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 212 章: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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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番外2
那兩個人罪孽深重，可又是至親之人，月雲宴雖是對他們厭惡至極，但卻也做不到親自手刃二人性命。
而且也瞞不住小晚，所以他立即就書信一封，飛鴿傳了出去。
隨即立馬讓人暗地裏去查那醫館。
他的本意，是因得知他們家那小小年紀的胖兒子，毛都沒長齊就開始吃喝嫖賭，今日他們去醫館，正好遇到那小子賭錢輸了，跑回鋪子裏來直接拿錢。
想起蕭定遠從醫館裏追出來的那光景，他腦子裏只想到一個詞，真是自作自受。
既然他們這寶貝兒子賭博，那想來惹下的事情就不少，到時候從此處下手，興許能有個正當的理由，不但能把醫館封了，還能連帶著他們一家子都下大獄去。
這是月雲宴自己盤算的。
卻還是太過於天真了些，竟然以為一個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如今會想要真心實意救死扶傷。
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很快就帶來了消息。
不過是去了一個下午，月雲宴有些意外，拿著杯盞輕輕晃了晃浮在表面的茶葉，“怎麽，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那屬下先將一個小匣子地上，“大公子，您先看這是什麽吧。”他不是衙門的人，自然是沒有稱月雲宴為大人。
月雲宴將茶盞放下，把匣子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只見裏面躺著幾粒最常見的藥丸，一股清香的藥香味頓時竄進鼻尖，還挺好聞的。“這藥丸有問題？”
“回稟屬下，這藥丸的確有問題，若是小傷小病，吃了短時間裏就能精神充沛，且心情愉悅，使得眾人都覺得這藥如神丹妙藥。然而這其實不過是一味毒藥罷了，本身吃了就會讓人精神亢奮，以至於那些患者都以為是這藥有效果，事實上他們本身的病癥一直都是在的。”
自古以來，不管是什麽個病，從來都沒有那吃下藥就立馬見效的。
不然怎會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除非是仙丹。
可神仙都沒有，哪裏來的仙丹。
月雲宴一聽，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你的意思，這是從那藥鋪裏買到的？”
那屬下點頭，繼續回道：“屬下原本是找了幾個病患，想要先摸一摸對方的底子，卻不想聽他們說這藥丸如何不得了，神乎其乎的。便也買了些來，拿去找別的郎中瞧了。”
一開始那些郎中也沒察覺出問題，是自己再三要求仔細檢查，這發現問題所在。
這也就能理解，為何丁梓萱一個新開的醫館，為何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
感情都是這東西的緣故。
而且也沒人察覺出藥丸有問題了。
因為不仔細的話，根本就很難發現。
月雲宴見這屬下一邊說，那目光卻有些飄忽不定的，不禁皺起眉頭來，“還有什麽問題？”
“屬下方才回來，在院子裏撞著了晚小姐，這藥丸，也被她發現。”那屬下連忙說著，只是有些吞吞吐吐的，很顯然是懼怕月雲宴的威嚴。
果然，月雲宴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麽。
嘆了口氣，“罷了。那她如何說的？”
“與那些大夫一樣的說法，而且這藥繼續吃下去，初時可能只需要半顆，再吃就是一顆，往後就得不斷加量才會見效，且晚小姐和外面的大夫都說，長此下去，只怕會對這藥充滿依賴，若是不吃，估計渾身無力，對任何事情將毫無興趣，說是如同活死人一般也不為過。”
‘嘭’地一聲，那月雲宴聽到此處，哪裏還能壓得住心中的怒意，只猛地朝桌面拍了一掌，震得茶盅叮咚響。
外頭候著的月雲晚一聽，倆忙推門進來，“哥，你氣惱作甚？此事還好，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們開始賣這毒藥丸，也就是七八日的功夫，那些吃得多的，如今戒也是來得及。”
索性發現得及時，還未造成嚴重後果。
可話雖如此，月雲宴覺得還是自己這個做父母官的不稱職，按理聽得此處藥丸的不尋常，自己就該多上心的。
一面逐漸冷靜下來，按了按眉頭，讓屬下拿著那藥，直接去前面安排。
這完全可以直接將藥鋪查封，全員下獄，且將這藥丸乃毒藥之事公布於眾。
有證據在手，衙門裏很快便將這丁梓萱一家下了牢獄。
一開始的時候，那蕭定遠還以為是兒子惹的禍事，少不得對他一頓拳腳。
丁梓萱看著心疼得要命，連忙去阻攔，“阿耀還小，他懂得什麽，必然是叫人陷害的。”到這個時候了，丁梓萱還沒往藥丸方向想。
一來那種藥是她從西域帶來的，那邊其實用於麻醉，不算是毒；二來她添得極其少，要是不連上吃個把月，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慣著他？”蕭定遠氣不到一處來，這一次可沒像是往昔那般做樣子，而是真動手了。
一時間牢房裏全是這蕭雲耀鬼哭狼嚎的喊聲。
他妹妹蕭雲朵縮在角落裏，躲得遠遠的，深怕殃及池魚，那眼底更是看到哥哥被挨打後是痛快。
如果沒有這個混賬哥哥，一家人就不會被迫擠在那小院子裏，自己身邊也還是丫鬟成群，現在更不會被關在這又臟又臭的牢房裏了。
所以那心裏想，最好打死了才好！
只不過這牢房裏的吵鬧聲，很快就引得獄卒的大聲呵斥。
那蕭定遠心裏可謂是委屈不已，忍不住想要是自己還是侯爺該多好？
這幾年來，每逢看著在那些權貴們面前不得不低頭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告訴大家，他是蕭定遠，曾經那個幾乎戰無不敗的大將軍蕭定遠。
更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和丁梓萱隱居？即便周參死了，自己沒了他這個軍師那又如何？完全可以用別的借口從戰場上退下來。
比如受傷什麽的。
怎麽就想不通，非得同她死遁呢？
而且這麽多年來，他也看透了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就算了，且還自私自利。
別家後院裏，哪裏沒個妾室？而且不管是從前的衛家女，還是蜀地的謝明珠，自己要納妾要睡女人，她們哪個敢說個不是？
這丁梓萱又算的什麽？要出身比不過衛家女，要銀子和美貌更不如謝明珠，她這麽多年憑什麽壓著自己一頭？
越想越氣，那擡起來準備要再踹兒子一腳的腿，不由自主就落到了一旁安撫著兒子的丁梓萱身上。
丁梓萱和蕭定遠一起多年，即便不如意時候拌嘴幾句，但動手什麽的，是從來沒有過的。
也是如此，丁梓萱根本就沒有想到，蕭定遠會朝自己動手。
被踹倒的那會兒，她捂著肚子，完全忘記了疼痛，而是嘴巴張得大大的，滿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隔了好一會兒，似乎身上的疼痛太過於真實，她才反應過來，尖聲叫著，爬起來就往蕭定遠身上又撕又打：“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麽能對我動手？你怎麽能對女人動手？你忘記這麽多年我為你付出多少了？”
不提這麽多年的付出還好。
一提原本還有些心虛的蕭定遠想起現在的憋屈日子，甚至一個小小的縣令都能將自己拿下大獄，越想越惱，一巴掌打在對方的腦袋上。
他一個習武之人，這次也是用盡了力氣的，丁梓萱一個女人，輕松就被他煽倒在地上。
丁梓萱只覺得腦嗡嗡地作響，兩眼間似無數金星來回跳動，嘴裏更是湧出一陣腥甜來。
她下意識張口吐出，卻發現自己一顆牙齒都被打掉了。
“啊！我要殺了你!”她尖聲叫起來，顧不得頭疼臉疼，伸著雙手又要往蕭定遠臉上撓。
很顯然，這一巴掌還沒叫她認清楚現實，自己一個弱質女流，怎麽可能是蕭定遠這個上過戰場的男人的對手呢？
只要對方不用寵著她了，她這些手段什麽也不是。
所以由此可想，接下來她被推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那角落裏縮著身子的蕭雲朵傻了眼，家裏素來都是娘當家做主，爹從來不會對娘動手的。
可眼下娘竟然就倒在自己腳邊。
不過她沒有上去扶一把的意思，反而有點幸災樂禍。
蕭雲朵如今生得如此冷血善妒，說起來這丁梓萱也是有責任的，從小就覺得蕭雲朵不如兒子聰明，即便沒真動手，可言語暴力真不少。
加上丁梓萱人品也和高尚不沾邊，時而久之，這女兒也是有學有樣。
變得和她一樣自私自利。
倒是往昔丁梓萱疼愛的兒子蕭雲耀見此，趕緊幫忙，更覺得娘被打，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肥胖的身軀立即就朝蕭定遠撲過去，嘴裏還叫囂著：“老東西，你敢打我娘？等你百年後，你看我把你扔到荒山裏去餵給豺狼啃！”
丁梓萱看到兒子給自己出頭，心中生出些欣慰來，不過下一瞬聽到兒子的罵聲，心中暗叫不好。
只不過還沒等她攔住。
蕭雲耀就已經被踹到她身邊了。
此刻的蕭定遠臉色難看不已，只踹了蕭雲耀不說，還一腳狠狠地踩在他身上，但目光卻對著一臉心疼兒子的丁梓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丁梓萱生怕他繼續用力，哪怕兒子身材肥胖，但也經不住蕭定遠腳下的力道，實在真怕這個男人做出什麽來。
連忙上去阻攔，腦子這會兒也轉動起來。“不對不對，遠哥。不對勁！”
“什麽不對？”蕭定遠冷冷地看著他，“還想跟我耍什麽花招？”
“不是，牢房如此空蕩，為何將我們都關在一起？”縱使是一家人，可也要分男女吧？而且他們一家打鬧了這麽久，除了剛才有獄卒喊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多管。
她這麽一喊，蕭定遠也不由得瞇起眼睛，意識到了問題。
只是往牢房外一望，除了能瞧見臨近空蕩蕩的牢房，其餘一片黑漆漆，什麽都瞧不見。
這不是普通的案子！他立即就反應過來，隨後彎下腰一把揪起兒子的衣領，硬是將比自己還要重的蕭雲耀給提起來，“孽子，你說，你到底在外頭惹了什麽事情？”
蕭雲耀也有些害怕了，如今也顧不得說什麽以後不養他，要將他這個爹挫骨揚灰暴屍荒野的話。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今日也和往常一樣，拿了錢去玩，試試今天下午運氣會不會比早上要好。
結果這實話換來的是蕭定遠的一頓暴打，“混賬玩意兒，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趕緊交代，你是要害死我們全家麽？”
連丁梓萱這會兒也不攔了，更是和蕭定遠拼棄前嫌站在了一起，一面又心疼挨打的他，哭著問：“兒子，你倒是說，興許爹娘還有法子解決。”
蕭雲耀被打得兩眼冒金星，也是有些惱怒了，“說說，叫我說什麽？我到這邊後，連個女人都沒碰。”心裏更是委屈，憑什麽一出事情就覺得是自己的錯？
說起來，他們決定回中原來，還是這毛都沒長齊的兒子，學著別的混子去那種地方找女人就算了。
在外頭還去調戲那城裏權貴家的小姐。
也是如此，他們夫妻才下定決心回中原。
這樣雞飛狗跳的日子，一轉眼他們一家在牢裏就待了五天。
蕭定遠早就打累了，而且每日除了有獄卒送些餿掉的飯菜來，問什麽也沒人回答。
所以此刻也是有氣無力的。
他尚且如此，更不要說丁梓萱和那雙兒女了。
然就是此刻，忽然有燈光照過來，隨後一竄腳步聲響起來。
蕭定遠一個軲轆翻身爬起來，急忙湊到牢門處，滿懷期待地望著外頭，“冤枉！我們是冤枉的啊！”
見他喊，丁梓萱和兩個孩子也趕緊湊過來一起喊。
只不過迎來的是一條長鞭，不偏不倚，剛好落在牢門上，頓時將他們都嚇得將嘴裏的‘冤枉’吞回去之外，也連忙退開身，躲到墻根下去。
而這時候他們也看清楚了，來的除了每日給他們送飯的那獄卒之外，還有一對年輕男女。
哪怕是牢房這種昏暗潮濕的地方，不大能看清楚對方長相，但那渾身上下透著的矜貴，也叫蕭定遠等人知道，來人不是尋常之輩。
丁梓萱最厭煩這種氣質，明明她還是高材生，書可沒少讀，怎麽就沒有腹中有書氣自華？
倒是這些封建餘孽們，個個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她垂下眼簾，有些厭惡，不在多看，反正一切有蕭定遠呢!
這幾日裏，月雲宴已經處理好了一切，包括那些受害的病人們。
當下從獄卒手裏將燈籠接過來，“你先退下吧。”
那獄卒自沒二話，連忙雙手將燈籠小心奉上，“那小的退下，大人有什麽事情，喊小的一聲便是。”
月雲宴點了點頭。
待那獄卒走遠了，這才將燈籠舉起，朝著這一家四口的臉照過去。
一家四口在這昏暗的地方待得太久了，已經不大適應這樣明亮的光芒，下意識地擡手去擋，或是瞇起眼睛偷偷朝月雲宴和月雲晚打量來。
蕭定遠可聽到那獄卒喊眼前的年輕人大人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覺得這年輕公子，眉眼哪裏見過的樣子。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想這麽多了，而是抓住機會又喊起來，“大人，我們是冤枉的啊！”
但月雲宴卻沒有馬上回覆他，而是轉頭朝月雲晚看去，“都說相由心生，我從前是不信的，只覺得人生來該是什麽樣子，早就已經定了性。”
只是如今看來，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這蕭定遠，面相變了。
月雲晚點著頭，看的卻丁梓萱，“是啊，也許再等過一二十年，便是站在我眼前，我也認不出來了。”
“大人？”蕭定遠滿臉不解地望著二人，心想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
然下一瞬，月雲宴的目光就落了過來，“你方才說你冤枉，蕭定遠。”
雖然兩個孩子都姓蕭，但他們告訴孩子是三代還宗。
至於他和丁梓萱，這些年都是用那對夫妻的名字，更從未在孩子面前提過從前。
所以當月雲宴喊出蕭定遠這個名字後，不但是蕭定遠嚇了一跳，連和兒子挨在一起的丁梓萱也嚇了一跳。
“你，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蕭定遠楞了一下，連忙矢口否認。
月雲宴一點都不意外他會否認，而是淡淡一笑：“周參沒死，想來明日也該到了。”
本來他笑得人畜無害的，可口裏的周參兩字卻硬是將蕭定遠嚇得臉色蒼白。
不過很快，蕭定遠又繼續搖頭，“不，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麽。”
“不明白也不要緊，反正你們一家售賣毒藥丸，已經上報了朝廷，誰也逃不掉的。”至於蕭定遠的身份他沒有繼續審，只是想留著讓周參來自己報仇而已。
聽到毒藥丸，蕭定遠立即想到了什麽，回頭氣急敗壞地就給了丁梓萱一巴掌，“賤婦，你不是說沒問題麽？”
很顯然，他也是知情的。
丁梓萱也沒想到，如今他們落這般下場，居然是藥丸的問題。
可是不應該，那藥她添得極少的，按照她的計劃，少說也是半年後，大家才會發現有問題。
但那時候她早賺得盆滿缽滿，舉家離開這小地方了。
“不，這不可能的，怎麽會呢？”丁梓萱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
而原本還被她護著的蕭雲耀這個時候，覺得自己身上委屈終於洗刷幹凈了。
全家都覺得是被自己連累，卻沒想到是娘。
想到這幾日過的生不如死的日子，氣得直接就朝丁梓萱動手，“原來是你，你還假惺惺幫我！”
被兒子拳腳相加，丁梓萱又一次開始懷疑人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怎麽她和睦的家一下就變了。
“哥，咱們回去吧。”月雲晚忽然覺得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家子，好沒意思。
月雲宴頷首應聲，正要轉身。
忽然，那蕭定遠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壯著膽子問，“小宴，是你麽”
蕭雲宴的腳步一怔，這一聲小宴的確將他拉回了兒時的回憶裏，只不過沒有什麽溫馨而言，而都是訓斥他小家子氣，不像是個兒郎的話。
也是他這麽一頓，那蕭定遠更是認定了是他，頓時哭咽起來，“小宴，真的是你，你來看爹了，對不對。”
他這一嚎，不但成功將丁梓萱母子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連月雲晚也轉過身。
於是蕭定遠又朝月雲晚看過去，試探地喊著，“小晚，你也是來看爹的麽？”他想既然眼前這個被獄卒稱為大人的年輕人是自己的大兒子，那麽這個姑娘想來也不是旁人。
加上這細看下，她也是有些當年丁梓萱的些許影子。
那她是自己的小晚，就八九不離十了。
“小晚，你真的是小晚？”丁梓萱幾乎是爬過來的，這會兒再看眼前的月雲晚，果然覺得和自己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甚至比自己年前時候還要漂亮還有氣質。
“我的女兒，你都長這麽大了，娘這麽多年還以為你嗚嗚嗚……”丁梓萱忍不住哭起來。
只不過這淚水裏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我長大了，還活得好好的。”月雲晚有點奇怪，為什麽她看著的自己的親娘在眼前哭，竟然無動於衷？好像面對的，就是個陌生人一樣。
明明有時候看到病人因病痛而疼痛難忍的時候，她都會心疼的。
比起哭哭啼啼的丁梓萱，此刻的蕭定遠確定了眼前這兩個看起來非富即貴的年輕人是自己的兒女，心情極好，更是趕緊使喚道：“快，叫人開門放我們出去，你們不知這幾日爹受了多大的苦楚和委屈。”
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月雲宴自然是沒有理會的，而是笑問，“你不好奇，我娘和妹妹們麽？還有我們現在過得怎樣？”
“我看你如今也一表人才錦衣華服，剛才那天殺的獄卒還叫你大人，顯然過得不錯，是不是去找你外祖父了？我就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管你？”蕭定遠自顧地說著，壓根就沒有留意到月雲宴嘴角笑意下的冷冽。
他笑著將蕭定遠的話接下，“是過得不錯，去年還僥幸被陛下欽點探花。”
“是不錯，果然是我蕭定遠的兒子……”蕭定遠聽得這話，一臉大喜，只不過與此同時，一下想起那個探花郎他的傳說他可沒少聽說。
出生貴胄，更是與當朝皇太女稱做兄妹，且父母雙親都是侯爺。
可是大名鼎鼎的一門雙侯之家。
若是自己沒記錯的話，那個女侯爺還和謝明珠那蠢女人同名同姓。
他眼底露出驚恐，有些不敢相信地開口問，“謝明珠，她……”她怎麽沒死？沒死就算了，居然還改嫁！
不對，她還讓孩子們都跟著那個野男人姓。
一股熊熊怒火從胸中頓起，“她怎麽敢的？兒子她是不是和那狗男人欺辱你們了？是她逼迫你們改姓的對不對？這是想讓我蕭家斷子絕孫啊！”
他滿臉悲愴，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只是話才說出口，忽然覺得自己臉疼得厲害，竟是被兒子隔空扇了一巴掌。
他錯愕地看著竟然學了一身好武功的兒子，又有些不明白，他為何要打自己這個老子。
“小宴，你怎麽……”
“你若是再膽敢說我爹娘的一句不是，也不用等周參叔叔來親自報仇了，我今日便殺了你。”反正他也不怕背什麽弒父的罪名。
畢竟誰家的爹會畜牲不如呢？
丁梓萱原本指望蕭定遠認了兒子，能將他們都帶出牢獄，誰知道會是這般光景，如今也不得不將目光落到那個害自己難產，差點沒了命的女兒身上，“小晚，快勸勸你哥哥，都是一家人，再說那是你爹啊。”
月雲晚聽到她這命令式的話，忽然忍不住想笑。
事實上她也捂嘴笑了，“誰和你一家人？我有自己的家人。至於你們一家四口，就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日子吧。”隨即朝月雲宴拉了拉，“哥，咱們走吧，別臟了咱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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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罪孽深重，可又是至親之人，月雲宴雖是對他們厭惡至極，但卻也做不到親自手刃二人性命。
而且也瞞不住小晚，所以他立即就書信一封，飛鴿傳了出去。
隨即立馬讓人暗地裏去查那醫館。
他的本意，是因得知他們家那小小年紀的胖兒子，毛都沒長齊就開始吃喝嫖賭，今日他們去醫館，正好遇到那小子賭錢輸了，跑回鋪子裏來直接拿錢。
想起蕭定遠從醫館裏追出來的那光景，他腦子裏只想到一個詞，真是自作自受。
既然他們這寶貝兒子賭博，那想來惹下的事情就不少，到時候從此處下手，興許能有個正當的理由，不但能把醫館封了，還能連帶著他們一家子都下大獄去。
這是月雲宴自己盤算的。
卻還是太過於天真了些，竟然以為一個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如今會想要真心實意救死扶傷。
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很快就帶來了消息。
不過是去了一個下午，月雲宴有些意外，拿著杯盞輕輕晃了晃浮在表面的茶葉，“怎麽，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那屬下先將一個小匣子地上，“大公子，您先看這是什麽吧。”他不是衙門的人，自然是沒有稱月雲宴為大人。
月雲宴將茶盞放下，把匣子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只見裏面躺著幾粒最常見的藥丸，一股清香的藥香味頓時竄進鼻尖，還挺好聞的。“這藥丸有問題？”
“回稟屬下，這藥丸的確有問題，若是小傷小病，吃了短時間裏就能精神充沛，且心情愉悅，使得眾人都覺得這藥如神丹妙藥。然而這其實不過是一味毒藥罷了，本身吃了就會讓人精神亢奮，以至於那些患者都以為是這藥有效果，事實上他們本身的病癥一直都是在的。”
自古以來，不管是什麽個病，從來都沒有那吃下藥就立馬見效的。
不然怎會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除非是仙丹。
可神仙都沒有，哪裏來的仙丹。
月雲宴一聽，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你的意思，這是從那藥鋪裏買到的？”
那屬下點頭，繼續回道：“屬下原本是找了幾個病患，想要先摸一摸對方的底子，卻不想聽他們說這藥丸如何不得了，神乎其乎的。便也買了些來，拿去找別的郎中瞧了。”
一開始那些郎中也沒察覺出問題，是自己再三要求仔細檢查，這發現問題所在。
這也就能理解，為何丁梓萱一個新開的醫館，為何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
感情都是這東西的緣故。
而且也沒人察覺出藥丸有問題了。
因為不仔細的話，根本就很難發現。
月雲宴見這屬下一邊說，那目光卻有些飄忽不定的，不禁皺起眉頭來，“還有什麽問題？”
“屬下方才回來，在院子裏撞著了晚小姐，這藥丸，也被她發現。”那屬下連忙說著，只是有些吞吞吐吐的，很顯然是懼怕月雲宴的威嚴。
果然，月雲宴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麽。
嘆了口氣，“罷了。那她如何說的？”
“與那些大夫一樣的說法，而且這藥繼續吃下去，初時可能只需要半顆，再吃就是一顆，往後就得不斷加量才會見效，且晚小姐和外面的大夫都說，長此下去，只怕會對這藥充滿依賴，若是不吃，估計渾身無力，對任何事情將毫無興趣，說是如同活死人一般也不為過。”
‘嘭’地一聲，那月雲宴聽到此處，哪裏還能壓得住心中的怒意，只猛地朝桌面拍了一掌，震得茶盅叮咚響。
外頭候著的月雲晚一聽，倆忙推門進來，“哥，你氣惱作甚？此事還好，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們開始賣這毒藥丸，也就是七八日的功夫，那些吃得多的，如今戒也是來得及。”
索性發現得及時，還未造成嚴重後果。
可話雖如此，月雲宴覺得還是自己這個做父母官的不稱職，按理聽得此處藥丸的不尋常，自己就該多上心的。
一面逐漸冷靜下來，按了按眉頭，讓屬下拿著那藥，直接去前面安排。
這完全可以直接將藥鋪查封，全員下獄，且將這藥丸乃毒藥之事公布於眾。
有證據在手，衙門裏很快便將這丁梓萱一家下了牢獄。
一開始的時候，那蕭定遠還以為是兒子惹的禍事，少不得對他一頓拳腳。
丁梓萱看著心疼得要命，連忙去阻攔，“阿耀還小，他懂得什麽，必然是叫人陷害的。”到這個時候了，丁梓萱還沒往藥丸方向想。
一來那種藥是她從西域帶來的，那邊其實用於麻醉，不算是毒；二來她添得極其少，要是不連上吃個把月，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慣著他？”蕭定遠氣不到一處來，這一次可沒像是往昔那般做樣子，而是真動手了。
一時間牢房裏全是這蕭雲耀鬼哭狼嚎的喊聲。
他妹妹蕭雲朵縮在角落裏，躲得遠遠的，深怕殃及池魚，那眼底更是看到哥哥被挨打後是痛快。
如果沒有這個混賬哥哥，一家人就不會被迫擠在那小院子裏，自己身邊也還是丫鬟成群，現在更不會被關在這又臟又臭的牢房裏了。
所以那心裏想，最好打死了才好！
只不過這牢房裏的吵鬧聲，很快就引得獄卒的大聲呵斥。
那蕭定遠心裏可謂是委屈不已，忍不住想要是自己還是侯爺該多好？
這幾年來，每逢看著在那些權貴們面前不得不低頭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告訴大家，他是蕭定遠，曾經那個幾乎戰無不敗的大將軍蕭定遠。
更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和丁梓萱隱居？即便周參死了，自己沒了他這個軍師那又如何？完全可以用別的借口從戰場上退下來。
比如受傷什麽的。
怎麽就想不通，非得同她死遁呢？
而且這麽多年來，他也看透了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就算了，且還自私自利。
別家後院裏，哪裏沒個妾室？而且不管是從前的衛家女，還是蜀地的謝明珠，自己要納妾要睡女人，她們哪個敢說個不是？
這丁梓萱又算的什麽？要出身比不過衛家女，要銀子和美貌更不如謝明珠，她這麽多年憑什麽壓著自己一頭？
越想越氣，那擡起來準備要再踹兒子一腳的腿，不由自主就落到了一旁安撫著兒子的丁梓萱身上。
丁梓萱和蕭定遠一起多年，即便不如意時候拌嘴幾句，但動手什麽的，是從來沒有過的。
也是如此，丁梓萱根本就沒有想到，蕭定遠會朝自己動手。
被踹倒的那會兒，她捂著肚子，完全忘記了疼痛，而是嘴巴張得大大的，滿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隔了好一會兒，似乎身上的疼痛太過於真實，她才反應過來，尖聲叫著，爬起來就往蕭定遠身上又撕又打：“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麽能對我動手？你怎麽能對女人動手？你忘記這麽多年我為你付出多少了？”
不提這麽多年的付出還好。
一提原本還有些心虛的蕭定遠想起現在的憋屈日子，甚至一個小小的縣令都能將自己拿下大獄，越想越惱，一巴掌打在對方的腦袋上。
他一個習武之人，這次也是用盡了力氣的，丁梓萱一個女人，輕松就被他煽倒在地上。
丁梓萱只覺得腦嗡嗡地作響，兩眼間似無數金星來回跳動，嘴裏更是湧出一陣腥甜來。
她下意識張口吐出，卻發現自己一顆牙齒都被打掉了。
“啊！我要殺了你!”她尖聲叫起來，顧不得頭疼臉疼，伸著雙手又要往蕭定遠臉上撓。
很顯然，這一巴掌還沒叫她認清楚現實，自己一個弱質女流，怎麽可能是蕭定遠這個上過戰場的男人的對手呢？
只要對方不用寵著她了，她這些手段什麽也不是。
所以由此可想，接下來她被推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那角落裏縮著身子的蕭雲朵傻了眼，家裏素來都是娘當家做主，爹從來不會對娘動手的。
可眼下娘竟然就倒在自己腳邊。
不過她沒有上去扶一把的意思，反而有點幸災樂禍。
蕭雲朵如今生得如此冷血善妒，說起來這丁梓萱也是有責任的，從小就覺得蕭雲朵不如兒子聰明，即便沒真動手，可言語暴力真不少。
加上丁梓萱人品也和高尚不沾邊，時而久之，這女兒也是有學有樣。
變得和她一樣自私自利。
倒是往昔丁梓萱疼愛的兒子蕭雲耀見此，趕緊幫忙，更覺得娘被打，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肥胖的身軀立即就朝蕭定遠撲過去，嘴裏還叫囂著：“老東西，你敢打我娘？等你百年後，你看我把你扔到荒山裏去餵給豺狼啃！”
丁梓萱看到兒子給自己出頭，心中生出些欣慰來，不過下一瞬聽到兒子的罵聲，心中暗叫不好。
只不過還沒等她攔住。
蕭雲耀就已經被踹到她身邊了。
此刻的蕭定遠臉色難看不已，只踹了蕭雲耀不說，還一腳狠狠地踩在他身上，但目光卻對著一臉心疼兒子的丁梓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丁梓萱生怕他繼續用力，哪怕兒子身材肥胖，但也經不住蕭定遠腳下的力道，實在真怕這個男人做出什麽來。
連忙上去阻攔，腦子這會兒也轉動起來。“不對不對，遠哥。不對勁！”
“什麽不對？”蕭定遠冷冷地看著他，“還想跟我耍什麽花招？”
“不是，牢房如此空蕩，為何將我們都關在一起？”縱使是一家人，可也要分男女吧？而且他們一家打鬧了這麽久，除了剛才有獄卒喊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多管。
她這麽一喊，蕭定遠也不由得瞇起眼睛，意識到了問題。
只是往牢房外一望，除了能瞧見臨近空蕩蕩的牢房，其餘一片黑漆漆，什麽都瞧不見。
這不是普通的案子！他立即就反應過來，隨後彎下腰一把揪起兒子的衣領，硬是將比自己還要重的蕭雲耀給提起來，“孽子，你說，你到底在外頭惹了什麽事情？”
蕭雲耀也有些害怕了，如今也顧不得說什麽以後不養他，要將他這個爹挫骨揚灰暴屍荒野的話。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今日也和往常一樣，拿了錢去玩，試試今天下午運氣會不會比早上要好。
結果這實話換來的是蕭定遠的一頓暴打，“混賬玩意兒，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趕緊交代，你是要害死我們全家麽？”
連丁梓萱這會兒也不攔了，更是和蕭定遠拼棄前嫌站在了一起，一面又心疼挨打的他，哭著問：“兒子，你倒是說，興許爹娘還有法子解決。”
蕭雲耀被打得兩眼冒金星，也是有些惱怒了，“說說，叫我說什麽？我到這邊後，連個女人都沒碰。”心裏更是委屈，憑什麽一出事情就覺得是自己的錯？
說起來，他們決定回中原來，還是這毛都沒長齊的兒子，學著別的混子去那種地方找女人就算了。
在外頭還去調戲那城裏權貴家的小姐。
也是如此，他們夫妻才下定決心回中原。
這樣雞飛狗跳的日子，一轉眼他們一家在牢裏就待了五天。
蕭定遠早就打累了，而且每日除了有獄卒送些餿掉的飯菜來，問什麽也沒人回答。
所以此刻也是有氣無力的。
他尚且如此，更不要說丁梓萱和那雙兒女了。
然就是此刻，忽然有燈光照過來，隨後一竄腳步聲響起來。
蕭定遠一個軲轆翻身爬起來，急忙湊到牢門處，滿懷期待地望著外頭，“冤枉！我們是冤枉的啊！”
見他喊，丁梓萱和兩個孩子也趕緊湊過來一起喊。
只不過迎來的是一條長鞭，不偏不倚，剛好落在牢門上，頓時將他們都嚇得將嘴裏的‘冤枉’吞回去之外，也連忙退開身，躲到墻根下去。
而這時候他們也看清楚了，來的除了每日給他們送飯的那獄卒之外，還有一對年輕男女。
哪怕是牢房這種昏暗潮濕的地方，不大能看清楚對方長相，但那渾身上下透著的矜貴，也叫蕭定遠等人知道，來人不是尋常之輩。
丁梓萱最厭煩這種氣質，明明她還是高材生，書可沒少讀，怎麽就沒有腹中有書氣自華？
倒是這些封建餘孽們，個個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她垂下眼簾，有些厭惡，不在多看，反正一切有蕭定遠呢!
這幾日裏，月雲宴已經處理好了一切，包括那些受害的病人們。
當下從獄卒手裏將燈籠接過來，“你先退下吧。”
那獄卒自沒二話，連忙雙手將燈籠小心奉上，“那小的退下，大人有什麽事情，喊小的一聲便是。”
月雲宴點了點頭。
待那獄卒走遠了，這才將燈籠舉起，朝著這一家四口的臉照過去。
一家四口在這昏暗的地方待得太久了，已經不大適應這樣明亮的光芒，下意識地擡手去擋，或是瞇起眼睛偷偷朝月雲宴和月雲晚打量來。
蕭定遠可聽到那獄卒喊眼前的年輕人大人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覺得這年輕公子，眉眼哪裏見過的樣子。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想這麽多了，而是抓住機會又喊起來，“大人，我們是冤枉的啊！”
但月雲宴卻沒有馬上回覆他，而是轉頭朝月雲晚看去，“都說相由心生，我從前是不信的，只覺得人生來該是什麽樣子，早就已經定了性。”
只是如今看來，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這蕭定遠，面相變了。
月雲晚點著頭，看的卻丁梓萱，“是啊，也許再等過一二十年，便是站在我眼前，我也認不出來了。”
“大人？”蕭定遠滿臉不解地望著二人，心想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
然下一瞬，月雲宴的目光就落了過來，“你方才說你冤枉，蕭定遠。”
雖然兩個孩子都姓蕭，但他們告訴孩子是三代還宗。
至於他和丁梓萱，這些年都是用那對夫妻的名字，更從未在孩子面前提過從前。
所以當月雲宴喊出蕭定遠這個名字後，不但是蕭定遠嚇了一跳，連和兒子挨在一起的丁梓萱也嚇了一跳。
“你，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蕭定遠楞了一下，連忙矢口否認。
月雲宴一點都不意外他會否認，而是淡淡一笑：“周參沒死，想來明日也該到了。”
本來他笑得人畜無害的，可口裏的周參兩字卻硬是將蕭定遠嚇得臉色蒼白。
不過很快，蕭定遠又繼續搖頭，“不，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麽。”
“不明白也不要緊，反正你們一家售賣毒藥丸，已經上報了朝廷，誰也逃不掉的。”至於蕭定遠的身份他沒有繼續審，只是想留著讓周參來自己報仇而已。
聽到毒藥丸，蕭定遠立即想到了什麽，回頭氣急敗壞地就給了丁梓萱一巴掌，“賤婦，你不是說沒問題麽？”
很顯然，他也是知情的。
丁梓萱也沒想到，如今他們落這般下場，居然是藥丸的問題。
可是不應該，那藥她添得極少的，按照她的計劃，少說也是半年後，大家才會發現有問題。
但那時候她早賺得盆滿缽滿，舉家離開這小地方了。
“不，這不可能的，怎麽會呢？”丁梓萱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
而原本還被她護著的蕭雲耀這個時候，覺得自己身上委屈終於洗刷幹凈了。
全家都覺得是被自己連累，卻沒想到是娘。
想到這幾日過的生不如死的日子，氣得直接就朝丁梓萱動手，“原來是你，你還假惺惺幫我！”
被兒子拳腳相加，丁梓萱又一次開始懷疑人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怎麽她和睦的家一下就變了。
“哥，咱們回去吧。”月雲晚忽然覺得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家子，好沒意思。
月雲宴頷首應聲，正要轉身。
忽然，那蕭定遠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壯著膽子問，“小宴，是你麽”
蕭雲宴的腳步一怔，這一聲小宴的確將他拉回了兒時的回憶裏，只不過沒有什麽溫馨而言，而都是訓斥他小家子氣，不像是個兒郎的話。
也是他這麽一頓，那蕭定遠更是認定了是他，頓時哭咽起來，“小宴，真的是你，你來看爹了，對不對。”
他這一嚎，不但成功將丁梓萱母子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連月雲晚也轉過身。
於是蕭定遠又朝月雲晚看過去，試探地喊著，“小晚，你也是來看爹的麽？”他想既然眼前這個被獄卒稱為大人的年輕人是自己的大兒子，那麽這個姑娘想來也不是旁人。
加上這細看下，她也是有些當年丁梓萱的些許影子。
那她是自己的小晚，就八九不離十了。
“小晚，你真的是小晚？”丁梓萱幾乎是爬過來的，這會兒再看眼前的月雲晚，果然覺得和自己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甚至比自己年前時候還要漂亮還有氣質。
“我的女兒，你都長這麽大了，娘這麽多年還以為你嗚嗚嗚……”丁梓萱忍不住哭起來。
只不過這淚水裏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我長大了，還活得好好的。”月雲晚有點奇怪，為什麽她看著的自己的親娘在眼前哭，竟然無動於衷？好像面對的，就是個陌生人一樣。
明明有時候看到病人因病痛而疼痛難忍的時候，她都會心疼的。
比起哭哭啼啼的丁梓萱，此刻的蕭定遠確定了眼前這兩個看起來非富即貴的年輕人是自己的兒女，心情極好，更是趕緊使喚道：“快，叫人開門放我們出去，你們不知這幾日爹受了多大的苦楚和委屈。”
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月雲宴自然是沒有理會的，而是笑問，“你不好奇，我娘和妹妹們麽？還有我們現在過得怎樣？”
“我看你如今也一表人才錦衣華服，剛才那天殺的獄卒還叫你大人，顯然過得不錯，是不是去找你外祖父了？我就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管你？”蕭定遠自顧地說著，壓根就沒有留意到月雲宴嘴角笑意下的冷冽。
他笑著將蕭定遠的話接下，“是過得不錯，去年還僥幸被陛下欽點探花。”
“是不錯，果然是我蕭定遠的兒子……”蕭定遠聽得這話，一臉大喜，只不過與此同時，一下想起那個探花郎他的傳說他可沒少聽說。
出生貴胄，更是與當朝皇太女稱做兄妹，且父母雙親都是侯爺。
可是大名鼎鼎的一門雙侯之家。
若是自己沒記錯的話，那個女侯爺還和謝明珠那蠢女人同名同姓。
他眼底露出驚恐，有些不敢相信地開口問，“謝明珠，她……”她怎麽沒死？沒死就算了，居然還改嫁！
不對，她還讓孩子們都跟著那個野男人姓。
一股熊熊怒火從胸中頓起，“她怎麽敢的？兒子她是不是和那狗男人欺辱你們了？是她逼迫你們改姓的對不對？這是想讓我蕭家斷子絕孫啊！”
他滿臉悲愴，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只是話才說出口，忽然覺得自己臉疼得厲害，竟是被兒子隔空扇了一巴掌。
他錯愕地看著竟然學了一身好武功的兒子，又有些不明白，他為何要打自己這個老子。
“小宴，你怎麽……”
“你若是再膽敢說我爹娘的一句不是，也不用等周參叔叔來親自報仇了，我今日便殺了你。”反正他也不怕背什麽弒父的罪名。
畢竟誰家的爹會畜牲不如呢？
丁梓萱原本指望蕭定遠認了兒子，能將他們都帶出牢獄，誰知道會是這般光景，如今也不得不將目光落到那個害自己難產，差點沒了命的女兒身上，“小晚，快勸勸你哥哥，都是一家人，再說那是你爹啊。”
月雲晚聽到她這命令式的話，忽然忍不住想笑。
事實上她也捂嘴笑了，“誰和你一家人？我有自己的家人。至於你們一家四口，就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日子吧。”隨即朝月雲宴拉了拉，“哥，咱們走吧，別臟了咱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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