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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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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血色木雕第三回◎

第二天一早,顧韻芷先去了一趟郵局。

上車之後,顧鈺臨瞧著她緊張兮兮地樣子,問:“你這是給誰寫信呢?怎麽還神神秘秘的。”

顧韻芷神情懶倦,今天難得撲了些脂粉在眼窩處,她昨個夜裏果然做了噩夢,幾次夢到沈硯中槍死掉,所以整晚都沒怎麽睡好。

她懨懨的模樣叫顧鈺臨打消了刨根問底地念頭,送女子來到報社後,他熄了火建議:“要不今個就請一天假吧?”

“不成,這一期的連載該交稿了,明早要發呢。”

顧韻芷揉著眼下車,關車門前才想起什麽:“對了大哥,昨晚我跟你說的那些,你一會兒 別忘記講給沈硯聽,昨天我被顧寶琴截胡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原本打算在沈硯送她回家的路上,把那些分析說一遍的。

顧鈺臨“啊?”了聲,隨即忙收收音量:“寶琴她來警察廳做什麽?”

顧韻芷不想去理會更傷腦筋的問題,聳聳肩:“誰知道呢。”

她進了報社,朱佳佳正拿著半根玉米在啃,見她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將另外半根遞給她:“喏,吃點醒醒神兒?”

“不吃,謝謝。”

顧韻芷游魂似的坐下來。

編輯邱小北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茶,笑嘻嘻說:“顧編,喝點吧?這是薄荷,很醒腦的。”

邱小北長得虎頭虎腦的,圓溜溜的眼睛炯炯放光,藏都藏不住機靈勁兒。

他只比顧韻芷早來一個月,人好學又勤奮,不過年紀比顧韻芷小兩歲,是他們拾光報社裏最小的編輯。

顧韻芷抱著薄荷茶抿了口,道謝:“謝謝你呀,小邱。”

不過她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喝茶,應該吃藥。

她自認為是個心理素質還不錯的人,命案現場都去看過,法醫解剖室也闖過,就算是親眼目睹槍.戰現場,應該也不會怎麽樣。

但很可惜,她這樣糟糕的狀況還真被沈硯給說中了。

這沈烏鴉的嘴還挺靈的。

顧韻芷咕噥了聲,強打起精神拿著自來水筆要寫稿,只是一橫還沒畫完,張竹笙就站在門口喊她:“顧編,有人找。”

是總給她和沈硯傳信的那個報童。

顧韻芷意外他怎麽會來,於是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邊快步走去了門外。

小報童眼睛亮亮的,小小的個頭卻提了只很大的木箱子,他將木箱放在地上,打開蓋子捧出只精美的保溫飯盒來。

“顧姐姐,三爺叫我送東西給你。”

報童說完,又拍了下腦袋瓜,然後從左邊褲兜裏摸出兩顆話梅糖,又在右邊口袋裏取出張字條:“這也是三爺叫我帶給你噠!”

顧韻芷不明其意,但接過東西,還是預備拿些零錢給小男孩買零嘴吃。

報童擺擺小手:“不用啦,三爺給我好多話梅糖呢!”

說完,就蹦蹦跳跳跑走了。

顧韻芷將保溫飯盒拎到工位,坐下後立即展開字條,還以為沈硯是有什麽案情上的新發現,但對方一行洋洋灑灑的大字與案子並沒有任何關聯。

【偷我媽的寧神湯,料足,放心喝。

——沈硯】

顧韻芷極少看得到沈硯寫字,還是鋼筆字,她不由得多掃了幾眼。

不過這男人的字不雋秀也不狂草,一撇一捺都充分體現出了他囂張跋扈地性格,讓人讀了字條之後,不免多了一些壓迫感。

怪不得程碩對著沈硯總是戰戰兢兢,大概是暈沈硯的字了~

但那是沈隊長的下屬,她可沒有。

顧韻芷將字條收好塞進背包,打開飯盒,一股滿溢著藥味的湯水就沖的她直想打噴嚏。

難怪要給她預備話梅糖,這哪裏是湯,簡直就是小火慢燉了不下三個鐘頭的苦中藥!

顧韻芷最討厭喝中藥,她才不要喝。

幾分鐘後,含著話梅糖齜牙咧嘴地顧二小姐,精神奕奕地去水池邊刷飯盒了。

顧韻芷今個犯困的很,所以交了稿子就告假回去,這苦中藥食難下咽,搞得她半個上午嘴巴裏都苦兮兮地,但確實又良藥苦口。

回到家,她進門連澡都沒力氣洗,倒頭就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

今個可是發報紙的日子。

吳佳唯這回自告奮勇跑去街頭蹲守,新鮮出爐的《拾光報》剛一開售,吳佳唯就把提前準備好的零錢遞了上去。

但他回來時,頭上的帽子還是被擠歪了。

阮鑫在門口堵他,見到他拿著報紙,立刻就搶過來“品讀”,順便問:“你帽子怎麽歪了?又不是去打架,不過買份報紙,至於搞成這樣。”

吳佳唯回味了下剛剛街頭的盛景,心中說不上一股滋味:“可別提了,我買是買到了,但買報紙的人實在太多,我擠出來都需要好幾分鐘。”

他清楚大家都是奔著《血色木雕》案去的,對顧韻芷簡直是既佩服又惋惜。

“可惜祈念堅持留在拾光報社,真是可惜了一個人才。”

他連用了兩個“可惜”。

但阮鑫最不愛聽這話,他哼的一聲轉過頭去,和其他人一塊讀了起來。

【《拾光報》】

【民國XX年X月X日(星期五)零售每份大洋三分】

【副刊·推理王】

【血色木雕·第三回】

【本報編輯|祈念】

阮鑫撇著嘴,怪腔怪調的念起來:“馬老板又做噩夢了,他醒來時周身不停的冒著冷汗,聞言進來的女人端了碗熱茶給他,馬老板卻警惕的質問道:‘你昨晚一直留在我這裏?!’女人不解,輕輕點頭。馬老板的冷汗又出了一層,他怒氣沖沖下了床,擡手就將女人推出去:‘我是不是說過,不許在我這裏過夜!!’”

“馬老板沒有喝那碗茶,甚至都沒顧得上換一身衣裳,他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親自開車到了山頂那座城隍廟。”

“此刻尚早,廟門前並無人在,馬老板跌跌撞撞邁進去,誠惶誠恐跪在蒲團,然後不停的朝城隍爺磕頭。他嘴裏咕咕噥噥似含著什麽東西,或許,他只是害怕別人知道,所以不敢講的太大聲。”

“那場大火……那場火……”

“馬老板攥緊蒲團,抓下一手草屑,可拜過城隍之後他的神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還越發的神經失常。他回了戲院,一整日都萎靡不振,他鐘愛的角兒為了討他歡心,只得小心翼翼伺候在側。”

“馬老板猛地一個激靈,滿布血絲的瞳孔深深望進女人眼中,他剛剛走神了,似乎說漏了什麽。”

“他問:‘你是不是聽到我講了什麽?’”

“女人被他瞧的內心懼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輕輕應道:‘您、您剛剛說了兩個字……海棠……’”

這一期的連載裏,顧韻芷還講了很多。

她分別用了馬義昌和邱大松的個人視角,從側面描寫了一下他們遇害前的心理狀態,當然,那些事情和對二人心裏的揣測,都是她的個人拙見。

不過她早說過,她寫的……只是故事罷了。

阮鑫讀完,嘴巴撇的極高,似是相當不服氣道:“瞧瞧,這位祈念編輯黔驢技窮,開始瞎編亂寫了哈哈!”

“她不就是想說馬義昌和邱大松做了虧心事,是被報覆才死掉的麽?”

“怎麽,她是兇手肚子裏的蛔蟲?她知道個屁!”

阮鑫還要再說什麽,吳佳唯卻不耐煩去聽。

吳佳唯冷著臉搶下報紙,認真疊好就放進了自己的皮包裏:“這是我自掏腰包買的,你們想看,自己買去!”

阮鑫憤恨地瞪著他的背影,喊道:“吳記者,註意你的態度!!”

-

傍晚,沈硯的車直接停在了報社門前,顧韻芷和大家打過招呼下班後,坐進後座道:“沈先生,你這麽明目張膽地停在這兒,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跟你很熟嘛。”

沈硯今個脾氣沖,心煩得要命。

他捏捏眉心,說話也沒怎麽過腦子:“怎麽了,又不是偷.情,我堂堂一個沈家三少爺,還見不得人了。”

顧韻芷盯著他那張滿是疲憊的面容,不覺有些好笑:“你知道給我偷湯,自己怎麽沒喝點?”

沈硯非常直白:“我才不喝,苦死了。”

顧韻芷:……

顧韻芷好奇:“那你又在煩什麽?”

沈硯不滿:“這郵局太慢了,等個回信像擠牙膏一樣,費勁!”

顧韻芷哭笑不得:“那就先查其他方向唄。”

沈硯挑挑眉,轉過頭來:“你發現了什麽?”

聽到這個,他精神狀態倒是好了許多,表情看著也平靜不少。

顧韻芷四下看了一眼,催促他:“開走開走,別停我們報社門前,我慢慢跟你說。”

她把和顧寶琴那晚看到的情景講了出來,然後先分析今個的連載故事:“我大概明白了馬義昌和邱大松不敢娶妻的原因,因為他們都做過虧心事,可能不止平安鄉一件,恐怕在夢中講了出來,所以才不留人過夜。”

沈硯:“不謀而合,我也是這麽認為。”

男人把車子停到警察廳門前,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偏著頭問:“還有呢?”

顧韻芷往前坐了點,在夜色下看著沈硯,沈硯周身環繞著極淡的煙草味,意外的,她今天倒不覺得這味道難聞。

或許是沈硯抽的牌子總有股清香的薄荷在裏面,所以聞起來沒那麽沖。

不過,這距離還是太近了。

她這麽想著,又預備往後挪騰。

沈硯正靠嗅著她頭發上的茉莉香味止住煩躁,見她要跑,不滿意道:“你挪來挪去幹什麽,坐近點,今天耳朵背,太遠聽不清。”

顧韻芷:……

顧韻芷懶得搭理他的壞脾氣,又湊近道:“首先,我覺得陳杜娟應該不是兇手,但住在她那裏的女人可就不好說了。”

“上次咱們去見陳杜娟,陳小姐答話實在坦蕩,難免惹人生疑。”

沈硯蹙著眉“嗯”了聲:“她好像自然的有些過分?就像是——”男人思索著點點手指:“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臺詞一樣。”

“還有那些木雕的海棠花。”

顧韻芷:“你也發現了?我相信那些花是她的作品,因為我和陳杜娟握手時,發現她拇指和食指處有輕微的薄繭。”

“試想一下,以她這樣的身份,手指應該很註意保養,又怎麽會出現繭子呢?”

沈硯點點頭:“所以?”

顧韻芷:“所以,雕刻應該只是陳杜娟的個人愛好。那麽,總是出入她公寓的那個女人,是兇手的可能性卻要更大些,而陳杜娟,不過是再幫那女人掩飾罷了。”

“我建議沈隊長不妨多安排些人手,去好好查查那女人的身份。”

沈硯:“漂亮,還有呢?”

見他問,顧韻芷這次的表情卻有些凝重:“我猜,還會再死一個,所以我們得盡快阻止兇案的發生。”

可她一想到那兇手殺人是為了什麽,心中就有些說不上來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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