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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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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晉江首發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偷親了一下媳婦的嘴唇, 所以隔日月之羨總覺得一副做賊心虛的,尤其是面對謝明珠的時候,心裏尤為慌張。

吃了早飯, 就帶著孩子們, 匆匆忙忙要去長臯家那邊, 喊他們去草市擺攤。

王機子也想跟去草市看熱鬧, 幾十年前他來時候,這城裏的草市還沒有人煙呢!

那片就是一大片榕樹林,全是盤根接錯的氣根,人鉆都鉆不進去。

所以拿著蒲扇跟在後面追, 一面納悶地罵著月之羨,“你個兔崽子,怎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莫不是昨晚偷人去了?”

月之羨在前頭聽得心驚擔顫的,可不就差點去偷人了麽?只不過偷的是自家媳婦。

腳下步伐加快, 只恨不得快些離媳婦的視線範圍內, 不然他總覺得昨晚的事情會被發現。

只是謝明珠才不知道, 她白天那麽多活兒,晚上累得都沒空閑時間去失眠, 幾乎是沾床就想睡覺,哪裏曉得月之羨後面幹了什麽?

當下見他一早就要去擺攤,還欣慰不已, 覺得年輕人就是好啊,這幹勁十足的。

後日就過年,此處臘月初八沒有臘八粥,這臘月二十五自然也沒有凍豆腐,何況天氣炎熱,並不似其他州府四季分明, 冬日需得儲備糧食。

再有雨水豐沛,昨兒她才想著今日多半要早起來給菜園子澆水,誰料昨晚居然下了一場雨。

這真真是一場及時雨,給她節約了不好時間呢!所以今天也沒什麽事情,也就是這一日三餐罷了。

故而將家裏收拾好,也往長殷家那邊去。

她來時,月之羨已經帶著長臯兄弟倆趕著騾車,拉了一車貨往草市裏去。

沙若在家裏,見了她便笑著迎出來,“我便知曉你要過來。”一面引她到棚下整整齊齊碼在臺上的貨物前。

貨物並未直接堆在地面,而是搭建了個十厘米左右高的小臺,如此以防下雨的時候被積水打濕。

也正是如此,昨晚下雨,這些貨物並未受到影響。

謝明珠目光朝堆得小山一般高的貨物看過去,“我聽阿羨說,此番帶了不少布匹,我來挑些。”她自然不可能做衣裳的,一來那實在是費時間,二來她這針線手藝是真的不行。

所以打算早早挑些面料柔軟親膚的,給寒氏送過去,好叫她提前做小包被和小衣裳,還有尿布等等。

沙若上去拉開篷布,“這一堆都是,我昨日粗略看了一眼,只是棉布就有四五種。”昨天卸載貨物搬進來的時候,她在這邊安排,自然是清楚都有什麽,又堆在何處。

“雖不如我們本地的透氣,但是我瞧有一種那吸水效果甚好。”她已經猜到,謝明珠是拿去作甚的,因此極力推薦那特別吸水的一種。

謝明珠聽得此話,也是喜開顏笑,“那感情好,咱們本地的棉雖是比別處都要透氣,可實在不吸水。”回頭還能給蘇雨柔留一些。

說著,只拿了一匹出來,指尖輕輕地揉捏了一下,質感倒也不錯,當即是問起沙若,“說來慚愧,以前這些東西也都有奶嬤嬤去準備,我竟是不知,這一張尿布,得多少布才夠。”

沙若倒也不意外,畢竟謝明珠從前那是侯府的主母,聽說她們夜裏頭睡覺,晚上都有好幾個丫頭婆子守著跟前,就專門伺候她們晚上起來喝水或是起夜的。

所以不知道一片尿布到底需要多少布料,也是情理之中的。

當即笑道:“你這一卷是足夠了的,另外還能做出一套大小包被。”

這裏炎熱,小包被裏用不上鋪棉花。

謝明珠聽得此話,瞧這顏色也合適,“那好,我就取了這一匹。”但這些貨物都是有數的,回頭她還要在這邊記個賬目,自己到底拿走了多少,又拿走了什麽。

除了給孩子準備的這匹布,另外做衣裳的,也拿了些合適楊德發夫妻倆的,也不多拿,一人一身便足以。

另外又有各種那顧州帶來的油糖一類,雖不說多珍貴,但就過年吃個新鮮,又是和本地不一樣的。

只是感覺每樣也沒有拿多少,可是這真要走了,卻發現自己一個人壓根拿不了,用背簍來裝,背著過去又覺得不大合適。

最後管沙若這裏借了一根扁擔,拿了兩個筐,路過草市的時候,雞鴨鵝各自買了一對,便挑著往楊德發家裏去。

寒氏在院子裏晾衣裳,聽得敲門聲,開門見了是她挑著兩大擔子貨來,滿臉的大驚:“你這是作甚?怎拿了這許多東西來?”

謝明珠累得一頭的汗,這會兒太陽雖不是十分烈,但她挑著擔子,又著急過來,想趕緊在中午前,把阿坎家那一份也給送過去。

“姐姐你先給幫我搬進去,筐我要拿走,一會兒還得去阿椿嫂子家裏。”她深吸了口氣,挑著擔子跨進門去,往那樹蔭下一放,就開始才好外搬東西。

寒氏瞧著這又是布匹又是些吃食,連油糖茶葉都有,連忙給她裝回去,“布匹我留下,旁的就不要了,家裏也不缺。”

謝明珠將她的手按住,示意她小聲些,以免吵到樓上休息的蕭沫兒,一面解釋著:“那都是顧州帶來的,油是豬油,那頭的豬油好吃,糖和咱們這頭的也不是一個味道,反正也不多,你便留下嘗個新鮮。”

寒氏原本還想推辭,但想著既然是外州府來的,蕭沫兒胃口不好,興許可以給她改改味,便也沒再阻攔,只是滿臉的感動,“沫兒得你這個比親姐姐還要親的嫂子,是她的福氣。”

謝明珠頭也沒擡,繼續往外拿東西,一面問:“千垠可要回來過年?”

說起弟弟,寒氏眼裏閃過一抹難過,不過很快就笑起來:“要來的,最遲也就是明天下午到,那時我叫他姐夫去城門口等著。”

說到這裏,不免是擔心起那去州府給大家討公道的衛無謹,“小宴他二舅,可有什麽音訊沒有?”

謝明珠回著,“昨天聽他小舅說,來了信,還要過一陣子。”衛無歇沒有多說什麽,可見事情並沒有那樣順利。

不過謝明珠當時偷偷暗中觀察王機子的神情,看到對方聽到此事的時候,眼裏盛滿了怒火。

老頭子若是肯幫忙的話,這一切就迎刃而解。

不過凡事都需要時間,老頭子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飛到州府去幫忙解決事情。

寒氏聞言,松了口氣,“那還好,我就怕他叫人為難。”

為難必然是有的,不過衛無謹可不是衛無歇這個軟柿子,那些人想拿捏他,也要看看有沒有這個本事呢!

兩人說話間,謝明珠也是將筐裏的東西全搬了出來,挑著筐也沒多留,匆匆就要走。

寒氏追出門來,“晚上莫要做飯了,都過來這邊吃。”

謝明珠也沒推辭,“行。”

方又返回沙若家,給阿坎家也拿了些東西作為年禮送過去。

阿坎他們衙門裏是不放假的,所以只有阿椿帶著兩個兒子在家,聽得她要去草市,餅餅也想跟著去,一臉可憐兮兮地跟在後頭,“小嬸嬸帶我一起去,我要看大戲。”

謝明珠見他那可憐模樣,只朝阿椿望過去:“一年就耍這一回皮影戲,孩子想看,就叫他去看,我給你看著,丟不了。”

阿椿這裏還有一大堆活兒,不然早就帶著兒子去了,但總覺得甩給謝明珠不妥,她自家也這麽多孩子,擦了擦手,只將大兒子阿逖喊來,“你帶著弟弟和小嬸去,仔細看著些,要聽話,可不要給小嬸惹事。”

阿逖自然歡喜,連忙答應。

如此這般,謝明珠帶著阿坎家兩個兒子,也往草市裏去。

很快就找到了月之羨的攤位,只是那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她也擠不過去,又不見自家的娃兒們,正想爬到旁邊不遠處的榕樹上找人。

就聽得王機子的聲音從後傳來,“明珠。”

謝明珠一回頭,見著是他,忙問:“小宴他們呢?”

王機子值了不遠處那炸果子的攤位,“在那邊吃東西呢!”又指了指將月之羨和長臯兄弟兩個圍住的人山人海,“他那裏算盤都要撥出火星子了,咱也不去添亂,走過去吃點零嘴。”又瞧了瞧謝明珠神後跟著的兄弟兩個,“帶著一起,吃了就去占位置,再晚些也難擠進去。”

謝明珠雖對那皮影戲沒有什麽好奇心,但架不住孩子們沒有什麽娛樂,像是餅餅還沒看過呢!自滿臉的期待。

但看著月之羨那裏忙,又想過去幫忙,正猶豫之際,宴哥兒跑了過來,“娘,咱快去再吃點東西,晚些擠進去,就不出來了。”不然人那麽多,出來再回去,肯定就沒好位置了。

他心思細膩,見謝明珠還看著自家攤位那頭,笑道:“娘放心,牛爺爺家的叔叔們都過來幫忙裝貨了,我爹就管算賬收錢,續貨有長臯叔,報價有長殷叔,出不了差錯。”

謝明珠一聽,倒也安排得合情合理,分工合作,也不會亂成一鍋粥。

因此便抱起餅餅,叫上阿逖,“既然這樣,那咱就吃東西去。”

其實也還不餓,但過年嘛,草市裏也熱鬧了幾分,小吃攤也多了不少,雖然大部份都離不開水果和糯食,但一樣米百家手能做出百種味來。

她也嘗個鹹淡新鮮。

這一路吃著各樣小吃,很快就到了衙門還在搭建的戲臺。

就在這草市最大的一棵榕樹下,這會兒已經快要收尾了,前面的空位上,已經有不少人拿來席子坐下。

謝明珠沒想到是坐在席子上,一時有些懊惱,“我這腦子沒轉過來,總覺得是看戲,就有椅子凳子的。”

誰知道宴哥兒不知從哪裏拿了兩張席子,給阿逖遞了一張,“走,咱們快去找好位置。”

幾個小姑娘也跟在後面,過去幫忙鋪席子。

只要席子鋪上,那個位置就屬於他們了。

王機子慢吞吞地走過去,挨著宴哥兒幾個坐下,擡頭瞧著這榕樹巨大的樹冠,十分滿意這個位置,一臉得意洋洋,“我就說吧,咱要來得早,再晚些,就得在太陽底下待著了。”

可不咋的,他們這才坐下,沒多會兒,後頭就一下來了不少人,想來也要不了多久,這樹蔭下就沒得空位了。

謝明珠聞言,扭頭瞧去,全是給她打招呼的孩子們。

原來是莫葉風沙四家的孩子們,不管小女孩小男孩,都對謝明珠熟悉不已,見著她一個個害羞地叫著謝夫人好。

和她打了招呼,方各自找自己的小夥伴。

比如和小晴玩得好的葉家姑娘們,宴哥兒則跑去找他的同桌。

一時間他們這兩張席子上,就只剩下謝明珠和王機子,以及沒上學的小時和餅餅。

小時見哥哥姐姐就這樣將自己拋棄,一臉的氣呼呼,轉頭拉攏著謝明珠幾人,“我們不要和他們好了,一會兒他們來了,不要他們在這裏坐。”說著,大字擺開躺在席子上。

餅餅見了,也有學有樣。

不過小孩子的氣性歲大,但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刻還叫嚷著不讓哥哥姐姐們回來的小時和餅餅,得到莫家那邊抓來的果幹,立即就叛變了,然後高高興興地邁著小短腿,也跟著過去玩兒。

小孩越來越多,幾乎將整個城裏的小孩都聚集了過來,上百個呢!

你一言我一句,哪怕已經盡量放低了聲音,但是那吵鬧程度,自不必多說。

聲音雖不在耳邊,但謝明珠還是覺得耳朵嗡嗡的。

王機子盤腿坐在席子上,一面瞇眼打量著那些玩在一起的孩子,忽然問謝明珠:“這城裏有多少孩子在上學?”

“目前大約有上百個吧。”本來還有該上學的,但奈何先生有限,所以只能開三個班。

“其他的為何不去書院?”王機子問,然後沒等謝明珠回,又嘆了一聲:“先生不夠,是吧?”

這不明擺著的嘛。謝明珠點了點頭,一臉憂心忡忡:“嗯,而且衛家兩兄弟,最多只待半年。半年後,這幫孩子還不知怎麽辦?”

誰知道王機子忽然冷笑起來,“你休要在我面前裝可憐了,我看這衛家兄弟兩個跑不掉了。”完全就是被套住了的樣子,何況如今凰陽那邊也不安穩,指不定還能將他們衛家都搬遷過來呢!

謝明珠心說自己是有些博同情的成份在,但這也是真可憐啊!不服氣地反駁:“那就算是他們三人在,忙成陀螺也轉不開。”

說完,卻見王機子又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起自己,正要問,便聽得他說:“既然於學生,不問出身,有教無類。那為何先生,你們又要局限於身份和性別呢?我看你很好,那陳縣令和方主薄,也能抽空去教一教學生。”

謝明珠忽然有點理解,為何月之羨總給王機子白眼了。

因為這老頭子的思緒,實在是過於前衛了些。

也虧得是他說,又是和自己說。

若是與別人說,立馬就被人當成異類,他這話自然也是一派胡言!

不但試圖讓本地縣老爺去做先生就算了,讓自己去,這不是讓別的書院有空可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拿自己如何做文章,討伐書院呢!

而謝明珠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嘆了一聲,“我倒是想,奈何沒有這三頭六臂的。或是哪一日,我們有餘錢再開個女學班,我去給她們這些小姑娘做先生,倒也不錯。”

說起女學,那大些的州府有,但是所教的,也是離不開女德,教的是如何做個賢良女子,在家從父,再嫁從夫,夫死從子。

而先生,也都是些有學識的寡居女子。

謝明珠覺得,這是封建時代的一種病態現象,死了男人的女人,一輩子不嫁,竟然成了一種光榮。

她也不是說,女人這一輩子就非得要嫁人,可是被貞潔兩字作為囚籠困在那小小的世界裏,這還是人嘛?

那是豬,和關在豬圈裏的豬一樣。

是人,當要走出那一方小世界,看一看這世間百態才是。

王機子這時候慢吞吞回了她一句:“這有何難?”一面問她,“那你打算教什麽?”

她還正在心裏吐槽著封建社會,忽然聽得王機子的話,沒過腦子就直接開口:“讀書寫字,自立自強,再找幾個手藝師傅來做先生,教她們些手藝傍身,哪怕沒了男人,照樣能活。”

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就把心裏話說完了!

這是男尊女卑的世界。

但謝明珠小看了,什麽是聖人。

聖人的眼裏,人是人,眾生平等,就如同早前王機子自己所說,不分出身尊卑,不分性別身份。

所以對謝明珠的話,讚同地點了點頭,只不過眼裏卻仍舊有些遺憾,“老朽我教了多少學生,女弟子也有,竟從未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想過。”

也不知什麽時候,女子們才能明白,其實她們是不比男人差的。

謝明珠聽到這話,卻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詫異地看著他,“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可是旋即又想,他覺得可行又有什麽用?他作為世人敬仰的大儒,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世界。

自己又能如何?除非掌權者換成女……

想到這裏,謝明珠腦子裏什麽東西飛快閃過去。

她一下想起了如今忽然變得殺伐果決的開陽長公主,這會兒她倒是希望,開陽長公主能勝了她那幫皇侄,然後坐上那至尊寶座。

若她為女帝,但不求女子能獲得自己那個世界一樣的權益,但必然有所改變。

那樣自己也好,眼前這些小姑娘們,以後的人生也會有所改變,最起碼她們的路,不止是傳宗接代一條。

不過想一想就罷了,女帝這種事情,自己那個世界上幾千年,也只才出了一個。

而且最後也還權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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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我改書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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