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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 283 章:雲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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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 283 章:雲洞令

夜色如墨,兩道身影並肩穿行於雲海之上。

葉拾顏負手而立,翠色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月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銀邊。

他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雲霧山脈輪廓,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殘破的玉牌,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麽外力生生折斷過。

玉質溫潤,卻黯淡無光,上面以古篆刻著三個模糊的字跡,雲洞令。

葉雲塘的目光落在那玉牌上,沒有說話。

葉拾顏將玉牌在指尖翻轉了兩圈,杏眸裏閃過一絲追憶。

“還記得這個嗎?”他輕聲問。

葉雲塘微微頷首。

當然記得。

那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

彼時他們還是靈玄宗的煉氣期弟子,一次外出購買物品,在落花鎮外被人追殺。

兩人慌不擇路,驅使傳送陣,逃入靈玄宗外圍山門西側的一片小密林。

那密林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葉拾顏當時便有感應,總覺得此地隱藏著什麽,便取出這枚殘破玉牌,嘗試以法力灌註。

可灌註進去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玉牌毫無反應。

葉拾顏當時頗為失望,以為是自己感應錯誤。

後來兩人築基成功,被選入皓月天宗,關於雲洞令的猜測便被拋諸腦後。

畢竟都不在靈玄宗了,再去惦記一個不知真假也不知深淺的古修士洞府機緣,實在沒有必要。

“說起來,”葉拾顏忽然笑了笑,“當時被追殺之前,我們還碰到了一個奇怪青年。”

葉雲塘看向他。

“那人叫齊靈墨,”葉拾顏回憶著,“他說我長得像他弟弟。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想……”

他杏眸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事後回想起來,總覺得那齊靈墨,和落花鎮外襲擊我們的那批人,暗地裏有些勾當。可惜當時修為太低,看不透,等現在能看透了,估計人早就不見了。”

再則,煉氣期的籌算謀劃,在絕對實力面上根本不算什麽。

葉雲塘沈默了一息,開口問道,“你想去看?”

葉拾顏點點頭,他將玉牌收入袖中,望向雲霧山脈的方向。

“也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咱們既然要帶葉家遷往東玄大域,靈玄宗這邊總要打個招呼,畢竟葉家還在人家的地盤上,總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

“順便,”他彎了彎唇角,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去看看那密林,兩百多年過去了,雲洞令會不會有什麽反應。”

葉雲塘沒有反對。

他只是微微頷首,說了兩個字,“走吧。”

兩道身影便越過雲海,朝著雲霧山脈的方向,緩緩落去。

靈玄宗,西門。

兩百多年過去,這片山門依舊如故。

青石鋪就的臺階蜿蜒而上,兩側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守門的弟子換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站崗的是兩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倚著門柱打盹。

葉拾顏與葉雲塘並未驚動他們。

元嬰真君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一個宗門的外圍,實在太過容易,更別提兩人還有曾經靈玄宗的弟子令牌。

兩人只是輕輕一晃,便越過山門,沒有驚動護宗大陣,落入了西門旁的那片小密林。

密林依舊幽深。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著一股草木腐爛的氣息。

葉拾顏站在原地,神識緩緩散開,籠罩整個密林。

片刻後,他輕輕“咦”了一聲。

葉雲塘看向他。

“葉拾顏微微蹙眉,“咦?兩百年過去,比當年感應到的,更加……”

當年他因為修為不夠,但因為天生的靈覺有所感應,只是感應並不全面,隱隱有些異常罷了。

如今的他,陣法水平和修為境界遠不是當日可比,一下就感應到了異常。

若是尋常元嬰期修士,又沒有高強的神識,那很難感應到這裏的情況,不仔細勘察之下,估計就忽略過去了。

而靈玄宗的元嬰修士,哪能有空對自己覺得是安全駐地的本宗山門處細細察看呢。

他這次過來,除了懷念以往,主要也是不想這枚雲洞令在自己手頭上浪費。

再則,北風域,來都來了,葉家收拾東西還要點時間,不妨再給充裕一點,他們過來探探這雲霧山脈的古修士洞府。

葉拾顏取出那枚殘破的雲洞令,再次嘗試以法力灌註。

這一次,玉牌忽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層極其微弱的熒光,幽幽的,帶著一絲古舊的蒼青色。

熒光在玉牌表面流轉,最後匯聚成一個箭頭,直直指向密林深處某個方向。

葉拾顏微怔,“有反應了。”

葉雲塘沒有說話,只是順著箭頭指向的方向望去。

神識範圍內,感應到那裏是密林的最深處,月光幾乎透不進去,黑沈沈的一片。

葉拾顏握著那枚微微發光的玉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覆雜難言的滋味。

果然……元嬰期修為再加上地階上品的陣法水平,這枚雲洞令立馬是有了反應。

不過已經兩百年了啊……

兩百年前,他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拿著這塊玉牌百般嘗試,卻毫無反應。

他以為是自己直覺出了錯誤,更以為這古修士洞府的傳說不過是後人牽強附會。

可兩百年後,當他已是元嬰真君,當他早已將此事拋諸腦後,這玉牌,卻亮了。

“走吧。”葉雲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去看看。”

葉拾顏回過神,點了點頭。

兩人便循著箭頭的指引,向密林深處行去。

一進去,玉牌微微顫抖,感覺穿越了一層水膜一般。

應是穿過了最外層的禁制。

越往裏走,林木越是茂密,光線越是昏暗。

地面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腐朽的氣息。

偶爾有夜鳥被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留下一串詭異的鳴叫。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箭頭忽然停下,直直指向一塊看起來毫無異常,且長滿青苔的巨石。

葉拾顏走近那塊巨石,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這裏?”

他再次將法力註入雲洞令。

玉牌上的熒光驟然明亮了幾分,緊接著,那塊巨石表面的青苔忽然簌簌落下,露出一道道幾乎看不清的細密紋路。

那些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縱橫交錯,赫然是一座極其覆雜的禁制陣法。

葉拾顏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空間禁制……地階上品?不,可能接近天階了。難怪當年我感應不到,以煉氣期的神識,根本不可能觸動這種級別的禁制。”

當年能感應到一絲異常,已是他靈覺遠超尋常修士的原因。

葉雲塘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禁制上,沈默了一息。

“能解開嗎?”

葉拾顏仔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

“能,不過需要點時間,這禁制雖然覆雜,但已經殘破了,我這些年研究萬森令所帶來的陣法傳承,對這種空間禁制還算熟悉。”

他說著,閉目開始細細推演那禁制的紋路。

葉雲塘便負手立在一旁,神識外放,為他警戒。

夜風吹過密林,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靈玄宗的燈火依稀可見,偶爾有巡山的弟子禦劍飛過,卻無人察覺這片密林深處的異常。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葉拾顏忽然站起身,雙手掐訣,一連串法訣,並數十把陣旗快速打入那禁制之中。

頓時霞光大放!

“開!”

他輕喝一聲。

那禁制猛地一震,緊接著,一道幽深的門戶,在巨石表面緩緩浮現。

門戶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只有一股極其古老蒼涼的氣息,從門內緩緩滲出。

葉拾顏握緊了手中的雲洞令。

沒想到進階元嬰後,第一場洞府歷練就這麽來了,甚至開啟門戶比想象中還要容易。

“進去看看?”他轉頭看向葉雲塘,杏眸裏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葉雲塘沒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葉拾顏身前。

然後,他率先邁入了那道幽深的門戶。

葉拾顏微微一怔,隨即彎了彎唇角,跟了上去。

……

門戶之後,是一片死寂的空間。

不,不是空間。

是洞府。

一座極為古老的龐大洞府。

兩人踏入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大穹頂,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是整塊整塊的青玉鋪就,光可鑒人。

四周的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與陣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而空間的中央,是一座數層高的玉臺。

玉臺最上層,放著一只青銅鼎。

鼎身斑駁,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葉拾顏和葉雲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股威壓……

至少是元嬰中期!

甚至,可能更高!

兩人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入口處,仔細打量著這座洞府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葉拾顏便發現了一些東西。

在洞府的左側,有一排石架。

石架上放著十幾枚玉簡,以及幾件看起來頗為不凡的法寶。

在洞府的右側,則是一片藥園。

藥園裏靈霧繚繞,隱約可見幾株奇形怪狀的靈植在霧中搖曳。

而在洞府的正前方,那座玉臺之下,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行古篆。

葉拾顏走上前,凝神細看。

那古篆的內容,讓他微微一怔。

“吾乃雲中客,游歷至此,見此山靈秀,便開此洞府,閉關數百年。今將離去,留此洞府以待有緣。入此洞府者,需持吾所留之雲洞令。令分三枚,合三者,可得吾之完整傳承。若只得其一,亦可入此府,取其一隅之寶。然切記,此府禁制重重,若強行取非分之寶,必遭反噬。慎之,慎之。”

落款是:雲中客,留於天元歷九千七百八十一年。

葉拾顏看完,沈默了良久。

“雲中客……”他喃喃道,“天元歷……那是中古時期的歷法,距離現在,至少有數萬年了。”

他轉頭看向葉雲塘。

“這雲洞令,分三枚,咱們手裏只有一枚。所以,只能取一隅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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