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善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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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暗含深意,但什麽也沒說,轉身就上了馬車。

……

鹿源走到離胡巴約三步遠時停下,胡巴看了他一會,又開口:“你走近些,我看看,真是許久沒看到有人種命蠱了,這等手法不簡單啊。”

鹿源便又往前一步,胡巴忽然擡手,抓住鹿源的手腕,拉到自己鼻子跟前,仔細嗅了嗅,又閉上眼,好一會後才放開鹿源的手腕,微微點頭:“果然是命蠱,蠱蟲的血氣還是最霸道的。”他說著就擡起眼,眼神緊緊盯著鹿源,“是誰給你種下的?”

鹿源沒有回答,只是問了一句:“您能解嗎?”

胡巴打量了他許久,眉頭慢慢皺起,似在回憶,好一會後才道:“這麽漂亮的臉蛋,我好像見過,讓我想想……啊……想起來了……你不就是那個小家夥?!大祭司身邊那個漂亮的小家夥!可憐的小家夥!”

鹿源臉色有些蒼白,抿著唇,神色冰冷。

胡巴怪笑了幾聲,隨後連連搖頭:“啊,不對不對,他不是司徒鏡,不是司徒鏡,他是司徒鏡的影子,是影子吞了司徒鏡,代替了司徒鏡,可怕!真可怕!”

鹿源看他眼神已經有些混亂了,就再問:“你能解命蠱嗎?”

胡巴楞了一楞,眼睛再看向鹿源,然後打量了他許久,緩緩搖頭:“解不了,你身上種下的是蠱王,小家夥,你知道蠱王是什麽嗎?”他說著,上身忽然微微向前傾,低聲道,“就是命蠱中最強大的那只,被種在你身上了,除了給你種蠱的人,別的人都解不了。”

鹿源暗暗握了握拳:“你不是號稱能解所有的蠱。”

胡巴怪笑了起來:“我沒有說過這種話,那都是別人說的。你身上的是蠱王,不是我解不了,是找不到比蠱王更強的蠱來降服它。小家夥,你知道蠱蟲的特性嗎?你降服不了它,你就得跟它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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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更新又會有些不穩定,提前說一聲……真希望一口氣寫完他們,我是比你們更著急的。頂著鍋蓋爬走~~

☆、第161 章 感覺

烏金西墜,血色晚霞染紅了整個楓林山莊,風愈冷,莊子愈是寂靜,落葉帶出一種沁入肌骨的寒涼。

藍靛站在屋外的高檐下已數個時辰,唇色凍得有些發紫,但她一直沒有離開這裏,期間她有數次想走近那個房間,卻又忍住了。眼下長安城那邊並沒有什麽異樣,香殿亦是一切如舊,但她嗅到了潛藏在這平靜表象下面,蠢蠢欲動的氣息,先生也一樣早有感知。

先生似乎並不急,她卻不能不急。

能讓這一切爆發出來的關鍵之處,就是香境,香蠱,以及鎮香令這三者之間的關系。她不知道鹿源能不能從那位老蠱師嘴裏問出答案,或者,鹿源也另外藏了私心,他的過往令她無法完全信任他,若他真藏有私心,此事會更加麻煩;還有鎮香使,當真沒有二心嗎?她始終不能相信那個人真能放下以往的一切,一心一意地輔佐先生。最令她擔憂的是,先生如此信任他們,若真有萬一……

就在她思慮這些的時候,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藍靛轉過臉,看到鹿源從屋裏走出來,臉色蒼白,神色略有驚憂。

藍靛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你在裏面待了三個時辰,都問出了什麽?”

鹿源看了一眼天色,就往外走,並開口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藍靛很少看到鹿源有如此急切的時候,微微蹙眉:“酉時剛過。”她說著就往前兩步,旋身,胳膊一檔,就攔住鹿源的去路,冷著聲道,“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你問出什麽了?”

鹿源卻似乎沒瞧見藍靛面上的不悅,接著又問一句:“從這裏回長安城,最快要多長時間?”

藍靛道:“源侍香,我的耐心有限!”

鹿源道:“給我備一匹快馬,我需馬上回去見先生。”

藍靛盯著他道:“你不說清楚,別說是給你備快馬,就是你,也別想踏出這裏一步。”

鹿源看著她道:“先生有危險!”

藍靛微微瞇了瞇眼,鹿源接著道:“藍掌事同我一起回吧,時間緊迫,此事我路上與你說。”

藍靛慢慢放下胳膊:“和香蠱有關?”

鹿源點頭。

藍靛定定看了他一會,然後擡手打了個響指。

……

今日的晚霞異常鮮艷,整個景府都似被罩上一層紅紗,天邊的雲彩美得驚心動魄,就連府裏的下人也都不時擡起臉,一邊悄悄偷懶,一邊和身邊的人低聲讚嘆如此景象。

只是這樣的美景幾乎是轉瞬即逝,安嵐站在院子裏僅看了片刻,那雲霞就以眼見的速度褪去,夜幕降下,燈火亮起,侍女小心翼翼走至她身後:“先生,晚膳已備好了。”

天色一暗,風就更冷了幾分,安嵐輕輕呵了口氣,就轉身回了房間。只是她進屋前,腳步頓了一頓,就回頭看了一眼。

跟在她身邊的侍女遂問:“先生可是有什麽吩咐?”

安嵐思忖片刻,微微搖頭,剛剛那一瞬,她忽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用完晚膳後,她問了一句:“源侍香還沒回來?”

侍女搖頭。

“藍掌事可有消息送回?”

侍女還是搖頭。

安嵐便道:“你們都下去吧。”

屋裏只剩下她一人後,這房間一下子靜得出奇,她抱著暖爐倚著熏籠,看著香爐上裊裊升起,慢慢消散的輕煙,不覺微微蹙起眉頭。往日她一人獨處時,心境向來是平靜的,但今日不知為何,她越是一個人待著,就越覺得心緒不寧,甚至有些煩躁。

那爐香焚盡後,她站起身,披上鬥篷往外走。

候在外屋的侍女有些驚訝她這個時候忽然出來,忙站起身:“先生要出去?可需備車?”

“不用。”安嵐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們不必跟著。”

侍女應了聲是,待安嵐出去後,趕緊往前院去,瞧著候在前院的殿侍們亦都不見了蹤影,才稍稍放了心。

……

安嵐漫步在夜色下的長安城內,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在這個時候出來,剛剛在白園內看著那爐香,有那麽幾個瞬間,她感知到外面出了事,似乎有點危險,同時又令她無比在意。這樣的感覺很清晰,清晰到她無法置之不理,於是她不得不起身,冒著冬夜的寒風出來。

跟在她身後的那幾名殿侍並不清楚她究竟要去哪,但他們並不會多想,這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他們只是盡職盡責地跟著。

安嵐走到西市大街的路口時,停下了,就停在一塊微微凸起的大青石板前。

此時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就連兩邊的店鋪也都關門了,只有遠處教坊內的歌聲和琴聲不時順著夜風傳來,隱隱約約,更顯這寒夜的冷寂。

她垂下臉,看著那塊大青石板,面色略有凝重。

她剛剛的感覺沒有錯,有大香師在附近起了香境,並且是一位她熟悉的人。

這香境帶著很濃的殺氣,是柳璇璣,出什麽事了?

大香師間有些不成文的規矩,雙方之間非敵非友,並且也沒有觸及到自己的利益時,若碰上對方起了香境,最適當的做法就是旁觀,或者避開。如果不經允許硬闖進去,一般等同於是抱有敵意,會給自己招來麻煩,也會在雙方之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柳璇璣不算是她的敵人,但要說是朋友,似乎也還稱不上。

之前柳璇璣雖有表示過站在她這一邊,但那也僅僅是一個態度而已,並未和她交底,故還稱不上是真正的同盟。柳璇璣若要忽然改變主意,偏向南疆香谷那邊,她也不會有多驚訝。

安嵐停在那,面帶猶豫。

而就在這回,她突然感覺那危險的氣息朝她襲來,宛若一把利劍,她後背瞬間汗濕。不等柳璇璣的香境將她卷進去,她即開出自己的香境世界,在那塊大青石板沙化前,她擡步踩了上去。

就在這一擡腳一落地間,整個長安城都消失了,她進入了大漠狂沙的世界,除了她腳下那塊大青石板,周圍的一切都化成了流沙,罡風在周身怒號,遠處一個穿著紅裙女人側坐在一匹白駱駝上,搖著駝鈴朝她走來。

那張容顏在風沙中慢慢顯現,只見她眉眼張揚,嘴角含笑,肆無忌憚,顛倒眾生。

“我說是誰這麽不長眼。”柳璇璣令駱駝停下,看著安嵐,“原來是嵐丫頭。”

“柳先生。”安嵐微微頷首,“您這是……”

柳璇璣道:“殺個人而已,你若是敢插手,別怪我對你也不客氣。”

她的話一落,安嵐遂看到風沙後面,川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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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關啦~~恢覆更新,嗯,然後他們的死期也不遠了…………

☆、第162 章 對戰

安嵐微有詫異,便又問一句:“柳先生為何要殺她?”

柳璇璣坐在雪白色駱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嵐,長眉若飛,神情倨傲:“與你何幹,難不成你想插手?”

敵意,很明顯的敵意,沒有絲毫的掩飾,直沖她而來。

安嵐更是詫異,心生警惕:“我無意插手,只是她手裏的香蠱對我還有用,柳先生若能留下她手中的香蠱,此事我自當旁觀。”她說到這,頓了頓,又道,“我再多嘴一句,川連已經向長香殿下了戰帖,在挑戰發起之前,您若是先對她下了殺手,事後的麻煩,柳先生難道不曾想過?”

柳璇璣卻是一聲嗤笑,冷嘲地看著安嵐:“我的事,由得你來多嘴?我想殺誰,還由得你定?”

安嵐微微瞇起眼,仔細打量眼前的女人,然而,千真萬確,她是柳璇璣沒錯。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她會自己有如此大的敵意,此時甚是已然顯露了殺氣!

再看川連,她依舊站在剛剛那個地方,像是被流沙困住了,但是似乎因她身上帶著香蠱,柳璇璣的流沙香境一直在被香谷吞噬,並且柳璇璣也還沒有馬上下殺手,所以川連暫時沒有危險。

安嵐再問:“柳先生到底是要殺川連,還是要殺那只香蠱?”

“真是啰嗦!”柳璇璣眉眼一冷,說著就拿起掛在駱駝背上的琵琶,反手一撥,宛若玉石相撞的聲音接連而出,瞬間帶起一陣恐怖的沙暴,粒粒沙塵皆是殺意,猶如無數細小的利器鋪天蓋地而來!人若觸之,定會剎時化做一團血霧!

安嵐雖早有準備,卻還是不免大驚,她未想柳璇璣竟真對她動手,並且一出手就是這樣的殺招,不留分毫餘地。

這個女人,性情之古怪,實在叫人難以捉摸。

安嵐依舊站在那塊大青石板上,一動未動,但,風乍起,雲突湧,天空被撕開,大雨瞬間傾盆,風沙止,流沙靜,長街以安嵐為中心往周圍鋪開,城墻壘起,城門閉合,城樓上兵馬顯現,千年雄城鎮壓而來。

柳璇璣被長街隔開了十餘丈之遠,隨即傳來她的厲喝:“嵐丫頭,為了一只臭蟲子,你竟敢將一座城擋在我面前!你瘋了不成!”

安嵐沈默地看著遠處那個紅裙飛揚,說翻臉就翻臉的女人,微微擡手,雨聲稍弱。

“是柳先生您先出的手,如此您就不該怪我。”

柳璇璣大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我讓著你簡直是多餘!”

伴著她的怒斥,尖銳的琴聲再次響起,狂暴的風沙再次卷起,隨即天上濃雲翻滾大漲,城內剎時間泥水橫流,雨聲如鼓,戰馬嘶鳴!

安嵐看著遠處依舊一動不動的川連,再看已然不顧一切的柳璇璣,心裏甚是惱火,大聲道:“柳先生當真要與我為敵?!”

柳璇璣冷笑道:“小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不好好教訓你一下,你當真以為誰都不如你!”

正說著,一小片沙粒割破雨簾,穿透旋風,化為利器直沖安嵐而來。

安嵐心頭微驚,不得不轉了一下腳尖,側身,躲開了面門,卻還是被劃破了左臉。鮮紅的血珠頓時從皮膚裏滲出,混著冰涼的雨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濺出一朵紅色的水花。

柳璇璣是真的要殺她!

安嵐垂下眼,看著石板上被雨水沖刷得慢慢淡去的血跡,再擡手往臉頰上摸了一下,有微微的刺痛感,指尖黏黏的,又有新的血珠從皮膚內滲出。

難不成之前是她誤會了?

柳璇璣,那個那麽驕傲,那樣眼高於頂,睥睨一切的女人,其實早就選擇和香谷及道門聯手?也在覬覦那個最高的位置,也想收服七殿,所以之前對她的種種表態,只是為了迷惑她?

遠處川連的身影還是沒有動,但她能感覺到香蠱已經停止了吞噬柳璇璣的香境,轉而往她這邊註意了。

安嵐心裏的警惕和疑惑越來越重,今日柳璇璣忽然對川連和香蠱出手,只是為了引她出來?然後她們再聯手一起對付她?

柳璇璣當真會如此煞費苦心?

不容她多想,那幾乎能鉆入毛孔的沙粒又化為利器,氣勢洶洶,鋪天蓋地而來!

安嵐擡起臉,腳步微轉,又站回原先的位置,腳下還是那塊古樸的大青石板。她目光投向前方時,她面前即出現一片薄薄的水幕,堅硬的,飛刺過來的沙粒一觸到水幕,即被帶著往下落,落到青石板前面,再順著細細的流水流向四周,轉眼間化為無形。

然而飛刺過來沙粒並不僅僅是這一些,它們幾乎是無窮無盡,並且那層水幕因沙粒的撞擊正不停地抖動扭曲,噴濺出無數細小的水珠,水幕似隨時會破開,到時安嵐將無處可躲,瞬間就會被沙粒吞噬。

水幕後面,再次傳來柳璇璣的呵斥:“嵐丫頭,你還不識趣!再不收起你的香境,我當真不會再留情面!”

安嵐淡淡道:“柳先生從一開始就對我起了殺心,此時還說這等話,未免太虛偽。”

柳璇璣抱著琵琶坐在駱駝上,聽了安嵐的話,神色愈加冷峻,塗著丹蔻的玉指用力撥了一個弦音,頓見沙粒瞬間增了數倍,其音不止,水幕眼見要被破開。但就這這一刻,一條黑色的長鞭忽然穿過沙暴,消無聲息地飛到柳璇璣身後,啪地一下纏上她手裏的琵琶,瞬間就將那把琵琶從她懷裏卷走!

下一瞬,那把琵琶出現在安嵐手裏。

“螺鈿琵琶。”安嵐輕輕撫了撫琵琶上的琴弦,“這還是我送給柳先生的,想不到今日你卻用它來對付我。”

然而她的話才落,便見琵琶上的琴弦噌地一下彈起,安嵐早有所察,臉微微一側,就躲開了。她再往前看去,原來有一根琴弦一直握在柳璇璣的手裏,也由此,水幕被割破了。

柳璇璣冷笑道:“小丫頭,你究竟是太嫩了!”

“是嗎。”安嵐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那根琴弦,遂見琴弦化了長鞭,嗖地纏緊柳璇璣的手指,哢的一下,將那只芊芊玉指切斷!

血線噴射而出,染紅了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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