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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送去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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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送去島上吧

謝明珠點頭, 朝他道了一聲謝意,便趕往海神廟。

夕陽已經落下了,銀月灘後面的鳳凰山像是鑲上了一層金邊一樣, 隨著暮色的越發濃郁, 那抹金邊也越發奪目起來。

謝明珠穿過村中小道,很快就到了海神廟廣場。

卻不見了沙老頭他們在這裏, 於是她直奔祭婆婆藥房門, “婉婉?雨柔?”

她聲音才喊出,門就打開了, 充斥著濃郁藥味以及血腥味的屋子裏, 謝明珠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虛弱身影。

屋子裏除了床上的盧婉婉,也就來開門的蘇雨柔,並沒有旁人在。

不過這會兒謝明珠也顧不上問祭婆婆她們去了哪裏, 快步走到盧婉婉的床前,但見她雙眼緊閉,鼻子莫名發酸,“婉婉到底怎樣了?”為何看起來, 這傷勢會如此嚴重?

可除了看到她腿上綁著的傷口, 其他地方並未明顯的傷,難道是傷到了內裏?

蘇雨柔走過來, 聲音帶著哽咽,“婉婉這一輩子, 只怕完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謝明珠嚇得慌亂抓緊她的手, 難道婉婉這腿以後不行了?

她只能想到,可能是腿走不了,蘇雨柔才這樣說的。

卻沒想到,還有更嚴重的問題。

“那個畜牲, 把婉婉的肋骨都打斷了,而且祭婆婆說,都斷了兩三天的樣子。”說起這件事情,蘇雨柔就愧疚不已,昨天明明還把婉婉帶去了家裏,她竟然沒有發現。

下午花嬸罵人的時候,自己心裏還埋怨盧婉婉。

肋骨都斷了,盧婉婉昨日還能如同常人一般,她這忍耐力實在非尋常人能比得了的。

但也能想得通,當初被那些解差折磨的時候,也是生不如死,那時候都熬過來了。

現在雖是肋骨斷了,但是表明看不出來,她自也能忍耐。

可謝明珠聽到這話,渾身顫抖,既是又恨昨天沒有立即察覺問題所在,又萬分心疼她。

而這肋骨只是個開始,蘇雨柔還繼續說,盧婉婉的腹部,大片的青紫,尤其是小腹那裏,祭婆婆摸過,說盧婉婉肚子被踢壞了,以後不可能生孩子了。

不能生孩子了!

剛才給盧婉婉治的時候,蘇雨柔在旁邊就親眼看到祭婆婆輕輕往盧婉婉那青紫一片的小腹一壓,就流出好多血水出來。

謝明珠聽到這話,立即想到了當初她們沒有被送去曬鹽場,不是因為她們青春正好,而是有生育價值,能對嶺南人口提高而做出貢獻。

才免去了那勞役。

可現在說婉婉不能生養了,那是不是衙門就會將她送去曬鹽場,到了那裏,和在流放路上又有什麽區別呢?

謝明珠一時慌了神,“不,婉婉已經這樣了,絕對不能讓她被送到曬鹽場。”

蘇雨柔連忙安慰她,“我在屋子裏聽到他們在外面說了一會兒,祭婆婆想留下婉婉。”大概是百年之後,讓婉婉來繼承她的醫術。

謝明珠一聽,心想這是一件好事情。

原本祭婆婆在聽聞沙老頭說謝明珠用蒿草對抗瘴氣後,是打算將醫術教給謝明珠的,可是謝明珠有兒女,以後肯定要以兒女為重,怎麽可能將自己的一身都奉獻給村裏呢?

所以在得知盧婉婉的身體狀況後,想到也是銀月灘的人害得她失去做了母親的機會,因此才起了這個念頭。

此刻正在鼓樓這邊,和沙老頭他們提起。

“冷小二這個樣子,姑娘自然是不可能留在他的身邊,可如果她離開冷家,那將無處可去,只能被遣返回縣裏。”如此,縣裏自然是會將她送到曬鹽場。

沙老頭一下就聽出了祭婆婆這話外之意,“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收她做徒弟,她沒有兒女緣份了,以後就沒有任何羈絆。”到時候就能像是自己一樣,不會偏幫哪一個,以後她來接替自己繼續成為銀月灘的祭婆婆最為合適。

沙老頭雖然想過舉薦謝明珠的,但現在聽到祭婆婆的話,也有些意動了。

但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朝其他人望過去,“你們怎麽說呢?”

其他人沒言語,反倒是朝沈默不語的冷二爺看去。

花嬸將冷廣月帶回去了,此刻的冷二爺也不知在想什麽,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的,仿佛精氣神都被什麽東西一瞬間抽幹了一樣。

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才緩緩擡起頭,“我沒有什麽意見。”

他這一句話,就將盧婉婉從冷家分了出來。

也是,他再怎麽說,現在也是冷廣月名義上的爹,他做主給這個兒媳自由身,完全說得通。

盧婉婉的問題解決了,那麽就是冷廣月的問題了。

想到這裏,沙老頭只覺得頭疼得很,下意識想要摸顆毒瘴丹吃。

可一想到今日冷廣月的瘋癥,嚇得又連忙收回了手,重重地吐了口濁氣,“冷二,你到底說句話,阿月以後怎麽處理?”

看他那樣子,以後不能沒有酒,也離不開毒瘴丹了。

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是藥三分毒,這些東西吃多了,只怕死得更快。

但不給他吃,誰料他會不會又忽然發起瘋癥來?

關鍵他這瘋癥和當年的冷老大不一樣,他會暴力動手打人。

村裏幾個老太太立即就反對起來,“他不能在繼續留銀月灘。”反正她們不同意。

今天冷廣月是打他自己的媳婦,誰知道他哪裏管不著自己了,連著別人也打,年輕人倒是跑得快,她們這些老骨頭怎麽辦?

幾個老頭見自家老太太都這樣說了,也連忙點頭。

沙老頭則看著冷二爺,等他的話。

冷二爺腦子裏,一會兒是自己早逝大哥這些年逐漸變得模糊的身影,一會兒又是冷廣月的影子。

兩個身影相互重疊,仿佛就像是一個人一樣。

他活在大哥陰影下一輩子了,哪怕大哥死了,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天天睡在旁邊,心裏惦記的也是他。

還給他生下了這樣一個孽種。

他是恨的。

恨大哥,恨那個女人,更恨他們孽種。

自己竟然還真將他當成自己的小兒子,從而委屈了自己的親兒子這麽多年。

想到這裏,冷二爺心裏就更愧疚大兒子一家了。

於是心一橫,牙一咬,就下了決心,“讓他們母子兩個去島上吧。”

他想,依照那女人對這個孽種的偏愛,怎麽舍得讓冷廣月一個人上島呢?

肯定會跟著去照顧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成全,讓她光明正大地走。

沙老頭料到了冷二爺會恨,可是沒想到他這次這麽果斷,楞了一下,“冷二,要不你在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就這樣決定吧。”冷二爺嘆了口氣,一面站起身來,就這樣出了鼓樓。

最後的一抹暮色灑在他的身上,寞落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透著一股孤獨蕭條。

沙老頭原本想張口再勸,然見他這是心意已決,便也沒再喊他。

轉頭朝其他人看去,“那就這樣決定吧。”也不是他們狠心,而是這冷廣月如今的確是個不穩定的因素,留在銀月灘,只會給大家帶來無盡的麻煩。

甚至恐有性命之憂。

他作為一村之長,自然是要為全村的人考慮。

至於花嬸,現在大家心裏其實都在懷疑,當年冷老大跳海,只怕未必是瘋癥犯了。

沒準他是知道花嬸肚子裏有了自己的孩子,覺得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親弟弟,才選擇自盡的吧?

而且花嬸當年肯定是趁著他犯病的時候趁人之危了,冷老大要是想要花嬸,早就娶了她,何須讓她嫁給冷二爺?

所以這幫老頭老太太的心裏,錯的肯定是花嬸,冷老大指不定都是被她害死的,加上她這些年來在村子裏行事作風也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讓她跟著兒子去島上,大家樂得其見。

所以這個答案,大家也都很滿意。

不是他們自私要把冷廣月逼到島上去,而是對方今天的恐怖樣子,他們都已經看到了。

發起狂來的時候,那力氣比騾子都要大,試想誰不害怕啊。

他們可不以為,自己有盧婉婉那忍耐力。

事情算是解決,得了個結果,天也黑了下來。

夜裏下起了雨,明明傍晚的時候,天氣看起來還很好。

而且下的還是那種江南的纏綿細雨,連風都沒有一點。

第二天一早奎木就舉著一片芭蕉葉來了家裏。

“我爹他們一早就出海了。”他昨天在海神廟那邊偷聽了沒多會兒,就叫他爺給抓住了,打了一頓,只能悻悻回家去。

但是一早他爹竟然出海了。

這不對勁啊。

海神娘娘可沒讓出海呢!而且時間也還沒到。

所以他自然是去纏著他奶問,然後就得了結果。

不過眼下只說了一句,已是引得大家滿臉的好奇心,於是分享欲就再也控制不住了,連忙說繼續道:“我奶說,昨天村長他們在鼓樓裏就商量好的,把冷廣月和花嬸一起送到島上去。”

原本看著今天下雨,沒那麽著急把人送走,可一大早那冷廣月又跑去海神廟,跪在門口瘋狂磕頭求盧婉婉原諒。

但坦白地說,他那樣一臉堅定又十二分愧疚地跪在雨裏求原諒,指天發誓的,比他昨天發狂踹門時候更叫人覺得可怕。

所以大家嚇得不輕,連忙喊了幾個青壯年漢子來將他捆起來,冒著這細雨送往島上去。

宴哥兒他們今天沒上課,所以不知道島上是什麽意思,一時間也和謝明珠一樣,都齊齊朝奎木看來,“什麽島上?”

月之羨在一旁解釋著,“出海往東有一座小島,以前銀月灘犯了罪的人,就趕到上面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但肯定是不會死,因為那邊的物資與這邊沒相差多少,水果島上豐沛,四周海灘上也能抓到些海貨。

謝明珠一聽,這不就是等於流放了麽?只不過流放的地方不缺衣食,但絕對會很寂寞。

畢竟人是群居動物。這種環境中,不瘋的時間久了也會真瘋。

對於這個結果,她也頗為意外,“那冷二爺同意?”

“我奶說,就是他自己提的。”奎木也很意外,畢竟他們覺得冷二爺,一向都最聽花嬸的話了。

昨天不但動手打了花嬸就算了,竟然舍得讓花嬸跟著冷廣月去那島上。

真是稀奇,不過他還欲問為什麽,他奶就給了他一個大白眼,不許他在問了。

謝明珠知道老一輩的那點事兒,倒是能理解冷二爺了,大抵是徹底心灰意冷了吧。

外頭還飄著雨,月之羨今天是不出去了,奎木和長殷又前後過來找他,有他們三個大的看著自己那堆孩子。

謝明珠也撐著芭蕉葉去海神廟看盧婉婉。

蘇雨柔一早已經過來了,顯然也是從祭婆婆口中得知了冷廣月母子倆去往那小島上的事情。

如今見著沒有旁人,心中哪怕不服氣,覺得便宜了冷廣月。

但也覺得這個處理結果很算不錯了,而且盧婉婉也不用去曬鹽場受罪,所以只勸著床榻上躺著的盧婉婉,“比起別處,他們銀月灘能為了我們這些個外人,處理他們自己的人,已經算是不錯的。”

不過還真沒想到,這其中還牽扯出些老一輩的風流軼事。

謝明珠也覺得人送到島上去,算是徹底斬斷了後顧之憂,以後盧婉婉不用活在這種擔心恐懼之中。

而且聽得他今天跑來海神廟門口跪地求原諒,謝明珠更加覺得這人是個變態,可見他動手打人,也不全然是自己精神病的問題了。

分明就是個實實在在的家暴狂,打了人又求原諒,且可以做到無下限。

不過好在,村裏將他給送走了,去了那島上也沒留個什麽船只,他這二十多年來還被花嬸保護著,海都沒出過幾次,以後自然不用擔心他越過這汪洋大海跑回來找盧婉婉了。

當然,這可能不是最優方案,但放在這個時代和現在所處的環境,已經是最好的了。

而且對比起當下的世道,銀月灘對她們算是已經很好了。

可即便是這樣,謝明珠心裏也開心不起來,反而只覺得無盡的悲涼與無奈,女人的命運在這樣的封建時代,真的太難了。

而她們,卻又不得不妥協。

想活下去,只能讓自己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但好在生活也不是全是籠罩在愁雲密布中,她還有幾個可愛懂事的孩子,以及一個有兩年工期不要工錢的小帥哥長工。

真後悔,要是知道當初他答應得那麽痛快,自己說個三年五載的不更好麽?

果然,臉皮薄不是什麽好事情,當時要是自己獅子大開口該多好。

後悔啊。

銀月灘的船又開始出海打漁了。

等他們這一次回來,差不多就要開始收拾水田,準備著插秧了。

謝明珠家的水田月之羨也這幾天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昨天謝明珠過來海神廟看盧婉婉的時候,他也來了這邊,終於開始刨木打床鋪。

刨下來的木花,他拿了麻袋裝起來,天黑收工和宴哥兒就往家裏扛。

寶貝一樣塞在廚房旁邊的柴棚裏,“以後用這個來引火,好用。”

自打盧婉婉受傷後,祭婆婆已經好幾天沒有上課了。

家裏的一幫孩子反而因為上過兩天的學,認識了一幫小夥伴,這幾天不上課,便開始在村裏找自己的小夥幫,走家串戶的,比她和月之羨都要忙。

也就是宴哥兒大些,跟著月之羨一起在海神廟旁的木工房裏幫忙。

謝明珠一個人在家裏,反而覺得清冷了不少。

便拿著針線來海神廟陪盧婉婉,一邊縫衣裳。

盧婉婉現在的氣色好了很多,可下床自由行走。

但其實她現在有些害怕謝明珠,哪怕明明現在自己面前的謝明珠看起來渾身上下都透著溫婉賢惠。

所以她終於忍不住,主動朝謝明珠開口,“明珠姐,你是不是想罵我?”想罵就罵吧,一直這樣憋著,自己害怕。

用心穿針走線的謝明珠擡起頭,終於露出個釋然的笑容。“你這樣問,想來也是知道自己錯了。”

謝明珠當然想罵的,她生氣盧婉婉被打了後,不是第一時間朝她們求助,反而信了那冷廣月的要挾鬼話。

明明那時候在蘇雨柔家有很好的機會。

可是後來想了想,盧婉婉的情況和她與蘇雨柔的是不一樣的。

盧婉婉來村子裏以後,一開始因為瘴氣的緣故,在家裏休息,幾乎都沒怎麽和外面的人接觸。

除了和她們倆說過幾句話之外,後來也一直在冷家待著。

自然是不了解村子裏的人,所以受冷廣月的威脅和蒙騙,似也是理所應當的。

盧婉婉眼裏地閃過一抹後悔,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就當是命吧。”不過現在也好,哪怕自己的未來一眼看到了頭。

不過祭婆婆的恩情,她當然會一輩子記在心裏。

如果不是祭婆婆,也許她可能真的會被送去曬鹽場。

她是不怕死也不怕苦,但那樣一來,自己又對不起明珠姐和雨柔了,她們冒著這樣的大的風險砸窗救自己。

一輩子是那麽長,可又能遇到幾個能為自己拼命的人呢?

所以她覺得自己運氣其實很好了,哪怕被家裏人拋棄,可遇到了兩個願意為了自己不要命的朋友。

現在自己也在祭婆婆的幫忙下順利留了下來,將來還會是銀月灘的祭婆婆,肯定會有報答她們倆的機會。

所以退一步說,她對現在的結果很滿意,最重要的是,冷廣月那個瘋子去了島上,以後再也不用怕他了。

只是想起冷廣月,明明跟著他回銀月灘的時候,他是那樣的溫柔善解人意,甚至不嫌棄自己的身體不幹凈,說一輩子會對自己好。

那時候盧婉婉是真的感動,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苦,應該在流放路上已經吃完了,現在是老天爺補償給自己的。

所以哪怕冷廣月並沒有那樣好看,但自己一個殘花敗柳,還是流放犯,又有什麽資格去求更好的呢?

因此她也是下定了決心,好好和冷廣月過下去。

甚至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救贖,哪怕親人們唾棄自己,可自己從今以後,有一個愛護自己的夫君陪著。

可才短短幾天,他就變了。

現在想來,仿若那南柯一夢,如果不是身體上這些傷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她其實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過幸好,自己又熬過去了。

又看到眼前的謝明珠,臉上終於是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往後餘生,願海神娘娘保佑我們幾個,和順平安!”

謝明珠其實很佩服盧婉婉的堅韌,不管是身體上受的折磨還是心靈上的打擊,她全都已經承受了下來,且看這樣子,應該很快就能從陰影中走出來。

所以也放心了很多,“過幾日要忙著地裏,我估計也沒多少閑空過來,不過你有空的話,也和雨柔一樣,常去我家。”

現在的盧婉婉,也不像是在冷家一樣受管制。

只不過盧婉婉應該也會忙,畢竟祭婆婆要將一身的本事都傳給她,而現在的盧婉婉才算是初進門的小學徒,估計也沒什麽閑工夫了。

她和盧婉婉告辭,還未到就聞到了一大股刺鼻的桐油味道。

家裏終於添了一張床,這比不得涼臺上的桌椅,方便透氣。

所以月之羨沒忙著搬上樓,而是在院子裏刷了一道桐油,準備放兩日再搬進去。

只是這搬進來的時候,壓著了謝明珠籬笆下的一株蜀葵苗,可把她心疼得要命。

她本來就擔心這裏溫度太高,那蜀葵長起來,但是出乎意料,自打發芽出苗後,就茁壯成長,現在那最大的葉片已經有自己的手掌大了。

此處真的是植物天堂,也難怪池塘裏的那些睡蓮能常年開花不敗。

辣椒苗也有一指多高了,這個就更稀少了,她寶貝一樣,一天要看上個好幾次。

比她更忙的是宴哥兒,看來他是真的不愛學這藍月文字,這幾天不上課看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今天一早就和長殷奎木去砍柴,然後牽著沙老頭家的騾子,直接給馱到海神廟那邊,為燒制陶盆陶缸做準備。

下午又與月之羨一起去挖陶土,開始和泥捏打陶胚。

一個窯能燒的東西不少,現在就他們一家要燒窯,所以月之羨除了謝明珠所要求的陶罐陶盆陶缸,以及那個用來做過濾水的倒錐形甕外,他自己還燒了一堆瓶子罐子。

所以制作這些陶胚就花了兩天半的時間。

然後開始燒窯。

這個時候,出海的漁船也回來了。

曬上了魚幹,各家各戶開始收拾自己的水田,阿丹夫妻倆原本要在謝明珠家右邊的椰樹林裏建造房子,可如今花嬸帶著冷廣月上了島去,只剩下了孤苦伶仃的冷二爺。

冷廣鳳到底可憐自己的老父親,又帶著妻兒回到了那個家中。

但是這並不妨礙小時穿過大半個村子,跑去他家門口喊小野出來,炫耀自己的哥哥姐姐們。

每次哭聲傳來的時候,謝明珠都往小時屁股上招呼了幾巴掌,但是並沒有什麽效果,只能死死盯著她,不能讓她脫離自己的眼皮子。

所以也就分她菜畦一個小角落,再給了她兩顆豆種,“以後這兩顆豆子能不能發芽結果,全都要靠你自己照顧了。”

當然,謝明珠沒指望一個兩歲的小孩能種地,只不過是為了用這兩顆豆子來約束她。

沒想到還真起到了作用,第二天一早,小時就早早起來喊她,一起去給菜畦澆水。

月之羨從疍人手裏換回來的種子,謝明珠種下去了大半,幾乎全都已經發芽了,綠瑩瑩的小苗還各式各樣的,每天一個樣子,看起來生機勃勃。

小時也滿懷期待著自己的小豆苗能發芽長高高。

所以對於澆水一事,十分積極。

謝明珠被她喊起來,還以為真起晚了,誰知道一開門,外面還霧蒙蒙的,太陽都還沒從海裏爬出來。

可是不等她反應,小時就拽著她要下樓,往溪對面的地裏去。

謝明珠正想抱怨還早,要勸她回去多睡會兒,就看到宴哥兒趕著鴨鵝王池塘裏去,頓時睡眼惺忪的她也清醒了不少,下意識回頭一看。

果然,那張吊床上是空的。

這月之羨起得也可真是早啊!

一面和小時下樓,一面問她,“你爹呢?”

“早就去幹活了,他說現在涼快,過了辰時熱了再回來吃飯。”小時回著,有些嫌棄她走得慢,急得不行,“娘你快點,晚了我的豆豆要渴死了。”

死個鬼啊,那旁邊就是用池塘改的水田。

就是不澆水也死不了,只不過是水分不充裕,長得慢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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