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南遷 小小年紀就已經走上了覆健的道路……

關燈
第1章 南遷 小小年紀就已經走上了覆健的道路……

寒冷的極北之地,夜晚狂風呼嘯,雪花紛飛。

熒綠般的光帶懸浮於夜幕之中,淺淺照映出雪地上留下的串串腳印。

兩只身長兩三米的大型雪狐,在極光的照耀下正朝著南方急速奔跑。

細看之下,領頭的雪狐體型健壯,背脊寬闊,後背上載了不少行囊,脖頸間還掛著個棕色皮毛包袱。

另一只雪狐雖個頭稍小一圈,身形卻更優美流暢。

他們的後面還緊跟了一只不到肩高的小白狐,正努力地追逐著他們的身影。

遠處雪山連綿起伏,頭頂夜空廣闊無垠。

嗚——

一聲長鳴過後,兩只大型雪狐速度逐漸減緩,直到在一方叢林前停下。

不過眨眼間,雪狐倏然變幻成人形。

在他們變換的瞬間,竟已穿好了利落的獸皮衣,這是兩名成年獸人。

身後的小白狐變幻成人形後,則穿著厚厚的獸皮毛大衣,大人們顯然將更保暖的衣物留給了幼崽。

雖說毛茸茸的獸形有利於他們過冬,但人形卻更加靈便,適合生活。

風雪漸止,雪狐一家打算在這裏短暫休息,度過漫長夜晚。

那只身形優美的雪狐是亞獸人,名叫絨杉。變幻為人形後,容貌也同樣十分俊美。他走到自己的獸人伴侶風巖身前,解開那個小小的棕色皮毛包袱。

只見裏面赫然包裹著一個人形小幼崽。明明是已經快要七歲,卻生得格外瘦小,只有臉蛋還算圓乎,皮膚白凈如雪。

小幼崽睜開了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面盛滿了整個星空,流光溢彩。

“雪團醒了。”絨杉親昵地蹭了蹭小家夥,摸了摸他細軟的頭發,溫柔地笑了起來。

越往南奔襲,雪團的精神好像越發好了起來。

“嗯。”體型高大的風巖將包袱解了下來,親了下小兒子的額頭後,將他遞給了絨杉。

另一邊,十二歲的小白狐冰丘也湊到他的阿爹絨杉身旁,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弟弟雪團的臉頰。

冰丘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旅途,他們奔襲了快有六十多個日升日落了。

而他們一家這次會在冷季進行遷徙,主要是因為他家弟弟身體一直不太好。

極北之地氣候寒冷,雪狐一族天生的耐寒體質令他們一直安然生活在北部。

然而他家雪團,從出生起就體質虛弱。

不論是獸人還是亞獸人,化形都是天生的,從幼崽時期就可以自由變幻。但弟弟雪團長這麽大仍舊不會化形,也不喜歡和其他幼崽出去玩耍。

不僅如此,弟弟的雙眼總是呆楞無神,還常常不理會別人的問話。

阿父和阿爹帶著弟弟去給族裏的祭司看病,族裏的祭司卻吐出冷酷無情的話語。

祭司說弟弟無法適應這個世界,不應該降生,並預言弟弟活不了幾年。為此,阿父風巖差點和祭司長老們他們幹了一架。

冰丘想起了小時候,阿爹絨杉經常會抱著弟弟給他講阿父年輕時候的事。少年時的阿父,天不怕地不怕,不信仰獸神,只信自己的拳頭。

但當弟弟身體越來越虛弱時,他竟看到那個偉岸的阿父在向獸神虔誠地禱告,祈求弟弟能夠好起來。

從那時開始,冰丘也時不時在心裏與獸神對話:如果您真的存在,請不要帶走我的弟弟。

第七個冷季來臨,弟弟的身體竟然真的越來越差,甚至開始陷入昏睡。阿父和阿爹當即立斷決定南遷,重新尋找溫暖舒適的新家。

“阿父、阿爹,我來抱弟弟吧。”或許是父親們從小的氛圍感染了他,冰丘也一直疼愛自己家這個可愛脆弱的弟弟。他每天都希望弟弟能像別的幼崽一樣好起來,陪他玩耍。

這段時間,弟弟難得願意多開口說話了。

“哥、哥。”

冰丘接過雪團,見弟弟伸著小手要來抓他的頭發。

他以為弟弟又想要和他的獸形玩耍了,便痛快地變幻成了一只小白狐,動作熟練地把弟弟圈在自己懷裏。

冰丘毛茸茸的臉頰輕輕蹭著雪團,弟弟現在好像特別喜歡玩他的毛毛,每次都抱得緊緊的。

或許是因為弟弟自己不能變成獸形,所以才格外喜歡家人的獸形態吧。

冰丘將雪團往自己懷裏扒拉了下,把弟弟剛剛直楞楞伸出的手也塞了進去,讓弟弟可以玩個夠。

而被毛茸茸淹沒的雪團,上一世名叫胡藜。他剛伸出手只是想將哥哥頭上的落葉摘掉而已,但哥哥都這麽“識趣”了,他自然從善如流地一把薅住眼前的毛茸茸。

胡藜埋在自家哥哥的毛毛下吸了個滿足,毛茸茸什麽的,真是太棒了!

兩個多月前,胡藜來到了這個陌生的獸世。在之前的世界,他十一歲,是一只珍貴的人參精,才考上妖界少年班。

他從小生活在深山老林裏,化形後與大樹爺爺一家是鄰居。鄰居家都是好人,教會了他如何在人間自給自足地生活。

沒等他到學校報到呢,就遇到了來妖界偷獵人參精的惡妖,他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滑下懸崖的畫面。現在想起來,還是氣得很!

等他重新開始有意識的時候,胡藜發現自己變成了個小娃娃躺在山洞裏。那時身體特別虛弱,光是從草垛上爬起來靠在石壁上,就已耗盡了渾身的力氣。

再乍見到洞口突然出現的兩個高大陌生人,一下子沖過來圍在他身邊,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胡藜整個人都是懵的。

其中一個還神情激動地將他抱起來,哇啦哇啦說著什麽。胡藜倒是沒有反抗,只因從他被抱起時,就驀然升起一種熟悉感,他的身心自發地想要靠近這個抱著他的人。

胡藜猜測,眼前的人應該是他的父親。

後來他漸漸能明白他們的語言後,才知道原來那兩個人都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竟穿到了一個獸人世界,這個世界的所有正常人都可以變成動物!還細分為獸人和亞獸人,獸人通常高大健壯,亞獸人則輕盈靈巧還能繁衍後代。

不過沒多久,胡藜就淡定了下來,畢竟他自己以前就是個人參精,誰比誰玄幻呢?

他在這個世界適應良好,只可惜現在這具身體有些虛弱,常常感到體力不支。

這裏的文明發展程度並不高,據他豐富的“紙上知識”來看,這個世界差不多是原始人類的生活水平,但又不完全一樣。

別看胡藜大部分時間都在包袱裏沈睡,但醒來的時候他還是會註意觀察周圍環境的。

在趕路的途中,他常常能看到外面那些不應該出現在原始時期的動植物,甚至有些看著眼熟但又像是變異的品種。

這個獸世讓胡藜有種時間與空間紊亂交錯後的淩亂感,但起碼還是有不少認識的東西的,胡藜挺知足。

如果說有什麽是讓他感到開心的,那就是他們一家都是毛茸茸的雪狐族,並且十分疼愛他。

胡藜艱難地從哥哥冰丘的肚皮底下鉆出來,透了口氣。

從醒來後,他們一家就一直在趕路,運氣好時可以住山洞,很多時候是像現在這樣需要搭帳篷。

說來也奇怪,胡藜能明顯感覺到越往南遷移,自己的身體狀況真的越來越好了。

好消息是,他四肢無力的情況很少發作了,畢竟他現在能抓住毛茸茸的哥哥不放。

壞消息是,這副身體底子太差了,他的意志常常很想站起來活動,但身體卻總是懶洋洋的,像在罷工。

而且從家人的只言片語中,胡藜已經猜到他這副身體短時間內是很難化形了,真是個令人悲傷的消息。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強求不來,胡藜樂觀地想。大樹爺爺經常讓胡藜念的雞湯文學在這時候起到了作用。

“嗚?”冰丘低下頭,擡起爪子把亂動的弟弟又往肚子下塞了又塞,怕弟弟不夠暖和。

胡藜沒法,只能漏出一雙大眼,看著在不遠處忙碌的阿父和阿爹。

阿爹絨杉雙手靈巧,家裏大部分需要再加工的東西都是阿爹做的,阿父想幫忙都會被拒絕,理由是:糟蹋材料。

實際上阿爹的捕獵技巧也不賴,只不過更喜歡做手工罷了。

阿父風巖則是族裏最強大的勇士,主要負責各種打獵、搭建等體力活。

胡藜看著阿父從巨大的包裹裏翻出了幾節骨頭,兩兩一拼可以看出原先應該是某種巨型獸牙。阿父將每根獸牙尖端朝下舉起,而後猛然發力斜斜紮進土裏。

阿父如此紮好三根獸牙後,組成了一個兩米高的錐形頂。阿爹則在旁邊抖開一張巨大的獸皮,嘩啦一聲,利落地鋪在了頂上面。

兩人又用附近尋來的各種大石頭壓住獸皮,做好固定,迅速地搭完了帳篷。

“我去拾些木枝。”風巖對伴侶交代完後,轉身向林中走去。

“餓了就先去拿點肉幹吃。”絨杉拿出了雪團的專屬小木樁凳放在一旁,讓幼崽可以坐著休息。

絨杉回頭看到雪團被大兒子藏在了肚子下,此刻只露出一雙大眼,模樣很是滑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正往帳篷裏鋪幹草,這樣多少比直接睡在濕冷的地面強。

“不餓。”

冰丘和胡藜默契地搖了搖頭,他們要等一家人一起吃。

還有一會兒才開飯,扒拉開哥哥的小肚皮,胡藜想站起來走動走動,現在要是中途在路上歇息,他也會努力找空多活動活動。

是的,他小小年紀就已經走上了覆健的道路。

冰丘察覺到弟弟的堅決,便不再阻止,順從地站起身,在胡藜身旁給他充當拐杖。

在胡藜不穩的時候,冰丘會及時叼住他的後衣領,不讓他摔跤。

冰丘也不會不耐煩,只把這當作是和弟弟之間的游戲。

而胡藜走累了就會靠在毛茸茸的哥哥身上,緩一緩,擼會兒毛毛作為充電。

“嘰-”

胡藜耳朵動了動,頭偏向一邊。

“哥哥,聲音。”他聽到非常微弱的聲響,指了指樹林那邊。

冰丘也聽到了,但他不是很在意。在野外有什麽動靜都很正常,何況是這種毫無攻擊性的聲音。

在這個世界中存在各種惡獸,它們會無差別攻擊獸人。雪團身上穿的毛獸衣就是長毛惡獸制成的,比一般的獸衣保暖。

但惡獸並不常出現,冰丘自認為有能力在察覺到其他惡意攻擊時,馬上就叼起弟弟跑路。

雪團站了起來,往聲音的來源走去,冰丘只好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身後。

走了沒幾米,雪團就在一顆樹下看到了個灰撲撲的團狀物。

是……一只小鳥?身形有他半臂長,喙如彎鉤,腹羽雪白。

“啾-”小鳥見到生人也不害怕,睜圓了小眼睛,熱切地看向雪團他們。

雪團蹲下身,小心地將小鳥捧了起來。

他仔細看了看小鳥的身上,沒看到什麽傷口。又摸了摸它的小肚子,難道是餓得沒力氣了?

雪團捧著小鳥回去,將小鳥往小木凳上一放,又跑去行囊裏翻出獨屬於他的,切得非常薄的肉幹。

雪團拿出了一小片肉幹放到小鳥面前。

小鳥一看到吃的,瞬間仿佛活了過來,努力吃起肉幹。

“撿到什麽了?”絨杉手上忙著,只抽空看了眼兩個幼崽那邊。

冰丘變回人形,也圍著看那只小鳥看:“我和雪團撿到一只鳥。”

末了又補了一句:“要把它烤了嗎?”

這個星球的獸人都可以自動感知對面是普通野獸還是獸人的化形。

普通的野獸通常都是拿來吃的,所以冰丘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那小鳥似乎通點人性,聽到冰丘的話,啪嗒,嘴裏的肉幹都掉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