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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輸贏之間 是答應替他尋人?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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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輸贏之間 是答應替他尋人?可那個人,……

“林公子, 該你下了。”

程慎之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悅,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怔楞一瞬。

哪怕是泰山壓頂, 異族兵臨城下, 他程慎之, 又何曾這般失態過?

時鴻原本還沈浸在登上七層、偶遇故人的喜悅之中, 被程慎之這冷不防的一聲弄得一楞。他側過頭, 滿臉無辜地望過去,心裏直犯嘀咕:

不知怎麽的, 自己竟又惹到了這尊煞神?

若非深知程慎之向來不近女色,對男風之事更是毫無興趣, 時鴻簡直要懷疑,這位受民愛戴的皇帝陛下是不是在登基大典上被人下了蠱?

否則怎麽會一見到林公子,就像被人勾走了魂兒似的,全然失了往日的從容風度。

更讓時鴻想不明白的是, 程慎之初登樓時, 徑直朝著林公子走去, 那模樣竟像是兩人早已熟識一般, 連基本的禮數都盡可免除。

可上一次他們同來這望春樓等候時,這位程世子、程王爺, 如今的皇帝陛下, 分明還與林公子素不相識!

難道真是登基之後身份驟變, 竟讓程慎之一夕之間轉了性子, 與林公子一見如故?還是說……

他對這位清冷出塵的林公子一見傾心, 甚至仗著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也開始肆意妄為?

畢竟身為天子,無論做什麽, 總歸是容易被原諒的。

更何況林公子本就格外出挑,哪怕是戴著面具,也無端讓人動容幾分,只想好好坐下,與他喝喝茶,說說話。

時鴻的心緒紛亂如麻,卻也在某個瞬間遲鈍地察覺到,不知從何時起,周遭的氣氛已凝重得令人窒息。

不知真實名姓的小黑那冷淡疏離的言辭,程慎之莫名而來、幾乎不加掩飾的怒意,還有林公子那看似溫和,卻暗藏深意的話。

他想不透這其中的千絲萬縷,只覺得這一切交錯成密密麻麻的巨網,將他一層層籠罩其中,越收越緊,扼得幾乎喘不過氣。

時鴻望著案前那兩個已旁若無人,在棋盤上你來我往,廝殺激烈的棋手,心中已是悔青了腸子。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上樓,雖見到了念念在心的故人,卻恐怕已惹上一身不明不白的是非。

簡直是自尋煩惱!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一句,轉眼間卻已敲定了主意。小黑的事暫且可以放一放,見程慎之的臉色不似方才上樓時那般陰沈,時鴻心頭也跟著微微一松。

也不知新帝與林公子之間,是否達成了什麽新的約定。

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那裹得嚴實、始終沈默如影的黑袍人,時鴻略一拱手,只朝程慎之低聲稟道:

“臣忽然想起還有些要事,先行告退。”

見程慎之沈浸在棋局當中,不過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告退。時鴻只得按下滿腹疑慮與隱隱失落,悻悻轉身,步履沈重地踏下七層。

看這情形,程慎之與林公子這一局棋,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了。

時鴻未像先前那般在六層徘徊等候,而是徑直穿過一眾寒甲衛,回到二樓原先的桌案前,無精打采地舉起筷子。

方才還令他食指大動的珍饈美味,此刻不知是因涼了,還是別的什麽緣故,拿起筷子送入口中,竟覺得味同嚼蠟。

原本肥美的羊排變得僵硬發柴,滑嫩的蘑菇頓在舌尖,沒了一絲香氣,連那精心調制的秘制蘸料,都像是跑了魂兒似的,只在口中留下一股揮之不去的油膩。

他索性放了筷子,面無表情地望向窗外。一旁的侍者見他回來,匆忙小跑上前,恭敬詢問:

“客官,這些菜擱得有些時候,怕是涼了。可需送到後廚熱一熱再送來?”

時鴻心中正自煩悶,聞言只隨意點了點頭,“熱一熱也好,近來天確實涼了。再添一壺燙得滾熱的酒,一並送來。”

他素日裏是不飲酒的,總怕那幾分酒意會拖慢出劍的速度。除了推不掉的宴席應酬,他平日幾乎滴酒不沾。

對一個癡心劍道之人而言,這世間最教人安心的,莫過於腰間那柄隨身的劍。

他下意識擡手,撫上腰間佩劍。

今日佩在身上的,恰是名劍“寒霜”。指尖觸及劍鞘,一股冰冷的觸感隨著指尖蔓延而上,心頭那點寒意仿佛又深了幾分。此刻的他,確實需要些滾燙的酒菜,來暖一暖這徹骨的寒涼。

他原以為與小黑早已是過命的交情,卻不料今日重逢,換來的只有刻意的疏離與無聲的抗拒。

他甚至至今都不知曉,那黑袍下神秘人的真實名姓。

時鴻只覺得那劍冰得瘆手,下意識想握住什麽暖和之物,卻見侍從手腳利落,轉眼便將滿桌菜肴撤走,送回後廚重新加熱。

桌案上只餘幾只空杯孤盞,零落地散著,映出幾分窗外沈沈的天色。

連日來諸事紛擾,不知不覺竟已至深秋。

京州城的冬天總是來得特別早,想來不日便該落雪了。到那時,這滿城坊市的屋檐街邊,都將覆上一層皚皚白霜。

他望著窗外出神,眼前卻不自覺浮現起方才樓上的景象。

今日的林公子白衣勝雪,清冷如謫仙臨世,愈發顯得高不可攀。偏偏他身旁那黑袍侍從也是個冷硬性子,簡直把七情六欲都凍成了冰。

而程慎之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熾熱與滿足,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難道僅僅見了林公子一面,就讓他癡迷至此?可寧王妃去世尚不足百日,莫非這權勢……當真能如此輕易地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客官,您的酒菜熱好了。”

時鴻正怔怔地想著,侍從的呼喚將他驚醒,他轉眼看向重新擺滿的桌案,熱騰騰的香氣正裊裊升起。

罷了,今宵有酒今宵醉。至於其他,且待明日吧!

……

“你就這般急著趕時小將軍走?”

“你對那時鴻就這般不舍?”

兩人看似都專註在棋盤上,卻又像漫不經心般地同時開口。兩道聲音撞在一起,竟比眼前的棋局更顯得驚險幾分。

“何出此言?”寧鸞壓著變了調的嗓音,忍不住輕笑,“若真要說舍不得時小將軍的,那也該是另有其人。”

程慎之不知她打的什麽啞謎,只覺此話一出,廳內空氣驟然又冷了幾分。而對面的棋路也愈發淩厲逼人,步步暗藏殺機,迫得他不得不收斂心神,全力應對。

起初他心緒不寧,未能察覺,此刻才驚覺,對坐之人的棋風詭異難測,落子間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暗藏刀鋒。

他久經沙場磨礪出的直覺,連同暗藏心底的那腔熱血,竟在這方寸棋盤上被全然喚醒。

你來我往間,程慎之竟仿佛嗅到了來自南部邊境的風沙,裹挾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伴著千軍萬馬的嘶鳴撲面而來。

這熟悉而凜冽的殺伐之氣,令他不禁凝神深思:他的阿鸞,當真有這般淩厲決斷的棋藝?

寧鸞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心神亦被這局棋牢牢牽動。

這殘局原是她前些日子為打發時間,拉著寧長明所下。當初寧長明執黑子,雖棋藝不俗,卻難免急功近利,屢屢冒失激進。在她的白子步步緊逼下,黑棋早已顯露敗象。

恰逢商隊有人來尋寧長明查驗貨物,這盤棋便只下了一半,被人忘卻,孤零零地擱在小春臺中。

誰知經程慎之前幾日連補數手,竟將那些本已顯露的破綻一一串聯,暗地裏調動起每一顆相鄰的棋子,巧妙化作誘敵深入的陷阱。

寧鸞本不是好棋之人,當年在寧丞相半是督促半是強迫下學棋,也不過跟著教習師傅學了個半吊子,勉強算是入門。

可自執掌這望春樓後,她漸漸領悟到方寸棋盤間廝殺的玄妙。棋盤上雖僅有黑白兩色,卻也能暗藏千軍萬馬。每一次思量落子,都是謀略與心性的激烈交鋒。

程慎之離京征戰那些年,青霜曾在這樓中陪她研習棋藝。

如今雖已記不清具體棋譜,但當年磨煉出的技藝早已深入骨髓,化作本能。甚至在忘卻前塵之後,她的棋風反而更添了幾分不受拘束的銳利鋒芒。

棋局下到深處,她亦是沈浸在棋局之中。程慎之的黑子如困獸突圍,步步為營,她的白子也絲毫不甘落後,靈巧迂回,在看似不經意的落子間暗藏機鋒。

一時間,二人都屏息凝神,唯有棋子輕點棋盤之聲。在這無聲的攻守往來間,樓外的喧囂、身份的桎梏、未解的謎團,竟都暫時消散於棋局之中。

這一手,程慎之思索得微微皺眉。指尖的黑子懸停許久,最終落在一個看似平淡無奇的位置。

這一子既落,原本糾纏不清難分上下的棋局,竟驟然明朗。

黑棋以精妙至微的破局之法,竟將白子先前布下的連環殺招盡數瓦解。寧鸞望著棋盤細看,微怔之後,唇角帶起一抹清淺笑意。

“是我輸了。”

她將指間摩挲許久的白子輕輕放入棋盒,棋子相碰發出清脆聲響。幹脆利落得絲毫不拖泥帶水,似乎也因此局想明白了什麽,忽而擡頭,極輕地對程慎之道:

“今日一局,獲益良多。可惜終究技不如人,暫差一著。若得機緣,他日必當再向貴客請教。不過此番,既然是貴客贏了……”

寧鸞略作沈吟,似在斟酌字句:“方才貴客所請之事,望春樓應下了。”

應下了?程慎之尚且沈浸在那精妙絕倫的棋局當中,待回過神時,把玩棋子的指尖突然一停。

是答應替他尋人?可那個人,分明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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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出意外了

明天請假一天不更新哦

最近加班比較多,實在是人都給幹麻了

晚上寫文困到暈厥

再不緩緩就離猝死不遠了[捂臉笑哭]

同時也感謝一直給我鼓勵給我投餵營養液的寶子!

感覺因此從前段時間的emo中覆活了[摸頭]

瘋狂筆芯[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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