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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臭水溝釣魚 覆仇的齒輪一旦啟動便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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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臭水溝釣魚 覆仇的齒輪一旦啟動便沒有……

記憶中刻意被謝隱深埋的片段, 不可控地擠到眼前——

慘白的燈光將不銹鋼器械照得刺眼反光,消毒水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白大褂們的臉孔遮掩在口罩和護目鏡後面,只有胸前的銘牌偶爾一閃。

永遠打不完的針, 細長的針頭刺破皮膚,藥液註入血管, 帶來一陣陣眩暈和惡心。

永遠吃不完的藥,盛在小小的塑料藥杯裏, 散發著令人厭惡的苦味。

永遠不會打開的灰白色大鐵門……

“哥,你怎麽來了?”

“帶你回家啊, 傻瓜。”

“我可以回家嗎?”

“當然可以啊, 小隱, 看到那扇門了嗎?你先出去,我馬上跟出來。”

“為什麽不一起走?”

“一個人一個人走比較隱蔽,別說話了, 趕緊走。”

咣當——

沈重地鐵門落下……

哥——

哥哥——

“謝隱!謝隱!你怎麽了?”徐開明的聲音像一只手,將謝隱從深不見底的夢魘泥沼中拽了出來。

“沒事, 走神了。”謝隱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那些痛苦的回憶, 端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踏破鐵鞋無覓處, 驀然回首,竟然在這裏撞見了?

徐開明透露的事,如同在絕望無路的黑暗中,給謝隱擦亮了一根火柴——或許,除了訊安這條未蔔的路, 自己的覆仇計劃真的還有別的路徑可走?

謝隱的腦子裏開始盤算著話術,幾杯酒下肚,他幽幽開口:“磐石醫療, 那個醫藥巨鱷,十幾年前,不也在搞人體實驗,項目跟PPRF搞這個一樣啊,好像還死過人。”

他視線焦點鎖死在徐開明的臉上,觀察著其表情變化。

這是他明確拋出的試探石,他琢磨過了,這個時候,問得越直接,反而看起來越心裏沒鬼,徐開明肯定想不 到自己跟磐石醫療的糾葛。

“這你都知道?”徐開明明顯有點震驚,隨後他馬上壓低聲音,“我也是聽前輩提過一嘴,磐石醫療那件事,當年捂得那叫一個嚴實,知道的人可不多。”

“你忘了我幹哪行的?情報就是我的飯碗。PPRF和磐石,有關聯吧?”謝隱用肯定的語氣問出了疑問。

徐開明嘆了口氣,徹底放下了手裏的烤串,“十幾年前,政府監管就是張破漁網,搞這種實驗都是藥企明目張膽地來,現在不一樣了,嚴格了,而且,互聯網時代沒有秘密,被大眾發現就完蛋了,所以,這幫殺千刀的混蛋都學精了。”他啐了一口,“都開始搞些馬甲,就是拿錢建立一些看似高大上的基金會,再以基金會的名義資助所謂的獨立科研實驗室,再透過這些實驗室,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研究。PPRF背後,就是磐石!”

雖然內心早已篤定其關聯,但聽到徐開明的肯定,謝隱的內心還是猛然揪了一下:果然,磐石那些毫無人性喪心病狂的行徑,從未停止過。

“PPRF在國內有分部嗎?”謝隱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他剛剛,用手機快速在網絡上搜索過,結果只指向一個境外總部的空殼地址。

“你想幹什麽?”徐開明串都不吃了,臉色徹底嚴肅起來,“這事你聽過就算,我勸你千萬別惹麻煩!磐石投資的基金會你也敢去搞事情?聽哥們一句勸,咱們這種螻蟻,別找死!”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是那種親眼見過深淵的人才會有的恐懼。

徐開明的警告,謝隱信,磐石的能量,他比徐開明體會更深。

但他不能聽,覆仇的齒輪一旦啟動,便沒有了回頭路。

“不去,我就是好奇,職業病犯了,隨口問問。”謝隱臉上綻開一個無懈可擊的,令人信服的假笑,“我幹哪行的?能沒這個概念和分寸嗎?”

他端起酒杯,主動碰了碰徐開明的杯子,發出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企圖敲碎對方多餘的擔憂。

既然訊安這條路被路危行無意間卡死了,前途晦暗不明,那就利用凈化壁壘這個“入口”,反查PPRF,再順藤摸瓜挖向磐石!

這條路,雖然蜿蜒曲折危機四伏兇險無比,但總比沒路可走好。

既然有了新方向,那訊安這邊,不然辭職?謝隱琢磨,但轉念一想,不行,辭職就沒了收入,做這些事情也是要花錢的。

把喝得半醉,嘴裏還絮叨著“別沖動”的徐開明塞進出租車送回家後,謝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紮進了錢串子的地下診所。

錢串子的另一個讓他財源廣進的兼職,就是消息販子。

黑市醫生做這行是有天然優勢的,沒有什麽地方能比他們的診所更魚龍混雜,通曉歪門邪道和各路消息秘聞,仿佛就是他們這個行業天然的附加buff。

“凈化壁壘……”聽到謝隱的詢問,錢串子瞇起眼睛,“這名字,我還真聽過,不過嘛……”他故意拖長尾音,“想不起來是誰告訴我的了。”

謝隱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幹脆利落地掃碼轉賬,到賬的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響亮。

“六七!”錢串子立馬想了起來,“本名劉琦,之前跟人幹架,腺體讓人捅穿了,跑去正規醫院,那幫穿白大褂的評估半天,說損傷程度不夠,只給開藥維持,死活不肯動刀摘除。最後沒辦法,跑我這兒來了。摘除前,跟我這兒叨逼叨半天,說什麽凈化壁壘……”

摘除腺體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手術,手術全部完成要三年左右,之後必然留下嚴重的後遺癥。

錢串子這地方,雖然什麽錢都敢賺,但在這點上倒是有條明確的底線:他只接收那些腺體確已傷殘,飽受痛苦,卻又因為傷殘等級不夠,被正規醫療體系拒之門外的可憐蟲。至於摘除健康腺體這種純粹自殘的生意,即便他視財如命,也不會幹。

他雖然缺人品,但有醫德。

“他為什麽沒在凈化壁壘做手術?”謝隱抓住關鍵點。

“說到這裏,就真是奇了怪了,他參加凈化壁壘的集會時,腺體是好的,凈化壁壘急著給他做手術,但他腺體殘疾後,凈化壁壘反而不給他做了。”

“什麽原因?”謝隱追問。

直覺告訴他,這反常的拒絕背後必然藏著關鍵信息。

“我也不知道,”錢串子攤手,“不然你自己去問吧。人就在隔壁那條街的造型工作室打工。”

謝隱走進造型工作室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各種化妝品混合的濃烈香氣。

他掃射一圈,一眼就認出了劉琦,高高的馬尾紮起,側脖頸上一道蜈蚣般的疤痕,正拿著化妝刷在客戶臉上打粉。

但他沒想到的是,跟人打架把腺體弄傷的劉琦,是個瘦小白凈的漂亮姑娘。

她的工作告一段落,客人滿意地起身去換裝。

謝隱不動聲色地靠近,視線落在她頸側的疤痕上,低聲說:“錢串子的縫合技術不怎麽樣啊。”

劉琦聞聲擡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先是詫異,隨即了然,“不怪他,”她聲音清亮,帶著點無所謂的灑脫,“我疤痕體質,神仙來了縫也得留疤。”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謝隱,“錢串子派你來的?術後回訪?還是你也想摘腺體,來打聽體驗?”

“我來問凈化壁壘的事,”謝隱開門見山,他感覺這個姑娘身上有種直來直去的爽利勁兒,沒必要繞彎子,“能介紹我進去嗎?”

劉琦搖了搖頭:“他們只吸收他們看上的目標,主動找他們的,他們只會警惕,一概拒絕。”

“他們為什麽拒絕你做手術?”謝隱問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而且,我到現在也沒想通呢。等你成功打入內部,研究明白了,記得也跟我說一聲唄?解個惑。”她沖他眨了眨眼,笑容裏有種奇異的真誠。

謝隱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雖然看似毫無收獲,但實際上,劉琦透露給他一個極為重要的信息——凈化壁壘只能“釣”,不能主動。

離開造型工作室,謝隱直接去了那個曾經流放自己的輿情監控管理公司,敲了敲那個熟悉的門。

給他開門的依然是那個程序猿。

“又下放了?”程序猿看到謝隱有點喜出望外,語氣裏都是不正常的興奮。

“沒,”謝隱言簡意賅,“來找你幫個忙。”

“哦。”程序猿滿臉失望。

“給我個微博賬號,註冊時間至少兩三年,歷史痕跡豐富,廢話特多,最好經常挑動性別對立,言論愚蠢到令人發指,仇恨Omega的那種。最關鍵,要像個真實的,活得傻逼,而不是一眼假的水軍號。”

程序猿摸摸頭:“那不就是江一舟的賬號嗎?我盜了給你?”

“你的笑話還挺好笑的。”謝隱發自肺腑地笑了。

程序猿嚴肅道:“我是認真的。”

最終,謝隱拿到的是一個符合要求,但與江一舟無關的“極品”賬號。

回到公寓後,他熟練地掛上多層加密的梯子,像一條瘋狗,精準地撲向那些關於“商場事件”的,明顯由水軍刻意煽動對立的帖子。

他的評論一個比一個極端,一個比一個惡毒,都是比原貼內容更激進的觀點:

【信息素人就是社會毒瘤!】

【憑什麽Omega發個情就能為所欲為?Alpha仗著力氣大就能橫行霸道?都該關進集中營!】

【殺光!統統殺光!沒有信息素人的世界才是凈土!】

他的字裏行間充斥著仇恨和反智,在網絡糞坑裏激起陣陣惡臭的波瀾。

就這樣在網上瘋狂亂吠三四天後,不出所料的,他這些言論很快引來了舉報,評論全部被刪。

他拿著被別刪除的通知截圖,開始在各大平臺哭天搶地:

【我說錯什麽了!?信息素人導致治安惡化不是事實嗎?希望他們被嚴格管控有錯嗎!?言論自由呢!?憑什麽刪我評論!?這世道還有沒有說真話的地方了?】

帖子下面迅速聚集了一群臭味相投的“鬥士”,大家抱團取暖,口嗨到飛起。

而他真正想釣的魚,果然循著這濃烈的“臭味”游來了。

一條私信悄然而至:

【Hi~朋友,你的憤怒與清醒令人印象深刻。想加入真正的凈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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