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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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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到了孟師長家,魏秀華正好在包粉條包子,瞧陸青禾過來,招呼她圍上圍裙一塊兒幫忙。

“這裏面粉條我加的量足,還加了蘿蔔纓跟幾個雞蛋進去,面粉也是玉米面摻了富強粉的,正好你來給我幫幫忙,走的時候帶走幾個。”

陸青禾接過圍裙上了手,又看了眼身後三個巴巴等著的孩子,“姐,你家孟斌最近跟我們家這三個玩的挺好,這不幾天沒見著人了,他們仨都急的不行,姐,是不是上次那事兒害的孟斌挨罰了,也怪我家陸瑤調皮搗蛋,早前就應該來給你們賠個不是。”

魏秀華:“說這話做什麽,孩子們玩鬧是孩子們的事兒,再說了這不也陰差陽錯給孟斌也送了個獎狀嘛!”

“可這事兒也有危險,能有這結果算碰了運氣了。”

“這運氣別人還沒有呢,況且我家孟斌平日裏沒人一塊兒玩,這樣挺好的,我是覺得孩子調皮點反而還是好事兒呢,你瞧你家陸瑤這閨女,瞧著就是個火力壯的,喜慶!”

陸青禾松了口氣,但屋裏瞅了一圈,卻不見孟斌。

魏秀華抿嘴笑了笑,沖著幾個孩子指了指裏屋,“去吧去吧,這些天孟斌也急壞了,但我家老孟不讓放人,你們來找他指不定這會兒多高興呢。”

“謝謝阿姨,我們進去了!”

陸陽帶著弟妹道了謝,一溜煙就往孟斌住的一樓裏屋跑,屋子裏,早就聽見動靜的孟斌悄悄開了個門縫兒,看小夥伴過來,火速開門放人進了屋又火速關上。

兩個大人在外面看的笑了一陣,屋裏幾個孩子見了面也都興奮的不行。

“孟斌,你沒有被罵吧?”陸瑤著急的開口。

孟斌端正的小臉上此刻早沒了郁悶,高興的看著他們:“你們終於來了,我都怕你們把我給忘了!”

陸瑤皺皺眉,“怎麽可能把你給忘了,我們又不是小金魚,媽媽說小金魚的記憶力只有七秒,我能記得你七年呢!”

“七年不行,咱們得互相記著對方,記……七十年!”孟斌數了數手指頭,認真道。

趙子睿打量著孟斌的屋子。

孟家孩子多,房間也多,他一個人就住了一整間屋子,但是裏面堆放的玩具不多,大部分都是書。

趙子睿:“哇,孟斌哥真愛學習呀,都睡到書堆裏面了!”

孟斌:“……倒也沒有那麽愛,我爸給買的,還有一些是哥哥姐姐留的。”

“嗷嗷。”

陸瑤看著孟斌房門後面的飛鏢好奇,“我可以玩這個嗎?”

“當然可以。”孟斌猛猛點頭:“屋裏的你們都可以玩,就是……”

“怎麽了?”陸陽想起來什麽,“剛才問你來著,你還沒說呢,被罰了嗎?”

孟斌低下頭,嗯了一聲,“我爸罰我關禁閉,說讓我在家裏反省半個月。”

“半個月?”

陸瑤小腦袋顫了顫,“天啊,這比讓我洗一年的碗筷還要難受,我寧願刷碗也不想被關在家裏,要真這樣了,我就天天翻墻出去。”

“陸瑤,你又忘了媽媽說的話了,還想著翻墻呢?”陸陽連忙提醒。

陸瑤嘻嘻笑笑,轉頭拿起飛鏢把玩起來。

孟斌:“你們也被罰了嗎?”

“嗯。”趙子睿把媽媽罰的什麽說了後,孟斌反而還很讚同的點頭。

孟斌:“青禾阿姨說得沒有錯,我爸爸罰我以後我在屋裏也反思了,我是咱們當中年齡最大的,當時就是應該阻攔你們的,這事兒是真的有危險。”

“好啦好啦,事情都過去啦,反正都受過懲罰了,下次記住就好。”

陸瑤不當回事兒的說著,伸手用了下力氣,拿著飛鏢往門後掛著的靶子上扔了過去。

這是玩具飛鏢,但也有點重量,‘啪嗒’一下砸到了門上,完全不在靶子上。

“這個有技巧嗎?”

陸陽趙子睿都拿起來試了試,孟斌就教了他們怎麽玩。

試了幾下後,趙子睿還小個子矮根本夠不上靶子,陸陽能砸中了,但也是碰到邊緣地區。

只有陸瑤試了幾下之後,精準到竟然能紮中五環的位置,連孟斌都連連誇她有天賦。

玩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眼瞅著過去了一個小時,外面包子也都出了蒸鍋,陸青禾喊了一聲,幾個小朋友失落的互相道別。

“那明天你們還來嗎?”孟斌問。

門口魏秀華聽見了,清了清嗓子:“孟斌,忘了你爸爸說的什麽了?”

孟斌委屈的低下頭:“可爸爸只說讓我關禁閉,沒有不讓小朋友來找我玩呀。”

“那也該有個限度,最多隔一天讓她們過來一次,天天來你爸知道了一準又要罰你,別忘了他說的可是‘靜心思過’。”

“沒事兒,那我們後天再過來。”陸瑤還反過來安慰了孟斌。

孟斌想想爸爸嚴厲的模樣,也知道點了頭。

臨走前,魏秀華給陸青禾裝了六七個粉條包子,“下次來就來了,串門子帶什麽東西呀,這包子你回去給孩子們都嘗嘗,好吃了下次咱倆還一塊兒包。”

冬天的素餡包子也是稀罕貨,陸青禾推辭不過,這才接了過來。

晚上吃飯,包子被一掃而空,陸青禾瞅著幹凈的盤子失笑出聲,“趙展銘,明兒你有時間沒,咱倆得出趟門,置辦點東西回來才行,家裏廚房的煤炭也不大夠了,還得跟軍裏借個車。”

“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咱過年回老家嗎?”

不想回。

陸家人多少還有些想頭兒,趙家那幾個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尤其是自己那一對公公婆婆,都教了趙子睿些什麽東西啊,害的孩子難受了那麽久。

陸青禾如實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早些時候剛結婚就算了,如今她跟趙展銘關系也算得上突飛猛進,心裏清楚這男人跟養父母也沒親近到哪裏去,說起話來一點也沒遮攔。

趙展銘聽完以後,很是讚賞的看向陸青禾,“就這樣青禾,有話跟我直接說,尤其是不高興的,一點委屈都別受著。”

這麽一說,陸青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可想了想,還是理直氣壯,“那是他們本身就有問題,你呢,你怎麽想?”

“我是尋思你會不會想家裏父母兄弟,要是你同意,咱年就在軍屬院過,這邊不少人都是不回老家的,到時候靠近邊境的位置那會放煙花。”

“煙花?!”陸青禾來了精神,“有煙花更好了,那就這麽定了。”

“嗯,只是明天假請不下來,我想著後天周五趕著去市區一趟。”

“看你時間就行。”

陸青禾打了個哈欠,才要進臥室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白天還拿回來了兩封信。

“諾,你也瞧瞧。”

陸青禾看完一封,遞給趙展銘一封。

趙家來信無非就是跟錢有關。

趙誠實天一冷就胸口疼,想要買個厚點的襖子拿不出棉花票。

趙老二媳婦兒馬上要生了,當大伯的該出個份子錢,眼瞧要過年了,最好再給一份壓歲紅包。

趙老三馬上該相親了,但相看了幾個附近村子的都不滿意,平時地裏幹活兒又嫌累,想著問問能不能來投奔趙展銘,實在不行,讓趙展銘給幫著介紹個城裏媳婦兒也是行。

陸青禾:“這哪裏是給你寫信,這是把你當流星許願呢吧,紅包顧著面子還能給那一點,這還讓給老三介紹個城裏媳婦兒,誰好人家姑娘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給一個懶漢當老婆的。”

趙展銘接過信看了後,隨手一翻,原來為了省紙,後面還有字兒。

“老三說要過來。”

“他哪兒有本事過來,隊裏能給批介紹信嘛。”

“說借口來探親,問我這邊要個條子。”趙展銘隨手把信放到了一邊去,“等會兒我給寫回信,就說咱們這兒最近摸查的嚴。”

“嗯。”

小兩口默契相視一眼,陸青禾這才繼續看陸家的信。

陸家常規的給陸青禾報了報平安,說了些家裏的事兒,再有就是提了一嘴陸青禾的大姐陸青苗。

趙展銘看陸青禾半天沒說話,眼神湊到了信紙上,“出事兒了?”

“嗯。”

陸青禾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大姐陸青苗嗎?結婚那天衣服補了好幾塊兒還給我送了個新褥子的大姐。”

“記得。”

“她家前兩年遭了水災,婆家條件本來也不好,上個月的時候,老大兒子生了場病治療不及時拖了幾天人說沒就沒了,結婚那天那兩個孩子都喊了我好幾聲小姨呢……”

眼瞧著陸青禾情緒低落,趙展銘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禮錢明兒個一塊兒給寄回去吧,替我也問個好,算是咱們的一點心意。”

長嘆了口氣,陸青禾應聲把信封都給收了起來。

第二天,地址差不多收信人卻不同的兩份禮錢兩封信,一大早就被陸青禾送到了郵寄處。

郵差領了軍屬院的信件後,轉頭就又去了市郊的廠辦家屬院。

魏國強扶著才從醫院回家的劉艷茹到了家,屁股還沒坐穩呢,聽見有郵差的聲音,劉艷茹忙催著魏國強趕緊去送信。

“這年前最後一封信了,要是你媽再不過來,到時候天冷車一停就真得等年後三月份了,到時候我都八九個月了,國強,家裏活兒這麽多,連吃個水都得挑,我總不能生到竈臺上吧。”

魏國強低頭翻著抽屜:“我催了,可咱這兒天冷,我媽那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就能扛住了?本想著跟著你來省城日子好過些,誰知道這家裏現在暖氣還難供應上。”

“行了行了,有時間跟我念叨不如去把家裏鋪蓋收拾一下,你去醫院這麽多天,鋪蓋潮的都沒法兒睡,趕緊拿出去曬曬。”

魏國強是家裏獨苗苗,從小到大什麽活兒都沒幹過。

從前有魏母在還能幫著幹,現在只有劉艷茹了。

劉艷茹翻了個白眼想要罵兩句,一想她只能指望丈夫過日子,魏國強又不是個什麽好脾氣的,忍了忍沒有開口。

郵遞員接過信件順著就又到了兩條街外的煉鋼廠家屬院。

門口正好站著個男人一臉喜氣的在等郵差。

郵差接過男人的信看了一眼,“呦,怎麽又是往大沽村寄的呀,今兒還真是巧了。”

吳興亮聞言有些詫異的湊過來瞅了一眼,“真的假的,跟我一個地兒來的?”

“可不是嘛!”

郵差說著把同一地方的信件湊給他看了眼。

“還真是我們村的。”

吳興亮看著上面劉艷茹的名字,腦子裏瞬間回憶起了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他經常去西村地頭溜達,碰見劉艷茹的時候,陸青禾一般也會在。

雖然劉艷茹爹是大隊長,可架不住陸青禾長得漂亮,一來二去的,吳興亮就心裏總惦記著。

再後來就是說親,再再後來——

村裏日子待不住,他離村投奔了省城大姑,意外又結識了鄭副廠長的女兒鄭妙然。

如今嘛。

“想什麽呢同志,給錢呀。”郵遞員催促道。

吳興亮連忙從兜裏掏錢出來遞過去,臉上仍帶著幾分喜氣。

“同志,我瞧著你這是有喜事兒呀。”

吳興亮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對,跟家裏報喜,我年前就要結婚了。”

往事不可追憶啊。

雖然鄭妙然的樣貌跟陸青禾比起來也稍遜幾分,可架不住這是個金窩窩裏出來的獨生女,他把握住了鄭妙然,可不就是把握了自己美好的前程嘛。

至於陸青禾,那也是沒辦法。

各人有各命,陸青禾命苦,不像他,這輩子一準是發達當廠長的命!

“呦呵,那還真是恭喜了。”

“客氣客氣。”

正說著話,後面一陣腳步聲傳來。

鄭妙然披著羊毛襖子打著哈欠走到了吳興亮身邊,二話沒說呢,眉毛一挑擡手就揪住了吳興亮的耳朵尖子。

“出來不知道說一聲?早飯也沒做,你讓我吃什麽?虧我提前讓你住過來,一點眼色也沒有。”

郵差還沒走,瞧見這一幕,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吳興亮也覺得沒了面子,但又不好發火,好脾氣的回頭哄著鄭妙然,伸手去撥她的手指。

吳興亮擡手的時候,棉大衣寬敞的袖子口,露出了兩道鮮紅色的血痕。

郵差還以為自己餘光看錯了,才要轉頭再看一眼,吳興亮已經連忙收緊了袖子,轉頭乖順的跟在女人身後離開了。

“這兩口子……”

郵差皺皺眉,嘴裏念叨著,“婚禮還沒辦就住一起,也不怕人笑話,可快結婚了咋還一袖子傷呢,城裏人玩的就是花哨啊……”

郵差想不通,也懶得再想,轉頭蹬著腳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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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早更新還是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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