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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隱約雷鳴,但盼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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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隱約雷鳴,但盼風雨

“情緒波動太大,務必保持靜養,不能再刺激她了。”醫生沖進門,見靳雲曦一臉驚嚇的模樣,還以為病人發生了什麽大事。

只是情緒波動?靳雲曦目光緊鎖裝睡的顏清若,指尖在病床欄桿上叩出疑問的擊響。

瞬間,她反應過來,剛剛這個女人根本就是演戲,壓根沒有暈厥,此刻卻裝作一副悠悠醒轉的樣子。

呵。會演,真是演技界的一顆滄海遺珠。

等顏清若病好後不進娛樂圈,她扛也把她扛去。

顏清若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她也不想受刺激,可是阿雲吻她了耶。

她像只受傷小貓般無辜,蒼白的手指輕輕攥住靳雲曦的袖口,嬌聲撒嬌:“阿雲,人家口渴~”

阿雲剛剛不過才親了她幾下,遠遠不夠。以渡水之名的親吻,根本滿足不了她。

靳雲曦不為所動,冷著臉挑眉:“我讓護士給你倒。”

“護士很忙的啦。”

“也有不忙的護士。”

顏清若小嘴一撅,“阿雲,人家就想讓你餵給我喝嘛。”

她可憐巴巴的牽著靳雲曦的衣袖,好像alpha一旦甩開,她就會心碎一地。

靳雲曦狠下心,扯開衣袖,沈聲道:“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她不斷在心裏暗示自己,顏清若這副可憐模樣都是裝的,就像從前的失憶愛她,都是催眠暗示的!

她冷臉倒了杯水,徑直遞到顏清若手上。

女人卻越發矯情了起來。

“嚶嚶嚶,傷口疼,拿不動~”

靳雲曦咬牙,看在顏清若為自己擋刀的份上,姑且妥協一次。

她繼續冷臉餵熱水。

“燙~要阿雲吹一吹。”

靳雲曦不為所動,扭頭對助理說:“金帆,去樓下自助機買杯純凈水。”

顏清若眨眨眼,一臉懵懂像個純真寶寶,不要,她才不要喝冷的純凈水。

當純凈水兌入熱水後,顏清若楞住了。

靳雲曦挑眉:“好了。”

她才不會給顏清若吹涼湯水,幹脆直接用兌的。

“……我要阿雲餵我喝。”

靳雲曦起身,本想拿湯匙餵點水,可又覺得這動作太過暧昧。

“金帆,去樓下買一根吸管。”

金帆無奈擡腿,苦著臉又往樓下跑,啊啊啊,這小兩口冷戰,每次遭罪的都是她。

一根習慣孤零零插在水裏,顏清若乖乖地喝著,模樣看著有點乖巧,卻又伸出舌尖和牙齒輕舔輕咬吸管,飽吸了一口,像小貓似的饜足瞇了瞇眼。

那紅紅的小舌,若有若無地勾卷,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擡眼瑩潤含媚地看了靳雲曦一眼。

剎那間,靳雲曦腦海中閃過密室裏的畫面:衣物褪去,空氣中彌漫著濃香的信息素味道…… 兩人反覆接吻,彼此各種糾纏,深到嘗到對方信息素的滋味。

靳雲曦突然臉色不自然了起來,顏清若將水杯遞回,湊近她耳邊,饜足地低語,“好渴,這還是四小時零五分鐘後,人家第一次喝到水。”

四小時五分鐘前,她們正在密室……那時顏清若喝下去的是……她的……

靳雲曦瞬間恨不得捂臉。

這該死的記性,小腹湧起一陣溫熱,那種傾瀉而出後被掏空的感覺如潮水般翻湧……靳雲曦猛地起身,臉色紅得像蒸熟的蝦。

破口嗔惱:“顏清若,我看你這傷根本就不重!”

還有心情跟她開這種帶顏色的玩笑。

“金帆會在這兒,你有事找她。”她掰開顏清若的手指,起身時衣服下擺掃過對方失落的手背。

靳總轉身時,耳尖紅得通透,鞋在走廊上踩出淩亂的節奏。

躲在轉角的金帆抱著文件夾,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家老板消失在消防通道,接到吩咐的她一臉茫然。

三天後,金帆攥著皺巴巴的繳費單站在走廊,看著輸液架上的吊瓶空了三次,才撥通靳雲曦的號碼。

“靳總,你…… 你能過來一下嗎?”

顏清若對著金帆買來的飯菜,只是淺嘗輒止,吃的極少。醫生忍不住叮囑,再這樣下去,身體恢覆堪憂。

保溫桶裏的雞湯騰著熱氣,靳雲曦面無表情打開,有氣無力的目光落在無辜的女人身上:“你確定不吃?”

從alpha進門起,顏清若眼睛陡然一亮,她勾住靳雲曦正要離開的手,輸液管都不管不顧。

靳雲曦腳步頓住,聽到女人一聲悶哼,對方睫毛抖如可憐的蝶翼:“阿雲,別走,人家這裏疼。”

她委委屈屈地指向腰側,那裏的紗布卻半點沒滲血。

靳雲曦薄唇輕掀,冷冷說道:“疼是吧,我讓醫生給你打一針止痛,聽說打在屁股上效果最快,還不影響你吃飯的胃口。”

顏清若咬了咬唇,臉色泛起一抹紅暈,她揚起微微濕潤的眼眸,“阿雲,這幾天我很想你,飯都吃不好,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靳雲曦瞥了眼那些外賣袋子,橫了金帆一眼,金帆有苦難言,她能怎麽辦?是顏小姐讓點的外賣,說不想太麻煩她,可點了又不怎麽吃,幾乎都原封不動扔掉。

顏小姐這哪是折騰自己,分明也順帶折騰她,最後 “遭殃” 的還是靳總。

靳雲曦扶額:“行,我餵你,最後一次,但你必須全吃掉。”

顏清若瞬間笑眼如彎月,脆生生應道:“好~”

靳雲曦用瓷勺盛起雞湯,遞到顏清若唇邊時,女人殷紅的舌尖探出,含住勺端,舌尖有意無意勾過她微微抻著的指尖,如羽毛輕拂,緩緩舔滑而過。

靳雲曦手猛地一抖,湯汁差點濺落病服上。

她的目光被拽進女人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她吞咽時白皙的喉、修長的脖頸,還有粉色唇瓣上沾染的晶瑩水光。

“燙~” 顏清若委屈地眨眨眼,卻趁著這個間隙,用唇瓣如蜻蜓點水般掠過靳雲曦的指尖,聲音軟糯含糊:“要阿雲吹涼。”

病房裏,空氣凈化扇嗡嗡作響,從舌尖勾卷動作延伸的糟糕聯想,讓靳雲曦的耳尖比煲的湯還燙。

她別過臉,輕輕吹著勺中的雞湯,垂落的發絲掃過顏清若發燙的臉頰。

顏清若怎麽吃什麽,都透著這般勾人的意味,澀情又愛撩。

除了喝湯,吃什麽、喝什麽也是這樣子。

她腦海裏倏然滑過宴會密室那一幕,對方在她身前俯低自我,蹲下.身子,為她kj後擡眸嫵媚凝望她,一雙桃花眼動.情又饜足的樣子。

心口倏然躍起一團火焰,靳雲曦臉頰火燒火燎的,無法再在這裏再待下去。

“想吃阿雲親手做的。” 馨香的呼吸撲在她手腕,輸液管抵在兩人無意交疊的手指。

漸漸,那根手指羽毛似的,撓動著她的掌心。

靳雲曦猛地抽回手,動作慌張又急促,藍寶石腕表撞在櫃頭,發出一聲悶響:顏清若,你再說這種話……我就……就餵你吃刀片。”

“會疼的。”顏清若小聲嘟囔。

靳雲曦皺眉,沒好氣道:“你也知道疼?”不好好愛惜身體,剛做完手術也不好好吃飯。

顏清若卻像得逞了般,眷念又討好地蹭了蹭她的脖頸,嬌聲道:“阿雲抱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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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雲曦回到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脫下外套,走向書房。桌上堆滿了文件,書架上有她和顏清若當初的結婚照,由於是契約婚姻的關系,兩人臉上都沒有太多表情。

可坐在桌前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顏清若曾坐在書桌上,晝夜為她尋找如何治療腿疾的資料。

那時她感動的將衣服披在女人身上。

如今回想,連她的腿病也是這對母女倆的“功勞”,真諷刺,她將結婚照扔進了垃圾桶。

原本在病房裏被掀動的一點點漣漪,又隨著落進垃圾桶的聲音,沈默無痕。

如果這時的靳雲曦打開結婚照照片的話,會看見照片背面一行隱密的字,只可惜她沒有看見。

拿起一支筆,靳雲曦開始處理最近要簽的文件,然而,筆尖在紙上劃動了幾下,卻始終無法集中註意力。

顏清若最近的狀態很不太對勁。

未免太過在意她,性格也……比在從前失憶時還……

換作以前她會很開心,靳雲曦的眉頭微微皺起,即使她說服自己,和顏清若在萊茵河的初遇不是安排。

可顏清若曾經失憶後表現出的愛戀,都是書溪月催眠下的自我暗示。

一想到這些,她就如鯁在喉。

她甚至懷疑,顏清若現在表現出的眷念和愛意,會不會又是一次新的催眠,她會不會又要面臨一次新的欺騙?

被顏清若傷害過、欺騙過太多次後,她已經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不敢再輕易奉出真心,也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更何況,她和顏清若之間還隔著李梅這座寫著“家仇”二字的大山。

這份莫須有的仇恨,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她們之間,讓她們的關系難以自洽,難以圓融,她心灰意冷到封心鎖愛。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顏清若為她擋了一刀。醫生說,那刀口再近一公分,顏清若很可能會當場死亡。靳雲曦的心中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她暗下決定,不打算再踏足那間暧昧又讓她心煩意亂的病房,甚至連金帆也召回到身邊,以徹骨的冷意切斷所有關聯。

反正,顏清若有李梅,有書溪月照顧的不是麽。靳雲曦自哂一笑,腦海卻突然滑過崽崽顏熙寧的小臉,黑葡萄的大眼睛,很像她,軟糯語調喊她“阿來姐姐”的可愛模樣。

傻崽崽,應該喊母親。

寶寶還沒有喊過她一聲母親,而是喊書溪月媽咪,靳雲曦曾暢想的一家三口的未來,在殘忍的真相面前轟然倒塌。

崽崽,以後你會恨母親嗎,並不是母親不願認你……靳雲曦扶額靠在椅被上,崽崽的可愛臉龐,也遺傳幾分那個女人的面容。

是她們的……結合,卻不是以愛之名的結晶。

顏清若出院那天,暖陽傾灑,為她精致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光暈。

她的美驚心動魄,療養的這些天,讓她更為纖瘦,弱柳扶風,病若西子。

站在醫院門口,她翹首以盼,卻始終沒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特意沒有讓李梅來接她,連寶寶也瞞著這件事,為的就是等靳雲曦。

每一寸眉眼間的張望、盼切,最終在遲遲見不到的人影裏落空。

難過如同潮水般將顏清若淹沒,明媚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失落的霧氣。

仍舊是不甘心,阿雲怎麽可以就這樣不要她,含著淚意的眼眸,藏著萬千委屈。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靳氏集團。一路上,心跳如同擂鼓,既期待又害怕,不知道該以什麽理由和借口挽留靳雲曦。

但她必須去,必須解釋清楚,也必須知曉靳雲曦現在的答案,如果靳雲曦再度拒絕呢?她只能放棄了嗎,顏清若不敢想,她的自尊已搖搖欲墜。

金帆看到她,面露難色:“抱歉,靳總出差了,不見人。”

“出差?不,阿雲就在雅城,她讓你騙我的,對不對。”指尖泛白,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抓住金帆的衣袖,“金助理,阿雲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

金帆於心不忍,最終心疼自家boss的感情占了上風。

“之前我稱呼你為夫人,只可惜……顏小姐,你不知道靳總都經歷了什麽誤會,她根本沒有收購那個公司,那間公司是蘇總收購的。”

“不,怎麽會。”顏清若搖頭,她明明在書溪月提供的視頻裏,看見的是靳雲曦的臉龐。

“你說視頻是嗎?”金帆否認,“那是ai合成的,用的最高級的科技,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顏清若張了張唇,是書溪月給她看的,她突然醒悟,那時書溪月剛被靳雲曦拿走股權,懷恨在心,用了些手段也很合理。

真相在此刻全部抖落,而她竟被仇恨蒙了眼,被蒙騙多年。

更可怕的是,她的母親更是多年前就堅定不疑朝阿雲覆仇,甚至下藥使其殘疾。

難怪,靳雲曦對她失望透頂。

“阿雲……她不願見我,她不要我了……”顏清若喃喃自語,虛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片刻後,她緩緩松開手,低垂著頭,如墨的長發散落,擋住蒼白的面容,轉身,邁著細碎而踉蹌的步子,緩緩離去。

金帆微微咬唇,心裏糾結:要告知靳總顏小姐知道真相了嗎?

會議室內,靳雲曦手中轉動著筆,目光雖落在匯報人身上,眼神卻有些游離,思緒早飄到了別處。

這時,金帆快步走近,附身附耳低語:“靳總,顏小姐走了……她都知道了。”

靳雲曦微微一怔,她本應深深松一口氣才對。可再聽匯報人的聲音,那些字句成了無意義的嗡嗡聲,一個字都進不了她心裏。

之後,顏清若還去靳宅中找過靳雲曦。

每次,管家艾薇都按靳雲曦吩咐,一律婉拒:“靳總不在家。”

靳雲曦原以為,這般三番五次,顏清若總會放棄。

又過了幾天後,她留意到天氣預報,當晚將有強對流天氣。

她早早結束工作離開公司。一路上,員工們都在相互提醒關好門窗,擔憂著即將到來的雷雨和大風。

晚上,靳雲曦悠然洗完澡,外面轟隆一聲雷響,她才想起紗窗未關。

關窗時,雨水毫不留情砸到窗上,聲如冰雹。

不經意目光掃向窗外樓下,她的目光倏然定住——女人靜靜站在那兒,身姿娉婷,臉頰在雷光映照下顯得愈發蒼白,卻依舊絕美。

如一朵純白的花,直直迎受風吹雨打。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顏清若揚起蒼白又美麗的臉龐,那楚楚的視線直直與她在空中相撞。

阿雲,不管雷聲,不顧風雨,我會等你來見我為止。

靳雲曦手指一頓,懸在窗欞上,一時竟忘了動作 。

“陰霾天空,隱約雷鳴,但盼風雨來,能惹君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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