上明珠護著，你阿兄更是處處維護你，不管你想要什麽他都會去給你弄來。"
蘇漪心頭一震，沒想到定國公會突然說這些。
"三年前的事，的確是我侯府對不起你，但那日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你就是林箏，你這三年過得辛苦委屈，可你就當是抵了那十五年，不行嗎？"
相似的話，林燁也曾說過。可見定國公等人心裏其實都早已默認讓她去皇莊受苦的這三年並未委屈她。
她只是為先前的十五年抵過了。
心口一陣陣地泛著疼，蘇漪低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見她如此沈默的樣子，定國公卻升起了怒，他神色嚴厲，眼中滿是失望：
"自你回來後，你祖母心疼你，你娘也多次為了你的事掉眼淚，林箏親自去你的院子裏給你賠罪認錯，你阿兄雖沖動了些，卻也處處為你著想！"
"我們全家都在特意地討好你，可說到底，我定國公府根本就不欠姓蘇的什麽，你又何必端這麽大的架子？你若真不願意留在侯府，大可自行離去，我絕不攔著！"
蘇遠聽得臉色大變，連忙勸阻："父親息怒！阿漪不是這個意思..."
"父親說得對。"林箏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廊下，滿臉委屈地說，"姐姐回府以來，我們處處讓著她，她卻依舊冷漠。阿兄今日特意為她準備了從前最愛的點心，她連看都不看一眼。說到底，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親娘，國公府不欠她什麽！"
這話如同一把刀，直直地刺入蘇漪的心。若是可以，她真想轉身就走，再也不回這個傷她至深的家。
可她無處可去，只能忍氣吞聲。
而且，祖母還在這兒，她不能棄老人家於不顧。
老夫人擔憂的聲音從廊的另一頭傳來："這是怎麽了？怎麽都聚在這裏？"
蘇漪看到老夫人蹣跚走來，立刻上前扶住她："祖母，您怎麽出來了？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老夫人看著蘇漪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周圍人的表情，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握住蘇漪的手，輕聲道：
"漪兒，別怕，有祖母在。"
隨後，她轉向定國公，聲音雖低但卻堅定："我雖然老了，但也不是不管府中之事，但還記得一件事——若非當年你我執意要留下漪兒，她本可以擁有另一種人生。如今她受了這麽多苦，難道不該得到補償？"
定國公被老夫人這番話噎住，一時語塞。
“母親……”定國公皺眉。
蘇漪緊緊握住老夫人的手，眼中泛起淚光。在這世上，或許只有這位老人家，是真心疼愛她的。
"祖母，我們回去吧。"蘇漪輕聲說道，扶著老夫人慢慢往回走。
留下定國公、蘇遠和林箏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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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責任
蘇漪帶著寧王來到自己的繡室，秋雨已提前準備好茶水。
"王爺請坐。"蘇漪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王擺手："不必拘禮。今日冒昧前來，實是對姑娘的繡藝欽佩不已。不知那幅為太後所繡的山水圖可有進展？"
蘇漪微微一笑，取出繡架上的半成品："已完成大半，還需些時日。"
寧王走近觀賞，眼中滿是讚嘆："好一幅江南春色！這遠山如黛，近水如鏡，樹影婆娑，好似身臨其境。"
"王爺過獎了。"蘇漪謙虛道。
寧王搖頭："不是過獎。你的針法獨特，尤其是這水波的處理，層次分明，栩栩如生。"他指著繡品上的一處水面說道，"這種技法，即便是宮中繡娘也難以企及。"
蘇漪心中一動："王爺竟也懂繡技？"
寧王笑了笑："略知一二。我母後身邊有個老嬤嬤，精通針法，曾教過我些皮毛。不過最讓我驚訝的，是姑娘這繡工似乎與那位嬤嬤所授極為相似。"
蘇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不知那位嬤嬤可是姓王？"
寧王點頭："正是王嬤嬤。難道姑娘認識她？"
蘇漪心中一陣感動，輕聲道："在繡局時，曾受過她的指點。沒想到，她竟是太後身邊的人。"
"原來如此。"寧王恍然大悟，"難怪母後對姑娘另眼相看。王嬤嬤性情古怪，極少教人，姑娘能得她指點，必是她看重你的天賦。"
送走寧王，蘇漪正欲回房，迎面碰上了林箏。
"姐姐今日可真是風光。"林箏笑盈盈地說，眼中卻閃爍著嫉妒的光芒，"連寧王都親自登門拜訪，真是光彩奪目。"
蘇漪淡淡道："王爺只是對繡技感興趣罷了，林小姐不必多想。"
"是嗎？"林箏意味深長地說，"姐姐也是我們府上最精通繡藝的人，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和姐姐一樣在繡局三年？"
蘇漪不想與她爭辯，欲繞過她離去，卻被林箏攔住。
"姐姐，聽說你不願吃阿兄準備的點心？"林箏眼中滿是算計，"阿兄費心為你準備，姐姐卻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是否太絕情了些？"
蘇漪冷冷看她一眼："林小姐，我吃什麽不吃什麽，與你何幹？"
林箏不依不饒："姐姐別誤會，我是為你好。如今府中上下都在努力接納你，唯獨你一人處處與人為敵，這樣下去，恐怕......"
"夠了。"蘇漪打斷她的話，"我自有分寸，不勞林小姐操心。"
林箏見激將法不成，突然換了一副面孔，眼中泛起淚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當年那支明玉簪的事，我確實有錯。但那時我年幼無知，被人利用罷了。如今我真心想與姐姐和好，姐姐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看著林箏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蘇漪心中冷笑。這三年來，她早已看清了這個女子的真面目，知道她每一滴眼淚背後都藏著算計。
"林小姐，我從未說過恨你。"蘇漪平靜地說，"我只是想安靜地生活，不願與任何人糾纏。若你真心悔過，便請離我遠些，這是對我最大的仁慈。"
林箏臉色一僵，還想說什麽，卻見蘇遠從大廳方向走來。
"阿箏，你在此做什麽？"蘇遠皺眉問道。
林箏連忙換上笑臉："阿兄，我只是在與姐姐聊天。"
蘇遠看了蘇漪一眼，嘆息道："阿漪，宴席還未散，祖母讓我來請你回去。"
蘇漪默然點頭，跟著蘇遠往回走。路上，蘇遠突然開口：
"那點心，真的不合你胃口了嗎？"
蘇漪停下腳步，直視蘇遠："世子有所不知，在繡局的日子，能吃上一口幹凈的窩頭已是恩賜。那些精致的點心，早已與我無緣。"
蘇遠面色痛苦："蘇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已至此，何不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蘇漪冷笑，"世子是希望我忘記一切，還是裝作無事發生？"
蘇遠急道："你非要這樣與我們為敵嗎？府中上下誰不是在盡力彌補？祖母日日念叨你，父親母親也對你多有關照，我更是事事為你考慮..."
"彌補？"蘇漪的聲音突然提高，"世子不會真以為那三年的恥辱是能彌補的吧？你們這幾日的關心就能抵消三年來的無視和背叛？"
蘇遠啞口無言，許久才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們？"
"不需要原諒。"蘇漪平靜地說，"我只想平靜地生活，不與任何人糾纏。"
"可你連我遞來的一塊點心都不肯接受！"蘇遠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到底在倔什麽？"
蘇漪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激得一震，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世子是在問我為何不領情嗎？因為那些點心承載的不是真心，而是愧疚和補償。我不需要這些。"
蘇遠怒極反笑："好一個不需要！那寧王的青睞你倒是欣然接受？"
話一出口，蘇遠就後悔了。他看到蘇漪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世子言重了。"蘇漪聲音冷若冰霜，"如果世子認為我是為了攀附權貴，那大可不必這般客氣。我們之間，本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
"站住！"
定國公不知何時來到了廊下，面色陰沈地看著蘇漪。
"父親。"蘇遠慌忙行禮。
蘇漪也轉身福身行禮："見過侯爺。"
定國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都在這站著做什麽？宴席還未散，老夫人正在找你們。"
蘇漪低頭應是，正欲隨定國公返回大廳，卻聽他突然說道：
"蘇漪，你親生母親將你留在侯府十五年，這十五年裏，侯府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我與你娘也將你當成掌上明珠護著，你阿兄更是處處維護你，不管你想要什麽他都會去給你弄來。"
蘇漪心頭一震，沒想到定國公會突然說這些。
"三年前的事，的確是我侯府對不起你，但那日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你就是林箏，你這三年過得辛苦委屈，可你就當是抵了那十五年，不行嗎？"
相似的話，林燁也曾說過。可見定國公等人心裏其實都早已默認讓她去皇莊受苦的這三年並未委屈她。
她只是為先前的十五年抵過了。
心口一陣陣地泛著疼，蘇漪低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見她如此沈默的樣子，定國公卻升起了怒，他神色嚴厲，眼中滿是失望：
"自你回來後，你祖母心疼你，你娘也多次為了你的事掉眼淚，林箏親自去你的院子裏給你賠罪認錯，你阿兄雖沖動了些，卻也處處為你著想！"
"我們全家都在特意地討好你，可說到底，我定國公府根本就不欠姓蘇的什麽，你又何必端這麽大的架子？你若真不願意留在侯府，大可自行離去，我絕不攔著！"
蘇遠聽得臉色大變，連忙勸阻："父親息怒！阿漪不是這個意思..."
"父親說得對。"林箏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廊下，滿臉委屈地說，"姐姐回府以來，我們處處讓著她，她卻依舊冷漠。阿兄今日特意為她準備了從前最愛的點心，她連看都不看一眼。說到底，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親娘，國公府不欠她什麽！"
這話如同一把刀，直直地刺入蘇漪的心。若是可以，她真想轉身就走，再也不回這個傷她至深的家。
可她無處可去，只能忍氣吞聲。
而且，祖母還在這兒，她不能棄老人家於不顧。
老夫人擔憂的聲音從廊的另一頭傳來："這是怎麽了？怎麽都聚在這裏？"
蘇漪看到老夫人蹣跚走來，立刻上前扶住她："祖母，您怎麽出來了？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老夫人看著蘇漪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周圍人的表情，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握住蘇漪的手，輕聲道：
"漪兒，別怕，有祖母在。"
隨後，她轉向定國公，聲音雖低但卻堅定："我雖然老了，但也不是不管府中之事，但還記得一件事——若非當年你我執意要留下漪兒，她本可以擁有另一種人生。如今她受了這麽多苦，難道不該得到補償？"
定國公被老夫人這番話噎住，一時語塞。
“母親……”定國公皺眉。
蘇漪緊緊握住老夫人的手，眼中泛起淚光。在這世上，或許只有這位老人家，是真心疼愛她的。
"祖母，我們回去吧。"蘇漪輕聲說道，扶著老夫人慢慢往回走。
留下定國公、蘇遠和林箏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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