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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此生不渝 春風悄然拂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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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此生不渝 春風悄然拂過,他……

禦花園中, 沿岸的柳枝探出新綠的嫩芽,胖成一團的紅白錦鯉從水中探出頭來,蹭過一塊還未消融的殘冰。

程慎之與寧鸞並肩走在太液池畔。衣擺偶爾隨著暖意的春風相觸, 又在步履款款間悄然分開。

“阿鸞, 你看那邊。”

程慎之忽然停下腳步, 指向不遠處游曳而來的一雙夜鷺。寧鸞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唇邊不自覺揚起淺笑:

“春江水暖鴨先知, 看來冬天,真當是過去了。”

程慎之的視線只在夜鷺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便轉向身邊人的側臉。見她發間沾了片去歲幹枯的碎葉,便自然地伸手為她拿去。

寧鸞感受到那靠近的暖意, 微微一怔,耳尖竟被蹭上薄紅。

程慎之將拈起的枯葉輕輕吹遠,忽然低聲開口,“你那邊, 情況如何?”

他引著寧鸞沿池緩步前行, 不知怎的, 竟也別過臉道:

“今早上朝, 朝中諸臣又提起那些尚在郊外開荒的異族部眾。他們雖看似定下心來,日日安分開墾荒田, 卻始終群龍無首, 難讓京州城百姓安心。”

“就快了, ”寧鸞答得篤定, 下意識擡起微涼的手揉過發燙的耳尖, “現下已有領頭的三個大部落願意聽命於我,剩餘的兩個異族部落,也早已心生動搖。異族部落歸順, 不過只是時日問題。”

這些時日,二人一直在暗中布局。

自冬日裏那場驟起驟散的大戰後,慕達莎身死,她所集結的異族部眾頓時群龍無首,眼見著又要陷入內鬥紛爭。

程慎之雖出兵鎮壓,卻始終難以讓這些本就散漫慣了的異族部落齊力同心。他們既不願再回南部故土,也不願彼此休戰。長此以往,不僅軍備物資耗費成倍增長,連京州城內的百姓也愈發惶恐不安。

而這時,寧鸞提出讓這些異族部落分散開來,在京州城外的荒地區域分散安置。他們仍可按部族聚居,朝廷則提供基本農具與糧種,供他們開墾荒地,定居於此。

二人緩步走過太液池,穿過已被精心修剪的樹叢,來到那架依舊有些簡陋的秋千前。

程慎之伸手拂去木板上的浮灰,寧鸞卻忽然笑了。這裏的秋千自程慎之登基後,日日有專人打理,哪需他此刻在這裏大獻殷勤。

她輕巧提了提裙擺,坐上秋千,攥著有些粗糙的繩索,不自覺揚起笑意。

程慎之下意識望向她沈靜的臉龐,只覺得哪怕是這樣細細的打量,除了那略微上挑的眉尾,依舊尋不出半分異族血統的影子。

“所以,你是怎麽說服朝中那些老頑固的?”寧鸞仰頭看向程慎之,稍一用力,秋千便緩緩搖蕩起來。

“我說,”程慎之輕咳一聲,端起了那副從不在她面前顯露的君王威嚴,正色肅然道:

“朕告訴他們,早已替異族擇定了新的首領。此人身懷異族血統,又慣擅經商之道。當初慕達莎以開拓商路為引,召異族人入京。如今,此人深谙異族人生存之道,足以約束異族部眾,令其在京州城內外安穩度日。”

寧鸞輕笑,秋千隨著笑聲晃得更快了些,“陛下這番說辭,倒是將我說得威風無比。”

“望春樓的大掌櫃,本就該威風無比。況且也只有你,既能體恤異族百姓的艱辛,又能以你那驚才艷艷的經商之道,引導他們在這片新的土地上落地生根。”

“可是,望春樓的掌櫃,是林公子。有著驚才艷艷經商之道的,也是林公子。”寧鸞驀地停下秋千,垂眼看向鞋尖,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半晌都沒有開口。

程慎之卻趁著這機會,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後。在她尚未回神之際,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道從背後傳來,推著秋千輕盈蕩起。

“慎之?!”

秋千驟然推高,寧鸞猝不及防地驚呼,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繩邊。

“今日,除卻城郊外那些異族的安置問題,朝臣們還上奏了另一件事。”

寧鸞驚魂未定,卻聽程慎之在她身後溫和開口,仿佛方才惹她一驚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般。她漸漸適應了越蕩越高的秋千,好奇地問道:“還奏了什麽?”

程慎之手上動作不停,卻也一樣紅了耳根。看著面前隨風輕蕩的身影,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們老生常談,只說後位空懸,讓朕早作決斷,娶上一門貴女。往日裏提及此事,朕總借發妻喪期未滿,再加之政務繁忙,無暇顧及後宮之事來推脫。”

程慎之的聲音隨著秋千的起伏時遠時近。寧鸞手中的繩索,卻在這起起落落中被越握越緊。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但是這一次,朕對他們說……”

話正到了要緊處,程慎之卻戛然而止。

“說了什麽?”寧鸞忍不住回頭追問。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節奏,不知是因這蕩起的秋千,還是他未盡的話語。

程慎之忽然按住晃動的秋千,緩緩繞至她身前,單膝跪地,仰頭與她平視。

“我說,”他擡起頭,眼中燃燒著灼熱的火光,“朕心中早已選定最合適的皇後人選。於公,她即將統領南部的異族部落,更能促進京州城商貿繁榮,於社稷有功。於私……”

程慎之似乎是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枚寒髓珍玉並三塊花色不同的繡帕,鄭重捧著遞至寧鸞面前。

“於私,我心悅之人,曾在這殿宇之中給予了我生存的勇氣,更在無數次的危難中,奮不顧身地救我於水火、舍身護我周全。”

寧鸞一時怔楞,擡眼四目相對間,程慎之的眼底滿是真摯的情意。她接過那玉佩與繡帕,卻見程慎之拿出這幾樣東西後,又將手探入懷中。

“當年你將寒髓珍玉贈與我,如今,我願以此玉回贈與你。”

只見他又取出一枚玉佩,輕輕放置在了她的掌心。

她還沈浸在程慎之深沈得醉人的眼波中,下意識垂頭避讓。卻在看清掌心之物時頓時一驚,險些將手中捧著的東西盡數拋出。

“這、這是……九龍白玉佩?”寧鸞皺著眉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九龍白玉佩乃帝王信物,歷來唯有天子才可佩戴。此刻,此刻這象征無上權柄的珍貴玉佩,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程慎之看出她眼底的猶豫,伸手將她的指尖緩緩合攏,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住她微涼的手背,像是龍護住了寶藏。

“阿鸞,”他聲音從容而輕柔,說出的話卻滿是堅定,“不管你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還是望春樓的林公子,在我眼中,你始終都是那個讓我傾心的阿鸞。”

感受到掌心中纖指的輕顫,程慎之揚起心滿意足的笑意,仿佛能親口說出這番話,已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

“所以,不管你是誰,你想成為誰,蜀西國的皇後之位,你可願一坐?”

掌心雖攏著那散發涼意的寒髓珍玉,寧鸞卻只覺得渾身發燙。

她想起幼時每每進宮時,那按捺不住的雀躍。想起那些年來,在鎮南王府中日覆一日的等待。想起作為林公子時,在望春樓中獨對明月的悵然若失……

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此刻都隨著溫暖的春風,如畫卷般在她眼底匆匆浮現。

她想起自己搶過他的墨筆時,他那錯愕的眼。想起指使他在樹下立秋千時,他無奈又寵溺的笑。更想起在望春樓裏,她一次次憑著任性,將他耍得團團轉,而他總是縱容地陪她鬧完每一次。

可每一個瞬間都在她心頭叫囂,催促著她將珍藏已久的真心,全然托付給面前這個,讓她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男子。

“我……”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已然盤旋上了淚光。

可待她鼓起勇氣擡起眼,卻發現面前單膝跪地的程慎之雖面帶著溫和的笑意,卻也無聲地紅了眼眶。

“你……?”寧鸞的哭腔裏忍不住溢出一絲笑意,“我還沒說拒絕呢,你怎麽倒先紅了眼眶?”

程慎之擡手拭去眼角濕意,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哪怕是拒絕也好,我等這個問題的答覆,已經等了太久了。無論是什麽結果,我都會愉快的承受。”

他擡眼與她真誠的對視:“只要是你發自內心的回答。”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寧鸞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瞬間崩塌。

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洶湧的沖動,猛地從秋千上向前傾身,張開雙臂用力攬住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肩窩。懷中的玉佩繡帕“霹靂嘩啦”地落了滿地,卻也無人在意半分。

她這個動作來得太過突然,程慎之本就因半跪而重心不穩,被她這樣不管不顧地一撲,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

他險些失去平衡,慌忙下意識以手撐地。還未等那抹錯愕過去,寧鸞溫軟的身軀已經結結實實地落了他個滿懷。

“傻子。”他聽見懷中的人輕聲罵著,那環住他的手臂卻圈得更緊,“你這樣說,讓我怎麽還忍心拒絕?”

程慎之怔楞片刻,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索性松開撐地的手,抱著她就這樣隨意跌坐在地。沾灰的手掌在衣擺上隨意蹭了蹭,隨即穩穩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那就不要拒絕,”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廓,“阿鸞,這輩子都不要再拒絕我,好不好?”

“好。”

春風悄然拂過,他們在輕晃的秋千前擁吻。

呼吸交織間,無聲許下了此生不渝的誓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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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親娘嘞老天爺啊,我寫它寫了整整五個月,五個月!!

鬼知道這五個月我怎麽活過來的!

衷心祝願在座的讀者和小說作者們都能長命百歲,平安健康[合十]

謝謝看到了這本書的大家,這是結束也是開始,下本開《明珠不蒙塵》,提前收藏可以搶先看哦~

二人再次大婚和一些小伏筆會作為番外放送,近期掉落

再次謝謝大家,鞠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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