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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情還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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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情還是假意

那只萬面鯢似乎喜於看見承顏隱忍的痛苦表情,有些似璞掌的手一直在承顏肩膀兩側游移,因它久留,冰雪之間的清……

那只萬面鯢似乎喜於看見承顏隱忍的痛苦表情, 有些似璞掌的手一直在承顏肩膀兩側游移,因它久留,冰雪之間的清涼摻雜著它身上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只魚怪的修為莫長情看不透, 只能依稀感覺它靠近時有種強烈的壓迫感,分明全部目光都停駐在承顏身上,卻也讓身邊人覺得被一股如芒在背的視線凝視, 莫長情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形象,她半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以為自己變成人類的樣子就真的能成為人了,可笑。”

久久被當做食物嗅聞, 承顏面上的壓抑變成煩躁, “與你無關, 別把口水滴在我身上,惡心。”

尋事的萬面鯢懶散的直起身,莫長情還以為它看夠笑話準備離開,誰知它猝然轉身璞掌打在承顏傷口處, “沒用的廢物,連個人修都糊弄不了。”

“傷你的人呢。”

承顏臉色煞白,額頭滲出虛汗, “死了。”

“最好是這樣。”走前它看了一眼莫長情, 感覺出她身上與承顏相似的氣息時,它不屑的嗤笑道, “果然廢物只喜歡跟廢物待在一起,不吃人類只會越來越弱,你們早晚會是我的食物。”

“卻虎, 別逗承顏了, 趕緊過來。”

“沒胃口, 不吃了, 把我那份扔冰層裏封起來。”

“嘖,卻虎每次眼饞過承顏後都是這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喜歡它,實際上你只想把它拆吃入腹而已。”

卻虎瞥它一眼,“別說你不嘴饞。”

那只萬面鯢添了下嘴唇,自然是饞的,比起難消化的人類,同類之間能完整承繼被食者的靈氣,可惜族群內有規矩,非傷重必死者不能互相吞噬,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它們也只是嘴上說說。

卻虎變出魚尾沈入冰河,消失前它陰惻惻的視線一直望著承顏,它如今修為盡夠,唯獨缺進階的契機,承顏毫無雜質的靈體方能讓它順利進階,這口肉它必須要吃進肚子裏。

沒有條件那就創造條件,冰河裏冒出幾個小小的水泡,與人打交道這麽久,別的沒學會,有個詞它卻知曉如何用—借刀殺人。

卻虎離開後,莫長情發現那些人看著承顏的視線更加不作掩飾,狗看肉包子也就是這種灼熱程度了。

只是看歸看,卻沒有萬面鯢上前,甚至因著承顏的出現,食欲正盛者也變了態度,不再進食,而是將其拖走,莫長情悄然在那些人修身上放了追蹤符,準備伺機行事。

也不知承顏有什麽特別之處,還是萬面鯢之間分不同的種類,它竟受到如此之多的垂涎。

得知它如此處境,莫長情有些明白自己對萬面鯢表達惡意時它毫不在乎的原因,時刻被一群惡狗圍著,它肯定希望這些萬面鯢暴斃。

“跟我走。”承顏碰了下莫長情的手臂。

冰河約莫有數十米那麽寬,深不見底,她跟在承顏後面涉水時,恍覺水流帶著淡淡的溫度,她就像一條魚似的在水中搖曳而過。

渡河之後又往前走了幾米,一個涵洞似的穴口出現,入口極為狹窄,勉強容下一個身量不太高的人通過。

莫長情站在那表情有些凝重,畢竟是陌生之地,她對於承顏的了解也不夠深,如果此處有它所設陷阱,貿貿然進入實在危險。

承顏挑眉看向她,“怎麽不走了,你隨手遞來的蠱蟲我也吃了,你還要質疑我的居心?”

“當然不是,我以為這裏漫無邊際都是雪,突然看到洞口驚訝而已。”莫長情作出讓它繼續引路的姿勢,實則渾身靈氣都在運轉,神經緊緊繃起。

石道狹長,耳邊盡是水滴在石頭上的啪嗒聲,越發襯的此處靜謐,承顏幽幽開口,“準備好了嗎。”

莫長情收回打量怪石的視線,“什麽?”

承顏轉動石壁上的圓形凸起,面前的石門逐漸升高,視野陡然變寬,有別於細長的甬道,石門後面別有洞天,赫然是萬面鯢為人修所設的監牢。

石屋砌出的房間內關押著幾十個形容枯槁的男女,空氣中盡是腐爛酸臭的味道。

幾個半人半魚的萬面鯢守在監牢口,看到承顏出現,它們淡淡看了一眼再沒別的反應。

承顏領著莫長情將整個監牢轉了一圈,低聲問道,“看清楚了麽。”

“嗯。”總共四十三個人,男修二十七,女修十六,瀕死者過半數,這裏大概有隔絕神識之物,莫長情無法分辨這些人修為如何,僅憑肉眼所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對比外面生猛啃肉吃的萬面鯢,莫長情心涼了半截。

“承顏,你怎麽到這來了。”發聲者是個二十左右的女子,容貌秀美,音色輕柔,一身淺紫色衣衫,婷婷裊娜的站在那,將暗沈的監牢都襯出幾分亮堂來。

承顏卻根本沒搭理她,目光游移著打量四周。

“還在生我的氣呢。”女子巧笑倩兮,“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光憑那些花草的靈力,你修行速度如何能快,卻虎他們一直對你虎視眈眈,我可不忍心看你死。”

女子輕移蓮步朝他們靠近,視線從莫長情身上掃過,秀美微微蹙起,“承顏,這位是?”

“她叫小莫,跟我一樣。”

“難怪氣息如此清冽單純,你們食素的萬面鯢身上氣味都是好聞的。”女子抵唇笑道,“之前從沒見過,可是近些時日從深海潛來的?”

她頗為自來熟的拉住莫長情的手,“我名喚元芹,你可以喊我元姐姐,乍入雪山可還習慣,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盡可來此問我。”

兩人肌膚觸碰的瞬間,莫長情眸子閃過一抹異色,人修?!

承顏按著莫長情的肩膀避開元芹,“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

對於承顏的冷言冷語,元芹絲毫不生氣,“你瞧瞧你,多大點事跟我置氣到現在。”

莫長情還在思考此女來意,元芹嘆息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物什,“我知道你與藍藍關系好,這是她的腮殼,你留著做個念想,畢竟人死不能覆生。”

她眼中虛假的溫柔褪去,變作詭詐的媚笑,元芹懷念的舔自己的嘴唇,“多虧了藍藍我才能進階呢,雌性萬面鯢的肉質果然更細嫩些。”

元芹更靠近幾分,幾乎附耳在承顏耳邊,“如你們這等食素的萬面鯢,當然是越多越好。”退開之際,她看著莫長情笑的意味深長,“小莫,好好修煉。”

承顏始終冷著臉不發一言,元芹覺得無趣,悻然離開。

莫長情還在消化元芹話中含義,“她……”意識到此處不安全,話語隱沒於唇間。

承顏攥著那片鱗表情冷硬,“出去再說。”

雪山裏都有洞穴囚人了,再分出幾個石屋居住也不足為奇,不到十平米的小地方,墻壁上掛滿了貝殼、海螺還有小石子串成的珠簾,以及一些黯淡的魚鱗,這裏就是承顏的住處。

“此處不會有人來,你想問什麽盡管問。”

莫長情正了正臉色,“元芹。”

“呵,我就知道,看來你感覺出她是人了……十幾年前她來此處歷練,被萬面鯢捕獲,原本她該被吸光靈氣後吞噬的,元芹卻和我們談條件,說引來更多的人修來換得自己安全,我們答應了,畢竟真正的人和萬面鯢偽裝出的修士不同,在她接連誘惑數十人修殞命此處時,湛河,也就是萬面鯢的領者,言及讓她離開,她卻拒絕了。”

承顏表情覆雜,“她在知道萬面鯢可以通過人修的血肉提高修為時,也心動了,只是她修煉的方式與萬面鯢不同,她通過萬面鯢的幫助將那些修為高過她的修士制服,再用功法采補。”

“我不知你們修士谙與此道有何避諱,她在渡雷劫時險些殞命,之後采補之術稍加收斂,再到後來知曉以花草靈力滋養的萬面鯢能快速進階,她的食物變成了我們,前期她不受族群定下的規矩約束,傷了不少萬面鯢,被湛河嚴懲後表面才乖順下來,背地裏……”

承顏摩挲著手裏的鱗片,“實則她依舊和某些人狼狽為奸,只是行事更隱晦而已。”

“你看,比起我們同類相食,你們人類狠起來更可怕,只要能變強大,她可以不要任何底線。”

莫長情:“到也不用一概而論。”世間萬物千人千面,總有些人喜歡跟善良站在對立面,但也許她也曾善良過,人的經歷決定了三觀的構造,不清楚元芹的經歷她不想發表看法。

“她說從深海誤入這裏是什麽意思。”

“冰河之下有個通往外界的漩渦,不少萬面鯢被漩渦吸入冰河,但是想要出去卻很難,迄今為止除了湛河,再沒別的萬面鯢能在那裏來去自如。”

莫長情思考了一會道,“說說你跟元芹之間的矛盾。”

承顏沈默了一會,“這跟你無關。”

“的確關系不大,但是你們之間的仇恨值決定我們的合作方向。”

“?”

莫長情:“走前她對我說那些話,實際上也把我當做她的盤中餐,我不喜歡樹敵,但更不喜歡被人暗地裏算計。”

承顏道:“你想殺她?可是她修為高過你。”

“所以需要你幫忙。”莫長情從靈獸袋裏掏出一只軟糯小巧的蠱蟲,“有辦法讓她吃麽。”

承顏看著莫長情含笑的眼眸,他眼珠子變的晶亮,滿懷期待的問,“這種蟲子你還有多少,是不是我有辦法讓所有萬面鯢……”

莫長情看出他想借蠱蟲幹翻所有萬面鯢的想法,直言道,“別想了,不可能。”

“元芹口中的藍藍是我朋友,她與修士鬥法時被傷,原本傷勢不重,元芹從中作梗,引得藍藍靈力潰散,之後她身殞之前被元芹用來修煉,所謂惹我生氣的小事……”承顏有些不太想開口,“她企圖用幻術引我雙.修。”

莫長情看著他現在這張的確還算秀色可餐的臉,只是腦海裏印象更深的則是他模糊不清的五官以及那條有些寒顫的魚尾,“口味真重。”生殖隔離都不帶避諱的。

感覺自己下三路被掃視,承顏有些僵硬的側身,“你看什麽。”

莫長情模樣正經,“沒事。”

承顏打量手中的蠱蟲,“你們同為人類,而且她現在並未對你發難,你屆時當真不會對她心軟?”

“蠱蟲未被催動時即便入體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她對我善意歹意決定我如何對她。”莫長情自認不是除魔衛道的清道夫,她的寬厚善意面向的是她在意的人,至少現在她心中沒有大愛,只有小愛。

承顏有些不解的打量莫長情,“你與我見過的很多修士都不一樣,說你自私可是你願意為不認識的人冒險,說你無私,你又似乎做什麽事都有目的,讓人猜不透看不懂……怎……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承顏被看的有些尷尬,“我沒說錯吧,你行事…的確讓人琢磨不明白。”

“你無須揣測我如何行事,心思多放在自己的小命上。”莫長情收回視線。

“你準備怎麽救那些修士,殺光所有萬面鯢顯然不現實,我可以告訴你它們的弱點……”

莫長情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

“外面有人。”

承顏有些緊張,他和莫長情合作就等同站在萬面鯢的敵對,若是被察覺,恐怕族群的規矩也救不了他。

身處陌生之地,莫長情始終警覺,即便承顏說此處無人,談話時她也在周圍設了屏蔽陣法,她沖承顏使了個眼神讓他開門。

“呀。”門拉開,一個女孩差點跌進來,“承顏哥哥。”

“小蓮,你過來怎麽不敲門,站在門口幹什麽?”

小蓮偷偷看了一眼莫長情,“我怕打擾你們。”

莫長情心內想笑,竟然又是人類修士,練氣二層,衣裳整潔,面容白凈,全無監牢中被囚禁之人的狼狽,這個地方可真有意思,每當她覺得對這裏了解透徹時就又多出些讓人費解的事情。

“給,這是我今天偷偷留下的儲物袋,我知道你喜歡這個。”說罷,她又悄然看向莫長情,眼尾稍稍調高,意味不明,然後仿佛羞怯似的疾步離開。

小蓮作出伸手的動作時,莫長情周身的靈氣微有波動,好像是高階修士逸散的神識威壓,稍縱即逝。

承顏主動解釋道,“如你所見,她也是人修,修為極低,一個月前與她爺爺來雪山尋靈藥時遇上妖獸,我過去時她爺爺已經死了,我順手把她救下,她說自己沒有親人,非要留在這裏,其他萬面鯢看她修為低,也沒動她,一直到今天。”

“她喜歡你?”

“嗯。”承顏皺著眉頭,“我不喜歡她。”放著好好的人不當,非要跟一群殘忍嗜血的萬面鯢活在一處,看到人修落難也面不改色,不論發生何事都一臉天真無辜,好像她只是個旁觀者。

情之一事最覆雜,一廂情願或兩情相悅都與她無關,莫長情也只是驚訝這裏還有行動自由的人修罷了。

不接受小蓮的愛意,到是對她送來的儲物袋情有獨鐘,承顏饒有興致的擺弄著裏面的東西。

儲物袋上面的禁制被解開了,莫長情暗自思索,她記得修士即便身死,儲物袋上的標記也不會消失,卻會被高階修士強行破除,這儲物袋……

“小蓮住在這附近嗎。”

承顏頭也不擡的回答,“對,從我房間出去,南側第四間就是她的住處,哎,你去哪?”見莫長情離開,他才把註意力從玉玨上拉回。

“小蓮修為低,別人不對她設防,她興許知道些鮮為人知的隱秘,我與她聊聊,對了,有你那半顆靈珠在,其他萬面鯢不會察覺我的身份吧?”

“不會。”

“那就好,我去去就回。”

莫長情順著承顏指引來到小蓮的住處,敲門後停頓了一會門被拉開。

小蓮疑惑的看著她,“你找我有事嗎。”

莫長情向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前輩好。”

空氣靜默了足有數秒,小蓮稚嫩的聲色倏然變得穩重圓滑,她低語道,“索性沒看走眼,進來吧。”

莫長情站在原地沒動。

小蓮輕笑,“警惕心高是好事,不過我對你的確並無惡意。”隨她說話,她身上的威壓毫無收斂,莫長情差點被那股強大的意志壓迫的倒地,對方修為高出她太多,真想傷她,她根本避不了。

驚鴻一現的高階修士氣質只展露了一秒不到,小蓮又變作軟糯純真的模樣,“你偽裝的不錯,若非我功法特殊也看不出你乃人修,只是你修為不高,怎麽也敢深入到萬面鯢的腹地來。”

莫長情三言兩語將重點講清。

“緣法竟也在承顏身上,這場對峙,他算得上無辜,屆時一切塵埃落定,便饒他一命吧。”

“晚輩鬥膽問一句,前輩來此目的是?”

小蓮神色黯然,“救人,那監牢處有湛河設下的禁制,若要將人救出必會驚動他,我雖是結丹後期,遇上他仍力有不逮,他們明面上給我自由,實際我身上也有湛河下的禁制,我不能到冰河之外的地界,也無法聯絡修士,這才在此處耽擱下來,我等得,我師妹怕是……”

“晚輩或可代勞。”別的不敢說,幫忙傳訊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行,湛河太警惕,他若察覺不對從冰河的漩渦處回到深海,再想尋他就難了。”

她說的情真意切,莫長情差點就信了。

先前擔憂師妹時她也是這般,提起湛河怎麽就不顧及師妹的安危了,修仙界的人肚腸子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對誰都不可盡信。

莫長情暗嘆,她也不想找上門來,只是初見時對方恐怕就看穿她的身份,靈氣乍現還有那意味深長的一眼都是在向她暗示,誰知道她不主動現身,對方會做些什麽。

“晚輩雖修為低微,對於萬面鯢的行為卻深惡痛絕,前輩若有差遣,晚輩定然全力以赴。”

小蓮讚賞的看著她,“你有這個心很好,說起來我的確有事需要你去做。”

果然,能讓高階修士屈尊搭戲必定有利可圖,心內腹誹,莫長情面上毫無情緒洩露,“前輩請說。”

“監牢所囚之人雙腳均戴了鐐銬,上面有隔絕靈氣的符文,那些修士們便是因著鐐銬的制約難以脫身,解開符文的鑰匙就在元芹手上。”

“元芹與湛河關系不一般,兩人之間有特殊的聯系,我雖能輕易制住元芹,卻不敢貿然行事,你偽裝技巧甚好,借著萬面鯢的身份,元芹對你肯定不會警惕,盜取鑰匙的事交給你辦正好。”

“晚輩一定竭盡全力。”

“去吧,時間緊迫,容不得我們從長計議,你需得盡快行動。”

“好,晚輩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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