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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門當戶對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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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門當戶對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

“小心!”

眼見著青霜身形不穩, 時鴻顧不上多想,伸手便要去扶。可他的手雖快,青霜的身法卻更快。她足尖輕點, 腰身一擰, 如燕般向前掠出幾步, 堪堪從時鴻的身側擦過, 只帶起一陣冷風。

這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終於拉開。

青霜站定身形,隨即便在屋內單膝跪地, 仿佛方才的慌亂與失態從未發生。時鴻伸出的手卻還穩在半空,一時卻被這身法驚住, 舍不得放下。

“青霜冒昧,驚擾主子,請主子責罰。”

青霜的聲音沈穩至極,絲毫聽不出內裏的波濤洶湧。

“無妨。”寧鸞見青霜這時回來, 本還存有幾分詫異。可見著此情此景, 不禁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二人來。

門外的時鴻亦是尷尬地從脖頸紅透到耳根, 他訕訕地放下懸在半空的手,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含糊地嘀咕:“我、我去……如廁, 該往哪邊走?”

一旁的青衣侍女自知方才失言, 忙放下茶壺, 快步上前引著時鴻離去。

青霜以餘光瞥向身後, 見時鴻跟著侍女走遠, 這才暗自松了口氣。她正欲稟報她在城郊村落的所見所聞,卻見寧鸞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搶先開了口:

“為免你多想, 先與你說清。將軍府家的時鴻公子並未定親,也並無娶妻之意。”

青霜聽聞前句正欲辯解,卻在聽見“並無娶妻之意”一句後,肩線僵硬一瞬。

寧鸞自是沒有放過這個小細節,心下頓時定了幾分。她“嘩啦”一展折扇,裝模作樣地搖了幾下,卻又覺得在這寒冰臘月的天,扇扇子實在不合時宜,便“啪”一下合上折扇,以扇骨輕挑示意。

直到青霜會意起身,寧鸞才又戲謔道:

“畢竟他心裏,只裝得下他的寶劍,還有,本掌櫃眼前這如劍般鋒利的……人。”

青霜臉色更紅,只慶幸這黑紗可以將她的面容遮個徹底。滿心的急切此刻也已被自家主子突如其來的調笑打散,一時間竟忘了該說什麽。

而寧鸞也心知青霜特意趕回樓中,定是事關重大,頓時收斂起玩笑神色,緩聲問道:

“說吧,今日又探聽到了什麽?”

……

待青霜道出村落中的所見所聞與自已的推測後,寧鸞頓時陷入了沈思。

正在這時,在門外躊躇良久的時鴻終於擡手叩門。那叩門聲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進來吧。”

寧鸞揚聲應門,擡眼便見時鴻推門而入。他面容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肅然,仿佛下一刻便要立於朝堂,向程慎之啟奏要事。

大步邁進屋內,時鴻飛快地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青霜,隨即像是松了口氣般,悄悄放開屏住的呼吸。

“時小將軍,”寧鸞適時開口,打破了室內微妙的僵局,“方才你提及那廢棄村落,不知可曾發現什麽不尋常之處?”

時鴻低頭沈思,隨即肯定道:“前往武演場途中經過村莊時,倒也未覺異常,只是覺得村中靜得瘆人。但歸來時……”

話到此處,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游移開去。若此刻屋內只有林公子在場,他或許還能硬著頭皮道出比武之後的狼狽經歷。可青霜正靜立一旁,神情專註地聆聽著,那些話便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嘴邊的話語輾轉幾番,時鴻看了眼玄烈劍,想起當日的承諾,終究還是有了幾分底氣。

他避開青霜沈靜的目光,只對寧鸞含糊其辭:“歸來時,出了些意外。我當時正忙於其他事,並未去細看那些帶有異樣的地方。”

“意外?”寧鸞將他這番情態盡收眼底,卻也不點破,只順著話頭追問:“可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她問得平靜,時鴻卻是心頭一緊,隨即心下一橫,便坦言道:

“其實那日,我不知怎的心神不寧,險些敗於那女子之手。她使一柄長鞭,身法詭異,狠厲的招式之中,竟像是帶著幾分戲弄。”

時鴻聲音逐漸低沈,似乎要將那段對戰的記憶從心底盡數翻出。說著說著,他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個執鞭的詭異身影。他們二人分明纏鬥了一番,卻並未分出勝負。

“看招!”

女子一鞭揮出,身形卻慢了幾拍,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時鴻的劍鋒所傷。正是處於下風之際,她收鞭格擋,腳步刻意慢了半拍,竟未完全避開劍勢。

時鴻本意以武會友,並無傷人之心,當即收斂了劍勢,誰知那女子在他收招後,非但沒有施展先前敏捷的身法躲閃,反而刻意擰身向後躲去。

那時,時鴻已是覺察不對,鬼使神差下卻也並未伸手去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女子向後仰倒,彎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他後知後覺地心道不好,卻為時已晚。待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

“她摔破了頭?”寧鸞饒有興致地接話。

“她……當場崴了腳,一時起不了身。”

時鴻不解寧鸞為何發笑,只覺得哪怕說出這經歷,都令人滿頭霧水。這女子不僅出現得蹊蹺,比武過程古怪,就連最後這一摔,都摔得如此刻意,實在費解。

“崴了腳?”

寧鸞看向青霜,時鴻也不由自主地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卻見那戴著黑紗鬥笠的人聞言,微微地搖了搖頭。

時鴻本就滿心疑惑,此刻更是摸不著半分的頭腦,完全不懂主仆二人在打什麽啞謎,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既然勝負已分,我便想著盡快帶她回城尋個靠譜的老大夫診治。”他沈思道,“雖說在當初軍中也學過幾日正骨之術,但也不便親自為她醫治。更何況那荒村野地,恐怕連瓶藥酒都尋不著,實在是束手無策。

可當我提議立即回城看診時,那女子卻執意不肯。不知為何,她堅持要在村中稍作歇息。我無可奈何,只得扶她進村坐了,自己進了房舍間搜尋,看能否找到些遺留的藥物。”

“那可有找到什麽?”寧鸞問道。

時鴻搖了搖頭,“這正是我覺得蹊蹺之處。從外看去,這村落殘破不堪,像是已經許久都沒了人煙,進到屋內卻別有洞天。我隨意走進一間屋舍,只見床榻上被褥疊放整齊,柴房水缸裏竟還存著些許清水。”

“更奇怪的是,當我透過屋內的窗向外張望時,竟還隱約瞧見遠處山坡上似有人影晃動。可那時忽然起風,樹影搖曳間,我也看不太分明。”

寧鸞皺眉,又偏頭看向青霜,青霜細細咀嚼著時鴻口中的話,而後又是輕輕搖頭。

時鴻顧不上他們的啞謎,聲音因急切而有些急促:

“想著可能有人在山中埋伏,當時我便驚出一身冷汗,哪裏還敢在村中逗留。待我走出屋舍,與坐在門外石上的女子商量立即回城時,她卻像是早有預料般,不再堅持留下休息,還主動說腳踝已不似先前疼痛,當即就要跟我一起走。

我匆忙扶她上馬,在坊間尋了間醫館便送她診治。為了避嫌,我留下了銀子便想去門外等候,而問及女子的名諱,她也只顧著笑,半個字也不肯告訴我。”

時鴻低著頭,自顧自地說下去:

“當時我在醫館外等了半晌,見裏面許久沒有動靜,才忍不住掀簾子進去。內間的軟榻上早已沒了人影,裏面的醫女告知我,那女子早已離去多時了。時隔多日,我也再也沒見過她,至今也不知道她是誰。”

話音落盡,室內頓時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

時鴻擡頭看去,只見寧鸞與青霜都定定地望著他。過了半晌,才聽寧鸞開口道:

“時將軍可想知道,那女子究竟是誰?”

……

時鴻走在坊市的青石板路上,步履恍惚。周遭攤販的吆喝、車馬的滾動,仿佛都帶著些許遙遠的不真實感。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沈浸在喜悅還是悲痛之中,方才在望春樓中的一幕幕仍在腦海中翻湧:

青霜親自下樓,將送他至望春樓的大門前。或許是因得了林公子的吩咐,她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錯處。他見今日的青霜似乎格外的好說話,甚至得寸進尺,提出不情之請:

“青霜,你原本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他本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卻見面前的黑衣人猶豫一瞬,竟真的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時將軍,保重。”

清冽的聲音如泉水流出,與他想象中的一般無二。那是褪去所有偽裝的、獨屬於青霜的本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在他心上。

時鴻此刻走在喧鬧街市,那聲“保重”仍在耳畔回響。然而這份悸動,很快便被突如其來的心悸取代。

時鴻的目光無意識落在路旁的糖葫蘆攤上,鮮紅的山楂裹著晶瑩糖衣,誘人的色澤讓他猛然想起林公子最後揣測的話語。

那個行跡詭異的執鞭女子,竟是工部尚書府的趙小姐。而這位據說與他“門當戶對”的閨閣千金,前些日子才剛與將軍府議過親。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一個深閨千金,為何會孤身出現於市井之間,不僅主動與他搭話,甚至還邀他前往荒村比武?時鴻的思緒像是亂麻纏繞,一頭未平一頭又起。然而眼下情勢未明,他也只能依照寧鸞的囑咐,先行回府,靜候佳音。

他照常上朝、回府,心卻始終懸在望春樓的方向。始終沒有等到望春樓的音信,反而等到了另一個更令他心驚的消息:

新帝下旨,傳望春樓掌櫃入宮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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