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幽冥鬼域(8)

關燈
第77章 幽冥鬼域(8)

弗徹眸光深邃似乎要看透眼前少女的靈魂, 眸底黑霧悉數消散,金光如星火閃現。

致命誘餌擺在面前,窮途末路之人沒有第二選擇。

他大掌死死按著少女肩頭, 空蕩蕩的胸腔不知從什麽地方滲入了溫暖, 嗓音異常粗啞, “阮阮, 不許騙我。”

男人薄唇噙起一抹寂涼的笑, 弧度微嘲,眼瞳一錯不錯盯著她瞧,像是要把她刻印到骨子裏去, 漠漠又重覆了一遍,“不許騙我。”

最冷漠的人也最脆弱, 曙光照亮暗沈深淵,心防瞬間擊潰, 殘存的那點理智還在無望掙紮。

風阮看著男人這副患得患失還在糾結的模樣,古畫般的眉眼彎起, 是時隔多年的俏皮靈動,與弗徹初見她時那個蹦蹦跳跳的十七歲女孩模樣恍恍惚惚重疊在了一起。

少女的臉龐帶著爛漫笑意,清冷香氣卷裹了他的周身,“你我不如再掙紮一回。”

身處離恨天,愛憎無法銷, 他仍戀紅塵, 只因紅塵有她。

如今她說願意再同他掙紮一次。

萬重高峰,巨浪滔海, 他曾顛覆過皇權, 屠戮過人間,也曾在神星隕落那晚淚灑她裙邊。

萬年滄海, 早已心硬如寒仞冰石,卻在此刻軟的一塌糊塗。

她隨手施渡,他就潰不成軍。

他聽到自己滾燙的喘息聲響,心悸到顫抖,“好。”

弗徹將她摟緊在懷中,垂首以額頭相抵,溫熱與溫涼的肌膚相觸,光芒大盛,周遭場景開始起伏動蕩,逐至崩塌。

再次睜眼,風阮已經回到了紅光湧動的農家屋舍。

她側躺在弗徹身側,半坐起來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發現幽冥鬼域天色依舊昏暗,不知道夢中時間與現世是否相同。

男人自身後環抱住她,掐住風阮下頜迫使她轉過了頭,漆黑的眸探究般地看過來,未等他開口,少女已經一巴掌拍下了他的手指。

“假的。”

聲音寡淡,無波無瀾。

男人原本想說的話一下子堵在喉中,瞳眸迅速縮起,溫涼的神情寸寸皸裂,只不過這受傷情態沒維持多久,他便露出了一個陰柔的笑容。

原是他情迷心竅上了勾。

風阮始料未及地被他推倒壓在地上,雙手被他按在頭頂,雙|腿也被男人精壯的身體毫不溫柔地壓制住。

她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下。

紅光幽幽,弗徹的眼眸卻異常漆黑,黑與紅極致的色彩沖擊加之他絲毫未曾收斂的陰鷙讓他此刻如同惡鬼般滲人。

男人眼底重新漫上那層詭譎黑霧,高挺鼻梁緩緩靠近她,肆無忌憚嗅著少女身上令人著迷的氣息,以絕對的力量壓制住她意欲反抗的身軀,“阮阮,我信了。”

他勾著她垂在胸|前的發把玩,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少女瞧,“你說不會騙我,所以我信了。你沒有反悔的餘地。”

風阮聞言冷嗤道:“弗徹,你當年騙我之時我也信了,可那又如何?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即便我真的再次給你機會,結局依舊不會改變,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做什麽非要......唔。”

她紮心噬骨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惡狠狠堵住了她的唇,淩厲的吻從一開始就深入紅|唇攻城略地,霸道占有每一寸空間,勾著她的舌纏膩,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又深又狠毫不留情的吞噬廝摩了她半晌,才緩緩從她口中退了出來,看著少女瞳眸裏的嘲諷與厭惡,終於意識到,原來他的愛讓她厭煩到了這種地步。

理智一點點回籠,弗徹低頭睨著她精致的臉龐,涼涼啞啞地低笑了一聲,“阮阮,沒人能將我束縛......除了你。但在這件事情上,便是你也不成。”

身為六界之主,萬年來他功德無量,歸根究底並不是因為他多麽勤政愛民,只不過是因為他想她回來,執念因她而起,即便她阻攔,他也不會放手。

次次談判都無果,風阮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執念這麽深,世間蜿蜒幾遍,他仍一如往日無法勘破塵緣。

她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道:“這世間從來沒有一成不變的佳偶,眾生不都是愛了又愛,身邊人換了又換麽?”

弗徹冷冷嗤笑:“眾生喧嘩,我只要你。”

風阮皺了皺眉道:“弗徹,你釋懷罷,求而不得未必就是遺憾,相反還會成就自我圓滿。”

弗徹看著身下少女認真的眉眼,極緩極緩地“嘖”了一聲,從她身上直起身來,半坐著低頭睨視著她,“無能者才會釋懷,究其本質不如說是無奈與妥協。我的信條中從來沒有這兩個字。況且....阮阮讓我釋懷,阮阮又何曾釋懷。”

風阮眸光幹凈澄明,聲音如靜水深流無波無瀾,“好,我承認我從未忘懷往事。你以琴師的身份欺騙我,讓我愛上你;在象魯郡設下圈套眼睜睜瞧著我走投無路,被全城士兵百姓強制轟出城;強|暴我,設計我懷了你的孩子,還囚禁我三年。”

弗徹啞著聲音道:“繼續說。關於姜澄澤和風靈,你怎麽判的我的罪?”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風阮幹脆跟他一並說開,“那時姜澄澤與柯青筠同時被碎魂,我知曉你選擇柯青筠歸根結底你是選擇了你自己。姜澄澤拿鎖妖瓶徹底封印了妖軍,以及你那時甚至把姜澄澤當做你的情敵,你要覆仇等種種緣由促成了你的選擇,這是你的立場。至於風靈,我也知曉你為了覆仇已經盡量在護衛著南詔,但柯青筠因為愛你而恨我,害死了風靈。”

她頓了頓總結道:“這些裏面,有些事情要怪你,從理性層面講,的確很牽強。可我不是聖人,這些事情樁樁件件都刻在我的心頭,說實話,我是怨你的。但更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不招惹上你,他們都不會死。”

她終於將她的心裏話全盤說了出來,弗徹雙眸中一片濃稠,凝成最深沈的墨,濃重的仿佛要將少女牢牢包裹。

其實有時候他也會想,她這樣清醒果決,他在執著些什麽,為什麽非要在她身上討苦頭吃。他是六界之主,想要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什麽非是她,她身上有什麽特殊讓他執著的東西。

找不到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昭昭星野,廣廈千萬,人世滄桑變幻,大地長天中,只有一個風阮。

只因她是她,所以才將他牢牢圍困。

弗徹指尖刮過少女的臉頰,深眸幾度變化,最終化成一片暗色,“恨我麽?”

風阮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她曾經嘲諷著告訴他,他壓根不值得她恨,但在她心中並非如此。

“或許是恨的。”

她眼中的空茫讓弗徹看得心頭澀然,英俊深邃的五官半掩在紅光中,同時眸中悄無聲息劃過一絲有機可乘的精光。

男人捏緊指骨,開始不動聲色地輾轉算計。

他次次逼迫她告之自己的心意,如今她終於全盤托出,少女在心中將他打入死牢的同時,其實仍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心緒。

這就夠了。

足夠他逆風翻盤。

他內心激蕩翻湧,聲音卻一如既往地淡然深沈,“此恨無絕期了是麽?”

風阮搖搖頭,“那倒不至於。活在恨裏多不痛快,向前看才是正道。”

男人眸光深陷進她的眉眼,俊美容顏上的寡淡一層層溢出來,用了點力道打開她的手指,一點點同她十指相扣,“方才你說的......姜澄澤、風靈,如果我能讓他們回來......至於我強|暴你,逼迫你做了那麽多你不情願的事情,我也一一償還。”

“那麽阮阮,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從未聽說過碎魂之人還能重歸世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風阮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瘋,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無關其他人,是我不想再同你糾纏了。”

聲音平和,卻字字剔骨。

也對,她不是一個會輕易心軟的人。

可亡命賭徒除了賭她會有一兩分的心軟外,他沒有什麽其餘的籌碼。

半晌,弗徹唇角掀起幾分玩味的笑,扣住她的手指將她扣在懷中,濃稠到嗜人的涼薄氣息鋪散到少女周身,“阮阮,那就看看到最後,是你贏還是我贏。”

他說完,緩緩離開少女的身體,手指松開她的指骨,高大的身軀起身一言不發走出紅光漫湧的掠神陣。

風阮看著男人英挺的身影遠離,皺了皺眉頭,也自地上爬起。

雪山鳴依舊被困在掠神陣中沒有出來,風阮看著他沈睡的容顏,心中閃過一絲疑慮,鬼君選新妃的第一關比試才藝完全說得過去,可是這第二關掠神陣中的比試是為了什麽?要知道,如果從掠神陣中出不來,那就永遠出不來了。

鬼君東方隗翰的選妃流程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風阮眸光覆雜地看了一眼雪山鳴,邁步走了出去。

她剛走到殿外,便見鮑彥一身黑衣一人站在庭院中。

見風阮出來,他才轉過身來,全身上下唯一雙眼睛露出來,泛著紅色微光。

風阮走過去問道:“大人,你可知我家主人去了哪裏?”

鮑彥眼色寡冷,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傳到風阮耳中,“他如今已是鬼君新妃,方才離開去為鬼君侍寢了。”

風阮:“......”

弗徹跨度真的有點大,轉瞬之間從六界共主變成了新晉鬼妃......

她不自覺地擰著眉頭,這人是被她刺激到,然後轉身投向鬼君的帳中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