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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幽冥鬼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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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幽冥鬼域(6)

風阮視線落在男人帶著點疑惑的臉上, 眸中泛著淺淺的冷意,語調還算平淡,“弗徹, 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身在夢中, 該醒過來了。”

弗徹重重瞇了瞇眸, 挑眉開腔, 用明明帶著笑意卻是疑問的語氣問道:“夢境?”

風阮實在摸不清這男人到底是意識到此處是夢境還是壓根陷進去了,她撥開弗徹掐住她下頜的手指,站起身來仰視著看他, “弗徹,風阮在萬年前死了, 風鯨也死了,你要在這裏自欺欺人多久?”

影落松間, 光線斑駁,她看到男人陰鷙冷傲的面容一寸寸裂開。

房內的“風阮”也穿好了衣服走出來, 朱砂印在少女眉間如曉霞初升,傾城絕美的容顏上還有一層嬌媚潮紅,她緩步行至弗徹身側,“弗徹,發生什麽事了?”

風阮看著另一個“風阮”的模樣, 忽然明白了弗徹的執著是什麽, 這裏有風阮,有風鯨, 有被打理好的小院子, 處處是溫情......

原來他只想要一個家。

萬丈迷津,孤苦無以自渡, 遂成一場酣然大夢,他沈溺其中不願醒。

於她而言,過去事已過去了,心地清凈成大道,而弗徹心中的魔障在滄海桑田中逐漸猖獗,他將自己鎖在情牢萬年不得出。

這場夢境便成為了他的極樂盛宴,她卻不能作壁上觀。

弗徹轉首看向另一個“風阮”,漆黑雙眸一寸寸變得更暗,指尖緩緩撫上她的臉蛋,嘴角勾起一抹奇異地笑,“你是我的夢?”

他說罷又看向風阮,嘴角又扯開一抹詭譎弧度,似笑非笑道:“阮阮,那你呢?也是我的夢?”

風阮被他詭異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並未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已經告之弗徹這是一場夢境,然而夢境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坍塌的跡象。

風阮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他是根本沒有相信嗎?

還是寧願呆在夢境中不願意醒過來,所以即便知道這是一場夢境也無所謂?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就難辦了。

很難擊碎他的心防。

風阮抿抿唇,指著“風阮”,面無表情地道:“弗徹,那不是我。你應該知曉,萬年前的風阮不會喜歡你,更加不會跟你在一起。”

弗徹英俊的面容上神情莫測,半晌對著身側“風阮”露出一個幽幽的笑容,掐起她的下巴道:“她說你不喜歡我?阮阮,你喜歡我麽?”

“風阮”看了看風阮,又看了看弗徹,顯然處於迷蒙的狀態,“這究竟怎麽回事?”

弗徹不依不饒繼續問道:“回答我,喜歡我麽?”

“弗徹你有病?我不喜歡你為什麽要同你成婚?”

弗徹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冰涼的笑意噙在嘴角,“瞧,她喜歡我。”

“於我而言,這就夠了。”

雖不及愛,但她喜歡他,有她常伴身側,他很滿足。

風阮看著眼前執迷不悟的英俊容顏,呼吸一點點變得緊促,他瘋魔了不成?!清楚的知道是假的也要墮入其中!

也對,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

萬法唯心造,掠神陣隨自心而創,那麽應該是心死陣消。

他渴望愛,在夢境中自欺。既然這愛由她生,那麽就讓她來用力敲碎他不可言說的偏執,敲碎他為自己編造的迷離幻境。

方才來時她已經試過,她在夢境中可以使用殘餘神力,只是不知道他和“風阮”到底是萬年前的功力,還是萬年後的。

總要試一試,不殺了“風阮”,他不會醒過來。

風阮眼神一厲,指尖幻化出長劍來,悍然飛身掠向“風阮”。

弗徹見狀,縱身至“風阮”身前,將她擋在身後,金光化為屏障,試圖抵住這淩空一劍。

然而風阮的長劍仍以不可阻擋之勢破開了金色屏障,直插入弗徹肩膀。

風阮揚了揚眉,她殘餘神力對抗萬年前的兩人綽綽有餘。

方才弗徹護著身後“風阮”,亦不能出手襲擊身前風阮,大滴血液順著風阮劍尖落下,他看得心中一苦。

明明受傷的是他的肩膀,卻好似有鈍痛錘在他的心臟。

風阮並未理會他的神色,指尖神光猶如實質繩索,將男人緊緊捆在原地。

“風阮”見狀,袖中數條白綾以直線為痕射來風阮周身。

潔白的長綾與亮銀的劍身相撞,剎那之間綻開漫天雪色碎光,長劍擊得白綾四散,“風阮”終究不敵負有神力的風阮,被風阮一劍插進了心臟。

風阮緩緩接下她倒下的身體,心中滋味怪異難言。

她殺過很多人,但自己殺自己......

風阮放下少女軟倒的身體,一步步走向弗徹。

弗徹僵硬著身體未動,神色一剎之間恍若凝固,血紅雙眸中的光一點點碎裂,難以言明的痛苦如刀割般寸寸卷裹他周身。

被神光綁縛著的身體所露之處皆是爆裂的青筋,他看著少女倒在地上的身體,無聲的血淚自男人眸中落下。

風阮在他身前站定,神情淡漠無畏,“如此,你可願醒了?”

弗徹這才將眸光轉了過來,低眸看著自己身前扮成黃臉麻子模樣的風阮,周身乖戾陰翳氣息橫生,眸中霎時起了一片黑霧,竟將金光完全隱去!

這感覺太過陰悚可怖,風阮看得周身生涼,恍如再次被他拉入了暗沈深淵。

好半晌過去,她才聽到男人的聲音。

他輕輕“嘖”了一聲,腔調又慢又涼,帶著十分偏執,“我為什麽要醒,她是假的,可你卻的的確確是真的你,不是麽?”

風阮被他的話語驚得毛骨悚然,她抿了抿唇角,穩住自己幾欲顫抖的聲線,“弗徹,你還沒瘋夠?”

他明明被縛,森寒狠戾的氣息卻一點不減,眸中綻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既然在夢境中能夠永遠得到你,我為什麽要出去?”

喪心病狂。

風阮心頭緩緩劃過這四個字。

黑霧彌漫讓他好似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又陰陰柔柔笑了起來,低眸看了風阮一眼,含著無限繾綣,語氣甚至極為溫柔,“阮阮,待會見。”

......

在風阮聽到第二次“待會見”之後,她心中就咯噔一聲,果不其然瞬間轉換了場景。

四根蟠龍金柱環繞水氣繚繞的圓壁溫泉池,紫檀香爐裊裊青煙綿綿不絕,微風吹拂下殿前銅鈴輕微搖曳。

黃色輕紗帷幔蕩在殿內各處,昏幽的殿內只聽得到泉水潺潺聲,池畔種植著翠竹,竹節緊促,竹葉細長整齊,冥暗的光線中籠著一層朦朧綠色。

風阮是真的要抓狂了。

他是夢境的主宰者,如今更是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帶他離開夢境的難度簡直是成倍上升。

方才她明顯察覺到他有將自己永遠和他一起困在夢中的欲望。

風阮握緊自己的手指,這太過可怕。

失策了,她就應該讓弗徹獨自解開掠神陣。即便憑她自己找到刑天劍的希望不大,她也應該自己闖一闖,總比被迫被困在他的夢境中的好。

如今再來後悔太晚了,破解夢境的方法究竟是什麽?

殺了“風阮”不成,莫非是殺了弗徹?

他在夢境中的本體消亡,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風阮迅速轉首回眸。

弗徹身著一身白色寢衣,前襟處隨意敞開,露出一線雪色鎖骨,墨色長發未束一物,隨意披散在周身,俊美容顏上神情寡淡,一派悠閑地走向少女孑然而立的身影。

盡管他看起來如此平靜正常,風阮卻清晰地感覺到了風雨欲來。

果然下一刻,弗徹並不怎麽溫柔地將風阮拽到了自己的懷中,大掌死死禁錮在她的後腰處,甚至若有若無在她的尾椎上摩挲。

他低眸看著少女驚愕的臉龐,毫不在意笑了笑,“阮阮,喜歡這裏麽?”

風阮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她現在真是有點暈眩,一連換了好幾版弗徹,她的靈臺已經有些不太清明。

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麽幺蛾子。

她任由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一寸寸沒入溫泉池中,兩人的衣衫皆被溫熱的泉水打濕,勾勒出身體曲線。

弗徹將她放在泉水中央,指尖金光一閃,不知是觸發了哪處機關,粼粼池水波動得更加劇烈,一圈圈的波紋自兩人周身渲開。

隨著水面的波動,玉白少女雕像緩緩冒出,直至整個玲瓏身軀都暴露在水面之上,水面紋路才漸漸消失。

少女雕像容顏傾城,唯一異色便是眉間有一抹朱砂神印,唇角勾著清淺笑意,不論人物形態還是衣飾都栩栩如生。

弗徹貼近風阮耳蝸,鼻息噴灑在她玉白肌膚上,低垂著的眼眸漆黑,幽沈黑霧似是再也籠不住,驚悚感和暧|昧感並融。

他開腔,聲音低低啞啞,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阮阮,你離開我這一萬年來,每年下雪的時候,我便來此處泡溫泉。我將‘她’抱在懷中,幻想了一年又一年。”

風阮呼吸滯澀了很長時間,伸出手指將他推離自己的耳側,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大概是真的......有病。”

弗徹笑得有些愉悅,“相思病?還是瘋病?”

風阮認認真真看他,遲疑了片刻緩緩觸上他的眼睛,感受到男人不純的仙力,這是一萬年之後力量不純的弗徹。

風阮試探完畢,驟然出手,掌心神光大盛,轟然一擊拍碎他的心口。

神魂重創,用盡了最後一點神力,風阮也猝然吐出一口鮮血。

清澈的池面上血滴如霧灑,是她的,更多的卻是弗徹的。

弗徹倒在了溫泉池中,身體漸漸沈了下去。

直到水面恢覆了平靜,風阮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然沒有從弗徹的夢中出來。

少女緊蹙著眉頭,這是怎麽回事?

四周靜寂,唯有泉水流動之聲,空氣卻突然冷了冷,風阮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往身後縮了縮。

她撞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男人身前衣袍半掩,外洩一抹風|流欲色,死死貼著少女的後背,唇角掀起,露出一個優美的笑容,“阮阮,這下可怎麽辦呢?你一點神力也沒有了。”

他將風阮翻過身來面對著他,感受到少女的推拒,修長身體將她壓在池壁上,長腿一勾,錯落置身在她的腿間,以一種暧|昧交歡的姿勢牢牢桎梏住她掙紮亂動的身體,隨後逮著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柔軟的唇相觸,尖利的齒咬開少女的檀口,毫無章法地啃噬著她香甜的內裏,他空虛了太久太久,這一吻便強勢掠奪著纏|綿了很長時間。

直到他自己都要呼吸不過來,他才稍稍撤開了些許,擡手掐著少女的下頜,換成額頭抵上來,在風阮耳側低低喘息,全身經脈都在瘋狂叫囂著。

風阮的手得到自由,狠狠扇了男人一巴掌,側首看到男人眸底湧動出來的黑霧,冷笑道:“你到底是誰?”

他已經是一萬年之後的弗徹,兩人進入夢境之前,他從未逾矩,處處忍耐,如今卻一改往日態度,又變成無法無天、乖戾惡劣的涼薄模樣,眸底還湧動著那層詭譎黑霧。

弗徹聞言精致唇角微勾,不知是少女哪裏愉悅到了他,低低笑出了聲,細聽不難聽出帶著幾絲譏誚,並未回答他到底是誰這個問題。

風阮腦子飛快分析目前局勢,卻發現自己猶如走在大霧中根本弄不明白這個男人的真實意圖,甚至對他感覺越發陌生。

她將手掌抵在他赤|裸的胸|前,將兩人的距離稍稍拉開些,換了個問題問道:“你知道這裏是夢境,還停留在這裏不肯出去......究竟想要幹什麽?”

男人聞言又低頭親了過來,模糊沙啞地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再也不會有人打擾。”

“阮阮,永遠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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