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姐弟訴真心

關燈
第二十四章 姐弟訴真心

顧文道著急將茶杯往桌上一擱,茶杯 “哐當” 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混著茶水濺了一地。

他瞪圓了眼睛,聲音是難掩的驚訝。

“姐!你瘋了?那太子,他他他他不行的啊。大家都說他雖然能叱咤沙場,卻不能上了木床,你嫁過去不是遭罪嗎?以後沒有子嗣,你是想要孤獨終老嗎?”

“你是不是為了讓我和祖母好過,你才做出這種犧牲的?”

“還是為了跟沈峒笙賭氣?那我寧願你嫁到恩國公府去……”

“我跟恩國公府已經徹底了斷,以後不要再提。”

顧嬌嬌打斷他,語氣雖重,眼底卻藏著一絲柔和。

“家裏只有你跟祖母,叔叔嬸嬸只在遠方。家中祖父蒙冤而死,我父母也是被人所害,至今真相不明。莫說犧牲,東宮太子願意和我成婚,已經是給顧家面子。”

她蹲下身,撿起一片瓷片,指尖輕輕摩挲著邊緣。

“沈家的婚事,讓家裏被折辱。和太子的婚事,外面肯定也會頗多爭議。”

“可我要嫁的人,是我自己選的,與‘犧牲’無關。”

皇後賢惠純良,雖然奄奄一息也願意給她選擇的權利。

太子她雖然沒看過,可也知道他年紀輕輕就上了戰場,護住了邊關百姓,造福了那些原本苦苦被欺壓的游民。

這等英雄,就算身體不行,也是一代強者。

而沈峒笙那種,才是真正的骯臟之人。

顧文道還是不信,紅著眼眶追問。

“可你之前跟我說,要找個能護著咱們家的人!“

“太子殿下那樣的身子,以後在宮裏怎麽護著你?”

“是不是沈峒笙逼你的?我去找他們理論!”

“坐下。”

顧嬌嬌將瓷片放在案上,起身扶著他的肩膀按回椅子。

“文道,你得明白,有些事不是靠‘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更何況,你還打不過。”

“我要嫁的人,無論如何,只要是品行端正,人品無暇,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這話放在你身上,也是一樣。若是你還覺得韓蕓汐人品好,你想追便去追。”

“但之後,你就得去邊城生活,不能留在京城了。”

“我護不住你,我也不能讓你為了韓蕓汐,將年邁的祖母拖下水。”

“她長得好,性格張揚,野心勃勃。她這次為了幫皇後娘娘看病,甚至想要剃發開顱。這次冒險的事情,足以窺見她的膽大。”

“她若是也真心愛你,可以。你們上邊疆去救治百姓,何嘗不是一種功德?”

“她願意嗎?”

顧文道咬著唇,半天沒說話,最後只是悶悶地 “她不願的……” 了一聲。

他雖舍不得姐姐,卻也知道顧嬌嬌的話在理,只是一想到姐姐要嫁去東宮,心裏就堵得慌。

總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才讓姐姐受了委屈。

之前還因為雲汐實在是處處跟京中女子不一樣,他才會心動萬分。

可自從發現,雲汐處處為難堂姐,顧文道也明白了,雲汐是為了沈峒笙。

他做的越多,堂姐就會越狼狽,他內心終究是過意不去。

他並非傻子,上次的事情之後,就已經知曉韓蕓汐並非愛他了。

更不可能,真的為了他,舍棄留在京城的機會。

顧嬌嬌沒再多說,轉身吩咐丫鬟收拾地上的碎片,又對族老們道。

“下個月我成婚,大家不必聲張,也別對外說新郎是誰。“

“一來皇後娘娘還在靜養,怕動靜大了擾了她;二來也免得有些人又來嚼舌根。太子的事,是朝廷的事,也是皇家的事。無論太子如何,都不應該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族老們知道顧嬌嬌有分寸,紛紛點頭應下。

老太太拉著顧嬌嬌的手,眼眶通紅。

“嬌嬌,委屈你了。等成了親,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祖母,咱們顧家雖不比從前,卻也不會讓你孤零零受欺負。”

“祖母放心,我不會受委屈的。”

顧嬌嬌笑著安撫,心裏卻暗自盤算。

樹大好乘涼,太子就算是廢男,但權利在手,還有什麽好怕的。

夜色漸深,顧嬌嬌洗漱後剛要歇下,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警覺地摸向枕頭下的銀針,卻見一道黑影從窗欞翻進來,落地時輕得像片羽毛。

“是我。”

夜莫離的聲音傳來,他褪去了白日的玄色勁裝,換了身月白錦袍,墨發松松束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清朗。

顧嬌嬌松了口氣,收起銀針。

“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這可是顧家內院,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夜莫離走到桌前,拿起茶壺倒了杯涼茶,卻沒喝,只是看著顧嬌嬌。

“今日上街聽聞了顧姑娘一些趣事,便上門叨擾一二。”

沒等顧嬌嬌開口,夜莫離就微擡鳳眸,若有似無的問道。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才發現她睡覺居然穿著那件當初在民間做游醫的時候那件布衣。

淺藍色的衣服已經漿洗得有些發白,可卻在這昏暗的燈光下,承托得少女臉龐流暢俏麗。

那雙眼……倒是很嚴厲。

“看什麽?”顧嬌嬌皺眉。

這小子不會是發情了吧?

她給村民的公豬準備的絕孕藥呢?放哪裏來著?

“聽說你今日從宮裏回來,退婚的事成了?”

“還有你之前說的‘定了親事’,怎麽還不對外說?”

那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全藏在眸色的深淺裏。

若是旁人,根本看不出這征戰多年的戰神,會為一樁兒女婚事動了心思。

只有那微微發紅的耳朵,不小心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顧嬌嬌挑眉,走到他對面坐下。

“夜公子倒是消息靈通。”

她說著起身去拿藥箱,夜莫離的目光便跟著她的身影轉,直到她端著黑陶碗回來,才收回視線。

指尖重新落回桌沿,輕輕碾過一道細微的木紋。

“對了,上次說你身子虛,我給你準備了些補氣血的藥,你試試藥?”

顧嬌嬌將碗推過去,碗沿還帶著點溫熱。

夜莫離捏著碗沿的手指一頓,指節分明,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

他沒半分猶豫便擡了碗,深褐色的藥汁入喉時,苦意瞬間漫開。

他喉結只滾動了一下,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只有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惱意,轉瞬便被慣有的冷沈掩去。

當年在戰場上中了毒,比這苦十倍的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灌下去,這點苦算不得什麽。

只是藥苦而已,又不是命苦。

只是被她這般直白打趣,倒生出點不一樣的滋味。

“怎麽,夜公子怕苦?”

顧嬌嬌笑著挑眉,“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什麽苦都能受。”

“苦慣了。”

夜莫離放下碗,語氣淡淡的。

“只是你這藥,比軍中的傷藥還烈些。”

他是軍營的人?

顧嬌嬌猜測。

他話鋒一轉,墨眸重新落回她臉上,目光比剛才深了些。

“你定的親事,真的是自己願意的?不是為了顧家?”

這試探的語氣……

讓顧嬌嬌瞬間想到,村裏那些想要娶自己的男子們。

這家夥,不會是跟師父說的一樣。

因為虐待,而對她產生別的期待了吧?

她可是要嫁去東宮的女人!

所有不正之風,都要斷的幹幹凈凈。

顧嬌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認真。

“說起我的未婚夫,那真是萬裏挑一的人中龍鳳!”

顧嬌嬌眼波流轉間的看向窗外,語氣欽佩。

“長輩們都說他溫潤如玉,待人謙和有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外能叱咤沙場,戰無不勝。”

“這般優秀之人,怕是京城再找不出第二個!”

她指尖無意識卷著鬢發。

“能與他結為連理,我十分榮幸。”

這話落進耳裏,夜莫離墨眸裏像是落了點星光,極淡,卻真實地亮了一瞬。

他嘴角的弧度壓得極低,若不細看,只會以為是光影錯覺,連指尖都慢了半拍。

他這一輩子,聽慣了 “戰神”“威武”“殺伐果斷”,還是頭一次被人用 “溫和靠譜” 形容。

偏偏從她嘴裏說出來,竟比戰場上得了勝仗還讓人心裏熨帖。

“你倒待嫁女兒心,轉眼就忘了未婚夫。”

他低低地說,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不然呢?” 顧嬌嬌撇了他一眼。

“為了那麽一門可笑的婚事,整天哭哭啼啼的?”

她端起藥碗又倒了半碗,推到他面前。

“別光顧著問我,你也多喝點藥,補補身子。我的婚事有著落了,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還有,以後別總打聽我的事,跟個長舌婦似的!你就沒有別的事幹嗎?”

夜莫離沒反駁,只是喉間低低地 “嗯” 了一聲。

苦藥入喉,他卻沒再覺得澀。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成為別人口中的長舌婦?

等大婚那日,看這丫頭看到他……會不會繼續端出一碗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