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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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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為她

渴望與絕望本就相通, 他的渴望,讓她再度陷入絕望。

風阮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頭皮發麻,錯了, 她就算再委屈也不該沖他發洩、去控訴他的, 這只會招致他的變本加厲以及對自己的不留情面。

她幾乎用盡全部力氣去抵抗他向自己襲來的手指, 混亂中眼淚愈發洶湧, “弗徹, 這樣有意思嗎!一萬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混蛋!”

她扭頭避開他的親吻,聲嘶力竭地道:“你滾開!”

男人膝蓋曲在她的雙|腿之間,壁壘分明的小腹與她被脫得只剩一層的內衫緊緊相貼, 停下侵襲在她臉頰上的薄唇,在她耳側緩緩道:“不是分不清我跟他麽?再經這麽幾遭, 朕不信你還能把朕錯認成他。”

冥夷神核散發著的惡念讓他不能自控,他吃著自己的大醋, 看著她盈滿淚珠的眼睛只想更深程度地去蹂|躪。

風阮眨了眨眼睛,細密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掉落, 呼吸徹底混亂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道:“你覺得把我曾經喜歡的人徹底抹殺掉,換成你的模樣心裏才會好受些?你簡直就是......就是無恥!”

弗徹挑著眉頭,被少女說破也不反駁,單手握住她的雙腕, 看著她喟嘆道:“你乖一點, 我們都舒服一點,嗯?”

風阮被氣得眼淚流得更兇。

她一巴掌拍在男人英俊的臉頰上, 腦海裏也想不出其他詞匯來罵他, 於是唇瓣抖動地再罵了一遍,“無恥......”

男人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臉頰, 對上少女滿含厭惡以及懼怕的眼睛,俯下身在她耳畔冷笑一聲,吐出的話語毫無溫度,“別掙紮,朕不想讓你疼。”

.......

蒼穹之上日月輪換,神星與帝星同時發出耀眼的黑白之光,兩束光芒跨越萬裏在墟空附近相遇,隨後交織纏繞成一束黑白神光,詭異地照亮整片仙域。

兩顆星核深處枯竭的力量因這奇異詭動漸漸盈滿,而三十三重帝宮寢殿統共換了七次水之後,帳中的動靜終於平息。

男人胸膛上有被她撓出來的抓痕,小腹上還有一寸深可見骨的血紅傷口以及布滿整個身軀的劍傷,愈發顯得性|感而富有侵略性。

弗徹以手支頤靜靜望著少女累極昏睡的模樣,隨手把玩著她落在光潔頸側的墨發,看著她眼睫上仍舊沾著的淚珠,低低地笑,“怎麽這麽會哭?”

他指尖金光亮起,感受到少女神核處充盈的力量時緊皺的眉頭逐漸放松。

視線緩緩挪移到她的眼睫,輕輕擦去掛在上面的淚珠,輕聲道:“小騙子。”

弗徹隨意披上衣物下榻,高大修長的身影佇立在床榻邊看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合上|床幃,將少女身形隱入床榻之中。

他邊走邊化出帝袍穿上,氣質陡然裂變,換成高高在上充滿威壓之勢上位掌權者的模樣。

幾乎瞬息之間,他便來到另一處宮殿。

高殿巍峨,金碧輝煌的殿內靜靜佇立著一道高挑的紫影,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玄姬回身行禮道:“帝君。”

弗徹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來,“讓他逃了是麽?”

玄姬俯身而跪,“是我小瞧了顓孫勘。早在帝君有所察覺之時,我便派暗部時刻盯著他,只是沒想到他如此狡猾,竟早有防備,反間我一計。”

玄姬擡起頭,詢問上首的掌權者道:“帝君可知,他布下弒神陣、又接連引得妖皇、魔尊、幽冥鬼君為他做事,究竟意欲為何?”

絲縷日光自殿門處映射到男人英俊的臉上,半明半暗間只覺他氣息愈發詭譎,漆黑雙眸寒芒乍現,似笑非笑道:“是為冥夷神。”

一向淡定的玄姬不禁睜大了雙眼,聲音也微微提高,“冥夷神!那麽他是......”

“上古時期冥夷神座下首席大弟子。”弗徹唇畔的笑意添了些嘲諷的意味,“朕在上古時期曾見過。”

“帝君何處見過?”

“他布下弒神陣時,刑天劍將朕和她帶入上古時期,在幽冥鬼域時為救她朕第一次動用冥夷神力將冥夷神打暈,之後冥夷神被一人救走,那人便是他。”

弗徹眉宇沈凝,“冥夷神被封印在墟空之後,他先是借用柯青筠之手破壞諸位長老的計劃,引得帝魔二星在墟空相撞,墟空撕開一道裂縫,他卻沒想到朕會先一步用龍脈封印冥夷神核。”

玄姬很聰明,幾乎瞬間便明白其中關竅,“所以他之後借用顓孫勘的身體在帝君身邊潛伏萬年......我一直懷疑,柯青筠不過一小小仙子,從何處學來的上古秘術換魂術......如今倒是明白了。只是她當年不僅偷偷拿走三印,亦取出天族聖物天髓,當年在凡間時帝君用完天髓她也未將天髓返歸天庭,那麽天髓去了何處?”

弗徹聲音幽幽,眉宇間有陰霾現出,“想必馬上就會揭曉。”

玄姬目光澄明,看著弗徹不緊不慢擦拭刑天劍,心裏突然有了不太妙的預感,她蹙了蹙眉道:“帝君,你是要去淬魂魔淵?”

看著男人一派深沈難窺的模樣,玄姬從地上站起,幾步走到弗徹跟前,身體擋住他前行的步伐,“帝君,你為她已經做得夠多了!如果你一定要取得淬魂魔石的話,何不和神主一同前去?你可知淬魂魔淵中危險重重,而淬魂魔石受混沌魔獸鎮壓,即便你身負冥夷神力,可那也是借引的力量,以你如今的身體情況,但凡稍稍牽動神核,龍丹都會受不住的!”

弗徹薄唇牽處幾分冷然的弧度,絲毫不為所動的寡沈模樣,冷言道:“讓開。”

玄姬不動,怒喊他的名字,“阿徹!你會死的!”

弗徹語調不變,緩緩舉起手中的刑天劍,劍尖直指玄姬,“朕命你讓開。”

玄姬知道他一旦有了決斷無論如何都勸不動,沈默片刻擡步側身讓開,在男人高大背影即將在眼中消失的時候,低聲道:“值得麽?”

淡白的天光映到男人俊美無儔的面容上,照得身後影子寥落,他沒有回頭,只沈聲道:“若為她故,無須值不值得。”

***

深殿之中紗幔重重,少女在榻上眉頭輕擰,不一會兒緩緩睜開了眼睛。

風阮擁著錦被坐起身來,滿頭青絲散亂地披在白嫩的脊背上,雪白如玉的肩頭在黯色床幃內散著白潤微光,到處隱隱可見有被啃吻過的紅痕,身體微微一動便不禁輕輕“嘶”了一聲,最厲害的還是腰肢處的酸痛以及身體深處那種鈍鈍得疼,她臉色頓時一白又一紅。

想起這幾日自己被逼得屈辱求饒的模樣,偏偏在跟他交融時神核處空虛的力量逐漸充盈......他竟能想到以這種雙修的方式來為她療傷,真是......太無恥。

風阮偏頭拿起弗徹備好的衣物,隨意使了個術法穿上,下榻時雙|腿又不禁一軟,只覺得身體還處於飄浮的狀態。

她臉色上的潮紅未退,明艷眉目裏皆是風情,纖指推開緊閉的殿門,便見前方百層光潔石階下靜默佇立著一個淡紫人影。

玄姬在這裏等候了已經有大半日,聽到身後少女開門的動靜傳來,回身施禮道:“神主。”

風阮用手指遮了遮有些耀眼的日光,走下一層層的臺階,在玄姬身前站定,問道:“司命星君在這裏等我?”

玄姬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她來找自己做什麽?

玄姬看著面前神容瑰麗又難掩春情的少女,抿了抿唇道:“神主經過這七日的修煉,想必在永夜潮汐中受到的損耗早已恢覆。”

風阮聞言本就紅潤的臉蛋變得更紅,問道:“長老......長老如何知道的?”

玄姬神色沒有絲毫變動,聲音也是淡淡的,“七日間,神星與帝星在蒼穹與墟空附近交纏成一束......想必整個天庭的人都知道。”

她總結道:“神主與帝君之間有上古神契,這的確是最好最快的恢覆神力之法。”

“整個......整個天宮的人都知道?”

玄姬點點頭,看著少女已經紅如瑰酒的模樣,顯然不明白這種羞恥的事情對她造成了多麽大的錯亂,“神主不必如此,通過雙修陰陽調和達到修煉的目的乃仙家常事。”

一場情愛下來讓六界之人悉數皆知的估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風阮努力平息自己燒紅的臉頰,對著玄姬道:“長老今日所為何來,不妨直說。”

“神主,帝君為取得淬魂魔石去了淬魂魔淵,”玄姬說到此處擡眸看著風阮的眼睛,緩緩下跪,“我知神主至今仍不願原諒帝君,可仍懇請神主能前去淬魂魔淵......相助。”

風阮瞳孔一縮,“他去淬魂魔淵做什麽?”

玄姬沒有擡頭,“為你。”

也是為他自己,取得淬魂魔石將故人魂魄重聚是他償還對風阮虧欠的最後一步。

少女手指緩緩握緊,臉上一直蒸騰的熱氣褪下,眉目間透出一層寡淡的涼薄來。

他永遠都是這樣,用著自以為是的方式對她好,從前是這樣,這七日是這樣,如今前去險境也是這樣。

風阮擡步前行,素色渺影漸失在爛漫日光中。

......

展翅巨鷹在淬魂魔淵上空翺翔,黑暗魔氣四溢繚繞,風阮站在魔淵上空向下眺望,魔淵如噬人黑洞,令人望之生畏。

幽冥鬼君的夫君數萬年前從這裏跳下,淬魂魔淵強大詭異的淬魂魔氣擊潰了他的七魂六魄。

萬物相生相克,淬魂魔淵可以碎魂,淵底的淬魂魔石卻能聚魂,混沌魔獸在此鎮壓淬魂魔石,但自上古以來從無一人可以從它手中取得淬魂魔石,凡是來的人早已化為一堆白骨。

因此連玄姬也不敢保證弗徹可以完完整整地從淬魂魔淵逃脫。

肆意狂舞的風吹亂風阮的鬢發,手中羅盤昭示著入境口並不在這裏。

她抿了抿唇,入境口自然不會在這裏,從這裏跳下去只會魂魄皆散。

風阮調轉方向順著羅盤指引飛身離開,再次現身時已在一處亂石嶙峋的荒岡之上。

她指尖釀出一點光芒,向外推出時形成盛大的光芒琉璃面,其上淺淺映出一方石門。

她擡步走了進去,身後大門緩緩閉合,眼前景色陡然變暗,周身魔氣肆虐,腳下是森森白骨,腥膻的風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將風阮的衣裙吹得獵獵飛舞。

《無從神域》中曾講過,淬魂魔石被混沌魔獸鎮壓,而混沌魔獸實乃上古魔神的法器魔劍,不過自從魔神神隕之後,魔域中再也沒有魔君成功化神。

風阮捏了個術法,化身為無形白光,穿行在淬魂魔淵之底,直到聽到前方有打鬥的聲音傳來,才在白茫中緩緩現身。

看到前方惡戰的場景,風阮瞳孔倏然一震。

約莫有百丈餘高的巨型兇獸吞吐出來的魔焰將此處燒得如同一處煉獄,翻湧出來的魔氣敲碎周圍亂石白骨,呼啦啦地鋪滿一地,力道大得讓不少亂石滾入它身後深淵中,泛著紅光的豎瞳橫掃過來如同能夠橫割生人性命。

烈焰不停從巨獸口中噴出,席卷起漫天大火,地面白骨也開始燃燒,一片火海中身著銀色帝袍與紅紋魔服的兩個男人與魔獸纏鬥在一起,弗徹與即墨隨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劍傷,看得出來,這兩人應該是一見面就打了一架。

兩人同時意識到少女氣息,紛紛回頭看去,弗徹躲開向自己襲來的火焰,反用刑天劍刺入魔獸長臂,對著風阮厲聲道:“你來做什麽?!”

混沌魔獸感受到少女身上令它饑|渴的力量,腥膻獸口發出一聲雄渾怒吼,周身魔氣迸發得愈發厲害,俯首看著腳下神女道:“創世神後裔......呵,自己送上門來,今日且助我成為新任魔神吧。”

即墨隨冷嗤道:“不過做了幾千年魔神手中的鎮域魔劍,竟也肖想成為下任魔神?!”

混沌魔獸聞言獸臉上閃現古怪笑容,下一瞬與二人纏鬥的身體陡然分成兩個三個一模一樣的巨大獸身,中間獸身驅使著兩側獸身化成無形黑霧,竟將兩人團團包裹其中!

這黑霧如同無形屏障,帶著魔獸的本源上古魔力,找不到法門便只會被魔氣慢慢吞噬。

混沌魔獸鎮守著淬魂魔石,同時自身也被淬魂魔淵封印在這裏不得出,它早就受夠了這樣日覆一日重覆的生活,況且主人已死,它身為魔劍,過了數萬年世間再也沒有誕生過魔神,沒有人可以驅使它,它血統純正,又被上任魔神貫以上古魔神之力,為何就不能自己當這個魔神!

創世神力包萬物,只要她願意助它成神!

這兩個小子看起來與創世神後裔關系匪淺,混沌魔獸看著風阮依舊清清冷冷的面容,歇下口中焚身烈焰,對著她道:“只要神女肯渡我成魔神,我便放了這兩人。”

即墨隨聞言瞳孔快速縮起,他今日本想趁著弗徹進入淬魂魔淵與混沌魔獸纏鬥之際趁機收下混沌魔獸,卻沒成想實在是低估了這上古兇獸的力量,如今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但若是風阮為救他們二人渡這魔獸成為魔神,他會下位。若風阮不救,他或許真的會死在這兒。

弗徹也在這裏,她......她會不會救下他們?

弗徹被困在混沌魔氣中,聞言緩緩握緊手中刑天,透過暗黑繚繞魔氣看著風阮瑰麗的面容,唇畔勾起的弧度意味不明。

他忽然卸下全身力量,任由揮舞的魔氣肆意割傷他的銀袍,鮮血順著袍腳流下,他卻對這痛楚無知無覺。

所有人都在等待少女的回答。

風阮手指化出白綾,周身忽然溢起神光萬丈,擡眸看混沌魔獸時言笑晏晏,夾雜著微末寡冷諷刺,“我來此只為取淬魂魔石,這兩人與我何幹?”

隨著她話音落下,白綾盤旋纏繞在周身抵禦四溢的魔氣,少女騰空而起,腳尖踩上混沌魔獸的頭顱,飛踏入它身後鎮守的魔洞。

混沌魔獸見此怔楞一瞬,卻無暇攔住掠身而去的少女,鉗制住身側二人的魔身魔氣卻愈發洶湧,甚至已經生出烈焰來加速二人的死亡。

弗徹一言不發任由魔氣繼續肆虐割裂他的軀體,俊臉上出現深淺不一的傷口,手邊刑天劍催促他持劍防禦,他卻松開了握著刑天劍的手指。

他看著她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晦暗而漫遠,恍恍惚惚想起萬年之前初相識,黑雀翎命她二選一她毫不猶豫向自己飛身而來的場景,當時只覺甜蜜,如今再想這些回憶,寸寸淩遲心臟。

或許剛才他是有一點期許......也僅是那麽一點罷了。

冥夷神核蠱動著他快些動手,他緩緩覆上心口處的位置,摸到方才取來的淬魂魔石眼神陡然變厲,隨後比魔氣更加可怖的力量滋生,雙手結出暗黑神印,幾乎眨眼間便破開了將他困住的混沌魔身。

一但混沌魔身被破開,混沌魔獸軀體大傷,難以負擔化身三獸,不得不同時放開對即墨隨的鉗制,三只魔身再次合體為擎天巨獸,血口噴出灼人火焰,向著兩人奔騰而來。

弗徹挺拔修長的身影上布滿戰鬥落下的血痕,他是天生的戰士,上古時期為謀得六界共主之位曾數次與敵軍搏鬥,在次次血戰中提升的不僅僅是自身力量,更是獨具一格的戰鬥技巧。

只是如今,自身力量與戰鬥技巧在絕對的強大力量面前都無濟於事。

以即墨隨的功法,更是沒有打敗混沌魔獸的可能。

即墨隨閃掠如電的向後退去,他在等,等弗徹用出冥夷神力。

光影本就稀薄,弗徹孤冷的逆光而立,唇角勾起寥寥笑意,擡臂時周身黑暗之力迸發,與銀白帝袍格格不入的暗黑神力盈滿周身,擡臂緩升至高空,雙手結出冥夷神印,猛然向混沌魔獸壓下。

恢弘神力襲來之時,混沌魔獸巨口發出一聲粗糲驚呼,“冥夷神!怎麽可能?!”

冥夷神數萬年之前被創世神封印在了墟空,眼前之人明明是仙軀,如何能承載神力!

混沌魔獸感受到頗具威壓的磅礴神力重如千鈞向自己壓來,巨大的身體狼狽向前閃躲不及,被冥夷神印封印在原地。

它巨大的獸身再也不能動,被暗色詭光牢牢封鎖住混沌魔力,無望地發出一聲嘶吼。

而與此同時,弗徹落身在它跟前,口中湧出一口鮮血,龍丹裂紋頃刻加劇,眼瞳中金光不在,已徹底被黑暗占據。

黝黯的魔淵中一時寂靜無聲,一直繚繞在周身的魔氣消停下來,唯有幢幢烈焰在這片詭異地面上燃燒,映得男人英俊染血的容顏愈發詭譎。

即墨隨在他身後勾起嘴角,與此同時,又有一道黑影緩緩走上前來。

顓孫勘。

顓孫勘已不再是天庭中那一身儒雅的打扮,他身著幽冥鬼域鬼紋黑衣,偏大的黑色帽檐遮住蒼白的面容,幽暗光線之下唯有薄唇妖紅,徹底化出了本身的模樣。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支懷有著奇異力量的鬼軍。

弗徹回轉過身,毫不意外地看著兩人,隨意擦了擦唇邊鮮血,喉結動了動道:“將天髓、魔骨融於幽冥鬼軍身上塑造出六界最強大的軍隊......的確是好算計。”

顓孫勘在即墨隨身邊站定,勾起唇角笑道:“帝君才是六界最強戰神,一眼便看出其中關竅。”

弗徹站在巨型魔獸身前,眼中繚繞的黑霧看起來必它還要可怖,他重新喚來刑天劍,氣質沈冷如淬冰,輕易道出顓孫勘的目的,“想要朕徹底被冥夷神吞噬是麽?就憑這幾個仙不仙魔不魔的玩意兒?”

顓孫勘對弗徹依然是恭敬的態度,甚至稱得上是違和的愛戴,“帝君,我一次次助你化神,可你意志力太過堅強,理智不能被師尊的冥夷神核吞噬的話,今日我便最後再幫帝君一次......徹底成神吧,我的帝君。”

弗徹眼神一厲,“所以你專從朕的軟肋下手,一次次地想要殺了她?”

“是。”顓孫勘沒有否認,一副惋惜的模樣,“可帝君愛意刻骨,神主生來光明,帝君便想給她光明,實在是難辦得很......”

一直靜默不語的即墨隨霍然轉頭,對著顓孫勘冷聲道:“這並不是我們之前的約定!”

顓孫勘瞧了瞧滿身傷痕的即墨隨,微笑道:“魔尊不必驚怒,冥夷神核一旦認主,強行剝離轉給下任神祇亦會有爆裂的危險......作為毀諾的補償,我身後這支戰無不勝的幽冥鬼軍皆會贈與魔尊。”

他頓了頓,將眼神重新看向弗徹,蠱惑道:“我冥夷族世代侍奉尊神,等候尊神已久,尊神何不放下執念?俗世三千,情愛最為擾人,況且神主從未有原諒您的意願,若能成功化神,得到神主於您而言,豈不就如囊中取物?”

顓孫勘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俯首行古神之禮道:“無破不立。要想得到她,力量上必須超越她。”

即墨隨瞇了瞇眼,雙眸猶如利箭般射向顓孫勘與弗徹二人,指節握得咯咯作響。

弗徹似笑非笑看著顓孫勘,幽幽道:“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顓孫勘臉上有不易捕捉的一抹喜色掠過,又循循善誘道:“冥夷神乃創世以來唯一可與創世力量匹敵的尊神,只要您肯讓冥夷神核徹底占據您的魂靈......”

“朕便會輕而易舉成神是麽?”

“對,”顓孫勘聲線有些激動,目光緊緊盯著弗徹孑然而立的身影,“屆時您想得到的女人便如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您何須再執著於求得她的原諒,況且方才您也看到了,無論您身處何種危險境地,神主都不屑一顧。既如此,不論您在背後默默付出多少她都不會在意。”

他再次重覆了一遍,用最誘人的誘餌蠱惑著,“成神吧,成為六界中最強的尊神,便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止您得到她,便是神主自己,都不能。”

弗徹低低的嗓音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在朕身邊潛伏千年,你的確很了解朕。”

“自然,帝君這些年為神主做的事情我皆收在眼中,愛而不得不如強行取之!”

弗徹緩緩擡臂挑起刑天劍,凜冽劍光映亮男人眼底的狠厲與無情,他嗓音陡然沈冷下來,“但你了解得不夠多。”

他不再與顓孫勘廢話,黯淡的色調裏男人銀衣染血,手持長劍向顓孫勘的方向襲來。

顓孫勘疾速後退時身後幽冥鬼軍一擁而上,他低低嘆息道:“帝君冥頑不靈,便只能在血光中與我見真章了!”

弗徹手握刑天劍,龍丹幾乎已呈爆裂之勢,一旦動用自身仙力便如剜心挖肉般的痛意傳到四肢百骸,昏暗光線勾勒出他揮劍時的利落身姿,出手卓絕狠辣,激越蕩起無數血點,震得四周亂石簌簌落下。

這支幽冥鬼軍身負仙魔鬼族三種力量,且數量龐大,比之一般軍隊要難攻克許多,弗徹越殺周身鮮血越多,有他自己的,有幽冥鬼軍的,魔淵之底碎屍愈積愈多,卷起一片腥風血雨,待最後一名鬼軍被他殺掉時,弗徹的力量幾乎也耗費了個幹凈。

他飄身落回地面上,以刑天劍支撐自己將要倒下的身軀,單腿扣地,垂著頭平息紊亂的呼吸,四處崩裂的傷口滴滴答答落在腳底碎屍上,氣質浮涼如染血驚鴻,殘燭星火般靜默不動。

顓孫勘深知他已無多餘仙力,這支幽冥鬼軍薈萃了六界中最強的三族力量,他先前與混沌魔獸鏖戰許久,又與這支強大的軍隊血戰,即便他本身的力量再深厚,都不可能再留存一點。

顓孫勘走到弗徹跟前,俯視著單腿扣地的男人道:“帝君,這是您自找的,那便讓我最後再助您一臂之力吧。”

說罷,他雙掌湧出一層綺麗光印,倏然向弗徹心口龍丹之處轟來。

弗徹唇邊勾起諷刺的笑,擡首時驚變突起!

晦暗深淵中星光乍現,不知何時帝星跨越萬裏穹蒼直墜魔淵半空,足以淬魂的魔氣幾乎要割裂整顆星辰,它卻依然堅定俯沖而下,星光融入弗徹眉心,弗徹單臂舉起刑天劍,劍尖凝成燦烈星光,一劍劈開向自己襲來的綺麗光芒,劍勢之大,讓顓孫勘倒退數步,並且轟然向後倒去!

顓孫勘連連噴出幾口鮮血,他的魂魄遭到重創,身體也瀕臨消散的邊緣,臉上卻揚起釋然的笑,染著血液的白齒露出,“寧可身死魂消,也不讓冥夷神核從龍丹之中傾巢而破,好......好得很,竟敢以自身星辰來加速自己的死亡......可是帝君......相信我......不論您做什麽,冥夷神都會歸來!”

“因為......”他向弗徹身後的方向看去,唇畔意味不明的笑意增大,未盡的話語哽在喉中,笑著倒了下去。

顓孫勘的死亡沒有讓弗徹眉間陰翳消失,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已到極限,可身後還有一個強大的敵人。

刑天劍在地上拖出殘影,弗徹轉身看向即墨隨。

即墨隨縱身飛躍到混沌魔獸頭顱之上,黑色|魔袍在身後迎風飛舞,周身魔力四湧到腳下魔獸周身,強大魔力包裹住已被封印不能動的魔獸,最後魔獸身影隱入一片深黑魔光之中。

即墨隨挑釁地向弗徹一笑,縱身而下時收起周身魔力,而身後魔氣快速匯聚融合,最後一柄猩紅魔劍從中化出。

弗徹冷言道:“魔尊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即墨隨手握魔劍,一步步走到弗徹跟前,冷冷看著他如今虛弱落魄的模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萬年前你在我身邊布下戰青煜致我大敗,如今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論起算計,我不敵帝君半分。”

他逼近到弗徹跟前,“如今帝君只有兩條路,用出冥夷神力徹底化神為上古惡神,亦或者......”

弗徹咳出一口血沫,“被你殺死麽。”

即墨隨點點頭,頗有些好笑地道:“你我皆知,若你化為上古惡神,被惡神之念占據身體為禍蒼生,她......不會放過你。”

即墨隨譏誚道:“死在風阮手上亦或者死在本座手上......自然,若是帝君選擇成為冥夷神,如今死得便是我,而且......接下來不是你被吞噬理智殺了風阮便是風阮殺了你,無論如何帝君都不會求得圓滿。”

弗徹寂寥笑笑,“是啊,那麽魔尊,動手吧。”

即墨隨身軀微微一震,眸光覆雜地擡起魔劍,沒想到他為了風阮寧可身死魂消也不願放出惡神之力。

弗徹握緊刑天劍,借由刑天劍自身力量躲開魔劍致命一擊,接下來閃躲得有些狼狽,被即墨隨一把擊穿了肩膀。

他忍著極痛後退,看了一眼身後魔淵,眼神悲涼而遙遠,他將刑天劍留在了懸崖邊,隨後縱身墜入淬魂魔淵之中。

即墨隨擡步走到懸崖邊,看到男人銀袍迤邐成一道微渺的光點,向下疾速墜|落時才收回了眸光。

而下一瞬,一道白綾卷起地上刑天劍,少女的身影飄然而至,她眼神盈滿覆雜寒芒,手指握緊刑天劍,縱身躍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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