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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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大早吃過飯,陸青禾先帶著陸瑤陸陽回了趟娘家。

放孩子們去玩,她這才跟家裏說明了來意。

“太欺負人了。”薛蘭花氣的當即就要去找趙家算賬,“我閨女嫁過去,不是去看他們家臉色的,從前吳家我就想去給你出氣,這次我……”

“你看看你,又著急!”陸豐收按住了薛蘭花,“說了多少次了,既然結婚成了一家人,往後還有的是日子相處呢,你這麽一鬧,將來青禾還咋回去?”

“有啥不好回去的,我不去,還真當咱們家好欺負呢?青山青雲,你倆跟我走!”

“別去。”陸豐收攔在了門口:“大過年的別吵架,青禾想回來住,那就回來過年得了,真鬧起來了,也讓別人看笑話,不說別人,那吳家可等著看笑話呢。”

聞言,薛蘭花這才哼了一聲,“你這麽說也有些道理,青禾,你說呢?”

陸青禾:“我就想回來住,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把年給過完了,反正趙家那倆本來也不是趙展銘的親生父母,將來鬧狠了斷了關系,我也不怕。”

“行,那倆孩子先留家裏,讓你大哥陪著你過去收拾東西,兩個老王八,我從前見了就知道,倆耗子就生不出來個將軍,啥玩意啊!哦對了,要是趙團長願意了,那些東西也別給他們留,嘖,真是不知好歹,拿回來我給你們做著吃!”

陸青禾失笑:“好,我們這就去。”

“你們要去陸家過年?”

孫菊花看到趙展銘在屋子裏收拾東西就問了一嘴,聽完以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展銘,你是不是被那女的給迷了心智了,大過年的,既然都到家門口了,不在公婆這邊老實等著過年,要去媳婦兒娘家過年?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陸青禾進門的時候,恰好聽到了這句話。

趙展銘十分坦然:“怎麽就沒天理了?您這邊既然又是苛責又是摳門的,我們肯定不樂意待,孩子們也不樂意,你瞧子睿跟子墨,自打進了這家門,他倆高興過嗎?”

聽見動靜的趙誠實也走過來,“孩子懂什麽?孩子不懂事兒,你也跟著不懂事兒?這要是說出去,不得被人家笑話死啊!”

“要笑話,也是先笑話您。”趙展銘跟陸青禾對視一眼,陸青禾點了點頭,他這才把行李給背上,招呼子墨帶著子睿先出去。

“你,你不孝!”趙誠實看重面子,氣的擋在了門口。

趙展銘神色淡淡:“父慈子孝,您跟我媽,慈愛嗎?捫心自問,我這些年來已經做到了孝順二字,反倒是您二位,是不是也該反思一下自己了?”

“你!”

“我要走了爸,我不欠你們的。”

“站住!”

趙誠實咬著牙,抄起旁邊的棍子,“今兒你敢出去給我丟人,我就、我就打……我就不客氣了!”

陸青山在旁邊看著,皺皺眉想要過去,卻被陸青禾攔了下來。

陸青禾:“展銘心裏有數,哥,咱倆去廚房拿我給孩子們帶的臘肉。”

回家過年,給婆家帶的東西比娘家要多出來一半,為著就是考慮到倆人要帶孩子在這邊住上許多天,為著給孩子們準備,也不能少帶吃食。

可誰知道趙家還是這幅德行。

廚房門口,趙家二房看見他倆過來,連忙也跟著過來了。

趙國棟在旁邊叼著個幹草葉子拉住了趙博文:“二哥,你要還念咱大哥從前那些好,還知道感恩,就別攔著了。”

趙博文瞪過去:“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在鏵市找了工作,連家在哪兒都忘了是吧?”

趙國棟:“我家就在這裏,但我知道咱家肯定是有些問題的。”

說罷,趙國棟幹脆進廚房收拾了一通,躲著趙博文把東西塞到了陸青禾手裏。

“大嫂,我回家也帶了不少吃的呢,過年足夠了,你們回去吧,替我跟大哥說一聲過年好,謝謝……謝謝大哥早些年給過的壓歲紅包。”

有陸青山在後面跟著,又有趙國棟幫忙,陸青禾拿到吃食就去了前院。

趙展銘本來跟趙誠實僵持著。

趙誠實一臉的痛心疾首:“你跟你媽怎麽鬧,我都不管,因為我知道你媽是有些小心眼,可我這些年沒虧待過你吧,頂多就是讓你貼補點家裏,你這孩子,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爸。”

趙展銘眼神帶著一絲寒意,“我還喊您這一聲,就意味著還願意認自己這個姓氏,爸,你虧沒虧待我,我想當年你從人販子手裏把我買回家的時候,您心裏就應該有桿秤了吧。”

才剛說完,趙誠實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手抖了抖,“你、你胡說!什麽人販子,我聽不懂!”

“真聽不懂?那我也可以幫您回憶一下,當年你跟媽一直沒能有孩子,架不住家裏催,就動了買孩子的念頭,那個人販子叫什麽琴來著,我記得公安通知我的時候……”

“趙展銘!”

“爸,您還有話要說嗎?”

趙誠實臉色瞬間頹敗下來,甚至有些恐懼,“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趙展銘不說話,只是看著趙誠實。

片刻後,趙誠實讓開了位置。

趙展銘面無表情,從趙誠實面前走過。

“展銘!”

突然,趙誠實又開了口,“往後你還回來嗎?”

“這裏還要我的一些東西。”

言外之意,等那些東西收拾完了,這個家他可能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孫菊花在旁邊停著,也是一後背的冷汗,等人出了門,有些驚恐的開口問。

趙誠實搖搖頭:“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心裏有主意,說不定早些年就自己猜到了,後面又找了公安,就連當年那個人販子琴姐都查了出來,可能……可能連他親生父母家都已經找到了。”

孫菊花楞了,“咱、咱不會被公安抓了吧。”

“現在咱不還好好的待在這兒呢,就是往後,可能真的就指望不上趙展銘了”

孫菊花在後面急的直跺腳,“白養了個兒子,白養了個兒子!當初我就說讓你別著急別著急,還白花出去了五十塊錢,我的陪嫁錢都在裏頭了!”

“夠了!”趙誠實瞪了過去,“當初這是咱倆一塊兒商量的,況且……況且這些年也算夠本了。”

何止是夠本啊,有趙展銘寄回家的錢,才讓趙老二娶了媳婦兒的。

陸青禾瞥了眼孫菊花趙誠實倆人的臉色,追了過去。

“老趙,你跟他們說明了?”

趙展銘點頭:“本來不打算直說的,可想了想,他們害怕還來不及,不會有影響的,而且他們也不知道當時孩子是從哪兒來的。”

陸青禾嘆了口氣。

趙展銘:“這樣也好,省的往後還得回來,早前雖然我沒說,但心裏頭還是膈應。”

“沒事兒。”陸青禾牽住了趙展銘的手:“往後還要我呢,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就好。”

趙展銘嗯了一聲,後面響起了陸青山的咳嗽聲。

“咳咳咳!”

陸青山瞥了眼,他倆的手,“咱這兒可不比城裏,你倆這牽,明兒得上村報。”

陸青禾噗嗤笑了,趙展銘也笑了,但還是反手握住了陸青禾的手指,“沒事兒,讓他們知道咱們感情好也沒什麽。”

“那要是這樣,等哪天你欺負我了,豈不是更得上村報。”

“這種事兒絕不可能發生。”

“你倆真是……”陸青山撇了撇嘴,“當旁邊沒人了是吧,孩子們還在呢。”

趙子睿立刻識趣的捂住耳朵,“舅舅,我聽不見!”

陸青山:“你個鬼小子,都說完你說聽不見。”

“真的聽不見哦,媽媽說了,這些話是小孩子長大才可以聽的。”

陸青山:“……”

趙子墨更是一副習慣了的樣子,背著手打趣,“我們都看慣了。”

“平常家裏也這樣?”

“更過分。”趙子墨煞有介事。

陸青山氣笑了,但想想自家妹子這是找了個真心對她的好男人,也跟著由衷的高興。

去了陸家跟去了趙家完全是兩種氛圍。

雖說有個張美芝偶爾敗興,但總體來說還是十分和睦的。

有薛蘭花近乎無理由的護著陸青禾,還有個陸青山最是心疼小妹,周鳳做飯又好吃,一天下來,大人孩子都高興。

等到了大年初一,陸青禾帶著幾個孩子去拜年。

“壓歲錢,每個人都有。”

薛蘭花笑瞇瞇的取出自己換的毛鈔,給家裏幾個孩子一人發了一份。

“謝謝姥姥!”

“姥姥最好了,姥姥姥姥,除了爸爸媽媽陸陽趙子睿,我最喜歡你了!”

薛蘭花噗嗤笑了,“我這都排到第五位去了。”

“五個也很好呀。”陸瑤伸出手指頭,“你看,姥姥你在陸瑤的手指頭上,還是大拇指,最大的手指!”

薛蘭花這下高興了,捧著陸瑤的臉蛋親了一口,將壓歲錢塞給了陸瑤。

到了趙子睿,薛蘭花發的是跟其他孩子一樣的兩毛錢。

趙子睿收的有些小心,“謝謝姥姥,姥姥過年過,姥姥……萬壽無疆!”

“誒呦好孩子,還會說這麽有學問的話哩,真聰明。”薛蘭花說著,揉了揉趙子睿的腦袋。

趙子睿又是一楞,很快笑了出來,“姥姥好,我喜歡姥姥!”

“姥姥也喜歡子睿。”

“子墨,你年紀大些,又是第一次見面,這是你的。”

薛蘭花說著,竟然遞出了五毛錢。

莊稼人幹農活,一年到頭是見不到多少錢的,這些孩子一塊兒發下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陸青禾有些詫異,但想了想,沒有開口說什麽。

趙子墨也有些意外,“我?我年紀已經不小了,就不收了。”

“再大,在長輩面前也永遠都是孩子,快收了,等會兒叫陸瑤看到跟你鬧。”

趙子墨一楞,看著薛蘭花臉上的笑意,眉目也跟著柔軟下來。

但他還是先看了一眼陸青禾,直到陸青禾點了頭,這才收了壓歲錢。

“謝謝……姥姥。”

“好孩子,去玩吧,咱們大沽村的供銷社有些遠,要是想買啥了記得喊人帶你過去,過年這些天,白天沒啥事兒了,你也看顧一下幾個弟妹,別亂跑,小心人販子。”

“誒,我知道了。”

看著趙子睿乖順的樣子,陸青禾抿嘴笑了出來。

晚間,一家六口依舊擠著睡的大通鋪,但棉花是軟的,被子是厚的,還有薛蘭花給他們被窩裏塞的灌了熱水的暖水壺。

“媽媽,這個家可真好呀。”

睡前,趙子睿拉住了陸青禾的手,“媽媽,你一定要永遠給子睿做媽媽,好不好?”

陸青禾抿嘴笑著點了頭,陸瑤陸陽跑過來聽見了,陸瑤忍不住的好奇,“媽媽當然永遠都是媽媽了,子睿,你就別怕這個了。”

但趙子睿是失去過媽媽的。

或者說,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從前的媽媽是什麽樣子。

可他現在很確認的一件事是,陸青禾,一定一定,是他最最希望,也最最喜歡的媽媽!

趙子墨睡前墻邊,最靠裏,單獨一個被窩,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趙展銘挨著著他睡,中間是幾個孩子,然後才是陸青禾。

這會兒趙展銘也洗漱完進來了,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從背後攬住了陸青禾,“謝謝你青禾,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陸青禾已經困得打哈欠了,聽得迷迷糊糊,又說了兩句就睡下了。

他們就這麽在陸家住到了大年初五,一大早,周鳳從外面帶回來了個消息。

“吳家出事兒了。”

“哪個吳家?”張美芝湊過來。

陸青禾也剛吃完早飯,皺了皺眉,“子墨,去帶弟妹們出去玩。”

趙子墨心領神會,喊了三個弟妹,還有周鳳張美芝家的倆孩子一塊兒出了門。

“怎麽回事兒?”陸青禾這才好奇的開口問道。

周鳳也意識到自己因為著急,嘴上有些沒遮攔,下意識的看了眼趙展銘。

趙展銘倒是反應平平,“要不我去刷碗?”

“別別。”陸青禾按住趙展銘,“有啥不能說的,大嫂,到底咋了?”

周鳳:“其實也沒啥,就是之前青禾被推進水裏那次,吳一倉不是被送到了農場住牛棚嘛,今年過年冬天尤其的冷,去年他挨了一冬天身體就不行了,昨天聽說直接在牛棚裏心梗死了。”

“死了?”薛蘭花直接站了起來,“狗操的玩意兒,便宜他了!”

陸青禾:“……”

挺狠啊我的媽。

薛蘭花仍是氣不過:“真是沒用,身體一點也不抗造,咋就才熬了兩年不到就死了!”

周鳳也點頭:“都說他這是活該,要我看啊,就該再磋磨他兩年!”

“也不知道吳興亮回不回來。”張美芝突然開口。

家裏幾個人瞬間瞪了過去。

張美芝一楞,捂住了嘴。

陸青禾倒是跟沒事兒人一樣,“吳興亮這兩年都沒回來過嗎?他當初不是說自己在廠裏骨折落下了殘疾,在鏵市還沒看好呢。”

“呸,這話也就小妹你信。”陸青山啐了一口,“他肯定就是故意找的借口,什麽殘疾不殘疾的,誰家殘疾了還能在廠裏待著,這兩年我可都聽說了,雖然往家裏寄錢沒有以前多,可吳興亮寄錢一直都沒有斷過。”

周鳳見陸青禾自己都問了,這才小心開口:“這次親爹都死了,吳興亮要是還不回來,那真是狗都不如了。”

“他本來就不如狗。”陸青禾說著,掰了一塊兒窩窩頭,餵給旁邊的大黃,“嘬嘬嘬,瞧,這才是好狗狗。”

張美芝笑了出來,“他們家也真夠絕情的,畢竟那還倆孩子……”

“孩子當初在公社大隊跟趙老太爺的見證下,早就跟吳家沒關系了。”陸青禾瞥了一眼張美芝:“他倆現在就只是我的孩子,二嫂,這話以後可別說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我這一順口……”

“意識還是要改一下,不管咋樣,陸瑤陸陽都跟吳家沒有半毛錢關系。”

陸青禾說著站起來,“一大早聽這消息真晦氣,老趙,下午我想進縣城一趟,趕趕大集。”

“好,我陪你。”

-

鏵市煉鋼廠。

吳一倉去世的消息送到吳興亮手裏的時候,已經到了元宵節。

“吳興亮,又有你的信!”

鄭妙然對著鏡子正打扮著,聽見敲門聲去開門看見是郵差後,疑惑的看了一眼地址,便皺著眉扔到了地方。

吳興亮跑出來,低頭撿信的時候,眉目間露出了一絲兇狠,但等他擡起頭後,神色再度恢覆了正常。

“咋又是你那個什麽山溝溝裏的來信啊,大過年的,都不讓人消停。”

吳興亮陪著笑:“說不定是問個好吧。”

吳興亮現在名義是上他大姑早些年因為家庭環境,擱到老家大伯家養大的兒子。

他早些年來鏵市投奔大姑,就是因為大姑吳芳跟姑父張連超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所以張連超才沒介意吳興亮把戶口轉到了這邊,還替吳興亮隱瞞了家裏早有婚姻的事實。

“我都說了少跟這種窮親戚聯系,你就是不聽。”

“到底養育我了許多年,我……”

吳興亮說著拆開了信,原本笑吟吟的臉上,看到上面字後,楞住了。

他臉色隨後大變,整個人都像是被潑了盆冷水。

“咋了?說啥了?”鄭妙然瞥了眼吳興亮,“啥事情啊,看給你嚇得,借錢的?”

“不、不是,是我爸……我大伯死了。”

說著,吳興亮眼淚流了出來。

他這一趟出來,已經有幾年沒回過家了,就是怕中間出了什麽意外,陸青禾不願意離婚,或者被鄭妙然發現什麽不對。

誰知道跟父親上次一別,成了永別。

“死了就死了唄,你哭啥啊,一點出息也沒有。”鄭妙然道。

吳興亮想說你要是死了爹,你會不會哭,可他卻說不出口。

這個真相,鄭妙然親爹死之前,是怎麽都不可能說出來的。

吳興亮:“畢竟養育我一場,妙然,我心裏傷心難過啊。”

鄭妙然不以為意,“隨便寄一筆禮錢過去就行了,咱又不能回去。”

“啥?”

“咋了?”

吳興亮抹著眼淚,紅著眼睛看過去,“什麽叫不能回去,我又沒讓你跟我回去,我自己回去不行嗎?我等會兒就去買票。”

鄭妙然眉頭皺起來,一臉的不屑:“吳興亮,你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今天可是元宵節,我跟咱爸約好了要去家裏吃飯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臨時爽約,看不起我爸?”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怎麽會這樣想咱爸呢,這不是……這不是……唉,妙然,我大姑,不是,是我媽知道了,肯定也要趕回去的,這都是骨肉親情,怎麽可能割舍掉!再說了,知道了這事兒,你就算是讓我去吃飯,我這心裏難受,也吃不下去啊,到時候失神說錯話怎麽辦?”

“別找借口,我說了,咱們跟爸約好的事情是不能變的,你趕緊去換衣服,咱們中午前趕過去。”

“鄭妙然!”

吳興亮這次是真的急了。

鄭妙然也不怕他,瞪了過來,“怎麽了?我話說錯了?”

可吳興亮這次神情比任何一次都要難看,如喪考妣一般,神色灰敗。

就連鄭妙然都被他嚇了一跳。

鄭妙然:“咳咳,我意思是,你至少把飯給吃了再回去唄,死都死了,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完這一天也沒事兒,我還沒說元宵節接到這信兒晦氣呢……”

這番話鄭妙然自己覺得自己已經算是讓步了。

又不是親生父母,有必要這麽著急嗎?

可對吳興亮來說,他心裏對鄭妙然的恨意卻再一次的加深了。

在外面不給他留面子,甚至差點給他帶了綠帽子,這些他都忍了,可這次……這次鄭妙然還說晦氣?

真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也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如果有一天從雲間墜落下來,會是什麽樣子。

“趕緊說話,你同意不同意?”鄭妙然不耐煩了,“今天陪我爸媽吃飯,明一早隨便你去哪兒奔喪,跟我都沒關系。”

帶著怒氣,吳興亮下意識的看向了院子後面放著的砍刀,他頓了頓,點了頭,“好,我答應你,我明天再走。”

鄭妙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但等她去打量吳興亮的眼神時,卻只看到了吳興亮眼神中的落寞與難過。

“興亮,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只要你把我哄高興了,什麽事兒咱們都好說,可能我剛才有些話說得過分了,你別在意。”

吳興亮擦幹了眼角的淚水,笑了,“怎麽會呢妙然,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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