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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想辦法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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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想辦法留人

謝明珠看著那花瓶裏的花, 自然是開心,“哪裏學來的?”

“娘看到花高興,早前是因沒得插花的瓶子, 花摘回來焉敗得快, 所以一直買采。”宴哥兒試圖證明, 他並不是因為謝明珠答應留下小狗才摘來的花。

這個兒子最是叫人省心, 跟自己還是一條心,謝明珠自然沒有去懷疑他,又見大家都這麽喜歡這小狗兒,“咱們先養著, 打聽兩日,若沒人來尋,就給它蓋個狗窩。”

就是有一個大問題,不管這小狗有沒有主, 現在既然在家裏住下, 那就要學會定點上廁所。

要是學會了, 也不拴它,往後就在前院大門那給蓋個小狗窩。

於是和宴哥兒下達了任務, “既然你們這樣喜歡,那就要管它的衣食住行,這如廁是頭一件大事, 你們想來也不希望在院子裏玩得高高興興,忽然踩到狗粑粑吧?”

幾人連連點頭,他們窮雖是窮,但素來最幹凈。

雖然曾經他們在流放路上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臟包包。

謝明珠很滿意孩子們的表現,“那既是這樣,就教小狗上廁所, 我看雞窩那邊就好。”到時候打掃雞舍的時候,也能順便一起收拾了,拿去漚肥。

幾人繼續點頭,但是幾人有些發愁,尤其是宴哥兒,“可是娘我白天要去學堂,我不能一直看著小狗?”怎麽知道它什麽時候想上廁所呢?

小晴姐妹幾個也眼巴巴地看著謝明珠,“是啊,娘我們也要幹活。”

這有什麽難的?謝明珠當即笑道:“我告訴你們幾個秘訣哦。”

說是秘訣,一幫孩子的好奇心都被提起來了,連忙朝她靠近了幾分,生怕自己漏聽。

“關於小狗上廁所,有五個征兆,第一個頻繁聞地面;第二原地轉圈;第三如果它在玩耍或是和正在走路,忽然停下,那就是要上廁所了;第四身體姿勢忽然變化,擡腿或是蹲坐姿勢,尾巴向一邊。”

說到這裏,她好奇地問,“小狗男娃還是女娃啊?”

宴哥兒兄妹幾個正聽得津津有味,心想娘懂得可真多,莫不是以前也養過小狗?

忽就聽她問男女性別,一時也楞住了,齊刷刷地搖著頭,“不知道。”

“女的。”月之羨扛著一口大缸上樓來,正好聽到謝明珠的話。

謝明珠聞言,“那擡腿這個就忽略掉。咱繼續說第五,忽然看起來很焦慮著急或是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當然,除了這五點,還有一樣很重要,就是小狗在吃過東西後,大約一兩盞茶的時間,或是早上起來後,都會上廁所,這個兩個時間點重點關註。”

想到宴哥兒中午吃在農先生家,估計是沒功夫去守著小狗飯後了,故而將目光投遞到小晴姐妹幾人身上,“哥哥不在的時候,你們就多幸苦些,這幾天好好培訓,等小狗自己學會了,以後就不用管,它自己會去上廁所。”

小晴姐妹幾個聽得認認真真,“好,娘您放心,絕對不會讓小狗隨地大小便。”

兄妹幾個喜歡小狗,小狗似乎也能感覺得到,兄妹幾個上下樓跟著搬東西,它也邁著那小短腿一起跑上跑下去的。

好幾次沒扒穩,都從樓梯上滾下去,像是個白色的小毛球一樣。

好在年紀小,沒摔著,自己立馬就爬起來,繼續往上追。

倒也是十分可愛。

衛無歇不喜歡帶毛的,在家的時候,他去祖母院子裏的時候,丫鬟們都會將那貓兒抱回屋子裏,避免叫他撞見。

但寄人籬下,即便他早前就表達過了自己對毛茸茸的不喜歡,但是對方已讀不回。

這會兒搬著壇壇罐罐往樓上去,已經盡量避開這小狗了,誰知道這沒出息的,爬個樓都不會,從上頭滾下來,忽然砸在他腳背上,嚇得他哆嗦了一下,然後緊抱著懷裏的壇子。

然而下一瞬這小東西忽然就麻利地爬起來,又跑上樓去。

他長松了一口氣,好像也沒那麽恐怖吧?

於是第二次上樓遇到的時候,趁著大家沒註意,擡腳輕輕地戳了戳著小狗的屁股。

小狗扭頭看了一眼,竟然掉頭就朝他腿上蹭。

他緊張不已,一開始還以為小狗想咬自己,誰知道竟然是朝自撒嬌,也是叫他傻了眼。

“小狗喜歡衛小舅呢!”小時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衛無歇擡頭看去,正見她蹲在樓梯口,朝著小狗揮手喊:“小狗快來,我才是最喜歡你的哦。”

小狗像是能聽懂一樣,立即拋棄衛無歇,搖著尾巴朝小時跑去了。

可因為跑太快,那小短腿爬樓費勁,又滾了兩圈。

衛無歇看著,忽然覺得似也沒那麽可怕,反而怪可愛的。

一時間,心裏對這毛茸茸,倒也沒了那麽都恐懼。

搬完了東西,正好吃晚飯,奎木在南邊的大塘邊訓練了一天,有些沒適應,這會兒覺得拿筷子手都是發抖的,看得小時心疼,連忙將自己的勺子遞過去,“奎木叔,你用我的吧?”

奎木嘿嘿一笑,滿不在乎道:“沒事,我一會兒就好。”

他們這自打前天來,就開始訓練,奎木因住在這裏,晚飯也沒在衙門那邊吃,本意是打算早些回來,跟著挖挖地,做雞食槽什麽的。

誰知道今天忽然換了訓練方式,那空蕩蕩的場地突然添了不少障礙物,給他這累得,胳膊都不想擡起來。

跟他們去了一趟城外搬東西,這會兒更是覺得胳膊發抖。

月之羨看著,也是頗為好奇,“你們一天都訓練什麽?”按理奎木也是做慣了活的,不應該有這反應啊?

他問完後,忽然想到了什麽,朝謝明珠看去,眼睛瞪得圓圓的,“媳婦,不會是陳縣令他們真采納了你那個訓練計劃吧?”

原來第一天奎木去訓練回來,按理早出晚歸,但回來仍舊精神抖擻的。

謝明珠就多嘴問了一句,都是怎麽操練的?

誰知奎木就說大家排隊拿著木棍隨著衙門裏的老衙役們耍,輕輕松松,下午就去塘裏練習泅水,爭取到時候能在海裏多待些時間。

謝明珠一聽,這都是假把式啊?她雖然沒指望著這自衛隊能去打海盜,可自衛的能力肯定得有吧?

於是當時就搖頭說,“你們這樣不行呀。”大家虛度光陰不說,陳縣令借去的這銀子也白花了。

但又想,自己光用嘴巴說肯定不行,當晚就連夜借了宴哥兒的紙筆,連寫帶畫,把訓練特種兵那一套給弄出來了。

當然,真正的特種兵訓練她肯定是不知道的,那都屬於國家機密了,她這就是綜合自己從電視上看來,以及各種視頻科普總結而來的。

但最起碼就現在的環境和條件來說,冷兵器時代,自己這一套足夠了。

他們的體魄肯定能有很大的變化,到時候不但速度會變得敏捷,對戰耐力也會大幅度提升。

所以第二天早上,叫奎木帶著去。

沒想到果然被采納了。

而此刻奎木聽到月之羨的話,苦著一張臉真誠發出邀請,“羨哥,你和衛大哥要不也去試兩天?”

衛無歇拒絕,快速搶答:“我要犁地。”他寧願在家犁地。

他看到奎木犁半畝地輕輕松松的,自己都要累死。

由此可見,他們現在這訓練到底是有多恐怖。

月之羨倒是頗有些興趣:“我肯定也要去的,既然媳婦給的這套訓練方法這麽有用,這練好了,以後對我出去做生意,肯定也會有用。”畢竟出門在外,哪裏每次都運氣好,能趕上客棧?

何況客棧裏還花錢呢?所以風餐露宿不在話下。

一時也好奇地繼續問,“媳婦,你這套訓練方法真那樣厲害?”不會是前夫哥留下的吧?

畢竟人可是赫赫有名的鎮北侯,打仗第一。

其實衙門裏這麽放心大膽地采用謝明珠這訓練方法,正是因為她從前是鎮北侯的妻子,所以都下意識以為,她這是從鎮北侯那裏聽來的訓練方法。

然謝明珠還沒回答,奎木就開口說道:“我們雖然今天才開始用嫂子的方法第一次訓練,最起碼得十天半月後才會有明顯效果,但衙門裏幾個有經驗的老衙役,都說這法子就是專門為我們自衛隊能存在的。”

謝明珠沒有想到,他們給的評價這麽高。

月之羨也頗為吃驚,不忘拍一下媳婦的馬屁,“還是我媳婦厲害,能文又能武,還能賺錢。”轉頭不忘和宴哥兒說,“以後農先生要是再說什麽女子小人難養的鬼話,你記得和他辯論。”

宴哥兒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好的爹。”他也沒想到,娘這樣厲害。

衛無歇卻是被他們的話勾得越發好奇了,只朝奎木問起來,他不信謝明珠一介女流,還真能知道怎麽操練士兵?

反正他不信,是那鎮北侯透露的,這屬於軍中機密,鎮北侯不可能知法犯法。

奎木雖然渾身酸軟疲憊,但也不妨礙他對謝明珠的崇拜之心,當即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謝明珠這些訓練,可以說是在模擬真實戰場的同時,又能提高他們的身體素質和強化心理。

時而久之,對於這防備意識和戰鬥意識,只怕到時候都要刻在骨子裏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這民兵數量根本就沒有辦法和海盜相提並論,所以如果真好好按照這套法子操練下去,想來也就是三個月的功夫,到時候真遇著海盜,他們能借住熟悉的地理環境,一人敵五,可能都不在話下。

畢竟這訓練,除了下水之外,還有攀爬設置陷阱等等。

雖然奎木沒有表達得太清楚,但衛無歇是個讀書人,大腦能自行理解,當下也聽得滿臉震驚,然後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著謝明珠,這絕對不是鎮北侯的訓練方法。

謝明珠被他一看,知道他沒有奎木他們這樣好忽悠,也不似月之羨那樣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和盲目崇拜,所以幹咳一聲,解釋道:“我又不是那不學無術之人,我和你們男人也長著一樣的腦子,如果不是當年我爹非讓我嫁人,沒有那幾年的後宅生活蹉跎,我想我現在會的更多。”

月之羨果然不愧為她的頭號粉絲,聽到她在後院裏蹉跎的青春時光,一臉惋惜,“要是我早出生幾年就好了。”還不忘朝著小時他們兄妹幾個看去:“到時候,我就是你們的親爹。”

謝明珠被他這話逗笑了。

幾個娃兒也連忙道:“爹現在也是我們的親爹。”宴哥兒更是一臉認真地站起來,“爹,生恩固然不能忘記,但養恩一樣重要。”他現在遺憾的是,娘這樣的女子,卻被困在鎮北侯府的後院裏白白蹉跎了那麽多年。

衛無歇見著,心說一幫馬屁精,但也不得不承認謝明珠那一句,不管男人和女人,其實腦子是一樣的。

只是女人的機會太少了。

他不敢想,如果謝明珠,或是開陽長公主,他們擁有著和男人一樣的便利,那這天下不是就不一樣了?

不過他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怎麽可能呢?

月之羨被一幫孩子的話哄得心花怒放的,這一瞬是真真覺得吃再多苦頭好像都值得了,一臉的感動。

奎木則一臉羨慕地看著月之羨,他也想娶媳婦……

又說了會兒今天陳縣令的計劃,他們這幫人練出了成效後,就可以回家,但要分成兩個隊伍,分別巡邏。

只是這兩個隊伍裏,還得繼續分小組,每一個靠海的村寨都安排人巡邏。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麽難事,因為每個村寨都有人來,到時候讓他們本村的人去巡邏便是。

至於這巡邏所耽誤不能出海的損失,他們地方上的村寨還是采取老一輩的方法,由他們各地的神廟出。

像是銀月灘,來了八個人,當然其中也有石魚寨的兩個年輕人。

到時候他們八個負責銀月灘的巡邏安全問題,四個人一組,一組半個月輪換。

謝明珠覺得這樣的安排停方便靈活的。

但現在奎木說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此處山巒疊嶂,林家瘴氣橫生,哪一個寨子真遭到海盜襲擊,一來是沒辦法在最快時間裏通知到附近的村寨支援。

所以焚燒狼煙一法,根本就行不通。

二來就算真通知到了,各村寨之間的路程之遠,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過去支援。

月之羨聽了他眼下的苦惱,當即建議著,“那就讓全村的人都拿起武器,只要能動的,甭管是刀還是鋤頭。”

這話謝明珠是讚成的,主打一個氣勢上也要壓對方一頭,何況占據著天時地利的好位置,於是也連忙附和道:“是啊,大家訓練好了,回去可以組織起村寨裏的人,也跟著訓練一二,不求像是你們這樣高強度訓練,但最起碼要有對抗海盜的勇氣。”

衛無歇難得和謝明珠夫妻裏統一戰線,“是這個道理,說白了那些海盜和山賊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他們在海上躲起來罷了。但說白了就是一幫莽夫,根本就不懂什麽排兵布陣,也就是拿命來拼,只要大家拿起刀有勇氣和他們對抗,也不是沒有生機可言。”

又想起當時那石魚寨,即便已經燒得只剩下殘垣斷壁了,但如今回想起來,只怕他們也沒有什麽防禦措施。

於是便提議道:“其實還可以修建些哨塔圍墻,不管怎麽說,能擋住海盜一時。”

這要命的時候,但凡多爭取些時間,都能得到更多的生機。

謝明珠和月之羨夫妻兩個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

月之羨更是立即表示,“明日我就去找阿坎哥說,咱們銀月灘即便是安全,但也不敢保證海盜闖不過海漩,防人之心不可無,只有海邊那礁石墻不行,苧麻林那裏,即便不修高墻,也要弄些陷阱。”

一時之間,飯桌上也是熱鬧起來,大家各抒己見,小孩兒們也跟著提意見。

連帶著桌下的小狗也不安份,偶爾跟著汪汪幾聲,似乎也想表達自己的觀點。

月之羨是個實幹派,昨晚才和大家在飯桌上說,第二天一早,趕在阿坎去衙門之前,就將他堵在了家門口,說起這件事情來。‘

阿坎一聽,當即笑道:“還真是和陳大人他們想到一起去了,昨晚衙門裏大家才商議了,正是打算過一陣子大家訓練完了,回去時順道通知他們本村寨,築建防禦工程。”

至於要怎麽建造,衙門裏實在沒法子,一來他們人手不夠,二來每個地方的地理環境和條件都不一樣,壓根就不能統一規劃。

而且衙門也給不了資金上的資助,便打算像是以往那般,放權給各村寨,讓他們自己做主。

反正這建造防禦墻和哨塔,也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著想。

月之羨一聽衙門都已經考慮到了,那就松了一口氣,“行,那我先回家開荒去。”說罷掉頭就走。

阿坎看著他,卻滿臉惋惜,若是當年阿羨也能同自己一起讀書,依照他這聰明才智,沒準會從嶺南走出去。

到了衙門裏,自是少不得和陳縣令提了一嘴。

陳縣令一聽,也頗為惋惜,“他是聰慧,如今娶了謝明珠這個媳婦,也算是得了一良師,沒準將來還真能混出名堂來。”

說到這裏,少不得也要感慨一回謝明珠的本事,既能教大家種植荻蔗,還能給民兵自衛隊提供訓練秘訣,而且還會做生意,現在都把阿羨引上道了。

她若是哪一日,這身份被赦免,是不是會帶著孩子們離開,回上京去?

也不是陳縣令嫌棄廣茂縣不好,而是整個嶺南的條件都十分艱難,正常人怎麽可能會留在這裏?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們廣茂縣就痛失人才,急忙拉住阿坎,“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兒?”阿坎只覺得陳大人這神情有點怪怪的。

“是這樣的。”陳縣令一時還真有點難以啟齒,本來當時讓謝明珠嫁給阿羨就是趁人之危了,現在還想將人徹底留住,他覺得有點不是君子所為。

可是沒辦法,想到廣茂縣的老百姓們,只能做一回小人了。

於是咬了咬牙,“你得看好了阿羨,這小子年輕,又要去外頭做生意,花花草草的,我實在擔心,要是惹了他媳婦不高興,回頭人家身份得到赦免,那是遲早的事情,收拾包袱走了,對咱們可是天大的損失。”

陳縣令雖人在這偏遠之地,但是朝廷鬥得如火如荼的,他高低也是個朝廷命官,對於這政治鬥爭,多多少少是能看透一二。

此番雖看著是開陽長公主被駙馬背刺,可鎮西節度使的位置還是捏在她手裏,這南邊沒有什麽兵力可言,主要就在北、西、東三個方向。

除了皇城裏的那禁衛軍,如今朝廷三分之一的兵權,依舊是在開陽長公主的手裏。

他現在甚至懷疑,當初鎮北侯府才為國捐軀,他這家眷就被流放,怕是有人從中作梗。

他們到此處,不過是成了政治鬥爭中的犧牲品,有人需要他們來嶺南吃這個苦,將來也好給當今身上添個汙點。

想到這些,他不由得嘆了口氣,現在朝廷的局勢越來越亂了。

而阿坎聽到他的話,雖眼下看著阿羨對他媳婦是一心一意,但他到底是年輕,一時之間也是擔心不已,“大人考慮得對。”回頭看來得和爹那邊說一聲,阿羨這出去做生意,得叫個可靠的人跟著才能放心。

月之羨正在犁地,一連打了幾個噴嚏,頓時一臉警惕地扭頭朝後面提著釘耙耙草根的衛無歇,“你是不是剛剛在心裏罵我了?”

衛無歇面對這天降大鍋,一臉無奈之色,“你覺得我現在有功夫去罵你麽?”他看著這一大片地,不知道什麽時候草根才能徹底耙完,心如死灰中。

月之羨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沒有。”這些地一直荒廢著,不說有不少石頭,大部份地方還板結,草根又多,不然早就已經犁完了。

現在看來,還得要一天,可惜這城裏沒有誰家有鐵齒杷,而且自己又要將騾子帶走,所以這些地,只能慢慢手動耙了。

不能再繼續拖了,他得趕緊下鄉收貨,等將這些寨子都轉完回來,牛大福家那邊的小把件也應該做好了。

自己得趕緊在今年之前,出去一趟。

因此中午的時候和謝明珠商量,“這麽多地,只靠著你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種完,不行的話,到時候雇幾個人來跟著幫忙吧。”

荻蔗的種子自己已經找好了,現在就等地弄出來,土壟打好,便能種植。

還有池塘附近地,兩鋤挖下去,裏面的泥土也都是潮濕,想來完全可以改成水田,正好種上水稻,回頭還要問問阿坎哥他們培育的秧苗有沒有多的。

衛無歇坐在旁邊扒飯,聽到他這話,忍不住擡眉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搞得他不是人一樣?

但此話只引來月之羨一陣嗤笑:“就你,你耙一天的地,都不如我媳婦早晚陰涼時候耙得多,就你這樣的,給你算五文錢一天都嫌高。”

這話衛無歇氣得滿臉漲紅,但卻又無法反駁,因為謝明珠的確是只做早上和下午那陰涼地時候,太陽出來她就回家裏去了。

而自己人都曬得黑不溜秋的,辛辛苦苦一天,的確耙地沒她寬。

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為何要出聲?這不是自找苦吃麽?

吃過午飯,今日也不午休了,扛著鋤頭就去地裏。

謝明珠看了,有些擔心,“他不會中暑昏死在地裏吧?”不管怎麽說,那是宴哥兒的小舅舅。

月之羨瞥了一眼,“死不了,你沒發現他最近身體都好許多了麽?本來我還想說,領他去醫館看看呢,結果手都好了。叫我說,那是咱們家現在農活忙,不然我是無論如何也要拽著他去隊伍裏操練幾天的。”

沒準訓練十天半月的,到時候刨地就更快了。

“爹,你這是編什麽?”小時帶著剛上完廁所的小土松上樓來,見月之羨手裏拿著的那一大把竹篾,看樣子又要編筐。

是了,謝明珠也好奇,家裏的竹簍背筐管夠用了,所以也好奇月之羨這又要做什麽?

“弄兩個糞箕啊,到時候再尋個好扁擔挑著,也方便不是。”月之羨說話間,已經開始分著竹篾,準備動手。

謝明珠這才恍然大悟,這東西在銀月灘用不著,只因他們家那邊的地少,可現在這地如此寬廣,有一對糞箕是方便些。

又見小土松在腳邊蹭,也是喜歡,“明天要是再沒人來,咱就給它取個名字吧?”這小狗聰明,原本自己還以為,訓練他到固定地方上廁所,要花幾天的功夫,沒想到一個早上,去個兩趟,第三次就不用人帶。

當時候只看到玩得開開心心的它忽然不顧一切跑下樓去,幾個姐妹都滿臉好奇,追著下了樓,瞧見它跑的方向,這才反應過來。

感情這小家夥竟然已經學會了定點上廁所。

眼下聽得謝明珠說要給它取名,一個個都欲欲躍試,小時先舉起手:“叫小海螺。”

“為何?”謝明珠笑問。

小時指著小土松的尾巴:“因為卷起來的時候,像是個海螺一樣。”

小晴她們似也才發現,當下都驚呼出聲。

不過還是覺得不好,小晚說:“這聽著像是男孩的名字,不如叫小花。”

“小花太土了。”小暖搖著頭拒絕,“叫小美吧?”

謝明珠見幾姐妹在那裏商討,倒也沒有去參與,看她們自決定。

然而等她從廚房裏拿了些豆子出來,準備發豆芽,就聽得幾個小丫頭喊著小土松,“小黑,看我這裏。”

又有一個喊,“小黑,我這裏有好吃的。”

謝明珠楞了一楞,目光下意識朝月之羨看去,“這是幾個意思?”雪白可愛的小土松,還是個女娃,叫小黑?

月之羨看著一幫閨女逗著小黑從後面的樓梯跑下去,一臉無奈,“取了十幾個名字,喊了都沒應,唯獨叫小黑,立即就有了回應,就定下了。”

謝明珠一聽,有些開始懷疑這小土松的腦子,“怕不是個腦子不好的,所以才沒主人。”肯定主人家嫌笨,趕走了。

可是也不對,關於定點上廁所,這個一教就會。

不過不管如何,小黑的名字是確定了。

然到了下午,按理學堂裏都下學了,這個時候宴哥兒該回來了,卻遲遲不見人,帶著小黑去門口等哥哥的小時久不見人來,有些失望。

本來還想第一個告訴哥哥,小黑有名字了。

可是等啊等的,久不見人。

便去後面的地裏找謝明珠,“哥哥怎麽還沒回來?”

這會兒陰涼了,小晴她們姐妹幾個,也跟著在地裏,把那些力所能及的小石頭撿出來,或是用小鋤頭挖些草根小樹根。

謝明珠看時辰,是不該,正琢磨著要不要叫月之羨去看看,就聽得前院那邊傳來聲音,”爹娘,我回來了。”

可不就是宴哥兒的聲音麽?

小時一聽,頓時興奮起來了,招呼起腳下用嘴叼草根的小黑,“小黑,走,咱們去接哥哥。”

小黑聽到她的話,立即就扔下嘴裏的草根,連忙追著小時去。

只不過還沒等小時跑過去,宴哥兒就放下書袋跑來了,而且腳下還跟著一只滾動的黑煤球。

小黑看到它,頓時興奮起來,撒歡地邁著小短腿,朝黑煤球跑去。

“這是怎麽回事?”謝明珠自然也看出來了,那黑乎乎的玩意兒,也是一只小狗。

小晴她們姐妹幾個,也都興奮不已,放下自己的活朝那黑煤球聚集過去。

宴哥兒此刻已經過來了,想是因為跑回來的,額頭上滿是汗,他彎腰就撿起地上小晴放下的小鋤頭,就開始扒拉泥土裏結團的大草根,“今天農先生有事情,提前下學,我想著時間早,就去遇到小狗的地方看看,想問問有沒有人知道是誰家的,然後就遇到了這個。”

說著,指了指這會兒和小黑這個白土松歡快撕咬在一起的黑煤球。

而他將這黑煤球都帶回來了,很明顯沒有主人。

果然,只聽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聽打柴的一個老伯說,是城裏糧油店家的,不過他家回了州府,這兩只小狗是不要的,那日他親眼看到從車上扔下來。”

八月節後,城裏的店鋪陸續關門,很多人本來就是州府那邊的,這會兒關了店門,自就回去了,下次開門,就是等快過年的時候了。

只是聽得他們就這樣將小狗扔下來,心裏還是有些生氣,不想要了,完全可以問有沒有人養?怎就給丟了。

也虧得就在城外附近,要是再遠些,這兩只小狗怎麽活?

而宴哥兒今天去窯那裏,大概是身上有小黑的氣息,黑煤球聞到了,便從附近的林子裏跑出來。

“難怪我說這麽小又這麽胖,按理是大狗帶著養才對,卻又不曾聽聞誰家丟了小狗。”謝明珠恍然大悟。

沒想到是叫主人家給扔了。

一面說著,看了看這黑煤球,可是小白土松已經叫小黑了,一時也哭笑不得地與他說了小黑的名字。

不然叫小白小黑,多好分辨。

現在家裏有個小黑土松了,偏偏小白土松叫了小黑。

宴哥兒雖然對於小白土松叫小黑不大滿意,但是更高興這兩只小狗都無主,往後就是他們家的了。

心裏又開心起來,對於小白土松叫小黑這事兒,也就不糾結了。

想起今日農先生所教的課,當即就說道:“今天先生講的是‘愛民者強,不愛民者弱’①,不如這個黑的,叫就叫愛民。”

說罷,就試著朝小黑土松招手喊,“愛民?”

小黑土松立即就拋棄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的小黑,朝他奔來。

宴哥兒目露驚喜,“娘,它好聽話,他喜歡這個名字。”

然後,小黑土松的名字,也確定了。

加上已經知道這小黑和愛民都是被拋棄的,屬於無主,那以後就是他們家的,所以兄妹幾個也不跟謝明珠這裏幹活了,要去搭建狗窩。

一時弄得熱火朝天的。

月之羨和衛無歇,此刻在另外一邊,離謝明珠這裏遠,自然是不知道家裏又添了只小狗,而且還是只黑的,宴哥兒取名為愛民。

等著夜色襲來,月之羨牽著騾子回來,衛無歇扛著犁頭跟在後面,就聽得前院熱熱鬧鬧的,還喊什麽愛民。

他二人也不知,直至轉到前面這井邊,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一幫孩子就朝月之羨撲來,滿臉的央求:“爹,幫幫我們吧。”

他們搭建的狗窩不行,總感覺輕輕一碰就會垮掉。

所以這會兒只能來求助月之羨。

月之羨這也終於看到了多出來的黑碳頭,“哪裏來的?”

宴哥兒自是將今天下午的事情告知了他。

他一邊聽,一邊將幾個孩子砌的狗窩拆掉,拿了刀來,重新將木頭修了一下,準備給蓋個結實的窩棚。

衛無歇原本在井邊打水洗臉的,見月之羨蓋狗窩,也過來主動幫忙。

大人就是比小孩好使,有他幫忙,進度自然是快。

兩只小狗當晚就高高興興住進了新家。

到底是有靈性,剛蓋狗窩的時候,這兩只小狗就在旁邊一直忙前忙後地跑,雖然不知道是忙什麽。

但窩一搭建好,它們就爭相擠了進去,挑了個合適的地方,卷縮起來準備睡覺。

竟然知道這就是它們的家。

樓上,謝明珠已經在催促吃飯了,小孩子們心滿意足地上樓去,吃過了晚飯,宴哥兒還將自己捏的陶碗拿來做狗食碗,正裝好吃,的放到狗窩邊,一擡頭就見阿坎帶著他小兒子餅餅來了。

餅餅原來不要叫這個名字,而是叫阿炳,但因為他長了圓圓的大臉盤子,像是個大餅一樣,然後大家就開始叫他餅餅。

喊的越來越多,阿坎也就沒糾正了。

“阿坎大伯。”宴哥兒見了他,連忙打招呼,又去牽他懷裏剛放下的餅餅,“餅餅,快來看小狗。”

餅餅果然把腦袋湊了過去。

阿坎生怕兒子看得不清楚,舉著燈籠照了過去,便見一白一黑的小土松,血脈倒是純得很,便問起,“哪家抓的?品相不錯,長大了肯定是看家護院的好手。”

“是糧油店家去州府時丟在路邊的,我們昨天去開窯,見到了小黑,我今天下午過去,又遇到愛民,就給帶回來了。”宴哥兒一臉高興地介紹著。

阿坎下意識以為他說的小黑,是那只黑的。

這倒沒什麽。

只是聽著愛民,頓時皺起眉頭來,“怎麽叫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好麽?”宴哥兒疑惑,一面朝愛民喊。

餅餅聽到了,也一起學他喊。

阿坎便看到那只黑不溜秋的土松,在他們倆之間來回跑。反而是那只白色的小土松,趴在碗邊吐舌頭。

於是他問:“黑色這個叫愛民?”白的那個才是小黑?

“嗯。”宴哥兒點著頭。

阿坎忽然有些想笑,“合著白色的叫黑?”不是,誰教他們這麽取名的,還有這愛民,可趕緊改了吧。

心裏又忍不住埋怨謝明珠夫妻倆,這也是任由著孩子們胡鬧,不給攔著些,他們難道不知,方主簿大名叫方愛民麽?

當下也顧不得這裏看狗,叮囑著宴哥兒,“一會上樓帶著餅餅來。”

“好的阿坎大伯。”宴哥兒嘴裏應著,見餅餅想要去摸愛民,都又害怕的樣子,便握著他的手,“這樣。”

餅餅觸碰到哪毛茸茸的愛民,嚇得縮回手來,不過發現好像沒什麽事兒,愛民也沒咬自己,於是膽子大了些,還想去摸。

而這頭,謝明珠他們已經在樓上聽到阿坎的聲音了,有些詫異,他怎麽這個時辰來?

然還來得及問,就聽得阿坎的聲音先響起來:“那小黑狗的名字,快些改了,回頭方主薄聽到了,如何想?”

“這和方主簿有什麽關系?”月之羨把中午編糞箕剩餘的竹篾,準備編個大些的籃子,聽到他這話,只覺得阿坎莫名其妙。“咋的,方主簿管天管地,還要管別人家狗取什麽名字?”

阿坎一聽他這話,心裏立馬就有數了,但還是試探地問:“你不知道,方主簿叫什麽名字?”

月之羨搖頭,“我如何知道?”

“叫方愛民。”阿坎一臉憋笑,他不敢想,要是哪天阿羨家這小黑狗跑出去,從衙門後面直接進衙門裏,到時候兩個愛民遇到,會是什麽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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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愛民者強,不愛民者弱,出自《荀子議兵》

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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