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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假寶珠 名聲在外的望春樓,竟以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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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假寶珠 名聲在外的望春樓,竟以廉價……

樓內突然傳來絲竹悠揚之聲,賓客們的談笑聲如潮水般湧出,這是拍賣會即將開始的信號。

寧鸞輕撫青霜的眼尾,指尖觸到一絲濕潤。

“你有了自己的心事,也不告訴我。”她柔聲安撫著青霜,像哄一只受驚的雛鳥,眼中滿是憐惜。

“這些年你為望春樓傾盡所有,卻把所有的苦楚都藏進肚子裏,青露那丫頭常說,雖然她自己不靠譜,可最令旁人擔心的人,卻是你。”

青霜怔住,猛然擡頭望向寧鸞精致溫婉的臉。

“等把望春樓的事務交接妥當,便去做想做的事情吧”寧鸞的聲音溫和落在耳邊,“就當是我許你的長假。”

這是要……趕她走?

青霜呼吸一滯,喉嚨中仿佛被東西堵住了。她眼中滿是仿徨,半晌才沙啞擠出一句話:

“主子,您不要青霜了麽?望春樓……也不再需要青霜了嗎。”

寧鸞搖頭,指尖輕點她的眉心,語氣無奈又包容,“又說傻話,這是你的家,怎會不要你。若是讓我貿然舍去你這得力幹將,我還不肯呢。”

寧鸞褪下指節的象牙骨戒,牽起青霜的手為她戴上。戒圈嚴絲合縫,仿佛本來就該在那裏。

青霜一驚,這枚戒指,能調動寧鸞大半勢力。只要她想,整個望春樓都在她的號令之下。

青霜正欲開口,卻見寧鸞搖頭,緊緊握了握她的手。

屋內樂聲愈發悠揚,寧鸞不便多說,轉身離去,裙擺帶起一陣香風。

青霜緊握骨戒,在涼臺外站了許久。待到夜幕沈浸,她深吸一口氣,幾步輕功掠進屋內。

今晚的拍賣會事關重大,容不下半分差池。

……

寧鸞輕車熟路回到大廳,程慎之等人已在拍賣行入口處等候多時。

“久等了罷?”寧鸞提起裙擺,笑意盈盈走上前來。

“無妨。”程慎之暗自打量,見寧鸞神色無異,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擡首示意侍者帶路。

時鴻顯然並未參加過類似拍賣會。一路跟在侍者身後滿臉激動,四處打量。

穿過深紅色帷幕包裹的長廊,侍者推開鎏金門扉,將三人引入雅間之中。屋內陳設多為紅木雕花,鎏金琉璃宮燈頭頂高懸,散發出柔和暖光。

正對門處,整面墻壁被打通,改造成鏤空的景觀臺。臺邊用上好木料做了護欄,虛虛圈成一個半圓。頭上懸垂下一副淺金色輕紗,如簾幕一般,柔婉籠住整個景觀臺。

程慎之信步上前,透過薄紗向外望去,臺下正是半圓形的拍賣大廳,座席間已有了七八成錦衣華服的賓客。

“單論這一副鮫紗細簾,價值便不下千金。”程慎之挑眉看向時鴻,“時將軍出手闊綽,當真是好氣魄。”

時鴻臉色白了三分,此時才猛然驚覺,自己竟被安排進了這等頂級包廂,而非坐在大廳的那種普通座席。

“假的吧……”時鴻渾渾噩噩上前幾步,手中撚起一縷鮫紗細看,“這紗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透亮些,色澤好看些,竟也能價值千金?”

程慎之雙手抱胸,慵懶倚欄而立,目光掃過整個拍賣大廳,漫不經心開口道:

“這是東海采來的魚皮,由手巧的漁女以特殊手法撚絲紡織。透過這塊紗,從內而外看去,外界之物纖毫畢現。”

他忽而轉身,走到寧鸞旁邊坐下,悠然執壺,執壺斟茶地動作行雲流水。又緩然道:

“但若光線設置恰當,外人向內窺探,便只能看見一片金光流轉,絲毫不能看透內裏的情形。”

時鴻聞言,手指一抖,那縷鮫紗從指尖滑落,在宮燈下折射出細微的碎光。

他收回手,倉皇打量四周陳設。案幾上擺放著官窯瓷器,墻上掛著幾幅名家真跡,就連腳下踩的,都是進貢來的織錦地毯。

時鴻喉結滾動,自覺無論損壞哪一樣,自己的身家都夠不上賠的。他訕訕在墻邊找了個椅子,像只誤闖進屋的大鵪鶉般縮著坐了。

不過多時,拍賣開始。

前幾件拍賣物勉強可算稀罕,但遠還稱不上珍寶。幾人興致缺缺,場內很快便有人拍下了。

程慎之端起茶水,不動聲色瞥向寧鸞。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寧鸞格外沈靜,自踏入雅間後,便默然不語,只犯懶般靠在雕花座椅中,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拍賣場內的情形。

他下意識擡手輕撫胸口,隔衣觸到兩物一冷一熱,合著他的心跳微微起伏。

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把它送出去呢……

時鴻看了一會兒拍賣,又耐不住寂寞,搓著手湊近二人道:“今日望春樓這般大的排場,進來後又三番五次地核對請帖,”他壓低聲音:“該不會真要拍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吧?”

“哢嚓——”

話音未落,剛端起茶盅的寧鸞指尖一顫,竟猛然將杯蓋摔落在地。

“時將軍,慎言。”寧鸞沒好氣瞥了時鴻一眼,聲音卻輕柔似水,“望春樓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在京州經營多年,將軍放心便是。”

時鴻卻已是面如土色。他猛然起身,驚恐看著地上摔得粉碎的青花纏枝蓮紋杯蓋,又看看一臉淡然,悠閑喝茶的寧鸞,頓時只覺天崩地裂。

“這這這……!”

這茶盞得多貴啊!拍賣才剛開始,他就已將全部身家賠在這了!

“王爺!”時鴻心如死灰,沒想到一張小小的請帖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他絕望地看向程慎之,高墻般壯碩的身軀竟顯出幾分淒苦無依:

“咱們同僚一場,若是今晚我被扣在望春樓,求您給我爹帶個話,就說我在這兒洗盤子一切安好!吃得飽睡得香……”

程慎之:“……”

寧鸞:“……”

寧鸞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想不明白青霜那般通透的姑娘,怎麽偏偏就看上這個呆子。

見時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程慎之也有些頭痛,他試圖開口:

“鴻兄。”程慎之指尖掠過桌上另一只杯子,“你仔細看看,這不過是民窯仿制的……”

“將軍不必緊張。”寧鸞臉上掛出一絲笑意,打斷道,“今日拜將軍所賜,來拍賣會一觀已是幸事,這些零碎開銷,自然由鎮南王府承擔。”

她側過臉看向程慎之,和善道:“慎之,你覺得呢?”

“那是自然。”程慎之看寧鸞露出笑容,再顧不上其他。“時將軍享受拍賣會便是,這些小物不足掛齒。”

時鴻松了一口氣,正欲扭頭看向臺上拍品,臺下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這根本不是避水珠!”一位白袍人猛然起身,直指拍賣臺上黑色絨布中的藍色寶珠。

“名聲在外的望春樓,竟以廉價琉璃珠冒充珍寶!”

全場嘩然一瞬,隨即窸窸窣窣交流起來。

寧鸞面露不悅,站起身來向那人看去。那白袍人頭巾下的面龐,分明就是典型的異族長相。

那白袍人見眾人熱議,神情中更是得意。他揮舞手臂,大聲暴喝道:

“這避水珠乃我族聖品,可解百毒,世上獨此一顆!至今仍在我族祭壇供奉,非神請不得擅用,怎麽會出現在這拍賣行之中!”

全場更是沸騰,眼見就要混亂起來。

拍賣行中,侍衛從暗處湧出,就等一聲令下,將那白袍人控制住。

寧鸞握拳的手緊了又緊,猶豫多次正欲上前。身後的程慎之見她躊躇,稍加思索後從容起身,銀絲繡的雲紋隨著行動,流轉出炫目光彩。

“諸位稍安毋躁,且聽我一言。”程慎之安撫似的按住寧鸞的肩,信步向前撩開鮫紗。

“避水珠產自南部湧泉山瀑布下,表面寶光流轉,珠內狀似水波流動,可是如此?”

眾人見是天字房的貴客,下意識隨著他的話語,望向那展臺中所謂的避水珠。

只見那珠子呈淡藍色,雖是瑩潤生輝,但內裏卻死氣沈沈,並無水波蕩漾之感。

那白袍人聞言緊張一瞬,轉目一瞥珠子,反倒揚起下巴,神色間更是得意。

“正是如此,閣下好眼力,避水珠內部確實應有水紋波動。”

“可是——”程慎之突然灑脫一笑,扭頭看向時鴻,“借鴻兄寶劍一用。”

程慎之拿著玄烈劍,撩起鮫紗從高臺一躍而下。他足尖輕功幾點,閃身幾個起落,便穩穩落到拍賣臺前。

一旁侍衛面面相覷,手中兵刃舉起又放下。有貴賓擅闖拍賣臺,攔是不攔?怎麽攔?

正當侍衛們躊躇不前時,面蒙黑紗的青霜從幕後繞出。她幹凈利落吩咐幾句,穩如泰山。

侍衛們見是大總管親臨,頓時如釋重負,紛紛收刀退至兩旁。

青霜頓足,忍不住朝天字號包廂的方向遠遠一望,隨即果斷轉身,隱沒在臺後的重重帷幕間。

“你族祭壇供奉的,確實是避水珠無疑。”臺上,程慎之手中寶劍已然出鞘,劍花一挑,劍尖正精準刺中絨布上那淡藍寶珠。

“哢——”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寶珠表面瞬間碎開如蛛網般的裂痕,隨著紋路蔓延,那外層琉璃竟一片片碎落,內裏真正的寶珠初顯真容!

眾人凝神細看,只見展臺之中,小了一圈的寶珠通透清澈,珠內果真似有活水流轉。

隨著光線變換,整顆珠子流光溢彩,波光粼粼,正是那避水珠的模樣!

“這……”那白袍人臉色驟變,額間滲出冷汗。他顫抖指向寶珠,“可避水珠只有一顆,祭壇上分明……”

程慎之手腕輕轉,玄烈劍入鞘。他冷冷開口:

“避水珠並非只有你族一顆,不過隱藏在千萬琉璃珠中,眾人不知罷了。況且,集萬顆琉璃珠方得一顆避水珠,說是稀世珍寶,倒也不為過了。”

“繼續吧。”程慎之對著臺上的拍賣官略一點頭,隨即腳尖輕點,輕功如燕般騰身,不過幾瞬便回到天字房雅間裏。

寧鸞已然從最初的震驚中平覆下來,她神情覆雜地看著從觀景臺翻進來的程慎之,半晌才張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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