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 338 章:顧境和柳希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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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第 338 章:顧境和柳希音上
傳送的餘韻還在體內翻湧，顧境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胸口的血氣一波接著一波往上湧，喉嚨裏泛著腥甜。
他強撐著沒有彎下腰，但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實在太過強烈，最後還是沒忍住，扶著一塊巖石幹嘔了幾聲。
體面這種東西，在劇烈的空間傳送後遺癥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胸口的翻湧，轉頭看向身側。
柳希音的情況比他更糟。
那張向來俊朗從容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薄唇緊抿，眉心緊蹙，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胸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顧境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讓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看著柳希音這副脆弱的模樣，竟然覺得心頭一蕩。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絲情緒從何而來，胸口又是一陣血氣上湧，把那點異樣的感覺徹底沖散。
顧境用力搖了搖頭，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快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這是他在去風雷洞天之前好不容易購置得來的保命之物，此刻也顧不得心疼。
丹藥入腹，溫熱的氣流緩緩散開，幹涸的經脈中重新有了幾分活力。
不愧是花費了巨額靈石購置的丹藥，幾個呼吸間，一下子恢覆了三成法力。
他又取出一柄青色小帆，輕輕一抖。
小帆迎風便長，化作丈許方圓，懸在兩人頭頂，灑下一層淡淡的青光，將他們籠罩其中。
這是他在一次秘境中得來的法寶，攻防一體，雖然品階不算太高，但在這種不明情況的環境下，多一層防護總是好的。
做完這些，他才蹲下身，顧不得修士默認的社交規則，握住柳希音的手腕，將法力探了進去。
別說柳希音會不會同意了，單就狀態，也反抗不了他的舉動。
柳希音的手腕冰涼，脈搏細弱而紊亂，體內法力幾乎耗盡，經脈中空空蕩蕩，丹田中只有幾縷殘存的雷光還在微弱地閃爍。
顧境皺了皺眉，沒有多想，直接渡了一道法力過去。
他這次在風雷洞天中雖然也經歷了不少兇險，但並沒有受什麽重傷，傳送之前，他就恢覆了大半法力，哪怕削弱遠距離傳送之力後，此刻狀態也比柳希音好得多。
法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入柳希音體內，如同幹涸河床中註入的一股清流。
柳希音的身體微微一顫，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一些。
“慢點……”他的聲音沙啞而低弱，幾乎聽不清，“夠了。”
顧境又渡了片刻，才松開手。
柳希音的臉色好了些許，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灰敗。
他撐著顧境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
“顧師弟，多謝。”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顧境擺擺手，“謝什麽，柳師兄，咱們同出一門，又一起經歷了風雷洞天，現在不相互依靠還能靠誰？”
柳希音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他站穩之後，這才有時間打量四周的環境。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空低垂，日光暗淡，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灰紗遮住，透不出多少光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陰冷、潮濕，隱隱帶著幾分……煞氣？
柳希音眉頭微蹙，手指微微一動，一縷細小的雷光在指尖跳躍。
那雷光觸及空氣中的煞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仿佛熱油中滴入了一滴水，反應劇烈。
“這是……”他神色微凝，“魔氣？”
顧境也察覺到了。
那些灰蒙蒙的霧氣中，確實混雜著淡淡的魔氣，雖然濃度不高，但對於他們這種修煉正道功法的修士來說，體感極為不適。
“我們被傳送到哪裏了？”顧境喃喃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柳希音沈默了片刻，他狀態極其差，哪怕有顧境靈力渡過來，但依舊屬於杯水車薪。
他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抓緊時間煉化，恢覆法力。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這裏魔氣雖淡，但附近說不定有魔物出沒，我們現在的狀態，不宜久留。”
顧境點點頭，收起那柄青色小帆，攙扶著柳希音，向遠處那片隱約可見的山林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在一處山坳中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
洞穴不大，勉強能容兩人容身，但勝在幹燥，且洞口朝南，能避開那些陰冷的煞風。
顧境在洞口布下幾道簡易的禁制，又取出一枚夜明珠放在洞穴深處，這才扶著柳希音坐下。
“柳師兄，你先恢覆。”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我守著。”
柳希音接過玉瓶，他儲物戒中只是一些普通療傷丹藥，接連受傷，讓他丹藥儲備不足。
能讓顧境這會給他的丹藥，想必分外珍貴，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看著顧境。
顧境一楞，隨即笑了笑，“柳師兄，快服下吧，抓緊時間恢覆，時間不等人啊，到時候再還我便是，再說了，咱們現在能不能活著回去還兩說，想那麽多做什麽。
柳希音沈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生氣。
顧境不知為何別開眼，“反正你大哥是內門有名的天才，到時候回宗門，不會虧待我的。”
柳希音微微點頭，服下丹藥，閉上眼睛，開始運功恢覆。
淡紫色的雷光在他體表若隱若現，將洞穴映得忽明忽暗。
顧境坐在洞口，背對著他，望著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地，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混有煞氣的氣息，心下微定。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枚玉簡，開始尋找此刻環境的線索。
“西極魔淵……”
許久之後，顧境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西極魔淵，竟然是在這個大域，距離東玄大域不知多少萬裏。
魔氣彌漫，妖獸橫行，是魔道修士的樂園，也是眾多修煉正道功法修士眼中的禁地。
他和柳希音，竟然被傳送到了這裏。
顧境苦笑一聲，將玉簡收好，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柳希音，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身後，柳希音的呼吸漸漸平穩，雷光也收斂了許多。
顧境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蒼白俊朗的臉上，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似乎連在修煉中都無法完全放松。
顧境看著他，心頭不知為何又湧起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將其壓下，他向來是坦誠於自己之人。
他盯著柳希音的側臉看了許久，然後移開目光，望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風還在吹，煞氣還在翻湧。
柳希音睜開眼睛時，洞中的夜明珠在陰風侵蝕之下，竟然黯淡了些許。
他體內的法力恢覆了七成，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差距，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不堪。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瓶，裏面還剩最後一枚丹藥。
顧境給他的這瓶藥，品階不低，放在商樓中至少值上萬靈石，而他自己的儲物戒中，療傷丹藥效果遠不如這個。
他將玉瓶收好，擡頭看向洞口。
顧境正背對著他坐著，肩背挺直，一動不動地望著外面的天空。
那柄青色小帆懸在他頭頂，灑下的青光將整個洞口籠罩得嚴嚴實實。
“顧師弟。”他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顧境轉過頭，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柳師兄，恢覆得如何？”
“七成，夠了。”柳希音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你呢？”
“我？我本來就沒什麽事。”顧境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柳師兄，你看看這個。”
柳希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西極魔淵。”他念出這個名字，神色平靜，但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
“大概率是。”顧境嘆了口氣，“我查了好幾份地圖，只有這個對得上，這裏的魔氣濃度，天象特征，還有那些煞風的走向，都指向西極魔淵。”
柳希音沈默了很久。
西極魔淵，距離東玄大域不知多少萬裏，中間隔著無數險地。
那裏的魔氣常年不散，妖獸橫行，魔道修士盤踞，是其他三大域眼中正道修士的禁地。
他和顧境，竟然被傳送到了這裏。
這運氣屬實是差到了極點。
活是活下來，但往後的路可不好走。
“此大域的靈氣呢？”他問。
“有。”顧境顯然已經做過功課，“西極魔淵也不是完全沒有靈氣，只是比魔氣稀薄，供我們修煉勉強夠用，但要恢覆全盛狀態，得花不少時間。”
柳希音點點頭，心中稍定，只要有靈氣，就有希望。
顧境又補充道，“我查到的資料裏說，西極魔淵也有不少修煉正道功法的門派，但規模都不大，我們如果找到他們，應該能得到一些幫助。”
柳希音沒有接話，他的眉頭依舊蹙著，似乎在思索什麽更重要的問題。
“柳師兄，你還在擔心什麽？”顧境問。
柳希音沈默片刻，緩緩開口，“顧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我修煉的是什麽功法。”
顧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
柳希音修煉的是正統的雷法，所修煉出來的神雷，至剛至陽，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
在西極魔淵這種魔氣彌漫的地方，他的雷法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明燈，隔著百裏都能被人感應到。
而魔道修士，最恨的就是雷修。
“魔道那邊也有修煉雷法的。”顧境連忙道，“血雷、陰雷、白骨雷……這些不也是雷法嗎？”
柳希音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苦笑，“不一樣，我的雷法，是天地正雷，魔道修士修煉的雷法，再怎麽變化，所顯露的都是魔氣，兩者之間的區別，就像……就像太陽和月亮，一眼就能分辨。”
正道雷修對魔道的克制幾乎是天生的，但此刻，這種優勢卻成了最大的劣勢。
“那怎麽辦？”顧境問。
柳希音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他的手指微微一動，一縷細小的雷光在指尖跳躍，嗤嗤作響，將周圍的魔氣和煞氣灼燒殆盡。
“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我們的丹藥和靈石有限，必須找到正道門派，或者找到回宗門的路。”
“那你的雷法……”
柳希音沈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從容，“沒事，大不了還可以修煉此地一門雷法，萬雷通法，說到底，都是雷。”
顧境一楞，“什麽意思？”
“雷靈根是不變的，我能修煉正道雷法，自然也能修煉魔道雷法。”
顧境看著他那副自信驕傲的模樣，腦海中再度回想起，剛傳送過來，柳希音那脆弱可憐的模樣。
若是……
“顧師弟？”柳希音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顧境回過神，連忙移開目光，“沒什麽，柳師兄說得對，藏頭露尾不是辦法。再說了……真有人來找麻煩，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畢竟他是風修，風屬性法術沒有雷法那麽顯眼，打幾個魔道修士還是能做得到。
做不到的話，還可以……跑嘛，反正風法術擅長逃遁，咳咳。
柳希音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兩人收拾了一下，將洞中的痕跡清理幹凈，這才離開。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一股更濃烈的煞風迎面撲來，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柳希音站在風口，微瞇著眼，望向遠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地盡頭，似乎隱約藏有幾道黑色的山脊。
“走吧，顧師弟。”他說道。
顧境應了一聲，走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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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面這種東西，在劇烈的空間傳送後遺癥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胸口的翻湧，轉頭看向身側。
柳希音的情況比他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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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胸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顧境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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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絲情緒從何而來，胸口又是一陣血氣上湧，把那點異樣的感覺徹底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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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入腹，溫熱的氣流緩緩散開，幹涸的經脈中重新有了幾分活力。
不愧是花費了巨額靈石購置的丹藥，幾個呼吸間，一下子恢覆了三成法力。
他又取出一柄青色小帆，輕輕一抖。
小帆迎風便長，化作丈許方圓，懸在兩人頭頂，灑下一層淡淡的青光，將他們籠罩其中。
這是他在一次秘境中得來的法寶，攻防一體，雖然品階不算太高，但在這種不明情況的環境下，多一層防護總是好的。
做完這些，他才蹲下身，顧不得修士默認的社交規則，握住柳希音的手腕，將法力探了進去。
別說柳希音會不會同意了，單就狀態，也反抗不了他的舉動。
柳希音的手腕冰涼，脈搏細弱而紊亂，體內法力幾乎耗盡，經脈中空空蕩蕩，丹田中只有幾縷殘存的雷光還在微弱地閃爍。
顧境皺了皺眉，沒有多想，直接渡了一道法力過去。
他這次在風雷洞天中雖然也經歷了不少兇險，但並沒有受什麽重傷，傳送之前，他就恢覆了大半法力，哪怕削弱遠距離傳送之力後，此刻狀態也比柳希音好得多。
法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入柳希音體內，如同幹涸河床中註入的一股清流。
柳希音的身體微微一顫，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一些。
“慢點……”他的聲音沙啞而低弱，幾乎聽不清，“夠了。”
顧境又渡了片刻，才松開手。
柳希音的臉色好了些許，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灰敗。
他撐著顧境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
“顧師弟，多謝。”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顧境擺擺手，“謝什麽，柳師兄，咱們同出一門，又一起經歷了風雷洞天，現在不相互依靠還能靠誰？”
柳希音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他站穩之後，這才有時間打量四周的環境。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空低垂，日光暗淡，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灰紗遮住，透不出多少光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陰冷、潮濕，隱隱帶著幾分……煞氣？
柳希音眉頭微蹙，手指微微一動，一縷細小的雷光在指尖跳躍。
那雷光觸及空氣中的煞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仿佛熱油中滴入了一滴水，反應劇烈。
“這是……”他神色微凝，“魔氣？”
顧境也察覺到了。
那些灰蒙蒙的霧氣中，確實混雜著淡淡的魔氣，雖然濃度不高，但對於他們這種修煉正道功法的修士來說，體感極為不適。
“我們被傳送到哪裏了？”顧境喃喃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柳希音沈默了片刻，他狀態極其差，哪怕有顧境靈力渡過來，但依舊屬於杯水車薪。
他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抓緊時間煉化，恢覆法力。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這裏魔氣雖淡，但附近說不定有魔物出沒，我們現在的狀態，不宜久留。”
顧境點點頭，收起那柄青色小帆，攙扶著柳希音，向遠處那片隱約可見的山林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在一處山坳中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
洞穴不大，勉強能容兩人容身，但勝在幹燥，且洞口朝南，能避開那些陰冷的煞風。
顧境在洞口布下幾道簡易的禁制，又取出一枚夜明珠放在洞穴深處，這才扶著柳希音坐下。
“柳師兄，你先恢覆。”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我守著。”
柳希音接過玉瓶，他儲物戒中只是一些普通療傷丹藥，接連受傷，讓他丹藥儲備不足。
能讓顧境這會給他的丹藥，想必分外珍貴，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看著顧境。
顧境一楞，隨即笑了笑，“柳師兄，快服下吧，抓緊時間恢覆，時間不等人啊，到時候再還我便是，再說了，咱們現在能不能活著回去還兩說，想那麽多做什麽。
柳希音沈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生氣。
顧境不知為何別開眼，“反正你大哥是內門有名的天才，到時候回宗門，不會虧待我的。”
柳希音微微點頭，服下丹藥，閉上眼睛，開始運功恢覆。
淡紫色的雷光在他體表若隱若現，將洞穴映得忽明忽暗。
顧境坐在洞口，背對著他，望著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地，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混有煞氣的氣息，心下微定。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枚玉簡，開始尋找此刻環境的線索。
“西極魔淵……”
許久之後，顧境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西極魔淵，竟然是在這個大域，距離東玄大域不知多少萬裏。
魔氣彌漫，妖獸橫行，是魔道修士的樂園，也是眾多修煉正道功法修士眼中的禁地。
他和柳希音，竟然被傳送到了這裏。
顧境苦笑一聲，將玉簡收好，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柳希音，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身後，柳希音的呼吸漸漸平穩，雷光也收斂了許多。
顧境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蒼白俊朗的臉上，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似乎連在修煉中都無法完全放松。
顧境看著他，心頭不知為何又湧起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將其壓下，他向來是坦誠於自己之人。
他盯著柳希音的側臉看了許久，然後移開目光，望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風還在吹，煞氣還在翻湧。
柳希音睜開眼睛時，洞中的夜明珠在陰風侵蝕之下，竟然黯淡了些許。
他體內的法力恢覆了七成，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差距，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不堪。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瓶，裏面還剩最後一枚丹藥。
顧境給他的這瓶藥，品階不低，放在商樓中至少值上萬靈石，而他自己的儲物戒中，療傷丹藥效果遠不如這個。
他將玉瓶收好，擡頭看向洞口。
顧境正背對著他坐著，肩背挺直，一動不動地望著外面的天空。
那柄青色小帆懸在他頭頂，灑下的青光將整個洞口籠罩得嚴嚴實實。
“顧師弟。”他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顧境轉過頭，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柳師兄，恢覆得如何？”
“七成，夠了。”柳希音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你呢？”
“我？我本來就沒什麽事。”顧境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柳師兄，你看看這個。”
柳希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西極魔淵。”他念出這個名字，神色平靜，但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
“大概率是。”顧境嘆了口氣，“我查了好幾份地圖，只有這個對得上，這裏的魔氣濃度，天象特征，還有那些煞風的走向，都指向西極魔淵。”
柳希音沈默了很久。
西極魔淵，距離東玄大域不知多少萬裏，中間隔著無數險地。
那裏的魔氣常年不散，妖獸橫行，魔道修士盤踞，是其他三大域眼中正道修士的禁地。
他和顧境，竟然被傳送到了這裏。
這運氣屬實是差到了極點。
活是活下來，但往後的路可不好走。
“此大域的靈氣呢？”他問。
“有。”顧境顯然已經做過功課，“西極魔淵也不是完全沒有靈氣，只是比魔氣稀薄，供我們修煉勉強夠用，但要恢覆全盛狀態，得花不少時間。”
柳希音點點頭，心中稍定，只要有靈氣，就有希望。
顧境又補充道，“我查到的資料裏說，西極魔淵也有不少修煉正道功法的門派，但規模都不大，我們如果找到他們，應該能得到一些幫助。”
柳希音沒有接話，他的眉頭依舊蹙著，似乎在思索什麽更重要的問題。
“柳師兄，你還在擔心什麽？”顧境問。
柳希音沈默片刻，緩緩開口，“顧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我修煉的是什麽功法。”
顧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
柳希音修煉的是正統的雷法，所修煉出來的神雷，至剛至陽，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
在西極魔淵這種魔氣彌漫的地方，他的雷法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明燈，隔著百裏都能被人感應到。
而魔道修士，最恨的就是雷修。
“魔道那邊也有修煉雷法的。”顧境連忙道，“血雷、陰雷、白骨雷……這些不也是雷法嗎？”
柳希音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苦笑，“不一樣，我的雷法，是天地正雷，魔道修士修煉的雷法，再怎麽變化，所顯露的都是魔氣，兩者之間的區別，就像……就像太陽和月亮，一眼就能分辨。”
正道雷修對魔道的克制幾乎是天生的，但此刻，這種優勢卻成了最大的劣勢。
“那怎麽辦？”顧境問。
柳希音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他的手指微微一動，一縷細小的雷光在指尖跳躍，嗤嗤作響，將周圍的魔氣和煞氣灼燒殆盡。
“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我們的丹藥和靈石有限，必須找到正道門派，或者找到回宗門的路。”
“那你的雷法……”
柳希音沈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從容，“沒事，大不了還可以修煉此地一門雷法，萬雷通法，說到底，都是雷。”
顧境一楞，“什麽意思？”
“雷靈根是不變的，我能修煉正道雷法，自然也能修煉魔道雷法。”
顧境看著他那副自信驕傲的模樣，腦海中再度回想起，剛傳送過來，柳希音那脆弱可憐的模樣。
若是……
“顧師弟？”柳希音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顧境回過神，連忙移開目光，“沒什麽，柳師兄說得對，藏頭露尾不是辦法。再說了……真有人來找麻煩，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畢竟他是風修，風屬性法術沒有雷法那麽顯眼，打幾個魔道修士還是能做得到。
做不到的話，還可以……跑嘛，反正風法術擅長逃遁，咳咳。
柳希音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兩人收拾了一下，將洞中的痕跡清理幹凈，這才離開。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一股更濃烈的煞風迎面撲來，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柳希音站在風口，微瞇著眼，望向遠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地盡頭，似乎隱約藏有幾道黑色的山脊。
“走吧，顧師弟。”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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