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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拍賣請帖 可這世上,終究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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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拍賣請帖 可這世上,終究沒有如果。……

燭火跳動,白挽瞳孔微顫,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寧鸞忽然低笑,松手放開她,緩緩站起身。

“那便是,一個女人,如花似玉的女人,將所有的期望,所有的願景,通通押在一個男人身上。”

寧鸞睫毛低垂,吐出的話語輕緩。

“王爺帶你進府,保你衣食無憂,並不代表他就會真正憐惜你。”她轉過身,看著呼吸徒然急促的白挽。

“你以為放下身段,不要名分,換來了他的垂憐我的應允,憑借著這身漂亮的皮囊,能在王府便能過上人人羨慕的生活。”

“可殊不知,你父親救命之恩換來的情分,終究會被歲月磨平,在那之後,才是痛苦的開始。”

“姐姐……可是……”白挽幾乎失了全身的氣力,聲音發顫著辯白,“可是在王爺心中,一定有我,他對我那麽好,王妃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寧鸞輕笑一聲,坐回桌前,拿起燈簪子挑撥燈芯。燭火在她眼中熱烈地跳動,口中卻傳出平靜的聲音:

“白姑娘,你該在意的,是我心裏……還容不容得下你。”

“青露,”寧鸞側頭喚道,“送白姑娘回房吧。”

雕花木門合攏,室內重新陷入寂靜,寧鸞獨自走到窗前。窗臺案幾的花盆下,壓著一封剛剛遞來的密信。

“慕達莎……”寧鸞用唇語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溫和的笑容。

……

“聽夠了?在門外等很久了吧。”

銅鏡裏映出寧鸞的身姿,她手持玉梳劃過半幹的青絲,順出一捧柔順的弧度。

“吱呀”一聲,雕花木門再次開合,程慎之背光站在門外。

“你早就知曉?”他目光緊鎖對鏡梳妝的寧鸞,聲音低啞而暗沈。

寧鸞無辜地回望他,聲音一如往常,“知曉什麽呢?”

執梳的手再次擡起,一下一下順著滿頭的青絲。

“是知道她想成為你的侍妾,你的側妃,還是——她的父親因酗酒過度,突發惡疾,前些日子已暴斃在了南部偏遠的小縣城裏?”

程慎之瞳孔微縮。

寧鸞挑眉,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鎮南王殿下,你不會真以為,她給你送糕點,就是為了給你解酒吧?”

程慎之沈默片刻,忽而冷笑著反問:“那你呢?”

他猛然逼近,雙手撐住狹窄的妝臺,高大俊美的身影壓下來,似乎是要將身下人整個淹沒。唇齒輕啟,程慎之溫熱的吐息撲到她耳旁:

“今日在席間對時鴻那般熱情,當真為了那幾罐桂花蜜糖?”

寧鸞笑意更深,直直擡眼與他對視,神情裏沒有半分畏懼。她伸出手撫過他冷俊的臉頰,手上的銀絲盤紋雙鐲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自然,慎之都覺得那蜜糖不錯,我豈有不要的道理。”

青蔥般的指輕撫過他略有胡茬的下巴,寧鸞緩聲道:“若是你還想喝,明日我再找那有趣的小將軍討些來?”

程慎之眸色更加深邃,唇邊帶上一絲嘲諷的笑意。他一把擡手,抓住寧鸞撩撥的手腕,不由自主地牽至唇邊一吻。

倉皇轉身去了書房。

一夜無話。

……

白挽在側殿枯坐整晚,指甲摳進掌心,掐出幾個泛白的月牙。

借時鴻的慶生宴,她原以為今夜本是萬無一失。

宴席散後,程慎之必定帶著醉意歸來,酒意熏染下,那個戰場上運籌帷幄的王爺,哪還會有平日裏的半分清明?

她親手備下解酒的糕點,以解酒為名,說撫慰之言。三分刻意七分真情,最是動人情腸。

待一切水到渠成,以程慎之王爺之尊,斷然做不出始亂終棄的事。

屆時,她白挽便可堂而皇之的入主王府,哪怕是當個侍妾,只要能在王府站穩腳跟,假以時日略施手段,當個側妃絕非什麽難事。

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村中摸爬滾打多年,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腥風血雨沒闖過。

不狠,就只能被別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還好,她早已做好了狠下去的準備。

白挽眼底閃過一絲絕情,若是程慎之還要推拒,她便不得不依附於慕達莎了。

本以為寧鸞那個溫吞天真的性子,收拾起來根本不在話下。

誰知道,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精心制作的糕點,她反覆練習的姿態,她設想好的每一步,竟全被那老管家攔了個正著!

不僅沒能去書房,還讓她將糕點送去給王妃!

當時見招拆招,白挽眼珠一轉,順水推舟接了差事。之前在程慎之面前碰過釘子,既然寧鸞是個好說話的,不如求了寧鸞做主。

堂堂王妃,本就該給王爺納妾娶妻,更何況他們成婚這麽多年,寧王妃都未曾給程慎之誕下一兒半女,本就失了妾妃之德。

程慎之在外征戰三年有餘,那是她寧鸞沒福氣,橫豎都是肚子不爭氣。

白挽那時越想越得意,只覺寧鸞德行有失,不堪一擊。只要到時候以“王府子嗣”為由頭,再搬出王爺救命恩人女兒的身份,想來就算寧鸞萬般不願為王爺娶妻納妾,也該識相將她迎入府中。

再者,橫豎有恩情在身,程慎之必不會當眾給她難堪。

到那時,她白挽便是府中堂堂正正的妻妾,甚至稍動心思,何愁等不到與寧鸞平起平坐?

白挽算盤打得飛快,仿佛已經看見自己身著嫁衣的模樣。

可誰能料到,那個看似溫軟可欺的寧鸞,竟將她逼至如此狼狽的境地!

寧鸞盯住她的那一瞬間,白挽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那眼神像是一匹蟄伏已久的狼,在滿月之夜,緊盯著獵物,眼中發出冷然的紅光。

白挽的喉嚨仿佛都被扼住,連沖到嘴邊的辯解,都凝滯在寧鸞攝人的威勢之下。

思及至此,白挽打了個冷戰。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痛讓她從仇恨中回神。

她長舒一口氣,緩緩起身走至窗前,夜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拂在她面無表情的臉龐上。

指尖撫過鑲嵌在匕首上的光滑貓眼,白挽下定了決心。

她朱唇輕啟,溢出一段奇異的哨音,這正是那日慕達莎教她的傳信密語。

不過多時,一只純白的信鴿振翅而來,悄然停在窗臺上,猩紅如血的眼睛裏,折射出詭異的光。

……

翌日,下朝時分。

程慎之剛邁出金鑾殿,便被一道魁梧身影橫擋在前。

程慎之眉頭微皺,前幾日的慶生宴上,這時鴻小將軍還怕他怕到不行,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遠遠繞路走,今日倒是敢當眾攔人了。

“時鴻將軍,有何要事?”程慎之語氣平淡。

時鴻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像個小媳婦般扭捏了半晌,才開口問道:

“鎮南王爺,我……我想問,王妃她是否還有兄弟或是姐妹?”

程慎之打量了他雄偉的身型,一時間不知道這話因何而起。

“末將絕無冒犯之意!”時鴻話一出口,自知失言,忙解釋道:“只是之前看見王妃,就覺得她特別面善,眉眼姿態間,像極了末將的舊識。”

“可是我尋遍京州,也聯系不上他。”時鴻垂下眼睫,長嘆了一口氣。“甚至我還冒昧拜訪了丞相府,可直到見了寧大公子,才知道自己錯認了人。”

程慎之眸色驟冷。

時鴻恍若未覺,他喉結滾動,聲如蚊吶,嘀咕道:“可王妃和林公子,當真有幾分神似……”

見程慎之臉色愈發陰沈,時鴻急得聲音打顫,“您可千萬別誤會!我……我對王妃沒有半點覬覦之心!京州誰不知道您同王妃舉案齊眉,伉儷情深!末將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才……”

“並無。”程慎之打斷了他的話頭,一身朝服略過時鴻衣袍。

時鴻還未反應過來,呆立在原地。

“啊?沒有……當真沒有?”

程慎之已然走遠。

“哎——王爺且留步,末將還有一事相求!”

四周下朝的同僚們頻頻側目,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程慎之大袖一揮,裝作沒聽到,更加大步流星地朝著宮外走去,腰間玉佩在風中撞出淩亂的聲響,像是時鴻在原地心碎的聲音。

……

剛回到王府,踏入書房的程慎之,還未喝上一口熱茶,管家王叔便捧著帖子匆匆呈上。

本以為可以落得清閑的程慎之:……

“將軍府送來的?”他揉著眉心,身上還穿著上朝用的錦緞官袍。

細細讀過之後,程慎之擡腳出了書房。

“望春樓的拍賣會?”寧鸞倚在窗邊貴妃榻上,聞言從《山海經》中擡起眼,表情詫異地望向程慎之。

程慎之將請帖遞去,“時鴻那小將軍送來的,說是今夜望春樓珍寶閣中的拍賣會難得,他特訂了位置,邀請你我二人同往。”

寧鸞打量著請帖,信箋紙上墨跡猶新,是時鴻略顯倉促的筆跡。

紙後附著兩張望春樓拍賣行的通行證,做工精致無比,用銀線做了纏枝花紋包邊,中間寫明拍賣會的地點和時間。

“慎之可要去?”

寧鸞手拿請帖,擡頭看向程慎之。

程慎之頷首,“去,據說這是近年來京州最大的拍賣會,去看看也是好的。”

他略微一頓,指腹無意識摩擦著腰間玉佩,“我還在尋一樣東西,去撞撞運氣吧。”

寧鸞瞟了一眼玉佩,笑著起身,“那我更是要去了,前幾日才新得的孔雀紋繡袍,正愁沒地方穿呢。”

程慎之望著她翻找衣物的歡騰背影,心中泛出幾絲苦澀的甜蜜。

當年如果沒有那些陰差陽錯,或許他們也像正常夫婦一般,溫馨而平淡地度過日日夜夜。

可這世上,終究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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