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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雪山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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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雪山融化

對方來的突然,莫長情已然來不及躲藏,只能靜待對方現身。比雪地被陽光折……

對方來的突然, 莫長情已然來不及躲藏,只能靜待對方現身。

比雪地被陽光折射更刺眼的是光溜溜的腦袋,冷光打在上面就像拋光的玻璃, 莫長情眼睛花了一瞬聽到低沈聲音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叨擾了。”

和尚擡起頭, 露出一張與聲音完全不符的俊秀面容,赫然是清朗稚氣的少年模樣。

在電視劇中看多了少林寺高僧普渡眾生的善舉,便是在這種地方乍然見到陌生人, 莫長情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 “小師父客氣了, 我也是偶然來這裏躲避風雪而已。”

嘖,果然和尚和寺廟才最般配,男主和她都與此地格格不入。

初時打過招呼,兩人各自占據廟宇對角線的角落, 屋內再次陷入沈寂,有外人在,莫長情無法安心調養, 幹脆盤膝賞起外面的雪, 腦中則思索萬面鯢的事。

劍符爆炸的威力太大,也不知承顏現在如何了。

·  伴隨著和尚有節奏的敲擊木魚聲, 混元用尾巴裹著臉縮成一團,窩在莫長情腰腹前睡著了,唯有一雙耳朵支棱著, 像在偷聽。

莫長情輕輕點了下它的腦袋, 將腿放平讓混元睡的更舒服些, 牽動傷處, 她唇邊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身後的木魚聲稍頓,而後變成了晦澀難懂的誦經聲。

誦經聲過耳,原本滯澀的經脈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暖流拂過,痛感漸消,莫長情倏然回頭,和尚雙眸半睜,“相逢即是有緣,施主不必介懷。”

“修仙之人向來多疑,小師父不怕我曲解你的好意?”

經咒聲停下,皮肉肌理又開始疼,和尚看莫長情疼的蹙眉才問道,“此乃功德之力,施主要拒絕嗎。”

這和尚……莫長情失笑,“那就多謝小師父了。”

“舉手之勞。”

這本書是以男主視角講述的修真界,佛修雖在文中出現,著筆卻不多,所謂的功德之力乃佛修濟世救人而得,堪稱修仙界中的靈丹妙藥,尤其得道高僧坐化時凝煉修為的功法舍利更是世人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他們所練道法因是順應天道存在,鮮少會有心魔,劫雷也格外偏愛他們,從未聽聞哪個佛修會在渡劫時被劈死,唯有一點……佛修提升修為略慢,時刻都在跟時間賽跑。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莫長情身上痛感漸消,制止還在誦經的和尚,她拿出一瓶平心靜氣的丹藥遞過去,怕對方拒絕,她正待說出無功不受祿的話,藥瓶已經易主。

哦,是我想多了。

“在下玄吾派莫長情,還未請教小師父法號?”

“阿彌陀佛,小僧師承萬華寺,法號拈花,施主有禮。”

莫長情眸中閃過一道詭秘的流光,她身上莫非綁定了什麽了不得的buff,不然怎麽總是不經意就遇見與劇情相關的人物。

本是無塵佛子心,奈何紅塵撩情魂,這是作者給拈花做的批註。

而撩他舍棄大道的女子正是男主的後宮之一,所以結局他既未抱得美人歸,也毀了自己的無量佛道,身化舍利替衷情之人擋過劫難,便塵歸塵土歸土,世間再無拈花此人。

“為何聽過小僧名號,施主表情如此怪異?”拈花不解的看著她。

“我只是驚訝小師父法號別致。”承了對方的情,莫長情想提點他幾分,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話一聽便知是托詞,拈花笑過重新盤膝坐下。

莫長情還在斟酌詞句,混元突然嗖的跳起來,三條尾巴高高豎起,好似受到什麽強烈刺激。

“怎麽了?”莫長情輕撫它的脊背。

下一刻廟宇中的佛像轟然倒塌,震感由遠及近愈來愈烈,梁木磚石簌簌落下,莫長情與拈花對視一眼,迅速離開這座快要倒塌的廟宇。

站在開闊地外望,東方天際有道若隱若現的紅光,像是炙熱的火焰在灼燒,漫漫雪地之中竟有熱浪撲面之感,恐有危險,莫長情在周身施了個靈氣罩,罩子只堪堪撐了三秒就消失。

“?”莫長情詫異,試探著掐訣,靈氣就像被火打濕的火撚子,撲棱著發了點微光就熄滅,這種靈氣消失的感覺她並不覺得陌生,先前她與那魔修鬥法,險些引起雪崩,底下的防護陣法啟動時便是這般將她的靈氣抽離。

“砰!”身後那座廟宇被無形之力損毀,轉眼便化作一片廢墟。

拈花突然道,“有人在布陣。”

“什麽意思?”不是鬥法引起護山陣法的反噬?

“那位大能將火山變作雪山,圈出此地以陣法形成靈氣循環,之於雪山而言,防護陣法是好事,之於旁人則是桎梏,既為陣,自然就有人想破。”

天際那道原本若隱若現的紅光如今已經染紅了大半天空,這是想重新把這裏變回火焰山的架勢麽。

地面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繁雜的靈氣在空氣中亂竄,雪早已停下,熱浪逐漸占據上風後,厚重的雪層開始融化。

原本隱匿於積雪中的動物就此活躍起來,沈寂的雪山不再安靜。

“真熱鬧。”剛好適合渾水摸魚,莫長情摸著承顏所贈的半顆靈珠露出輕笑,轉身欲走之際,她又回過頭看拈花,“小師父,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救人?”

拈花念了句佛號欣然應下。

*

莫長情本想繞過冰河直接去到被萬面鯢囚禁人修的雪牢,途中卻正好遇見神色慌張的元芹,彼此對上視線的瞬間,皆是警覺的向後退開兩步。

元芹一改之前的高調做派,笑意敷衍,“雪山突然起了動亂,你修為低弱,還是別四處走動,免得被誤傷。”餘光掃向拈花,她瞳孔驟然緊縮,隨即轉身朝來路跑去。

有古怪!莫長情召出長劍,正欲阻她去路,拈花盤在腕間的佛珠隨即飛出,琉璃般大的珠子變成畫地為牢的光罩,將元芹牢牢困在原地,紫檀木的念珠發出淡淡的金光,上面隱有梵文閃現。

莫長情走近, “上次見你還是築基圓滿修為,如今似乎連築基期都幾欲崩潰的樣子,你做了什麽?”

“快把我放出去,等湛河恢覆,我們誰也別想逃。”元芹徒勞無功的敲打光罩,面上卻是虛弱的慘白。

“阿彌陀佛,施主稍安勿躁。”拈花隨意伸手,用靈氣從她袖中拿出一個蓮花樣式的燭燈,“不知我師弟的本名法器為何在施主手中。”

元芹慌亂的看向身後,“那是我撿的,趕緊放開我!和尚不是最講究慈悲為懷,你這麽困著我有違佛家教誨,莫非你想讓道心有瑕。”目光一轉,她抿著嘴角目露嬌怯,“大師,我只是個無害的小女修,身陷囹圄,終於有機會逃出升生天,您忍心看我再次被困麽。”

“佛有普度眾生,也有金剛怒目,本命法器與我等修士而言神魂相連……莫施主?你拉我作甚?”

“她神態不似作偽,或許湛河的確在追殺她。”再啰嗦下去,把正主等來就糟了。

元芹立馬配合的點頭,“對對對,我沒有騙你們。”

莫長情笑道,“放了你也行。”她勾了勾食指,“被萬面鯢困住的人修皆被符文制約,把鑰匙給我。”

元芹詫異,“你想幹什麽。”腦子裏的想法過了一遭,她了然道,“你也心動了?也是,有捷徑可走,誰還願按部就班修煉。”

莫長情懶得廢話,催促道:“鑰匙。”

“你跟這和尚是什麽關系,倘若我把鑰匙給了你,他不放我怎麽辦。”

“那你繼續拖延時間吧,等到湛河來了看看我們誰處境更危險。”

元芹神色掙紮,“除非你們發心魔誓。”

“好。”莫長情笑的意味深長,監牢中困著的人大概都想要她的命,自己發了心魔誓有什麽用。

拈花不解其意,“莫施主……罷了,小師弟雖失了本命法器,魂燈卻無礙,小僧也無意取人性命。”

等元芹把鑰匙交出,拈花把佛珠取回還她自由,莫長情悄無聲息在她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

元芹:“後會無期。”

莫長情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拈花看著元芹肩頭那朵蓮花閃現一瞬又消失,垂眸時同樣隱含笑意,阿彌陀佛,心魔誓只說不傷她性命,如此做法沒違誓。

*

石牢原本隱於雪山深處,如今積雪消融,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顯露青白色的磚塊。

靠近狹窄的巷道時,莫長情和拈花同時止步,“你有沒有聞見什麽味道?”

拈花慎重的點頭,“似腥似甜,很是怪異。”

“謹慎點,這洞中可能出了變故。”

兩人小心的穿過甬道,視野開闊的監牢靜謐非常,牢內或躺或倚的修士依舊是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悄無聲息宛如屍體。

空氣難以流通的室內,腥甜味又重了幾分,地上胡亂扔了些衣物布料,走幾步還能看見發著薄光的魚鱗。

莫長情把衣物掀開,下面赫然露出獨屬於魚類生物的內臟,“艹!”

拈花微楞,“何事?”

“被吃了。”莫長情按著心口的半顆靈珠,物傷其類,她雖非萬面鯢的物種,作為旁觀者看見同類被食的場面依舊覺得心寒。

“不管這些,先把牢中的人救出。”

“好。”

即使去除腳腕鐐銬恢覆自由,那些人修依舊面目怔然,對周遭一切都不甚關註,莫長情挨個往他們嘴裏塞了些恢覆靈氣的丹藥,“我不知道你們究竟遭遇了什麽,但是天還沒塌,人還沒死,我只問一句話,想報仇嗎?”

數十雙清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救你們是出於人道主義,手刃仇人之事還得你們自己來。”

“它們……在哪?”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雪山出現變故,萬面鯢四下逃竄,行蹤難辨,以你們現在的修為,就算敵人站在這,你們也打不過,好好活下來再論其他。”莫長情朝拈花使了個眼色,找到你師弟沒有?

拈花搖頭。

正說著話,頭頂的石塊松動,細小的沙粒直往下落,站在平地也開始有搖晃震蕩感。

“兩陣博弈,這裏也不安全,先出去再說。”這些修士都有傷殘,莫長情拿出季星和送的雲朵法器,將人全部搬上去撤出。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雪,白茫茫的雪花被空氣中的熱氣融化,落在地上悄然化成了水。

乍然見到光明,眾修士臉上的麻木終於散去幾分,“終於出來了……”

“真好。”

“阿彌陀佛。”拈花捏著佛珠念念有聲,光芒閃過,眾修恍覺身上痛苦消減,拈花神色則顯出幾分灰敗。

莫長情心知他用了功德之力,那句量力而行還未出口,便見眾修身上的靈光絲絲縷縷朝拈花身上湧去,而他的修為幾不可見的提升了些。

救人反哺麽,佛修,有點意思。

得眾人稱謝後,拈花才問道,“不知諸位施主可曾見過與小僧相似的佛修?”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拈花也難免失望,“罷了罷了,許是緣法不夠,小僧再尋便是。”

莫長情:“各位,我們還有要是在身,就此別過。”

轉身之際,袖口突然被一只青瘦的手抓住,“等等。”

莫長情看向拉她袖口之人,“道友還有何事?”

那人長睫微斂,語氣低沈,“冒犯了,我等被困石牢,身上鐐銬被下的符文只有特殊的鑰匙可解,道友應是與元芹交過手。”

“對。”

他慢悠悠的語氣急了些許,眼中恨意明顯,“道友可知道元芹的行蹤!?”

他問完這話,周遭之人看向他的眼神皆有種同情的憐憫。

莫長情這才將目光落在他臉上,此修雖形容狼狽,清瘦非常,顯露的五官依舊俊秀的很,承顏好像說過元芹雙修奪取旁人修為的行徑。

莫長情沒有立時回答,男修以為無果,知機道,“是小修妄言了,請前輩勿怪。”

莫長情把追蹤符文給他,“元芹大概受了傷,現下是築基修為,你……看著辦。”

“多謝。”他攥著符紙,手背的青筋展露無遺,無人可窺的眼眸中是一片血紅,元芹!我聶端洄此生定讓你生不如死!

拈花看著他的背影眉梢微擰。

“此人心生魔障,修為恐再難進,除非……”

莫長情順口接了一句,“除非他幹脆入魔,舍棄如今的道心。”

拈花勾唇,“真巧,小僧也是這般猜測。”

眼看氣氛正好,莫長情轉了話題,“所以別陷入男女糾葛,會變得不幸,萬華寺僧人戒色麽?”

“……”拈花無言。

“看來是不能沾染女色。”莫長情頷首道,“好習慣,身為劍修,我們殊途同歸。”

“道友,修行路,共勉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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