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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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在改造班。”

開了口,樊美雲低下了頭,眼神有些灰敗,攤開雙手,望著自己粗糙的指腹發呆。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重活一世,自己這輩子的命還是這麽苦。

按照她一開始的打算,跟趙展銘離婚後,她會跟董大力進縣城,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用獨守空房,不用面對尖酸的婆婆,還有一個足夠愛自己的男人。

可結了婚以後,樊美雲才漸漸發覺,這日子眼瞧著像是熬不到頭一樣。

兩個繼子都叛逆難管,刻薄的婆婆好不容易死了,如今董大力又落到這種境地。

她跟著董大力來林壩幹活兒才多久啊,一雙手就長了繭子,以前精心呵護的臉蛋也皴了。

那改造班比林壩裏其他班都要嚴苛,幹著林壩上最苦最累的活兒,卻連飯都經常吃不到嘴裏,簡直比在鄉下日子還要難挨。

陸青禾:“你想讓趙展銘怎麽幫你?像你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是根本不可能脫離林壩的,一旦逃出去再被抓回來,責罰只會更重。”

“出不去了,但裏面有人有關系的話,稍稍跟管教說一說,可以少幹些活兒,吃飯上也可以稍微吃好點。”

頓了頓,樊美雲苦笑了一聲,“我不是想讓你可憐我,不過說來你可能也不信,我曾經的日子,比如今還慘,如今至少知道以後,有個盼頭,從前那日子,真是連個盼頭都沒有。”

她上輩子殘疾後,要是家裏人不看著,連太陽都瞧不見。

她狠死趙家溝,也恨死趙展銘。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當初嫁錯了人,也不會最後落得那種下場。

陸青禾打量著她眼神中的怨毒,“你覺得是自己曾經因為嫁錯了人,才過不好的是嗎?”

“當然。”

所以她前世大概是因為趙展銘去世後,才經歷了不好的事情的。

可具體的,陸青禾並不想要了解。

她只想知道自己關心的。

陸青禾:“好,這件事我答應你,但我只能替你跟趙展銘說一聲,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必須願意,不然他就是等死!”樊美雲厲聲道。

“你也說了,你現在這樣,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既然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你就那麽確定那件事還會發生,趙展銘還會死嗎?”陸青禾眉峰蹙起,眼神銳利的逼問。

“我確定!兩年後的那事兒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到時候很多人都會……”

樊美雲說到一半,發覺了陸青禾略有些玩味的目光。

被她詐出來了。

陸青禾心中暗自想到。

如果不是他一個人,那只能是跟任務有關了。

兩年後的任務,七三年……

陸青禾對這段歷史其實也不算特別的清楚,但隱約記得是有事發生的,思前想後,她還是沒有再問。

樊美雲卻又急了,“你怎麽就一點也不好奇,你難道對趙展銘沒有一點感情嗎?我剛才不小心透露了一點消息,你可不能反悔。”

“我說了,我會轉告趙展銘的。”

眼瞧事情說的差不多了,陸青禾站起身,“你回去吧,或者你想繼續等趙展銘回來也可以,不過得去外面等了,這接待室還得接待其他人。”

入秋後,整個鏵市都冷了下來,外面溫度低的根本待不住。

樊美雲咬咬牙,“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隨你。”

“等一下,趙展銘什麽時候回來?”

“傍晚。”

她要真想等,陸青禾也攔不住。

倆人先後走出接待室。

陸青禾轉身回家,樊美雲則是出去,可隨後,就聽見身後穿來樊美雲帶著顫抖跟恨意的聲音。

她喊:趙子睿。

陸青禾猛地站住腳步,轉身去看,果然看到薛蘭花帶著孩子們正走過來,迎面撞見了樊美雲。

薛蘭花只覺得樊美雲眼熟。

兩個人雖沒有正式見面認識,但畢竟曾經住的那麽近,不一定哪天就瞥見一眼了。

“你認識我家孩子?”薛蘭花問道。

樊美雲目光則緊緊追著趙子睿。

雖然已經上了初中,但趙子睿根小時候的模樣幾乎可以說是等比放大的效果。

他同樣打量著樊美雲,滿臉疑惑。

“當然認識。”樊美雲嗤笑了一聲,“我是他媽。”

聞言,薛蘭花皺起眉來,趙子睿也楞了,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趙子墨想到什麽最先反應過來,立刻露出警惕的神情。

趙子睿:“這位阿姨,你認錯了吧,我媽媽不是你。”

“呵。”

樊美雲還說什麽,卻被趕過來的陸青禾打斷。

“還不走?”

“咋了?你害怕?”

“我有什麽可怕的,我還怕你搶人不成?你說話之前,也不先低頭看看自己現在的情況,想想自己以前做過什麽事兒,你有什麽權利跟本事再來問我這種話,樊美雲,你要是還有些良心,就別影響了孩子。”

樊美雲眼神在陸青禾跟幾個孩子之間看了看,哼了一聲,轉頭走了。

“樊美雲?”

薛蘭花聽到這個名字,心裏明白了大半。

就連旁邊幾個孩子,慢慢的也都猜到了什麽。

“怎麽又回來了?”

見人走了,陸青禾這才去問薛蘭花。

“也是剛才走的太著急,錢忘帶了。”

陸青禾抿嘴笑了:“平日裏老說我丟三落四的,現在可輪到您了。”

薛蘭花看閨女反應如常,這才松了口氣:“你這孩子。”

“行了,先回家吧,我這出來,身上也沒帶錢。”

“嗯。”

到家後,薛蘭花找了錢。

可再一看幾個孩子,沒一個要出門的意思了。

趙子墨看了眼趙子睿,率先開了口:“陸阿姨,剛才那個阿姨,就是早上說找我爸那個啊。”

“是,怎麽了?”

趙子墨咬咬牙,直直看過去:“陸阿姨,你別生氣,我爸回來了我說她!”

陸瑤跟陸陽看起來也多少有些緊張。

他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這其中的關系跟事情,也能理解一些,所以也同樣看著陸青禾的臉色,不敢開口。

趙子睿比他倆小一歲,但剛才那話他也聽懂了。

樊美雲。

那是曾經爺爺奶奶口中的自己的親生母親。

當初那個女人突然拋下了趙展銘,在趙子睿還吃奶那會兒就離開了他,小時候在村裏偶然碰見了,那個女人也只裝作看不見。

雖不知道爺爺奶奶口中這些話有多少真假,但只看趙展銘的反應,就知道樊美雲一定心腸很硬。

“媽媽。”趙子睿小聲的開了口:“那個人……那個阿姨……媽媽,我就只有你一個媽媽,別的媽媽我都不要,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她不好,我不喜歡她,要是她欺負你,我去給你報仇。”

陸青禾噗嗤樂了,打量著屋子裏幾個孩子,“你們一個兩個都想什麽呢,我像是要生氣的樣子嗎?”

“可是……”趙子墨猶豫了一下,低下頭慢慢道:“可是她說來找爸爸的,我覺得你肯定不高興。”

“她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會為了不重要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陸青禾說著站起身趕人,“行了,難得給你們放假一天,過幾天趙子墨就要出發了,趕緊趁著在家一塊兒出去玩玩。”

“陸阿姨……”

“我真的沒有生氣,要是真的生氣了,剛才可不會對她那麽客氣。”

再三保證後,幾個孩子仍舊將信將疑。

薛蘭花在旁邊不好開口,最後沒辦法,幾個孩子商量著決定下午再出去,上午在家陪陸青禾說話。

只是輪不到他們幾個陪,就有人著急忙慌的跑了回來。

-

今日無事,開完會後,趙展銘在辦公室看完文件後,才拿起軍事日報,就聽見樓下有人喊他去接電話。

原也不著急,可聽到是軍屬院打過來的,他三步並做兩步,大步流星趕到了通訊室。

趙展銘了解陸青禾。

哪怕叮囑過幾次,但家裏有事兒的時候,她一般都會自己解決,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也會找鄰居幫忙。

但這次直接是家裏讓人打過來的,看來是真有急事兒。

可到了通訊室,接電話的卻不是陸青禾。

“我是,你說。”

“有人找?”

“嗯,我清楚了。”

掛斷電話,趙展銘轉身便去找了團裏政委。

“幫我請個假,今兒回家一趟。”

“呦,難得見你請假,去吧,這兩天軍裏本就都閑著,不耽誤事兒。”

“謝了。”

趙展銘一路趕到家,看到家門的時候,饒是他較好的身體素質,此刻也有些微微喘氣。

眼睫落下再睜開。

瞬息間,他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擰開了家門。

“青禾,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正跳皮筋逗媽媽高興的幾個孩子瞬間都停了下來,眼巴巴看著趙展銘。

趙展銘一楞,顯然沒想到孩子們今兒都在。

“回來啦。”

門口,坐在搖椅上晃悠的陸青禾這才打眼看過去,笑瞇瞇的,“我讓人給你打了電話,是想通知你一聲,怕有什麽要說的話,你咋這麽著急就請假回來了。”

這話裏有話。

反正趙子墨是這麽覺得的。

趙子墨原本就因為那個什麽樊美雲的到來不高興,此刻聽陸阿姨這麽說,也不免帶著意見看了眼趙展銘。

趙子墨:“爸,你著急見她嗎?”

趙展銘臉色霎時冷了下來,瞪了一眼過去,“大人的事兒,小孩兒別插嘴。”

趙子墨心裏怕,臉上卻不怕。

有養父,有陸阿姨,有三個長高點的蘿蔔頭在,那這裏就是他的家。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感覺的家。

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破壞!

尤其是這麽多年了,他都從沒見過陸青禾跟趙展銘紅臉過,就算偶有拌嘴,也是開玩笑形式的。

他討厭破怪這個家氛圍的任何人。

趙子墨心一橫,站在陸青禾面前,“爸,就算陸阿姨不說,我也想問你,你為什麽跟……跟那個人還有聯系。”

“你這孩子。”趙展銘有些惱火,大步直接走了過去。

陸青禾生怕趙展銘惱了動手,起身拉著趙子墨到了身後,“孩子對這事兒有些誤會,你別跟孩子急,咱倆進去說。”

趙展銘悶聲應了。

才要進屋,趙子墨又拉住了陸青禾。

“阿姨,你要又不高興的,你就說出來,別憋著,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對。”趙子睿小聲的附和了一句。

反正他就認陸青禾。

那個樊美雲阿姨,剛才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好想看到了什麽仇人一樣,他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陸瑤陸陽就不必說了,倆孩子姓都是跟著陸青禾的,他們永遠只認陸青禾一個媽媽。

“你們這些小腦瓜。”陸青禾無奈的戳了戳趙子睿的額頭,“別多想,爸爸媽媽不會吵架的,我也沒有不高興。”

話雖這樣說了幾次,可等兩個大人進了臥室,幾個孩子還是匆忙擠到了客廳,試圖聽聽墻角。

“青禾,你聽我解釋,我跟她確實沒有任何聯系,她能找過來……”

“我知道。”

陸青禾氣定神閑望過去,“我跟她聊了幾句,你以前給家裏寄信,她寄的地址。”

趙展銘仍是著急:“她那人心思自私,沒說什麽讓你生氣吧。”

“還氣不到我。”

“要是早知樊美雲今兒來,我說啥也不去上班。”

“等著見她啊。”陸青禾沒忍住揶揄了一句。

趙展銘一怔,認真道:“怎麽可能,我只是怕她打擾到你,你現在還有著身子。”

“開玩笑呢。”

陸青禾說著也認真起來:“不過她今兒找過來,倒是有了個讓我有些擔心的事情。”

隨後,陸青禾將樊美雲那些話覆述了一遍。

趙展銘聽完,臉色便又冷了幾分。

“怪力亂神不可信,誰知道她又要瞎搞什麽幺蛾子,不用理會,咱們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

陸青禾不置可否。

“肩膀疼?”趙展銘看著陸青禾晃動脖頸,神色轉暖,擔憂問道。

“昨晚上側著睡,有些落枕。”

“我給你捏捏。”

“嗯。”

“下午我去給你找些蕎麥再縫個枕頭,這個當成抱枕,給你護腰咋樣。”

“也好。”

感受著肩膀上輕重剛好的力度,陸青禾舒服的閉上了眼睛,一邊又慢慢道:“趙展銘,真的不管嗎?”

“那話你信?”

陸青禾猶豫了一下:“關乎你的安全,我信一些,我怕你出事兒。”

趙展銘語氣愈發柔和,“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信了,那就像你的懷疑一樣,如今時移世易,哪兒就有一定發生的事情呢,而且有你們在,有這個家在,出去執行任務,我都會完事小心。”

陸青禾沈默了好一會兒。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陸青禾猛地睜開眼睛,握住了趙展銘的手,“就當是我為了我的不安,這個忙能稍微幫一下嗎?”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那段歷史中,到底還有什麽意外事故,能涉及到趙展銘的生命。

他可是趙展銘。

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副團級別的軍官。

如果有危險,也肯定不是普通的危險。

“青禾,你相信我。”

趙展銘感受到了愛人的不安,在床邊半蹲下來,握住了陸青禾的手,放在了自己手心。

“什麽預知能力,什麽知曉未來,這種話根本就是騙人的,你只是太緊張我了,所以才信了這話。”

陸青禾卻不願意點頭。

如果她是土生土長本地人,肯定要把樊美雲當成一個笑話。

可她不是啊,她本就是穿書而來。

小事上沒辦法,但時代大方向,她也同樣可以預測。

“老趙,可能是懷孕以後身體裏激素的影響吧,我最近真是越來越容易不安了,而且總是不由自主的想的多,我沒辦法控制自己聽完樊美雲那些話後對未來的災難化聯想,我……我會焦慮的,你就當是為了我。”

趙展銘沈默了。

良久,男人才嘆了口氣:“嗯,那我去問問情況,如果不是涉及到了嚴重問題,那可以稍微找個熟人給說一下。”

陸青禾點了頭:“好。”

倆人談完話出來後,幾個圍在外面的孩子連忙鳥獸散開。

趙展銘左右看看,背著手瞪了一眼趙子墨,“行了,沒事兒了,都出去玩去吧。”

趙子墨小心的大量了一眼陸青禾,“陸阿姨,確實沒事兒嗎?”

“你小子。”趙展銘瞪了過去,“我現在說話對你是不起作用了是嗎?”

陸青禾笑著拉著趙展銘的手,“確定確定,本來就沒事兒,是那個人過來問兩句話而已,咱們日子照常過。”

幾個孩子看著陸青禾輕松了許多的神色,這才都松了口氣。

薛蘭花也一樣,又問了陸青禾兩句話,轉頭帶著幾個孩子出去了。

“這幾個孩子,眼瞧著是越來越跟你一事兒了。”等人一走,趙展銘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開了口。

“怎麽,吃醋啦?”

“那倒不是,他們這樣其實也是喜歡你,尊重你,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趙展銘也沒閑著,說完就讓陸青禾在家休息,自己出門找人打聽了董大力的事情。

“問出來了,倒確實不是很嚴重的問題,也是被董大力那個蓄意行兇傷人的兒子給連累的,他自己是因為收藏了一本涉嫌色/情跟政/治的文言明清小說,那書也是他爹留下來的,說白了也不算事兒。”

陸青禾點頭:“那能幫嗎?”

“可以托人說一句,他雖不是重點關註的對象,但那畢竟是林壩上,最多也就讓多吃兩口飯,活兒不會少太多。”

陸青禾點點頭:“我會把話傳到的。”

“你明天還去見樊美雲?”趙展銘有些不高興。

陸青禾挑眉:“怎麽了,你要見?”

“當然不是,我想著喊人捎個話就行了,我不想讓她影響你心情。”

陸青禾搖頭:“不會,而且捎話,我覺得肯定說不清楚。”

“你呀。”

趙展銘搖搖頭:“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兒我真是一點也不信,權當是你好心,行善積德吧。”

陸青禾笑了笑,沒有再解釋。

這種事情,除非發生到自己身上,否則誰聽了,都不會相信。

轉眼到了第二天。

樊美雲仍舊是一早就來了。

接待室裏。

樊美雲今天換了一身衣裳,瞧著仍舊是舊衣服,可幹凈不少,手指也比昨天看著幹凈些。

可饒是如此,看到陸青禾進門,她仍有些自卑的低了低頭。

陸青禾沒有跟她廢話,簡單覆述了趙展銘的意思,直接問道:“你說吧,兩年後到底什麽事情。”

樊美雲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答應了幫忙?”

“別耽誤我時間。”

“……兩年後,珍珠島。”

三個字,陸青禾立刻想起來發生了什麽。

珍珠島是鏵市鄰市靠海的一個小島,緊挨著邊境線,七十年代初期,跟毛子那邊在主權問題上有過幾次紛爭。

最嚴重的一次,甚至動用了大量的軍力去守護。

“還有呢?”陸青禾繼續問。

樊美雲:“三月份,只要把三月份避過去,應該就沒事兒了,不過……”

說著,樊美雲促狹的看了眼陸青禾,“不過你應該也了解趙展銘的性格,那種事情,就算你勸他,他也不可能會答應留在家裏的。”

陸青禾看著她一副想要看笑話的表情,心中有些作嘔。

她也沒忍著,幹脆轉過頭去門口的垃圾桶幹嘔兩下,手帕擦過嘴角,這才又坐下。

陸青禾:“你可真是狠心,要說起來,趙展銘不算欠你的吧,離婚時,錢也沒虧待你,你就這麽盼著他出事兒?”

“你懂什麽,你知道嗎,如果我不離婚,出事的就是我了,就為了給他領骨灰,我險些死在泥石流中,可還是癱瘓了……”

“可這跟趙展銘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盼著你死的那個人。”

樊美雲冷哼了一聲,“反正我恨趙家,也不喜歡你們,你沒有體會過我的那些苦日子,你永遠不會懂。”

說完,樊美雲不再猶豫站了起來。

“陸青禾,咱倆之間其實沒什麽怨仇,不過這事兒之後,替我也跟趙展銘說一聲,我們兩個之間算是兩清了,往後再也不會來……”

沒等樊美雲話說完,陸青禾已經站起身離開了。

她一秒都不想跟樊美雲多待。

陸青禾這邊一走,樊美雲那邊立刻就有勤務員請她離開。

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堵在樊美雲的胸口,像是一團棉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難受又憋屈,甚至還有些委屈。

她錯了嗎?

她沒錯。

她重活一世,只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哪怕這過程中可能傷害了一些人,但她也沒辦法。

為了自己,她不能猶豫。

只是為了自己,可自己現在的日子……

樊美雲想著,低頭再一次看了看滿是繭子的手掌心。

可現在的日子,為什麽也非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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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時代架空,文中華國的七十年代發生的事件同樣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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