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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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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試衣間區域很寬敞,走道上還貼心地準備了長椅,江鷺坐下來左右看看,發現男裝區人流量真的很稀疏,至少比女裝區少一個量級。即使是偶爾進來零星幾個人試穿,也大多只拿著一兩件衣服,沒幾分鐘就離開。大抵男人們大都是像宋魁這樣嫌麻煩的懶人,也只有身邊有女朋友和妻子陪著的,才會多拿幾件、多待幾分鐘。

等了一會兒,裏面還沒動靜,江鷺正準備問,就聽裏面喊她:“鷺鷺,進來下。”

江鷺趕忙上前,臨進去又遲疑,怕撞到他剛好脫衣服,先問聲:“那我進去啦?”

聽他應聲,她才掀開簾子。

裏面空間很大,光線柔和,正對面是一整面鏡子,宋魁像座高大硬朗的雕塑般面朝她站著,身上是她剛才選給他的那一套搭配,基本還是維持他原來穩重的深色系風格。

江鷺見他直楞楞地,面對自己有點局促,連忙誇獎:“好看!”

他扯了一下襯衫的衣襟:“有點緊,扣子扣不上。”

她便將包放在旁邊凳子上,上前幫他,“可這已經是XXL了呀。”

其他扣子都還綽綽有餘,單就是胸口這一顆有些勉強。硬扣的話,胸圍處便繃得很緊,將他整個胸膛的肌肉輪廓勒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很好,但他喜歡穿寬松的衣服,她便大多時候只能靠觸摸、擁抱來感受和想象。他有一方過分寬闊厚實的胸膛,結實平坦的小腹,衣衫被底下大理石般結實的肌肉填滿,撐得緊繃。大理石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隨著呼吸微微搏動 。

衣衫之下的情形又會是怎樣?江鷺視線黏在他胸口,好半天才勉強挪開,頭頂上又悶又熱,有些發汗。

應該是試衣間的暖風開得太足了。

宋魁問:“怎麽樣,要不要換大一號?”

江鷺退後一步,又仔細打量一番,“只有胸口處不合適,肩膀和胳膊這裏稍微有點點緊,腰這裏其實正正好。”

“總不能敞著穿吧?”

“你要不把裏面的t恤脫了再試試。”

“但單穿襯衫有點冷。”

江鷺遂就妥協,“那就再換大一碼,寬松點。”畢竟她喜歡是其次,他穿得舒服、保暖更重要。他身材好這件事也只需要她一個人知道就好,她很小氣,不想讓他成為別的姑娘眼裏可餐的秀色。

“其他的試了嗎?有沒有也需要大一號的?”

他脫掉襯衫,連同另一件灰色的毛衫遞給她,“就這兩件。”

脫下襯衫只穿短袖t恤,江鷺看到他手臂上深色的皮膚和粗壯的肌肉,上臂有很明顯的訓練痕跡,小臂上的青筋像交纏的藤蔓,隨著遞衣服的動作鼓起。

江鷺臉紅心跳,眼神無措,一時竟不知該投往哪裏,只好落在他伸來左手的手表上。可僅僅是一塊普通的鋼鏈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也讓他看起來無比性感……

她幹咽了一口,控制住亂飄的思緒,抓過他遞來的衣服,“那你等我下,我去給你換。”

剛要轉身,他長臂一伸,從背後環抱住她,將她帶進他更加熱燙的懷抱裏。

“你……”她輕呼聲,後半句話還沒出口,已被他扳過臉堵住了唇。

他扣著她下頜,強硬地吻上來,她只得扭過頭迎接他,被他帶動著與他的唇舌糾纏。兩股呼吸繞在一起,他手臂像藤條一樣纏住她,手探進毛衣裏,輕車熟路地尋到去處,包裹住那裏揉捏。急喘聲交疊,試衣間的暖意和胸口的熱意交織著,分不清哪個更熱一點。

外面傳來其他顧客的說話聲,很快,有人從他們的試衣間門口經過。江鷺慌亂想要退卻,但他不允。

他低語哄“別怕”,唇又再度覆上。

在這個吻失控之前,他終於停下來,抱著她平覆心跳。落地鏡裏,他抵著她緊緊貼在一起,左手仍舊放在毛衣裏沒抽出來,右手卻也纏下來,握住另一邊。江鷺被熱意蒸得頭暈腦脹,胸口處他作亂的手更讓她酥成了他手裏的一捧沙。

目光迷離地靠進他懷裏,望進鏡子裏,看他低下頭,在她脖頸和肩頭處憐愛地親吻。

她啞聲低喃:“公共場合呢,幹嘛突然這樣?萬一……”

宋魁擡眸從鏡中凝她,明明從剛才到現在臉一直紅得像發燒,直勾勾盯著他看了半天,勾得他心猿意馬克制不住,現在又裝作若無其事來批評他。

沒忍戳穿她,他只耳語:“太可愛,沒忍住。”

“誰太可愛?怎麽沒有主語?”

“我的寶貝小傻鳥。”他蹭著她,唇捉住她耳垂輕輕含吮,“想貼在鏡子上要你。”

被他呼出的熱氣噴在耳朵裏,在這樣地方說這種葷話,江鷺羞窘無顏,想罵他責他,一陣熱流卻躁動著升起無法抵抗。膩膩歪歪與他黏了一陣子,畢竟還在試衣間,最後還是在事態升級前及時喊了停。

“好啦,我去給你換衣服了……”

他親著她,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江鷺整整頭發,用手冰一冰熱得發燒的臉,掀開簾子出去。

曾經矜持保守的那個自己不知何時早已一去不再覆返了,從未想過,她內心深處竟住著如此膽大熱烈的靈魂,或者說,她的靈魂一直如此地熱烈著,只是被名為矜持的外殼所束縛,一朝被他打碎,便自由肆意、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地在激情中沈淪翻飛了。

第一次失控在他單位的停車場,第二次在休息室,上回則是在他車後座。現在更幹脆在試衣間,與路人一簾之隔……下一次會在哪裏?如果是在家,會不會一蹴而就地生米煮成熟飯?

試好衣服出來到收銀臺,江鷺要買單,宋魁攔著她不讓:“我自己來。”

“不是都說好了嗎?”

“我是同意你給我買,又不是同意你付錢。”

“你少咬文嚼字……我買當然我付錢!”

拗了半天沒拗過她,宋魁只得任她付了。

大姨的禮物搞定,他的衣服也買了兩大兜,宋魁心覺虧欠,一路上念叨非得給她也買點什麽才行。

路過女裝店:“給你挑幾身衣服?”

江鷺表示不需要:“我衣服太多了,雙十一才買了好幾件。”

經過化妝品店:“買點護膚品?”

江鷺搖頭。

“粉底?口紅?”

“我現在的那些都還沒用完呢。”

宋魁也不喜歡她擦這些,就不再提,走到運動區又問:“那買雙鞋?運動裝?瑜伽服?……”

江鷺被他煩得受不了,最近家裏暖氣燒得熱,剛好想換身薄點的居家服,就道:“好了好了,師父別念了,給我買套睡衣總行了吧?”

宋魁連聲應好。

路過一家內衣店,裏面也賣睡衣,絲質的性感吊帶裙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江鷺瞟了一眼就轉開視線,沒敢進去,拉宋魁快步走開。宋魁本想進店,看她害羞,也只得扭頭看了好幾眼。

逛到前面一家主打全棉的居家品牌,風格回到了江鷺的舒適區,都是小清新的碎花和卡通圖案,衣服材質摸起來倒也柔軟舒服。江鷺才肯進去,讓宋魁幫她選一身。

宋魁想選小鳥,沒有,退而求其次挑了粉嘟嘟的卡通小豬。

“為什麽是豬豬?”

宋魁脫口而出:“像你啊。”

江鷺惱,“小鳥,河豚,小豬,為什麽我總是小動物?”

“我不也是熊麽。”

“我倆要組動物園?”

宋魁笑,“哪家動物園有小豬啊?”說完便被她捶了一拳,只得問她:“那你喜歡哪身?”

“這個碎花的,和這個格紋的,哪個好看?”

“你穿都好看。”

“只能選一身!”

“都買。”

從店裏出來,宋魁手上又多一只購物袋。已經下午三點多,看她走得久了有些累,他便提議找個奶茶店坐會兒,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點完飲料,江鷺去衛生間,逮到他坐著的機會,揉他的臉,“我去趟洗手間哦,記得我們的取餐號。”

宋魁被她捏得沒法吐字兒,只能嗯一聲。

從洗手間回來,遠遠看他翹著腿,坐姿大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打電話。

這久違的土匪既視感……

江鷺走過去,瞟眼旁邊桌的客人,果然有一兩道好奇的目光不時投過去,再隨之投向她。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矚目,他的個頭、體格和臉上的疤總是不可避免地成為人們視線的焦點。但旁人也總因為這些只留意到他兇悍的氣場,忽略他其實也是有著一張粗獷英俊的面容的。

坐下後,他電話也掛了,江鷺問:“誰呀?”

“經開分局的聶隊,說一個案子的事。”

江鷺立馬緊張起來:“你不會又要回去加班吧?

宋魁趕緊解釋:“沒有,不加班,就是溝通個細節。”看她表情松下來,他柔聲道:“有啥事也不去,優先陪你。等會兒想幹點什麽?”

時間還早,“要不去看電影?”

他便借機起身將購物袋換到椅子這邊,到她那面的沙發區挨著她坐下,手機遞給她:“看哪個?”

江鷺也偎過去,靠在他肩上。

宋魁順勢摟住她,“累了?”

“有點。”

“那買稍晚點的場次,多歇會兒。”

“嗯。那看這個好不好?”

宋魁最近沒關註這些新上映的電影,“什麽題材?”

“看網上說是講死亡和分離。”

看什麽不好偏看這種題材的?宋魁不讚同,“換個吧。”

“你怕我受不了啊?不至於啦,都十幾年前的事了。”

她嘴上說得煞有介事的,宋魁還以為她真已經堅強到能淡然處之了。等到真坐進電影院,剛到後半程她就開始抹眼淚,快結束的時候更是哭得稀裏嘩啦,紙巾一張接著一張。不光她,整個電影院裏的抽泣聲也是此起彼伏。

雖然煽情,電影主題倒是挺好,結局挺溫馨,算是個喜劇──在一片抽泣和擦鼻涕的聲音裏,宋魁內心平靜地如此想。

有時覺得,刑警大約是世界上情感最麻木的職業之一了吧。見慣了太多生死,這種程度的內容,已經煽不起他一丁點淚意,他也早已忘了上次流淚是多久前的事了。

電影院的燈亮起來,一扭頭,就看到江鷺哭得紅腫的雙眼,鼻尖也被紙巾擦得紅了一片,頗為可憐的模樣。宋魁忍不住笑,“哭成小花貓了。”

江鷺努力繃著臉,“不許笑。”

散場出來,都到地庫了,她還抽著鼻涕。

周圍人少了,宋魁學她語氣調侃她:“剛誰說的,你怕我受不了啊?不至於的,都十幾年前的事了,總要勇敢面對。”

江鷺就知道他會對她揶揄嘲諷,氣惱站定,一副又要哭的樣子,“可是這個劇情真的很好哭啊!”

宋魁心軟得一塌糊塗,摟她到懷裏,捋著背哄:“好了,不笑你了。哭吧,哭出來就不難過了。”

江鷺便抱住他腰,埋進他懷裏幹脆痛快地哭了一鼻子。哭完了,緩了好半天,才擡起頭來,鼻音很重地咕噥:“好多了。”

宋魁抹掉她臉頰上亂七八糟的淚痕,親親她唇瓣,“笑一個。”

她勉強露出個難看的笑臉。

回家路上,江鷺借題講起母親還在世時童年時期的回憶。雖然她語氣恢覆了輕松,但宋魁還是能感覺出來,母親離世對她的影響盡管已經淡去,卻會是一道永遠不會消失的傷疤。就像他臉上的這道傷,無論過去了多少年,只要看到它,那天的情景依舊會重映在腦海中。不同的是,他的傷痊愈了,只留下這個痕跡,她的卻沒有,而是在更深處無法觸碰。

母愛缺位、家庭殘缺給她帶來的敏感和悲觀倔強,當然也不會輕易就改變。尤其是,她依舊避而不談母親離世的原因,他知道,這個坎兒她一直還沒有跨過去。

到她家後,宋魁照例將車放到停車場,走路送她回去。

路上他問起明天的安排,江鷺怕他辛苦,提議他不用陪她了,“你加班那麽久,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吧。”

宋魁明天家裏的確有點事,“上午得去趟醫院,看看我爺爺。”

“爺爺怎麽了?”

“沒啥大事,腎結石,做了個小手術。”

“什麽時候做的手術?你怎麽才跟我說?”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周二做的手術,我爸媽知道我忙案子,一直沒告訴我。老爺子明天準備出院了,才通知我去探望一下,幫著接送。”

“哦……那你是得去。替我問爺爺好,祝他身體健康。”

“他收到你的問候肯定開心。”

“爺爺也知道我倆的事了?”

“早就知道了。”宋魁心道有他三嬸和親娘這倆大喇叭,能不知道麽,連細節都知道一清二楚了。

“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探望一下啊?”

“你明早不是要上課麽?沒事,以後來家裏的機會多的是。我怕現在太快太突然,你有壓力。”

見家長和長輩的話,的確是有點稍顯太早……江鷺點頭,“對了,你下周幾值班,定了嗎?”

“周一和周四。”

“剛好,周四大姨過生日,我去跟家裏吃飯。”

“那你也替我祝大姨生日快樂。”

江鷺心虛地點頭。

其實大姨和母親這邊的親人至今都還不知道她談了男朋友,是警察。上周打電話時,大姨還想給她介紹對象,被她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她知道這件事也瞞不了太久,只是一直畏難不知如何跟長輩們提起。本來想在大姨過生日那天跟家裏公開算了,可又想,那畢竟是一家人開心相聚的日子,這種話題一拋出來,場面肯定會難看得很。還是再找機會吧。

快到小區,江鷺想起有個快遞在保安室放著,經過門崗的時候特意停了一下。

拿完快遞出來,往單元方向看了一眼,意外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從她家樓道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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