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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幽冥路(十四) 來日再慢慢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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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幽冥路(十四) 來日再慢慢討還……

冷呼兒臉色驟變, 他根本沒有心思去判斷這聲音是從何處傳來的,就已經被如潮水般瞬間湧來的恐懼釘在了原地。他甚至不敢回頭,雙膝一軟, 就著前沖的姿態跪了下去,朝著黑黢黢的密林連連磕頭, 口中還喊道:

“師……師父!弟子無用!弟子該死!辱沒了師門威名,實在不該!”

一想到自己方才被楚曦戲耍擒拿,又如無頭蒼蠅般在林中亂轉發洩的情形, 可能都被九幽神君看在了眼裏,冷呼兒不禁汗如雨下, 渾身抖如篩糠。

林中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寒威壓,比記憶中任何一次責罰都要可怖,仿佛無數冰冷的蛛絲正纏繞上他的脖頸,一點點收緊。

完了, 徹底完了!

自己活像條喪家之犬,被那白發小子玩弄於鼓掌之中,這簡直是生生將師門的臉面撕下來踩進泥裏!他甚至能想象出師父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眼睛此刻正如何冰冷地註視著自己狼狽的後頸,那目光比刀鋒更利,足以將他寸寸淩遲。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混著泥土糊在臉上, 他卻連擡手擦拭的念頭都不敢有,只恨不能將整個人都埋進土裏。

楚曦見他雙股戰戰,已然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心中暗自冷笑。他並未立即現身, 而是繼續用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語調,不緊不慢地說道:“哦?倒也知道自己無用?已經用出了師門的功夫,卻連個病氣纏身的小子也拿不下, 反成了人家隨意拿捏的階下囚……”

“這般廢物,留你何用?”

那森寒的話語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每一個字……都讓冷呼兒幾乎肝膽俱裂!

他猛地一顫,磕頭的動作僵在半空,額上沾滿的泥土混著冷汗簌簌滾落。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要咬碎自己的舌頭,一股腥臊的熱流不受控制地自腿間湧出,浸濕了□□,他卻渾然不覺。

“師……師父饒命!弟子知錯!弟子該死!”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起來,甚至帶上了哭腔,“是那小子……那小子他詭計多端,趁弟子不備,這才得手……求師父……求師父再給弟子一次機會,弟子定將他碎屍萬段,以雪……以雪師門之恥!”

“哦?機會?”楚曦慵懶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玩味,“好徒兒,你莫不是覺得……為師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

“靠著你與傅相的那層關系,讓你進了九幽神宮的門,是為師給你的第一次機會。”

“傳你武功,讓你在江湖上闖出個‘神鴉將軍’的名頭,是為師給你的第二次機會。”

“允你借著師門的威名,與朝堂權貴往來,又助你在軍中謀個好前程,是為師給你的第三次機會。”

楚曦的聲調漸漸轉冷,每吐出一個字,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更加重一分。冷呼兒只覺有一雙大手狠狠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叫人越發喘不過氣來。

他蜷縮的身體猛地一抽,泥土的腥氣和自身失禁的臊臭混在一起,熏得他幾欲昏厥,但那無處不在的森寒威壓卻死死吊著他殘存的神智:“不……不!師父!弟子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知錯?”楚曦突然放聲長笑起來,只是那笑聲之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和玩味,“你倒是說說,你錯在何處,又要如何將功補過?莫非又想再搬出你那位‘姐夫’來求情麽?”

冷呼兒喉嚨裏不斷發出急促的抽氣聲,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拼湊不出。搬出傅相?他哪裏還敢!九幽神君名義上可是皇帝的人,就算是傅宗書親至,也不敢對他有半分不敬。自己若是出言不遜,怕是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

“呵……說不出話了?”察覺到冷呼兒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楚曦的語氣越發森然,說話的調子殘忍而戲謔,“看來……就算為師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也不中用啊。依本門規矩,無用之人……應當如何處置?”

“不……師父!弟子……弟子……”冷呼兒徒勞地翕動著嘴唇,喉嚨裏卻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楚曦散發出的無形的威壓如山岳一般轟然壓下,將他最後一絲試圖掙紮的念頭也碾得粉碎!

他眼前猛地一黑,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徹底癱軟下去,雙眼翻白,徹底失去了知覺。

楚曦裹著黑袍的身影這才在冷呼兒身後驟然閃現,他冷眼瞧著已然失禁昏厥的冷呼兒,眼中沒有半分憐憫之意。冷呼兒這廝向來心術不正,欺下瞞上,沒少與黃金鱗那狗賊一同魚肉百姓,這等敗類,留之何用?

楚曦眸中寒光一閃,指尖微動,一縷凝練如實質的陰寒指風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沒入冷呼兒後心死穴。地上那癱軟如泥的身軀只是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連哼都未哼一聲,便徹底沒了聲息,只有 那雙兀自翻白的眼睛空洞地瞪著,訴說著那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楚曦上前兩步,俯身探了探冷呼兒的頸脈,確認其生機已絕,這才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自己方才不過是蹍死了一只惹人厭煩的臭蟲。

他將屍身拖入一旁茂密的枯草叢中,點起一把大火。赤紅火舌貪婪地吞噬著冷呼兒的屍身,將楚曦裹著黑袍的身影也拉得很長,扭曲地映在周遭樹幹上,如同鬼魅起舞。待火勢漸旺,楚曦這才緩緩後退幾步,只等那火焰徹底將殘骸化為飛灰,再不留一絲痕跡。

只可惜,原本沈悶的夜空似乎已經開始微微泛白,林間的濃霧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楚曦一只手死死抓著粗糙的樹幹,另一只手捂住嘴唇,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頭腥甜之意愈發濃重,指縫滲出的血跡……也由暗紅轉為鮮紅。

他的身體,真的快到極限了。

鮮於仇的功夫雖然不及九幽神君萬一,但畢竟得了些真傳,處事又十分謹慎,不像冷呼兒這般容易對付。那黃金鱗更是老謀深算,身邊護衛森嚴,以自己一人之力,恐怕很難將之拿下。

最為棘手的是,一旦天色大亮,霧氣散盡,自己恐怕再難脫身。

罷了,暫且留這兩人一條命,來日……再慢慢討還。

楚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身形迅速化作一道如煙的黑影,朝密林外迅速前行而去。他必須趁著這最後的掩護,盡快脫離官兵的重重包圍。當然,也不能往毀諾城走,得繞開毀諾城,休整一番之後,直奔青天寨!

楚曦一路疾行,直到將身後的喧囂與火光遠遠拋開,又再三確認沒有追兵跟來之後,才敢稍緩腳步,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澗旁歇腳。他強撐著洗去了身上的汙濁,又捧著清水喝了幾口,這才背靠山石,緩緩癱軟在地。

過度透支的身體和過分緊繃的神經一旦有了松懈的機會,被長久壓制著的疲憊便排山倒海一般襲來,瞬間將楚曦徹底淹沒。他甚至都來不及起身另找一個更為隱蔽的藏身之處,就這樣披著黑袍,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巖石,在不知不覺中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迷蒙之中,楚曦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林子。濕冷的霧氣像無數雙無形的手,纏繞著他的脖頸、四肢,將他往深不見底的泥沼裏拖拽。

身體沈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劇痛。喉嚨裏那股熟悉的腥甜再次翻湧上來,比清醒時更清晰、更灼熱。

他想咳,想將那淤積的血塊嘔出,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楚曦左手撫胸,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止,渾身上下更像是在水裏浸過,已被冷汗弄得濕透。值得慶幸的是,此刻雖然天已大亮,但敵人並未追到這裏,否則……在他方才毫無防備之時,就算是不會武功的孩童,也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不敢再多作耽擱,立即從懷中取出玉瓶,倒出兩顆丹藥服下,隨即盤膝而坐,凝神調息。這丹藥果然神妙,藥力化開之後,便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疲憊。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蒼白的臉上總算恢覆了一絲血色,雖然氣息依舊不穩,但臉色總算不至於慘白得嚇人,也不會渾身顫抖到好像隨時要昏死過去。

他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臟腑深處依舊殘留著幾分隱痛,如同被利器刺穿後留下的空洞,四肢百骸也如同被重物碾過般酸痛沈重,但那股瀕臨崩潰的虛弱感,已被藥力暫時驅散。

時間緊迫,必須……盡快動身。

楚曦撐著濕滑冰冷的巖石緩緩站直了身子,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立即又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更加不妙的是,這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似乎引來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他敏銳地捕捉到,有一陣不自然的聲音正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聲音接近得極快,楚曦很快分辨出來,是身負輕功之人的腳步聲,快速而輕盈。

而且……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兩個輕功不凡的高手。

此時再慌忙躲避顯然已來不及,還會迅速引起來人的警覺。

楚曦所幸不再試圖隱藏身形,他緩步走到山澗邊,若無其事地掬水洗了把臉。

腳步聲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顯然那兩人已經到了。

楚曦渾若不覺,只是動作緩慢地直起身來,目光平靜地轉向來人。

這兩人身材高高瘦瘦,身穿錦衣,腰佩寶劍。但最為奇特的是,他們的長相、身形都仿佛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神態舉止更是相似,顯然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兩人見楚曦轉過身來,心中也是吃了一驚。面前的青年滿頭白發,俊美的臉上猶自掛著水珠,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但姿容形貌,依舊稱得上風華絕代。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之情,但很快轉為了……嫉妒?

楚曦不認識這兩個人,但他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李鱷淚除了能拉攏到聶千愁這樣的奇人之外,自身也絕非毫無本事。他劍法精絕,膝下還收了一對雙胞胎義子,分別叫李福、李慧,號稱“福慧雙修”。這兩人在劍術上也頗有造詣,而且形影不離,極為難纏。

李鱷淚尚未失勢之時,這兩人便已經仗著義父的權勢做下了不少惡事,為人陰狠歹毒,令人不齒。李鱷淚死後,他們沒了靠山,只得厚著臉皮轉投文張麾下,繼續跟著文張,為傅宗書等奸臣效力,倒是名副其實的反派嘍啰。

楚曦心中對這兩人自然充滿不屑,也從沒將這兩個小醜放在眼裏。

但他的心中還是不由一緊,只因這兩人竟突然出現在此處……說明文張也已經介入了追捕戚少商之事。

文張,無疑是一個極難對付的老狐貍。

好在宋朝並沒有什麽電話、網絡,更不會有什麽衛星通訊。反派們之間要交流信息,也是需要時間的。因此,文張和福慧雙修定然還不知道自己方才幫助戚少商等人脫險之事,也就是說,沒到非要動手的地步不可。

楚曦並不想才剛剛脫離陷阱,就又立即惹上麻煩——尤其是和文張有關的麻煩。

他試圖用比較溫和的方式解決。

但李福和李慧顯然不這麽想。

李福右手按劍,大剌剌地上前幾步,目光如匕首一般在楚曦身上反覆刮著,好像要把他身上的肉剜下來極快才肯作罷。李慧則顯得十分不耐煩,直接上前喝問道:“餵,你是什麽人?從哪來的?這荒山野嶺的,為何在此鬼鬼祟祟?”

荒山野嶺,鬼鬼祟祟?

自己只不過是洗了把臉,喝了口水。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楚曦微微蹙眉,面上立即流露出幾分被打擾的不悅,但仍顯得文質彬彬:“兩位大俠,在下途經此地,口渴難耐,這才在山澗旁略作休息,何來鬼鬼祟祟之說?”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語氣也是平和至極。

但楚曦還是低估了這兩個貨色的變態程度。

李福與李慧這對雙胞胎兄弟,自跟隨李鱷淚之後,就因容貌出眾、武功不俗而備受矚目。李鱷淚雖然倒臺,但他們經年累月養成的自負與狹隘依舊根深蒂固。

此刻,他們驟然見到楚曦這般風姿絕世、如同謫仙下凡般的人物,尤其是他盡管面帶病容,步子都走不穩了,但那份天生的俊逸與氣度,也遠非他們所能及。

兩人當下便覺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平白燃起熊熊妒火來。

兄弟二人極快地對視了一眼,立即心意相通——此人,絕不能留!否則,兄弟兩人哪怕只是站在他身邊,都會被他立馬比了下去,從紅花變成了綠葉,從芝蘭玉樹變成了土雞瓦狗,這……這豈是他們兩人能容忍的!

不如就在這荒山野嶺,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這病秧子,再將他這張礙眼的臉劃個稀爛,以解心頭之恨!

殺心既定,便是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了——這當然也是他們擅長的,每當他們要陷害忠良之時,就費盡心思給對方捏造一個罪名,打入大牢,加以折磨,逼其認罪,最終達到他們那齷齪至極的目的。

李慧臉上那點虛假的客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刁難:“途經此地?說得輕巧!我看你形跡可疑,白發異相,八成是連雲寨的叛黨餘孽,在此接應戚少商!說!戚少商逃往何處了?”

李福則是陰惻惻地一笑,目光在楚曦臉上逡巡:“若不從實招來,休怪小爺手中的劍不長眼睛!嗯……就先在你臉上劃幾道口子,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楚曦心中怒意微升,他行走江湖雖時日不長,但對人心的洞悉已然爐火純青。這兩人嘴上說著是要盤問連雲寨叛黨,實則不過是尋個由頭,好名正言順地將他毀了容貌、折磨至死罷了。

這般僅因嫉妒他人容貌,便要立即殺人毀容的無恥之徒,自己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好啊,好!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就送你們下地獄!

楚曦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本不欲在此時此地節外生枝,奈何惡犬擋道,狂吠不休。

也罷,既然避無可避,那便……順手清理了這路邊的汙穢。

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份略顯蒼白的平靜,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足以刺痛兩人的森然笑意:“兩位,在下不過一介行路的病夫,與連雲寨素無瓜葛,更不識得什麽戚少商。”

這輕飄飄的辯解,落在福慧雙修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挑釁!尤其是楚曦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無形中散發著更強的魅惑力,簡直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怒火!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天底下最刺眼的嘲諷!

“病夫?”李慧尖聲怪笑,眼中惡意更盛,“我看你是心虛!還敢狡辯?大哥,拿下他!先撕了他這張招搖撞騙的臉皮再說!”話音未落,他腰間長劍已然嗆啷一聲出鞘半尺,寒光閃爍。

李福更是直接,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如鉤,帶起淩厲勁風,竟是不顧身份,徑直朝楚曦那張完美得令人嫉恨的臉上狠狠抓去!這一爪又快又狠,蘊含內力,若是抓實了,別說毀容,怕是連骨頭都能抓碎!

楚曦心知自己此刻狀態極差,體內真氣流轉滯澀,若與這二人硬拼,勝算渺茫,且極易引動內傷。若能不動刀兵,自然是最好的。

最好……智取。

他並沒有直接出手相抗,而是足尖一點,看似只是輕飄飄地滑了開去,但瞬息之間,就出現在了李福李慧兩人的身後。

這只是一招小小的幻術,但被他使來,就如仙法一般,姿態甚是飄逸好看。

楚曦面上那絲似乎帶了點討好的不悅迅速斂去,換上了一副略帶倨傲又隱含虛弱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聲音已變得低沈沙啞,與方才的清越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陰狠冷峻的氣息:

“兩位,在下本不想與你們發生齟齬。但你們步步緊逼,我便還是如實相告。在下並非什麽連雲寨餘孽,乃是奉師命前來,協同捉拿叛賊戚少商。家師……正是九幽神君。”

說著,他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造型奇詭、烏光閃閃的“陰奪”已赫然在握!兵器上那些猙獰的倒刺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陰陽三才奪!”李福與李慧同時驚呼一聲,顯然他們都聽過九幽神君這件獨門兵器的名頭,臉色立時微微一變。他們雖然未曾親眼見過此物,但眼前這奇門兵刃的形制……與傳聞中一般無二,豈能小覷?

但兩人依舊心存僥幸,畢竟兩人的劍術都是不凡,要聯手拿下眼前這個病秧子,又有何難?待將他殺死毀容之後,就往這山澗裏一丟。九幽神君本事再大,難道還能開了天眼,將他們的所作所為看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就算這小子真是九幽門下,屍體也被人無意中發現,他們只需一口咬定是戚少商等人所為便是。這種潑臟水的爛活,他們平日裏可也沒少幹,熟練得很。

李福定了定神,強自壓下心中的一絲忌憚,嗤笑道:“哼!陰陽三才奪?誰知道是真是假?就憑這玩意兒,便能證明你是九幽門下?萬一是你從別處偷來、撿來的呢?”

李慧也立即幫腔,語氣更加刻薄上幾分:“就是!九幽神君是何等人物?座下弟子怎會是你這般病癆鬼的模樣?我看你分明是假冒的!”

楚曦見他們胡攪蠻纏,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虛弱與不耐:“既然兩位不信,在下也無話可說。”

他微微一笑,顯得越發從容不迫:“不過,‘駱駝老爺’鮮於仇與‘神鴉將軍’冷呼兒二位師兄,此刻就在後方不遠處置軍務。若兩位仍有疑慮,不如隨在下一同前去,當面向他們求證,如何?他們兩人說的話,兩位總不好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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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進度(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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