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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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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原書中,兩個孩子一直被陸青禾照顧到十二歲。

吳興亮找回老家時,兩個孩子死活不願意跟吳興亮離開。

可當時陸青禾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眼瞧著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為了孩子去城裏過好日子,就拿命逼著兩個孩子離開,他倆這才依依不舍哭著跟吳興亮去了省城。

可惜的是,兩個孩子並沒有如她願過上好日子,沒幾年後,吳興亮查出腎病,小兒子陽陽就被忽悠著捐了腎臟,女兒後來也因商業聯姻草草嫁人。

原書主角一直是吳興亮,書中好像所有人都在為他而服務,就連孩子都顯得只是他的工具人,以至於沒有寫到結局,作者就被讀者罵的斷更爛尾。

陸青禾看的時候,最心疼的也是這兩個孩子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將他們結結實實抱到了懷裏。

她是一名兒童繪畫雜志的編輯,跟孩子接觸的本來就多,雖然一直不想結婚,但其實動過養孩子的想法。

再加上有原身記憶,看著陽陽瑤瑤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身邊,滿臉的關切與擔心,一聲聲‘媽媽’喊得她心裏也甜滋滋的。

吳家外面聚著的人此刻已經散了大半,吳有德兩口子拿著個掃帚在門口裝模作樣,眼神賊溜溜的朝著陸青禾身上瞥。

陸青禾沒急著回去,安撫了兩個孩子的情緒後,將他們倆拉到了自己身後,隔了一些距離開了口。

“爸,我想好了,我倆長期分居,感情的確是淡了,等過些日子身體好了,就立刻去省城找吳興亮挽回我倆的婚姻,他現在胳膊斷了,我也正好去照顧他一段時間,我離開後,家裏的事兒還得辛苦您跟媽多多照顧著了。”

錢臘梅有些心虛,訕訕看了眼地面,“說這幹啥,況且你就算去了,人生地不熟的練字都不認,走丟了咋整,青禾啊,要不我看你就同意了吧。”

陸青禾眼睛立刻瞇了起來,“要說同意,那我也有要求,爸媽,從前興亮寄回來的錢,還有我上工的工分,都是如數上交的,可現在要離婚,兩個孩子我肯定是要帶走的,將來我們孤兒寡母的沒著沒落,別的不說,吳興亮的賠償金總得分我一半吧?”

有個屁的賠償金!

為了讓陸青禾早點死了這份心答應離婚,吳興亮所謂胳膊斷了殘疾的事兒根本就是騙人的。

這年頭別說電話了,連封信從山溝裏發出去都費勁兒,只要他們咬死人已經殘疾,暗中再從陸青禾身上下下功夫困住她,這事兒就絕不可能露餡。

可吳一倉兩口子怎麽都沒想到,從前那個性格怯懦,大字都不識一個的陸青禾,居然還能主動說出分賠償金這種話來。

“是啊老吳,你兒子不是在省城的煉鋼廠上班嗎,雖然是臨時工,但這在廠裏出了意外,怎麽都得給點賠償金吧!”

“前年大沽村西村的老趙家兒子指頭被鞋廠機器壓斷,聽說都賠了兩三百哩。”

“我記得有這麽個事兒……”

不知覺間,吳家門口的老槐樹下,又聚齊了不少磕著南瓜子的爺們婦女們。

吳一倉臉色越來越差,掃帚一扔皺起眉,“啥賠償金?哪兒有賠償金,陸青禾,你不懂別亂張嘴說話!”

“我就是不懂才問問啊。”陸青禾認真的看過去,“媽,你去的時候人家廠子裏怎麽跟你說的,別是糊弄你的吧,要是沒有賠償金,咱就一塊兒上省城報警告他們廠子去!大家說是不是,不能讓城裏人忽悠了咱們鄉下來的呀。”

“就是,青禾丫頭不懂,老吳你們也不見得多明白,我看要不把大隊長跟村長喊過來問問,別人殘疾了連賠償都沒要過來。”

“我同意!”

陸青禾連忙跟著附和:“咱大隊只能發信過去,要是真坑了咱們,我看就讓大隊給開個證明,我們上省城伸冤去,不能讓人覺得咱大沽村的人好欺負。”

“青禾說的沒錯,我去喊大隊長過來。”

“我去找村長。”

“別呀別呀!”錢臘梅著急了,拍拍大腿連著喊了幾聲,“這……這事兒就別勞煩領導幹部了,俺們家私下解決就行了。”

“私下咋解決?”周菊香打量著錢臘梅的神色,突然想到了什麽,“不會是你們老兩口把賠償金給藏起來故意不給青禾的吧?”

錢臘梅:“藏個狗屁,我就沒見什麽賠償金。”

“那就去省城伸冤。”

“不行!”

被人喊過來的劉隊長跟孟村長路上就聽了個大概,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

劉隊長年齡大有威望,左右看了看,瞪了眼錢臘梅,“兒子事故殘疾了,你去了領個證明就回來,連問都不多問兩句?也沒想著把人帶回來照顧?”

錢臘梅枯瘦的臉有些猙獰,“是那邊說省城的醫療條件更好我才沒帶兒子回來的,什麽賠償金,我、我這不是不懂嗎?”

“之前不懂,那現在知道了,我想喊隊裏給咱伸冤你為啥不讓?”

陸青禾說完,臉色更差了,眼皮子一垂,眼淚就往下掉,“媽,都到這時候了,你不會真的把賠償金藏起來了吧?可憐我們孤兒寡母,興亮個王八蛋六年不回家,公婆偏心也就算了,如今說離婚就離婚,家裏的錢公婆居然連見都不讓我見一眼,這不是逼著我凈身出戶嗎……”

雙胞胎跟在媽媽身後,見媽媽哭,哇哇的也開始跟著哭。

一時間半個大沽村都湊了來看熱鬧。

雖然是看熱鬧,人心也都有桿子秤,陸青禾從前家裏家外一把抓,地裏上工更是從不耽誤,吳家公婆的刻薄一日日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這事兒一鬧出來,幾乎所有人都站在了陸青禾這邊,數落謾罵著吳一倉兩口。

“誒呦我的閨女啊!”

“妹子!”

算著時間,住在大沽村西村的陸青禾娘家人得了消息也到了。

才來就看見閨女在哭,薛蘭花心裏難過流著眼淚撲了上去。

跟著來的陸家大哥陸青山抹著眼淚跟周圍人一打聽,轉頭紅著眼睛,抄起地上的石頭塊兒就沖到了吳一倉面前。

陸青山:“以前你倆偏心眼子聯合著欺負我妹子,我看在妹子的臉面不跟你們算賬,如今真又跟我妹子離婚,還要求我妹子凈身出戶,真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面的人!好啊,今兒咱就一起算總賬!”

“你敢動手試試!”

“試試就試試,我今天讓你們知道這大沽村陸家不是好惹的!”

“陸青山!你敢打我爹,我跟你拼了!”

聽見動靜,吳家的老二老三也都沖出來攔著陸青山,幾個人瞬間扭打在了一塊兒,直到劉隊長出面呵斥了一聲,讓人將他們給拉開了。

劉隊長:“我來說句公道話,錢臘梅,這事兒要說其中沒貓膩兒沒人信,我看不如我打個申請,明兒去縣城打個電話到省城煉鋼廠問個清楚。”

“不……”

錢臘梅還沒說完,挨了一拳眼眶紅腫的吳一倉慌亂中打斷了她,“劉隊長,電話就不打了,確實是有筆撫恤金。”

“真有這錢啊?”吳家二房媳婦兒馬文麗咂摸著嘴,深深看了一眼錢臘梅,“媽,我咋都沒聽你提呢?”

吳一倉氣的瞪了眼二兒子吳有德。

這事兒他們一家人商議好後,還沒顧上跟馬文麗細說,可不能讓她壞事兒了。

吳有德心領神會,走過去拽住媳婦兒往家裏走,“有你啥事兒?回家看孩子去!”

劉隊長冷了臉繼續問:“具體有多少?”

“一、一百五。”

“人家不都是三百塊錢?”

“我家興亮是臨時工,人殘疾了但沒丟性命,所以就只給一百五。”

劉隊長跟孟村長對視一眼,“差不多是這個數,那既然這樣,剛才咋不說出來?”

陸青山啐了一口,“還不是摳門,把著錢,不想給我妹子唄!”

吳一倉:“我們又沒分家,錢記到公中也沒錯。”

陸青山:“沒錯?那你剛才咋不直接說有一百五記賬了?把我妹子當猴耍呢?我妹子給你們吳家幹了六年的活兒,我看吳興亮這錢全都歸我妹子跟倆孩子也是應該的!”

“全部?”馬文麗湊著腦袋往外面看,“要真有這錢,咱又沒分家,到家的錢就該全家分。”

薛蘭花抹著眼淚拍大腿,“我閨女嫁過來這些年,給你們吳家生了一對雙胞胎,還沒出月子呢你們家吳興亮就出了門,六年來勤勤懇懇幹活兒上工,現在居然要讓我妹子凈身出戶,你們吳家太喪良心了!”

“話不能這麽說……”

馬文麗還要說什麽,就被吳有德又拽到了家裏。

吳一倉眼珠子轉了轉,哭訴道:“我二媳婦兒這話也不錯,沒分家是一,興亮也是我兒子啊,當父母的分不到撫恤金,找誰說理去?”

劉隊長摸著胡茬想了想,“青禾丫頭,你覺得呢?”

陸青禾哭得差不多了,擡頭替兩個孩子擦擦眼淚,低聲叮囑他們自己沒事兒,這才站了起來。

“爸媽說的對,一共一百五,我答應五十給爸媽,你們放心,餘下的錢給我,我也不會亂花,都給倆孩子存著,吳興亮在信立說了不要孩子,他打從他們出生起就沒盡過當爹義務,這一百塊錢也算是他唯一能給孩子做的事兒了。”

劉隊長點點頭,“青禾丫頭的話通情達理,這正好村裏人都在,村長也在,我看這事兒再鬧下去也不好看,不如就這樣定下來……”

“不行!”錢臘梅臉色跟醬茄子一樣難看,使勁兒拉了拉吳一倉的胳膊,“老頭子你說話呀,老二老三,你們倆咋都不吭氣兒了。”

吳有德吳有美其實心裏也虛。

這錢到底有沒有他倆這會兒都迷迷糊糊的。

吳有美看看錢臘梅,猶豫著,“要是分錢了,那還是我親哥呢,我也該有一份!”

錢臘梅:“……”

“隊長,除了父母,這錢多一分都不會給別人。”

陸青禾再次表了態,“如果其他人要錢,那我就領著孩子上縣城,上省城打官司去!”

吳有美抱起胳膊,“字兒都不認識還打官司哩,我呸!”

周菊香:“吳有美你將來也是給人家做媳婦兒的,別太欺負人了,青禾丫頭,你二舅認字,你要去,我就喊你表舅陪你一起。”

“劉隊長也識字,劉隊長……”

“行了行了。”劉隊長擡起胳膊制止道:“老吳啊,再鬧下沒個完,都來看你家笑話了,我覺得青禾丫頭的話沒錯,你來表個態,看到底咋弄,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青禾真去打官司,我是支持她的。”

吳一倉左右看了看,搓搓手指,說道:“成,就依青禾的話,不過這錢還沒拿到手,等到手了就分。”

“咋沒到手?”

“那邊說給寄過來,還沒到。”

“多久到?”

“三天後。”

陸青禾當即應了,“好,收到錢我就答應離婚,要是收不到錢,三天後我就去鏵市打官司,趁著人都在,也都做個見證!”

吳一倉咬牙切齒,死死瞪著陸青禾,“沒問題。”

……

有了吳興亮這一樁子事兒,再加上陸青禾本就發著燒,劉隊長也是個講情理的,往後三天,幹脆在大隊裏給她請了假。

薛蘭花心疼閨女,日日都走二十分鐘從大沽西村走到東村來照看陸青禾。

原本薛蘭花還想先把一對雙胞胎暫時帶娘家照顧幾天,可陸青禾見兩個孩子時刻離不開媽媽,就攔著沒讓。

“誰家公婆跟吳家這倆鐵公雞似的,你好歹也生了龍鳳胎,放誰家不都得高看一眼,他們可倒好,也就你懷孩子那會兒還像個人,後來吳興亮一走,你跟別人家媳婦兒一樣,瞧你那妯娌馬文麗倒是舒服,從前你幫著帶她孩子,家裏吃喝還都先緊著二房跟你那小姑子,唉,也不知道你這命咋真苦……”

薛蘭花一邊給閨女餵自己從家帶的紅糖水,一邊嘴裏念叨著。

這一場景,活像陸青禾小時候生病時,媽媽給她餵藥的場景,只是從前她家裏還有弟妹,媽媽只能陪她一會兒,就得去照顧弟妹,不如薛蘭花更加細心,這些天過來,還算著日子給她帶了月事帶。

“媽,有你給我餵糖水,我這日子不苦,還甜滋滋的。”

薛蘭花噗嗤笑了,眼角又架不住酸澀泛了淚花,“你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兒,現在了還說這話哄我高興。”

“沒有,媽,我說的是真心話。”

陸青禾喊媽喊的是越來越順口,跟薛蘭花相處了幾天,還真有幾分發自內心的依戀。

“那你跟媽說句實話……”薛蘭花猶豫了一下,擱下碗,認真看向閨女,“這話原我也不該這麽早提,可你爸那邊的意思也是讓我催一下,閨女啊,你才二十五,日子還長著,要不我看……”

“媽,我懂你意思。”

這三天,陸青禾不幹活兒還凈吃好的,蠟黃的小臉養的白嫩,笑起來嘴角的梨渦真跟糖水似的看著泛甜味兒。

“真懂?”

薛蘭花楞了楞,還有些不敢信。難道自家那個死心眼的閨女如今終於知道變通了?

“嗯,等我倆離婚的事兒辦妥後,我準備再相看相看,找個男人改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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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更新時間在早九點,其他時間更新就是在修錯別字,v後雙更,請假會在評論區置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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