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患失

關燈
第40章 第 40 章 患失

第40章

“陪我去參加訂婚宴好不好?”

屋裏還殘留著旖旎的氣息, 空氣卻突然凝住了。

“訂婚宴?”

竺月臉上笑容淡了淡。

見她沒馬上拒絕,程峰心中染起一絲希望。

不覺握住她手,眸光雀躍, “是,我一個高中同學, 我倆以前是同桌,關系還不錯。”

他記得兩個月前聚餐時鄭嘉佑還是一副游戲人間的態度,沒想突然就宣布要訂婚。

程峰胸口微漾, 將她整只手攏入掌心, “還有一些以前的同學, 大家以前對我不錯……”

“這樣嗎?”竺月望著他, 慢條斯理開口,“不過這跟我,有關系嗎?”

“……”程峰楞住了。

明明她臉上還帶著笑,眼中卻一派疏冷。

他耳廓一燙, 訥訥道, “那什麽,我……”

“可愛的弟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上周說的話?”

程峰只覺掌心一空,竺月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抽了出來, 她擡手親昵捏住他耳垂,語氣卻有些沒心沒肺。

“姐姐可以陪你玩, 陪你睡,陪你解悶……”

她表情略顯輕佻,程峰恍惚又看見明珠那個濃妝艷抹卻冷艷十足的女服務生。

“但就是……不能當你的女朋友呢。”

耳垂被人捏了捏,酥癢的感覺頓時傳到四肢百骸,對上那雙帶著嘲弄的眼睛, 程峰一下子漲紅了臉。

怔怔看著她,一顆心像被人重重澆了盆冷水。

“都是成年人,逢場作戲而已,何必那麽較真,你該不會……還想著跟我結婚吧?”

程峰瞳孔震了震,耳垂紅得幾乎能滴血。

竺月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嘆息著搖了搖頭,“小處/男就是麻煩,你不知道我當時在明珠那些客人——”

“別說了!”程峰倏地打斷她。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

手伸到她面前,本想捂住她嘴,突然想到自己剛沾了紅花油,又僵在了半空。

他深吸了口氣,語氣艱澀,“我就那麽隨便一提……”

見竺月沒反應,他眼神黯了黯,“你不想,那就當我沒說過。”

……

一直到晚上睡覺前,兩人都沒怎麽再說過話。

雖然程峰飯照做,其他家務也照幹,但竺月就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

有種強顏歡笑的別扭。

竺月拿回錢的興奮也淡了下來。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但她不可能同意,更不可能讓兩人的關系偏離軌道。

就連母親都害怕她影響了傅奕傑未來的人生軌跡,她又怎麽能真的答應他。

現在是陪他參加婚宴,以後呢,他是不是想讓別人來參加他們的?

她是一個有汙點的人,過往的經歷讓她註定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樣結婚生子。

不管和誰,都是害了對方,更何況那人是程峰。

他既然那麽執拗,那她就陪他走一段,等新鮮感過了,到時她也就可以退出他的生活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了也就那樣。

同一張床,下午兩人還耳鬢廝磨抵死纏綿,不過幾個小時過去,兩人背對著背,各自偏安一隅……

就當她是個渣女吧。

竺月蜷縮著身體,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身後輕陷了陷,一道溫暖的身體靠了過來。

黑暗中,竺月聽見他微乎其微的嘆息聲。

一只大手輕輕攬住了她,將她攬入寬闊堅實的胸膛。

竺月僵硬了下,到底沒推開。

兩人好幾天沒見,他也只能在家裏呆兩天。

她在他懷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身體放松下來,意識漸漸遠離……

懷中的人呼吸清淺,顯然已經睡著了。

程峰望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無聲苦笑。

是他給她的信心不夠。

第二天晚上,程峰一個人去參加鄭嘉佑的訂婚宴。

東霞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辦了四十幾桌,據說菜金都是按最貴的規格。

程峰和林銘昊他們一群高中同學坐一桌,緊鄰主桌。

大家以前只知道鄭嘉佑是富二代,直到今天,這個概念才具象化。

何茜茜晚上也來了,她穿一襲剪裁得體的水紅色小禮服,顯得婉約又應景。

林銘昊一群男生打趣她,“連鄭嘉佑都訂婚了,咱們何班花是不是也好事將近?”

“咱們這群人裏,好像就剩程副站長還單著?”

“哎,那天發在群裏的采訪,把咱們程峰拍得氣宇軒昂的,又吸引了一批狼女出來嗷嗷叫。”

何茜茜仿佛沒聽見大家的暗示,餘光瞥了眼一晚上沒怎麽開口說話的程峰,從容端起酒杯,“當然,也不看是拍誰?”

“這話說的,咋還有特定對象?”林銘昊揶揄她。

“反正你肯定拍不出那種效果。”何茜茜盈盈一笑,兀自站起身來,“主角來了。”

大家轉頭,才發現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鄭嘉佑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哥幾個今天都來了,夠給我面子啊。”

“那可不,鄭總訂婚,誰敢缺席啊?”

幾個男生拍他馬屁。

林銘佑看了眼,“咋不把弟妹一起帶過來介紹?”

“有什麽好介紹的。”鄭嘉佑無所謂笑笑,“她喝她的,咱們喝咱們的,互不影響。”

這話說的,林銘佑搭著他肩膀笑得很壞,“你這婚訂的這麽突然,該不會有什麽貓膩吧?”

幾個男生也笑,“豪門家族的商業聯姻?”

“婚後各取所需?”

鄭嘉佑酒杯碰了碰他們的,“問那麽多幹嘛,反正以前該咋滴還咋滴,有活動就約我唄。”

幾人相視一眼,就程峰的表情最板正,鄭嘉佑攬住昔日同桌,“哎,幾個伴娘有沒有看上的,有個銀行的,還有個市政府的,和你也算職業相投……”

“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大記者還在這呢。”林銘佑叫囂。

鄭嘉佑白了他一眼,“瞎扯什麽,人家都有對象了。”

“啊?”

鄭嘉佑沖何茜茜揚了揚下巴,“自己交代吧。”

“什麽情況啊何茜茜?”

迎著眾人好奇的視線,何茜茜聳了聳肩,“相親對象而已,還沒到那一步。”

這發展確實超出大家的預料,林銘昊撞了撞程峰肩膀,“不給力啊你。”

“人家有女朋友的。”何茜茜瞪他,“你們一個個的以後別亂點鴛鴦譜了。”

“啊?”

這回大家更驚訝,鄭嘉佑捶了程峰一拳,“你小子不聲不吭的,什麽時候談了對象?居然也不帶過來給大家介紹下?”

程峰往某個方向掃了眼,“今天不是我主場吧?”

這小子,還會內涵人了。

鄭嘉佑一把攬住他,“切,咱倆能一樣嘛?”

他高中就開始早戀,這些年換女朋友更是比換衣服還快,跟程峰這種三觀比五官還板正的好學生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哎,我還挺好奇,什麽樣的女生能讓我們的程大學霸動心?”

他有意無意朝何茜茜瞟了一眼,畢竟連班花都入不了他眼。

“現在什麽進度了?該不會我之後就是你了吧?”

鄭嘉佑感覺程峰一看就是直接奔著結婚去談戀愛的那種。

“……”程峰輕扯唇角,“有消息會通知你們的。”

“你也別太保守了。”鄭嘉佑湊到他耳畔,笑得蔫壞,“好好利用你這一身肌肉,有句話叫……日久生情。”

程峰耳根瞬間紅透,胳膊格開他放在肩上的那只爪子。

“怎麽還這麽害羞,要不要哥們教教你啊?”

“是啊程峰,男人還是要主動些。”

“進度條到哪兒了?別跟小學雞一樣……”

程峰只當沒聽見一眾老同學的揶揄,兀自朝鄭嘉佑舉起酒杯,“恭喜。”

鄭嘉佑壓了壓嘴角,算了,先放過他。

示意伴郎幫他倒滿酒,他故意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表情,“難得老同桌敬我,那這杯勢必得幹了。”

一行同學見狀,也紛紛端起酒杯。

“恭喜鄭總。”

“恭喜老鄭。”

……

夜色漸深。

和那邊熱鬧喜慶的宴會廳氣氛相比,竺月這邊的出租屋顯得安靜冷清許多。

她靠坐在沙發上,不遠的電視正播放著那期《不凡的青春,“守護安寧”是他的初心》節目。

“消防工作關系到千家萬戶的安全,每一個奮戰在前線的消防員背後都離不開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

“請放心,以後,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屏幕上,年輕的消防指揮員身姿筆挺面向鏡頭,表情冷肅而嚴謹。

只是細看之下,就會發現他耳垂紅得不像話,幾乎要滴出血來。

采訪節目,竺月昨天只匆匆掃了幾眼便把手機還給了程峰,並沒有註意到裏面有這一段。

她望著那身深藍色消防服扯了扯嘴角。

身為一名合格的消防員,做好自我安全防護難道不是最基本的?

有必要特地強調嗎?

屏幕一黑,竺月關掉了電視。

她扔掉遙控器,緩緩倒在沙發上。

臨近九月,秋老虎讓這座南方小城愈發燥熱。

程峰出門前給她煮了面,竺月一個人吃不完,反而熱出一身汗來。

睡衣黏糊糊的,竺月扯著衣服擡頭看了眼墻上鐘表。

快十點了,程峰還沒回來。

她站起身,決定先去洗澡睡覺。

脫完衣服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很快沿著脖頸蜿蜒落下。

溫水將身體黏膩沖得一幹二凈,卻沖不掉腦海裏那張英氣逼人的臉。

“請放心,以後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竺月有些煩躁地仰起臉,任由花灑的水迎面澆下……

宴會持續到近十點才結束。

程峰的酒量並不算好。

幾杯紅酒下肚,整張臉便開始紅,後面更是連腳步都有些晃。

鄭嘉佑找了個親友開車送他回去。

程峰沒拒絕,只在離豐北小區還有一段距離時提前下了車。

夜風還帶著白日裏的燥熱,夜空中一顆星星也無,路燈稀疏,將老舊的小區大鐵門照得愈發斑駁。

程峰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上樓,拿鑰匙、開門。

“嘎吱”一聲,昏黃的廊燈在地板上緩緩擴散。

屋裏沒開燈,陽臺一縷月光傾灑進來,朦朧印出家具的形狀。

程峰扯著身上的白襯衫,一眼望去,酒意瞬間清醒了幾分。

空蕩蕩的客廳讓他酒意清醒了幾分。

腦海裏恍惚浮現出門前竺月漠然對著他的背影,冰冷,疏離。

她……走了嗎?

想到她之前的不告而別,程峰瞳孔震了震,手握成拳,步履蹣跚朝屋裏走去——

“嘭!”

竺月剛從浴室裏出來,就見客廳裏的程峰重重撞上壁櫃。

尖銳的邊角,剛好對著他側腰……

竺月忙扔下手裏毛巾,“怎麽喝成——”

後面的話沒說完,男人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沖過來,一雙大手繞過她纖細的後背,緊緊扣住她。

他身上還帶著紅酒微醺的氣息,力氣卻大得驚人,竺月整個人被他揉進懷裏,臉頰重重擠在他胸前。

這小子發什麽酒瘋?!

“你腰……”

竺月差點喘不上氣,腦袋努力後仰,努力搶回一點稀薄的空氣。

程峰卻恍若未覺,雙臂緊緊扣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沙啞的嗓音不住低喃,“不想去就不去……”

“以後我不說了,別走好不好……”

“只要別走,什麽都可以……”

“姐姐……我好想你……”

竺月推拒著他的手頓住了。

一直以來,程峰在她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又克制的。

她可以隨心所欲向他發洩自己的情緒,高興了就逗一逗他,不高興了就一通負面輸出。

平心而論,程峰絕對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了。

哪怕在她跌落谷底的那幾年,所有人都對她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不離不棄,真誠而固執地用自己的方法陪著她,守著她,等她出來……

她漠視他的付出,把自己受到的傷害轉變成負能量一股腦兒發洩在他身上。

可是他有什麽錯,他只是喜歡她,想和她堂堂正正在一起而已。

就因為他處於感情裏的下方,她就隨意玩弄他傷害他,這樣的她,和曾經的蔣慶明又有什麽區別?

竺月怔怔望著那張泛紅的俊臉,眸光一陣覆雜。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她早該知道他的為人。

他不是那種會跟你隨便玩玩感情就走的男生,他內心柔軟,忠誠良善,不管她怎麽戲弄他嘲諷他,他是真的想認認真真和她長遠走下去……

竺月喉頭有些堵,心口湧起一陣陌生的酸楚。

為那個孤苦無依的小男孩,或許,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渴望一個家。

隔著薄薄的衣料,掌心下是他激越有力的心跳。

竺月深吸了口氣。

手從他胸口緩緩移到他後背。

“好……我不走。”她輕拍了拍,“我會和你在一起,陪著你……”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為止。

清冷的女聲悶悶從胸前傳來,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程峰思緒還有些恍惚,胸口卻像被一只大手輕輕撫慰。

他低下頭,嘴唇急切地找尋著什麽,直到兩瓣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

像漂泊了很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泊岸的港口。

程峰懵懂著親了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年輕的身體堅實又燥熱,竺月身上溫度很快被帶了起來。

含糊囈語了聲,她手捧住他臉,順從承受他的索取和熱情。

她從來沒有那麽深刻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需要……

身體漸漸酥軟,內心深處生出並不陌生的渴望。

屋裏氣溫緩緩上升,黑暗裏傳來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嬌吟。

然而沒過多久——

“唔。”

竺月悶哼一聲,差點沒被面前高大的身體壓垮。

灼熱而均勻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她瞪了瞪眼,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身側。

男人微醺的俊臉貼著她肩膀,長睫輕顫,睡顏寧靜。

英挺泛紅的眉眼還帶著絲少年氣……

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