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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 274 章:青雲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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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 274 章:青雲張家

張小虎今年八歲,是青雲山張家旁支的一個普通孩子。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測靈根大典!

張家只是清溪域一個不起眼的小型修真家族,依附於附近的水溪宗。

家族每五年舉行一次測靈根大典,為所有年滿八歲的孩童測試靈根資質。

這決定了他們未來是能踏上仙途,成為家族著力培養的修士,還是只能做一個打理庶務的凡人。

測靈臺設在家族祠堂前的青石廣場上,此刻已是人頭攢動。

孩子們緊張地排著隊,家長們翹首以盼。

高臺上,擺放著家族傳承了數百年的測靈石,幾位煉氣後期的長老肅然而立,主持大典的則是家族中唯一的築基初期修士,張弘長老。

張小虎排在隊伍中間,手心全是汗,心臟怦怦直跳。

他聽爹娘說過,如果有靈根,哪怕只是最差的五靈根,也能去家族的學堂認字學功法,將來或許有機會成為像張弘長老那樣能禦劍飛行的仙人!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測靈臺上方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漆黑深邃,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銀灰色光芒,仿佛一塊完整的琉璃被硬生生砸破。

緊接著,兩道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什麽巨力狠狠拋出,自那裂縫中踉蹌跌出,直直砸向了測靈臺。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青石鋪就的測靈臺都震顫起來,擺放測靈石的紅木桌案也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推開數尺,桌面上供奉的香爐更是“咣當”倒地,香灰撒了一地。

塵土巨揚。

待塵埃稍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測靈臺中央。

那裏,突兀地多了兩個人。

張小虎個子矮,踮起腳尖,透過大人們的縫隙,努力瞪大了眼睛。

那是兩個……非常非常好看,也讓人覺得非常非常……害怕的人。

左邊那人身形略高,穿著樣式簡單卻質地奇異的藍色勁裝,腰束墨色寬帶,腳踏烏靴。

他站得很直,像一柄剛剛歸鞘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凜冽寒意的古劍。

頭發用一根藍色發帶束起,露出清晰冷峻的側臉線條,眉峰如劍,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眼睛……

張小虎只敢偷偷瞥了一眼,就覺得像被冬日裏最冷冽的泉水浸過,黑沈沈的,沒什麽情緒,卻讓人心裏發慌。

他手裏似乎原本握著什麽,此刻已不見,只是垂手而立,周身隱隱有種說不出來,讓空氣都變得沈重的壓力。

右邊那人則稍矮一些,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廣袖長袍,衣料在陽光下泛著流水般柔和的光澤,袖口和衣襟處繡著極其精致的銀色暗紋,似雲似水。

他的頭發用一根剔透的玉簪半挽,餘下的墨發如瀑般披散在肩背。

他的面容……張小虎不知該怎麽形容,只覺得比畫上的仙女還要好看,皮膚白皙細膩,眉眼精致如畫,尤其是一雙杏眸,此刻帶著些許愕然和茫然,眼波流轉間,仿佛盛著碎星。

但他身上同樣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氣息,只是比起旁邊那位,似乎更溫潤一些。

這兩個人,就這麽突然又狼狽,卻又無比自然地站在那裏,仿佛他們本就該立於高臺之上,俯瞰眾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的騷動!

“天啊!那是什麽?!”

“有人從天上掉下來了?!”

“他們是誰?怎麽突然出現在測靈臺上?”

“測靈石……香爐……”

孩子們嚇得往後縮,大人們驚疑不定,議論紛紛。

高臺上,主持大典的張弘長老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測靈大典是家族五年一度的盛事,關乎家族未來氣運,何等莊重。

竟然有人膽敢如此放肆,從天而降,砸壞場地,打斷儀式。

這簡直是對整個張家的挑釁和羞辱!

“何方狂徒!膽敢……”張弘長老怒喝一聲,築基初期的威壓毫不猶豫地釋放開來,同時踏前一步,就要出手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拿下。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擡起,後半截怒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就在他釋放威壓,神識掃向那兩人的瞬間,一股遠比他的築基威壓浩瀚精純到無數倍的無形氣息,如同沈睡的遠古巨獸被蚊蟲驚擾般,從那藍色衣袍的冷峻男子身上微微洩露了一絲。

僅僅只是一絲!

張弘長老只覺得頭腦“轟”的一聲,仿佛被萬鈞重錘狠狠砸中。

他釋放出的那點威壓如同冰雪遇沸湯,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最本能的恐懼感,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雙腿發軟,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不止是他,臺上另外幾位煉氣期的長老,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噗通”“噗通”接連軟倒在地,連站都站不穩,看向臺上那兩人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臺下離得近些一些,稍微有點修為在身的族人,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和心悸,修為越低,感覺越明顯。

離得比較遠的孩子們更是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張弘長老到底是築基修士,心志還算堅韌,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栗,用盡全身力氣,將已經到了嘴邊的怒罵咽了回去。

臉上那暴怒的神色也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換,最終定格為一種恭敬謙卑的神態,但難以掩飾那由心底而來的驚恐與忐忑。

他“噗通”一聲,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恭謹萬分地高聲道,“晚……晚輩張弘,乃青雲山張家族長,不知兩位前輩駕臨,有失遠迎,沖撞了前輩法駕,望前輩恕罪!”

他的頭深深埋下,不敢擡起分毫。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僅僅是無意中洩露出的一絲氣息,就讓他這個築基修士如墜深淵,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這修為……至少是金丹真人,不,他見過金丹真人,可沒有眼前……難道是……元嬰真君?!

天啊!元嬰真君!

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

附近據說也只有水溪宗的太上長老才可能是元嬰修士!

這樣的人物,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這個小家族的測靈臺上?還……還是以這種方式?

臺上的另外幾位長老見狀,也連忙掙紮著爬起,學著族長的樣子,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臺下的騷動瞬間平息,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

族長……還有長老們,竟然向那兩人下跪了?

還口稱前輩?

難道……這兩個從天而降,看起來年紀似乎也不太大的人,竟然是比族長還要厲害無數倍的大人物?

張小虎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高臺上那兩道身影。

在他小小的認知裏,族長張弘長老就是最厲害的人了,能禦劍飛行,連山裏的兇猛妖獸都能打敗。

可現在,族長竟然像他做錯事怕爹爹打時一樣,跪在那裏……那兩個人,該有多厲害啊?難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此刻,被無數道或驚恐或敬畏或好奇目光聚焦的葉拾顏和葉雲塘,其實也有些尷尬。

葉拾顏揉了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額角,這是強行破開空間亂流的後遺癥,杏眸快速掃過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的葉雲塘,心中不禁苦笑。

他們在那破碎洞府中,借助太陰反饋之力,充足的靈氣以及諸多準備,歷經十數載苦修,終於先後成功渡過元嬰雷劫和心劫後,雙雙踏入元嬰初期。

其中個中經歷往後再提。

修為穩固後,兩人便開始嘗試脫困。

於是,在做好一切準備後,他們合力破開了空間裂縫。

過程不算順利,空間亂流的撕扯比預想中猛烈,兩人才勉強穩住身形,朝著感應中空間較為穩定的方向突破。

沒想到,這一突破,就直接從虛空中跌了出來,還正好砸在人家正在舉行的測靈大典上……看這陣仗,似乎還是個修真家族的重要儀式。

葉拾顏輕咳一聲,拍了拍葉雲塘,當即收斂了周身因剛剛穿越空間而略微不穩的氣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他上前半步,聲音清朗溫和,帶著一絲歉意,傳遍整個廣場。

“諸位請起,是我二人不慎,擾了貴家族的典禮,實在抱歉。”

他的聲音仿佛帶有一種奇異的安撫之力,讓臺下驚恐不安的人群稍稍平靜了一些。

張弘長老聞言,如蒙大赦,但又不敢真的起來,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不敢不敢!前輩言重了!能得見前輩仙顏,是我張家上下之福,何來打擾之說!”

葉拾顏心中感嘆,這些修真界底層的修士,面對高階修士時的那種卑微與惶恐,竟讓他有些感同身受。

畢竟他在當時的修為境界時面對高階修士也是如此心態。

他不再堅持讓眾人起身,直接切入正題。

“不知者不怪,我二人因故流落至此,對周邊情形不甚了解。不知此地是何處?屬於哪一域?附近可有大型宗門或城池?”

張弘長老心中一凜,連忙回答,“回前輩,此地乃東玄大域清溪域境內的青雲山脈,晚輩家族正是紮根於此的青雲山張家。附近最大的宗門是數千裏外的水溪宗,有元嬰真君坐鎮,離此最近的大型城池是往東五百裏的清河城。”

東玄大域!清溪域!

葉拾顏和葉雲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沒想到他們真的從那個鬼地方回到了東玄大域。

而且這小型區域的名字還挺熟悉,嗯,等等,這不就是他那次拍賣會上所拍來的傳送陣盤上的名字嗎。

還挺有緣的。

回到東玄大域也好,省得被傳送到其他大域,可得花上不少趕路功夫。

“原來如此。”葉拾顏點了點頭,神情語氣更加溫和,“既如此,可否暫時中斷一下測靈流程,為我二人尋一處清凈之地,稍作歇息,順便了解些具體情況?”

“當然!當然!”張弘長老忙不疊地應道,這才敢擡起頭,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兩位前輩光臨,實乃張家蓬蓽生輝!測靈之事不急,晚輩這就為前輩引路,前往家族最好的靜室歇息!”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起身,對臺下仍處於懵逼狀態的族人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維持秩序,暫時等待。

然後,他親自躬身在前引路,姿態放得極低,領著葉拾顏和葉雲塘,朝著專為貴客準備的精舍走去。

留下廣場上仍舊鴉雀無聲的眾人,以及無數道覆雜難明的目光。

張小虎看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今天發生的事,比他聽過的所有故事加起來還要神奇。

那兩個人……他們會飛嗎?他們是不是比水溪宗的仙人還要厲害?他們……會留在張家嗎?

一個懵懂的修真界底層孩童心中,今日裏悄然得種下了一顆向往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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