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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置一詞 李管事現在可知曉了,我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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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置一詞 李管事現在可知曉了,我家小……

“寧長明那邊, 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寧鸞瞟過青露手上的苦藥,狀若無意地轉移話題。

青露正低頭攪合著碗底,讓滾燙的熱意驅散些。聞聲她擡起眼, 將藥碗輕輕推至寧鸞面前, 這才答話道:

“小姐, 今日一早奴婢又遣人去丞相府問過。寧大公子還是稱病, 閉門謝客, 不見生人。”

“這已是第三日了。”她頓了一頓,有些憂慮地道:“小姐, 真不用再派人去丞相府打探一番麽?”

寧鸞一面聽著,一面端起藥碗, 心下一橫,執瓷勺在漆黑的藥汁中胡亂攪動,卻猶豫了半晌都未送入口中。濃烈的苦澀藥味升騰而起,頓時令她皺緊了眉。

“讓許大夫去丞相府瞧過了?”

青露搖了搖頭, “許大夫倒是去過了, 只是那丞相府連門都沒讓他進, 說了句大公子病體未愈, 頭疼腳軟,不便見客, 便恭恭敬敬地將許大夫請離了。”

寧鸞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寧長明, 當真與她血脈相連, 連躲麻煩的借口都與她編得如出一轍。

“罷了, 既然他不願來, 那便我們去吧。”她將藥碗往案上一擱,“收拾一下,我們親自走一趟。”

“小姐要出門?”青露一驚, “只怕……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好。”

“整日悶在這樓裏,你沒膩,我可膩壞了。”寧鸞擺了擺手,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清氣朗,正是出門拜訪的好時候。

“此時正好朝臣都還未下朝,丞相府中人不多,咱們即刻便去。”

青露只得應下,轉身就要去準備出門事宜,眼角餘光一瞥,卻看見那碗漆黑的湯藥紋絲未動。稍一定神打量,那碗沿幹幹凈凈,連個唇印也無。

她腳步一頓,當即折返回來,聲音中帶著無奈:“小姐,這藥您又不喝!”

寧鸞正偏頭望著窗外,似乎在欣賞京中盛景,聞言尷尬一笑,含糊道:“太燙了,要不等咱們回來再喝吧?”

“您每次都說稍後喝,哪次不等奴婢重新熱上三遍才入口?”青露端起藥碗,舀起一勺探了探溫度,“此刻正是溫熱的,入口剛好,小姐就別等了,快喝了吧。”

寧鸞盯著那碗深褐色的湯汁,臉上露出幾分赴死的慷慨。她悄悄往後挪了挪,“其實這幾日都沒再頭疼了,這藥停一日不喝應該也無妨……”

“胡太醫說了,這藥必須連服七日才能凝神補氣。”青露穩穩捧著藥碗向前一步,“小姐若不肯喝,奴婢只好等下次胡太醫來時,把您夜不安寐的事如實稟報了。”

“你也竟學會告狀了?!”寧鸞微微瞪大眼睛,卻見青露不為所動,只執拗將藥碗又向前遞了幾分。

幽幽的苦澀藥味飄來,寧鸞忍不住偏開了頭。青露見狀,語氣也軟了下來:“小姐喝藥後,雖不能沾蜜糖,不過昨日奴婢備下了鹽漬話梅,小姐吃了,壓一壓苦味可好?”

青露見寧鸞神色猶豫,似有松動之意,又忙乘勝追擊道:

“若您再耽擱下去,待會兒寧丞相下了朝回了府,不就被咱們撞個正著?畢竟小姐,您也不想見寧丞相的,對吧?”

聽見那個名字,寧鸞搖了搖頭,心底猛地下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端起藥碗,頓時屏住呼吸,仰頭將藥汁一飲而盡。

洶湧的苦澀瞬間席卷了舌尖,像是同時有四只小癩蛤蟆在嘴裏蹦跶,讓人一時間不知該吞下去還是吐出來,舉手投足間進退兩難。

“救……命……”寧鸞幾乎被藥汁嗆到,慌忙將空碗塞回青露手中,巴掌大的臉滿是痛苦,五官早已皺成一團。

胡太醫的藥方,怎麽還是如傳言一般存天理滅人欲,簡直令人生不如死!

青露笑著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油紙包,揀了顆最大的話梅遞過去。寧鸞急急含住,甜意漸漸化開,終於沖散了那令人窒息的苦。

青露仔細收好空藥碗,眉眼彎彎道:“奴婢這就去挑衣裳備車。梅子放在這裏,小姐可別貪嘴酸倒了牙。”

寧鸞撇撇嘴,回味著舌尖殘留的酸甜。擡眼望著青露匆匆離去的背影,還是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如今真是愈發不好糊弄了。

……

低調的馬車上,青露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小姐說大公子是裝病,可萬一要是大公子當真病了呢?”

寧鸞從窄桌上隨手再掂起一顆話梅,含混不清地回道:“那就把這包吃剩的話梅留給他,作為探病之禮。”

“啊?”青露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紙包中所剩無幾的話梅,一時間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打什麽啞謎。

她們二人分明奔著看病而去,寧鸞卻並未讓她準備拜訪所用的薄禮。只說去了便知道了,可丞相府已近在眼前,她都還是一頭霧水。

原本指望著樓中有個商貿皆通的寧大公子,仗著常年奔走南北的經驗和本事,還可以替小姐盤算一二,省去許多心力。

可誰知自程慎之帶著寒甲衛來過望春樓之後,縱使三問四請,這寧大公子也再未踏足望春樓一步,連下次南下所需的貨品也只采買了一半,擱在倉庫中便沒了下文。

而丞相府自沒了當初慣會經營盤算的林夫人,又新帝繼位不得聖心,出多進少之下,早已是外強中幹,內裏早已如那白蟻巢穴般,幾乎被侵蝕一空。

誰不知如今丞相府大半開銷,都指著大公子在望春樓的營生?一家老小上上下下,誰不怕出了變故惹惱了這座財神廟。

而在這節骨眼上,望春樓相邀,寧長明卻三推四阻不願相見,其中必有蹊蹺。

寧鸞今日決心前去丞相府,也是為著寧長明每次南下,不管是售賣從京州城中帶去的各類物資,還是在異族部落中換回的香料皮草,皆是望春樓一筆極為可觀的進項。

在新帝登基,異族商人沖擊的當下,維持住這份進項,比糾結其餘的那些細枝末節更為重要。

“主子,到了。”裹著灰衣的低調馬夫利落地下車擺好腳凳,畢恭畢敬地候在一旁。

寧鸞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襲淡青色廣袖男裝,墨發用一根白玉簪簡單束起,臉上那副精致的鸞鳥面具,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雖是大病初愈,她的身形比往日更顯清瘦,可這身打扮卻恰好襯出幾分文人雅士的亭亭風骨,掩去了閨閣嬌氣。

青露已上前扣響了那扇熟悉的漆紅門扉,往日裏門庭若市的丞相府,到如今已是門可羅雀,只餘涼風卷著幾片落葉在階前打著旋兒。

片刻後,一側邊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面生的年輕門房探出半張臉,眼神裏滿是戒備疏離:

“何人叩門?老爺還在朝中,尚未回府。”

青露正要開口應答,一個精幹卻透著刻薄的聲音便從院內橫插進來,大聲道:“何人在門外喧嘩?若吵到公子靜養,我看你們誰擔待得起!”

“李管事,”門房連忙躬身回話,“這有二人貴客前來,說是、是……”

青露厭惡地瞧了眼內裏,不待門房說完,便上前一步,對內一字一頓道:“是李管事啊,當真是許久不見,您可還是這般大的架勢。”

話音未落,身著深色綢衫的李管事已走到門前。他先是漫不經心地擡起了眼,看見青露時驟然定住,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

“我當是誰,”李管事嘴角隨即扯出一抹譏誚,輕蔑道:“原來是青露姑娘。怎麽,沒了寧王妃那棵大樹遮風擋雨,不知如今又被發賣到哪處高門侍候主子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揚起了下頜,帶著居高臨下的審示,“今日特意尋回舊地,是手頭緊了想來討幾分銀子花花,還是走投無路,要重回故地求府裏賞口飯吃?”

青露被他這番話氣得背心發涼,正要反唇相譏,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地冷笑:

“你便是李管事?”

“前些日子,望春樓倒是聽了件奇事。”寧鸞扶了扶面具,緩步上前:

“說是某家名門望族的管事,他那親侄日日流連花街柳巷,沈溺溫柔鄉中,欠下了一身的風流債。為填這債款虧空,竟串通自家管事叔父,暗中挪用府中銀錢,借著做賬的由頭,造下不少假賬來。”

她眼波一轉,輕描淡寫地看向李管事,“這樁軼事,您可曾聽聞過嗎?”

李管事臉色驟然一變,像是猛地被人掐住了喉嚨。自他看清青露身後那人的裝扮與氣度,尤其是認出那張獨一無二的鸞鳥面具後,便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底滿是驚恐。

這京州城中誰不知道,那銀色的鸞鳥面具,正是望春樓大掌櫃林公子特有的標志。

“沒沒沒、沒聽說過這事!您、您是……”李管事的氣勢瞬間消散,連腰都不自覺彎下幾分:“小人有眼無珠,竟不知是林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您今日來訪所為何事?小人這就為您通傳!”

“莫不是我家公子來丞相府中,就站在門外等不成?我們來為大公子看病,還不快快為林公子帶路。”青露說完,冷哼一聲,退身走到寧鸞身後。

李管事暗自咬牙,連忙側身讓開通路,畢恭畢敬地道:“大公子若是知道您來,定是歡喜的!快請、快請,小人這就為您引路。”他狠狠瞪了那楞在一旁的門房一眼:

“沒眼力的東西,還不快大拉開門!”

寧鸞不置一詞,邁步從敞開的半門中走了進去。青露緊隨其後,在經過李管事身旁時,刻意放緩了腳步,低聲笑道:

“李管事現在可知曉了,我家小姐這棵大樹,究竟能不能靠得住?”

李管事臉色一陣青白,卻不敢反駁半句,只咬牙悶哼一聲,小跑著趕到前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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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周四)還是卑微的請個假喔……

上周是加班,這周是重感冒+加班

以後每周四都默認不更新好了,因為總會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幺蛾子(?

人生的艱苦就是這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化了]

當然,我還是會好好對待這一本書的!

也算是對這半年有個交代

再次謝謝一路支持我的讀者們,你們比小太陽取暖器更暖心!

( ` )愛您[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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