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維諾斯 ……他們倆，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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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維諾斯 ……他們倆，睡在一起？……
方啟那完全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 就好像……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指認洛塵一般。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時間都有點不明所以。
洛塵和他對視一眼，隨後笑了笑, 挑眉道：“怎麽, 是想說我給你的病毒理論？要我拿證據給自己辯護嗎？”
怎麽聽怎麽不靠譜的說法，乃至於說是嫁禍都有點太假了。
方啟一楞，瞬間回神，連忙道：“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那人是一個教會的頭目，就是他配合我引發演播廳那場動亂的。”
提到這個徐牧也忍不住追問：“你們到底是怎麽把感染體帶到演播廳裏去的？”
方啟抿了抿唇，道：“實際那人不是把感染體帶到演播廳, 而是在演播廳裏當場讓人變異成為了感染體。”
徐牧楞了半晌, 難以置信道：“他是隨身帶著RAD病毒嗎？但那應該還是會被檢測出來才對啊，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帶進去？”
方啟有點為難道：“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總之那人很奇怪，他並不是單純攜帶病毒, 他仿佛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病原體。”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病毒在自己身上出現或者消失，甚至控制自己的變異程度，而且完全保持理智。”
RAD病毒最恐怖且令人頭疼的就是它的不可控性，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如此靈活的使用病毒，那簡直……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堅信他給我的理論, ”方啟回想自己親眼所見的“奇跡”, 喃喃道：“他能與病毒共生，甚至使用病毒，那麽所謂凈化病毒的解藥也絕不是天方夜譚，而且我的實驗室已經證實基因抗體這個理論是可行的了，只要繼續研究——”
“砰”的一聲鈍響, 方啟的聲音戛然而止，洛塵突然按住他的腦袋直接抵到玻璃上！
洛塵的力道不是很大，只是單純把人死死按在上邊，但就是這“輕輕一磕”，方啟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疼起來，嗚咽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洛塵冷笑道：“這麽深明大義，這邊介意您身先士卒呢。”
所謂“繼續研究”，不就意味著要繼續拿活人去進行慘無人道的生物實驗。
方啟怕到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地嗚咽著搖頭。
這腦袋再撞一次可就真沒救了，眼看方啟還算配合，徐牧很委婉地眼神請求了一下洛塵：別真弄死啊。
洛塵故意又停了幾秒，最後才把人給放開，方啟一個洩氣癱到椅子上，幾秒後才如同劫後餘生一般大口呼吸。
“說重點，那個教會是什麽？”
方啟咳嗽了兩聲，連忙道：“這個我真不清楚，但說實話他們看起來像個邪教，而那個頭目他們則稱之為聖君。”
胡卿追問：“說得那麽詭異，你就沒有嘗試研究過那個‘聖君’嗎？”
方啟解釋道：“我倒是也想，但……那個家夥真的很恐怖，就是個清醒的瘋子，殺人不眨眼，而且是直接用病毒，不久前巷口感染死亡的路人就是他的手筆。”
“再加上也許是因為什麽宗教信仰、規章之類的，他並不允許我對他身上的病毒或者基因進行研究。”
洛塵垂眸，忽然走近一步，道：“那你為什麽認為人魚的基因一定會很特別？”
如今稀少甚至滅絕的人種和異種多得是，那為什麽方啟費盡心思，要冒那麽大風險綁架一個在當時萬眾矚目的人魚？
看見洛塵靠近方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嘴唇顫抖，嘗試了好幾次才開口道：“因、因為，是、是聖君和我說的，他說的人魚會很特別。”
特別？
洛塵微微皺眉，忽然追問道：“他認識我嗎？”
方啟卡了一會兒，有點結巴道：“應該……應該是不認識的，至少他說不認識。”
很明顯，對於那個聖君具體情況，方啟知道的並不多。
想明白這點，洛塵暫時不再浪費精力追問這個，轉而道：“你說他們是一年前聯系上你的，那是怎麽聯系的？”
方啟好歹也算是大企業的老總，身價不菲，總不可能是網上發交友短信認識的。
“這個……”方啟回憶了一下，道：“是通過一個古董寶石盒，當年我從一場慈善拍賣會上把那盒子買下來，最後在盒子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張聯絡芯片，並且上邊寫著我的名字。”
“那個拍賣會在拍下物品後都是當場直接交予的，所以芯片只可能是在我拍下之前就存在了，我意識到對方可能專門調查了我，特意選擇了這款最合我心意的拍品，於是考慮再三我還是打開了那個芯片。”
洛塵道：“是哪場慈善拍賣會？那盒子還在嗎？”
“在的，就在我別墅書房的置物架上，拍賣會是康奈拍賣行舉辦的，每年都會有，算是全聯盟最大的慈善拍賣會了，人員肯定有記錄，應該都可以查到。”
一個證物盒子一個拍賣會，算是兩個比較有用的線索，洛塵思索了片刻，接著道：“那最後一個問題……”
他靠近一點，壓低聲音道：“蒙希兒，是什麽？”
那個神秘人八成就是聖君，他口中的這個名字究竟是什麽？
方啟頓了一下，皺眉思索，為難道：“好像……我好像沒聽過這個，應該……”
他思索了幾秒，頭越來越沈，眼前也開始一陣白一陣紅的，鼻間一股血腥味湧來。
洛塵發現眼前的方啟開始眼中泛白並且流鼻血，剛想有動作，門框忽然被人拍了拍，剛剛那醫生正正在門口。
“抱歉打擾了，我建議今天的審訊暫且到此為止。”
徐牧下意識追問：“怎麽了嗎？”
醫生如實道：“他腦袋裏的傷並沒有完全恢覆，一直處於高度緊張且大腦持續思考運轉的話，很容易腦溢血，咯，看，都快七竅流血了。”
洛塵轉頭，果然發現方啟不僅流鼻血，甚至耳朵裏也開始滲血，臉色鐵青。
對此洛塵也沒太意外，甚至主動誇讚醫生道：“判斷很好，那今天就到此為止，麻煩你看著別讓他死了。”
醫生點頭：“我盡力。”
眾人依次退出，洛塵最後看了一眼這牢房，命令人看好，轉身離開。
“宗教、拍賣會、感染體、聖君……那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那家夥別是框我們的吧？”奇怪的信息含量太高，徐牧感覺頭疼。
對此洛塵沒表示，而是偏頭笑道：“顧少將覺得呢？”
刻意被人提起，顧知越擡眼看洛塵眉眼帶笑的樣子，止不住笑了笑，分析道：“方啟這個狀態我不覺得他還有本事編謊話，可能會有所隱瞞，但一定沒有說謊。”
洛塵打了個響指：“對，從方啟的語氣裏看，對於那個聖君他有多害怕就有多愛戴，對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我懷疑那個聖君八成騙了他不少事，所以也根本不擔心他會洩露出什麽重要的事。”
“當然，他也不是完全沒用，”洛塵隨即指示道：“立刻動身去方啟的別墅把那個古董盒子找出來，另外麻煩徐組長和我們的人一道去拍賣行，幫忙詳細調查當年的那場拍賣會和相關人員。”
“至於顧少將……”洛塵看向對方，詢問道：“和我一起去別墅還是和徐組長一起去拍賣行，顧少將自己選？”
說起來是自己選，但洛塵的表情看著可不打算讓顧知越自由選擇，秀眉微挑，頗有一種“好自為之”的感覺。
洛塵如今為人行事雷厲風行、自信張揚，然而在面對顧知越的時候似乎總會下意識帶有一點嬌縱任性。
但顧知越反倒很喜愛這一點。
他眼中含笑，剛準備回話，這時通話屏幕忽然彈出，是曹源的緊急來電。
這個點曹源打來電話有點奇怪，眾人都楞了一下，顧知越看了看洛塵，對方示意他直接接聽。
“姨父。”
電話接通，屏幕內出現曹源的身影，他似乎正在忙著手上的什麽事，頭都沒有擡，直接道：“知越，麻煩你來一趟星際擺渡場，陪我接個人。”
顧知越楞了楞，回覆道：“姨父，我們正在查案。”
“查案？”曹源似乎很驚訝，一擡頭剛好看見屏幕裏的其他人，這才發覺顧知越和洛塵他們在一起。
見到存護帝國的人，曹源表現得很詫異，遲疑道：“你們這是在那兒？”
對方反應有點奇怪，洛塵沒有直接回覆，而是反問道：“曹委員認為我們應該在哪兒？”
曹源不假思索道：“擺渡場啊。”
“為什麽？”
“你們首領維諾斯今天抵達聯盟……你們不知道嗎？”
這話讓所有人都楞了半晌，沈默了半天，洛塵皺了皺眉道：“……啊？”
———
三十分鐘後，星際擺渡場。
此時按照約定，場地已經被暫時清空，消息也對外封鎖，曹源帶著助理正在平臺上等候。
不久後一艘星際飛船順利停泊至場內，待飛船停穩艙門開啟，曹源立刻快步走去。
一行人下了飛船，曹源上前向為首那人伸出手，禮貌得體道：“遠道而來，接待不周，抱歉了。”
“哪裏的話，是我們打擾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深邃，眉眼硬朗，語氣神態和曹源有些相似，皆是大方有禮，不過相較於在委員會常年有著“老好人”標簽的曹源，這人身上更有一種掌權者的氣魄。
他正是存護帝國現任首領，帝國最高掌權人，維諾斯。
兩人禮節性地握手問好，曹源道：“您願意親自前來，我們倍感榮幸，相信也能對兩國的友好交流大有益處。”
“不了不了，我這次來也不是什麽正式訪談，單純來這兒看看，不談太多其他的，就當我私下出游吧。”
維諾斯四兩撥千斤地把話題帶了過去，看出對方不是很想談公事，曹源也識趣，點點頭，轉而道：“準備匆忙，本來想讓我那侄子也來問個好，哪知道這會兒還沒到……”
正在這時，旁邊的助理示意了一下，湊在曹源耳邊低聲匯報，曹源聽完驚喜道：“哎？他們到了，在候車廳。”
維諾斯隨即笑道：“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走，去見一見吧。”
幾人來到候車廳的時候，胡卿他們都在此處，顧知越正坐在洛塵身邊遞給他一杯飲品，手上還拿了另外一杯，看起來都是在候車廳裏買的，這會兒正挨個給洛塵試口味。
餘光看見來人，顧知越立刻起身，禮貌道：“維先生好，歡迎來訪。”
而洛塵則是仰頭看了一眼，確認是維諾斯後有些不滿道：“維叔，真是你啊。”
維諾斯先和顧知越點頭示意了一下，他看見洛塵也稍稍有點驚訝，面對那不滿的目光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笑，狀似埋怨道：“你這孩子，半年多都沒回去，我還不能跑來親自找你啊？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可惜失算了啊。”
洛塵看了看他，毫不客氣道：“是驚嚇吧。”
維諾斯無奈地皺眉，但眼中的寵溺卻更加明顯，隨後又責怪胡卿他們道：“還有你們也是的，知情不報，失蹤的民眾被送回後我才收到通知的。”
胡卿和羅凱低著頭就當認錯。
洛塵道：“我讓他們別急著說的，當時還不適合暴露。”
“那連我都不能告訴啊？”
顧知越主動解釋道：“維先生，之前確實有一項很困難的任務，洛首席也是為了任務能順利完成，盡早救出人質。”
聽見他主動為洛塵辯駁，維諾斯再次註意到了這個年輕人，對其好感度上漲了一些，笑道：“是顧少將嗎，久聞不如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考慮到顧知越身份不同，維諾斯有意多多誇獎了幾句，轉頭和曹源道：“這就是你家侄子吧，看著就懂事，而且年年輕輕就到了這個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像我家那個，任性得很。”
維諾斯說著狀似不滿地看了一眼洛塵，只是對方沒理他。
存護帝國這位執行官的具體身份一直有爭議，在此之前眾人甚至不知道他是人魚，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離譜的謠言。
而他的身世也比較模糊，有人說他是維諾斯的兒子，也有人說是表親戚，或者說只是養子……
眾說紛紜，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維諾斯是真把他當親兒子養的。
曹源立刻笑著謙虛道：“沒有的事，洛首席才是厲害，之前的案子多虧了他……”
洛塵懶得聽他們客套地商業互吹，扯了扯顧知越的衣角，要讓對方繼續坐回自己身邊來。
對此顧知越稍微有點為難，畢竟那兩位的話題還是自己，現在就坐下來有點不禮貌，於是彎腰傾身，輕輕抓著洛塵拽自己的手，溫聲哄道：“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這動作恰好讓維諾斯看見，他楞了一下，隨後驚喜道：“你們關系很好啊，是朋友嗎？”
顧知越一頓，擡頭看見眼中欣喜的維諾斯，猶豫了一下，試探性道：“是——”
洛塵忽然暗暗擰了他一下，導致尾音有點抖。
好在維諾斯沒發現，他現在由衷地感覺開心：“我知道小塵這孩子性子不好，你多擔待點。”
“沒有的事，”顧知越立刻道：“他……很好的。”
顧知越這話說得尤為真情實感，維諾斯心中觸動，當即道：“小塵能交到你這樣朋友我也高興，你這孩子我也真的喜歡，曹委員不如這樣，待會兒請顧少將和我們一同去使館，我和他真的是相見恨晚啊。”
後邊的羅凱瞬間瞪大眼睛，本來聽維諾斯誇那小子半天就已經很不開心了，現在還要把人請回去，他下意識就要上前但被胡卿一把攔住！
胡卿朝著他瘋狂使眼色：別說不該說的，不然首領發狂殺人咱們沒法交代！
羅凱只好憤憤不平地忍了下去。
維諾斯親自到這兒來，聯盟本就是要安排人陪同的，剛好這會兒點名顧知越，也算是個表現的機會，曹源客套了幾句也就答應了。
本來維諾斯還擔心洛塵會不會鬧脾氣不和自己走，但顧知越低頭在洛塵耳邊說了些什麽，兩人說了會兒悄悄話，隨後就看見洛塵笑了起來，聽話地一同前去使館。
維諾斯頓時對顧知越的好感又上漲了不少，一路上一個勁地誇獎對方，顧知越也十分敬重他，句句都能答上，毫不冷場，甚至是一邊和維諾斯聊天一邊照顧洛塵的情緒，時不時哄一哄，兩邊都不耽誤，親得仿佛一家人。
而後頭的羅凱那是越看越氣，後牙槽都要咬碎了，全靠胡卿死命按住人。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使館，顧知越剛好有個電話，於是暫時離開到外邊去接聽，和幾人道別後離開。
“首領，你和他費那麽多話幹嘛？”抓住這個機會，羅凱不服氣道。
維諾斯見他這樣有點奇怪：“你怎麽了，很不喜歡那個顧少將嗎？”
“他哪兒好了？？”
維諾斯評價道：“長得俊，人也機靈，哪兒不好了。”
他高興地認為自家孩子交了一位良師益友，甚至那位良師益友還挺會照顧人的，更滿意了。
“這樣，讓這個顧少將今晚就住在這裏吧，小塵，可以嗎？”
洛塵擡眸，隨口道：“我沒意見。”
反正他本來也沒打算讓顧知越走。
羅凱一聽炸了，不假思索道：“還住在這兒？？昨天就在這兒了，今天還要？！”
維諾斯一楞：“昨天顧少將就在這邊睡的嗎？那看來小塵和他關系真的很好哎。”
“對，他一整晚都在！我在門口守了一夜！”
維諾斯皺了皺眉，剛想問你守在人家門口幹嘛，洛塵聽見這話忽然嚴詞警告羅凱道：“從今往後你不許再蹲在我房門口，還有胡卿你也是。”
羅凱被訓得腦袋一縮，低頭哦了一聲。
而維諾斯更迷惑了，不解道：“羅凱你守在顧少將門口，怎麽又成守在小塵門口了？你到底一晚上守了幾個門啊？”
羅凱眨了眨眼睛，不答話。
室內沈默了半晌。
羅凱看看維諾斯，然後又看看胡卿；胡卿看看維諾斯，然後又看看洛塵；洛塵沒管他們，安心坐回沙發上；維諾斯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一陣沈思……
發覺維諾斯逐漸深沈的目光，胡卿和羅凱意識到大事不妙，兩人一齊低下頭躲避視線。
維諾斯：“……”
幾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維轉了好幾個彎，一彎又一彎，最終山回路轉，柳暗花明，答案呼之欲出——
維諾斯：“………他們倆，睡在一起？”
胡卿：哦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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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那完全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 就好像……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指認洛塵一般。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時間都有點不明所以。
洛塵和他對視一眼，隨後笑了笑, 挑眉道：“怎麽, 是想說我給你的病毒理論？要我拿證據給自己辯護嗎？”
怎麽聽怎麽不靠譜的說法，乃至於說是嫁禍都有點太假了。
方啟一楞，瞬間回神，連忙道：“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那人是一個教會的頭目，就是他配合我引發演播廳那場動亂的。”
提到這個徐牧也忍不住追問：“你們到底是怎麽把感染體帶到演播廳裏去的？”
方啟抿了抿唇，道：“實際那人不是把感染體帶到演播廳, 而是在演播廳裏當場讓人變異成為了感染體。”
徐牧楞了半晌, 難以置信道：“他是隨身帶著RAD病毒嗎？但那應該還是會被檢測出來才對啊，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帶進去？”
方啟有點為難道：“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總之那人很奇怪，他並不是單純攜帶病毒, 他仿佛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病原體。”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病毒在自己身上出現或者消失，甚至控制自己的變異程度，而且完全保持理智。”
RAD病毒最恐怖且令人頭疼的就是它的不可控性，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如此靈活的使用病毒，那簡直……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堅信他給我的理論, ”方啟回想自己親眼所見的“奇跡”, 喃喃道：“他能與病毒共生，甚至使用病毒，那麽所謂凈化病毒的解藥也絕不是天方夜譚，而且我的實驗室已經證實基因抗體這個理論是可行的了，只要繼續研究——”
“砰”的一聲鈍響, 方啟的聲音戛然而止，洛塵突然按住他的腦袋直接抵到玻璃上！
洛塵的力道不是很大，只是單純把人死死按在上邊，但就是這“輕輕一磕”，方啟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疼起來，嗚咽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洛塵冷笑道：“這麽深明大義，這邊介意您身先士卒呢。”
所謂“繼續研究”，不就意味著要繼續拿活人去進行慘無人道的生物實驗。
方啟怕到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地嗚咽著搖頭。
這腦袋再撞一次可就真沒救了，眼看方啟還算配合，徐牧很委婉地眼神請求了一下洛塵：別真弄死啊。
洛塵故意又停了幾秒，最後才把人給放開，方啟一個洩氣癱到椅子上，幾秒後才如同劫後餘生一般大口呼吸。
“說重點，那個教會是什麽？”
方啟咳嗽了兩聲，連忙道：“這個我真不清楚，但說實話他們看起來像個邪教，而那個頭目他們則稱之為聖君。”
胡卿追問：“說得那麽詭異，你就沒有嘗試研究過那個‘聖君’嗎？”
方啟解釋道：“我倒是也想，但……那個家夥真的很恐怖，就是個清醒的瘋子，殺人不眨眼，而且是直接用病毒，不久前巷口感染死亡的路人就是他的手筆。”
“再加上也許是因為什麽宗教信仰、規章之類的，他並不允許我對他身上的病毒或者基因進行研究。”
洛塵垂眸，忽然走近一步，道：“那你為什麽認為人魚的基因一定會很特別？”
如今稀少甚至滅絕的人種和異種多得是，那為什麽方啟費盡心思，要冒那麽大風險綁架一個在當時萬眾矚目的人魚？
看見洛塵靠近方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嘴唇顫抖，嘗試了好幾次才開口道：“因、因為，是、是聖君和我說的，他說的人魚會很特別。”
特別？
洛塵微微皺眉，忽然追問道：“他認識我嗎？”
方啟卡了一會兒，有點結巴道：“應該……應該是不認識的，至少他說不認識。”
很明顯，對於那個聖君具體情況，方啟知道的並不多。
想明白這點，洛塵暫時不再浪費精力追問這個，轉而道：“你說他們是一年前聯系上你的，那是怎麽聯系的？”
方啟好歹也算是大企業的老總，身價不菲，總不可能是網上發交友短信認識的。
“這個……”方啟回憶了一下，道：“是通過一個古董寶石盒，當年我從一場慈善拍賣會上把那盒子買下來，最後在盒子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張聯絡芯片，並且上邊寫著我的名字。”
“那個拍賣會在拍下物品後都是當場直接交予的，所以芯片只可能是在我拍下之前就存在了，我意識到對方可能專門調查了我，特意選擇了這款最合我心意的拍品，於是考慮再三我還是打開了那個芯片。”
洛塵道：“是哪場慈善拍賣會？那盒子還在嗎？”
“在的，就在我別墅書房的置物架上，拍賣會是康奈拍賣行舉辦的，每年都會有，算是全聯盟最大的慈善拍賣會了，人員肯定有記錄，應該都可以查到。”
一個證物盒子一個拍賣會，算是兩個比較有用的線索，洛塵思索了片刻，接著道：“那最後一個問題……”
他靠近一點，壓低聲音道：“蒙希兒，是什麽？”
那個神秘人八成就是聖君，他口中的這個名字究竟是什麽？
方啟頓了一下，皺眉思索，為難道：“好像……我好像沒聽過這個，應該……”
他思索了幾秒，頭越來越沈，眼前也開始一陣白一陣紅的，鼻間一股血腥味湧來。
洛塵發現眼前的方啟開始眼中泛白並且流鼻血，剛想有動作，門框忽然被人拍了拍，剛剛那醫生正正在門口。
“抱歉打擾了，我建議今天的審訊暫且到此為止。”
徐牧下意識追問：“怎麽了嗎？”
醫生如實道：“他腦袋裏的傷並沒有完全恢覆，一直處於高度緊張且大腦持續思考運轉的話，很容易腦溢血，咯，看，都快七竅流血了。”
洛塵轉頭，果然發現方啟不僅流鼻血，甚至耳朵裏也開始滲血，臉色鐵青。
對此洛塵也沒太意外，甚至主動誇讚醫生道：“判斷很好，那今天就到此為止，麻煩你看著別讓他死了。”
醫生點頭：“我盡力。”
眾人依次退出，洛塵最後看了一眼這牢房，命令人看好，轉身離開。
“宗教、拍賣會、感染體、聖君……那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那家夥別是框我們的吧？”奇怪的信息含量太高，徐牧感覺頭疼。
對此洛塵沒表示，而是偏頭笑道：“顧少將覺得呢？”
刻意被人提起，顧知越擡眼看洛塵眉眼帶笑的樣子，止不住笑了笑，分析道：“方啟這個狀態我不覺得他還有本事編謊話，可能會有所隱瞞，但一定沒有說謊。”
洛塵打了個響指：“對，從方啟的語氣裏看，對於那個聖君他有多害怕就有多愛戴，對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我懷疑那個聖君八成騙了他不少事，所以也根本不擔心他會洩露出什麽重要的事。”
“當然，他也不是完全沒用，”洛塵隨即指示道：“立刻動身去方啟的別墅把那個古董盒子找出來，另外麻煩徐組長和我們的人一道去拍賣行，幫忙詳細調查當年的那場拍賣會和相關人員。”
“至於顧少將……”洛塵看向對方，詢問道：“和我一起去別墅還是和徐組長一起去拍賣行，顧少將自己選？”
說起來是自己選，但洛塵的表情看著可不打算讓顧知越自由選擇，秀眉微挑，頗有一種“好自為之”的感覺。
洛塵如今為人行事雷厲風行、自信張揚，然而在面對顧知越的時候似乎總會下意識帶有一點嬌縱任性。
但顧知越反倒很喜愛這一點。
他眼中含笑，剛準備回話，這時通話屏幕忽然彈出，是曹源的緊急來電。
這個點曹源打來電話有點奇怪，眾人都楞了一下，顧知越看了看洛塵，對方示意他直接接聽。
“姨父。”
電話接通，屏幕內出現曹源的身影，他似乎正在忙著手上的什麽事，頭都沒有擡，直接道：“知越，麻煩你來一趟星際擺渡場，陪我接個人。”
顧知越楞了楞，回覆道：“姨父，我們正在查案。”
“查案？”曹源似乎很驚訝，一擡頭剛好看見屏幕裏的其他人，這才發覺顧知越和洛塵他們在一起。
見到存護帝國的人，曹源表現得很詫異，遲疑道：“你們這是在那兒？”
對方反應有點奇怪，洛塵沒有直接回覆，而是反問道：“曹委員認為我們應該在哪兒？”
曹源不假思索道：“擺渡場啊。”
“為什麽？”
“你們首領維諾斯今天抵達聯盟……你們不知道嗎？”
這話讓所有人都楞了半晌，沈默了半天，洛塵皺了皺眉道：“……啊？”
———
三十分鐘後，星際擺渡場。
此時按照約定，場地已經被暫時清空，消息也對外封鎖，曹源帶著助理正在平臺上等候。
不久後一艘星際飛船順利停泊至場內，待飛船停穩艙門開啟，曹源立刻快步走去。
一行人下了飛船，曹源上前向為首那人伸出手，禮貌得體道：“遠道而來，接待不周，抱歉了。”
“哪裏的話，是我們打擾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深邃，眉眼硬朗，語氣神態和曹源有些相似，皆是大方有禮，不過相較於在委員會常年有著“老好人”標簽的曹源，這人身上更有一種掌權者的氣魄。
他正是存護帝國現任首領，帝國最高掌權人，維諾斯。
兩人禮節性地握手問好，曹源道：“您願意親自前來，我們倍感榮幸，相信也能對兩國的友好交流大有益處。”
“不了不了，我這次來也不是什麽正式訪談，單純來這兒看看，不談太多其他的，就當我私下出游吧。”
維諾斯四兩撥千斤地把話題帶了過去，看出對方不是很想談公事，曹源也識趣，點點頭，轉而道：“準備匆忙，本來想讓我那侄子也來問個好，哪知道這會兒還沒到……”
正在這時，旁邊的助理示意了一下，湊在曹源耳邊低聲匯報，曹源聽完驚喜道：“哎？他們到了，在候車廳。”
維諾斯隨即笑道：“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走，去見一見吧。”
幾人來到候車廳的時候，胡卿他們都在此處，顧知越正坐在洛塵身邊遞給他一杯飲品，手上還拿了另外一杯，看起來都是在候車廳裏買的，這會兒正挨個給洛塵試口味。
餘光看見來人，顧知越立刻起身，禮貌道：“維先生好，歡迎來訪。”
而洛塵則是仰頭看了一眼，確認是維諾斯後有些不滿道：“維叔，真是你啊。”
維諾斯先和顧知越點頭示意了一下，他看見洛塵也稍稍有點驚訝，面對那不滿的目光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笑，狀似埋怨道：“你這孩子，半年多都沒回去，我還不能跑來親自找你啊？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可惜失算了啊。”
洛塵看了看他，毫不客氣道：“是驚嚇吧。”
維諾斯無奈地皺眉，但眼中的寵溺卻更加明顯，隨後又責怪胡卿他們道：“還有你們也是的，知情不報，失蹤的民眾被送回後我才收到通知的。”
胡卿和羅凱低著頭就當認錯。
洛塵道：“我讓他們別急著說的，當時還不適合暴露。”
“那連我都不能告訴啊？”
顧知越主動解釋道：“維先生，之前確實有一項很困難的任務，洛首席也是為了任務能順利完成，盡早救出人質。”
聽見他主動為洛塵辯駁，維諾斯再次註意到了這個年輕人，對其好感度上漲了一些，笑道：“是顧少將嗎，久聞不如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考慮到顧知越身份不同，維諾斯有意多多誇獎了幾句，轉頭和曹源道：“這就是你家侄子吧，看著就懂事，而且年年輕輕就到了這個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像我家那個，任性得很。”
維諾斯說著狀似不滿地看了一眼洛塵，只是對方沒理他。
存護帝國這位執行官的具體身份一直有爭議，在此之前眾人甚至不知道他是人魚，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離譜的謠言。
而他的身世也比較模糊，有人說他是維諾斯的兒子，也有人說是表親戚，或者說只是養子……
眾說紛紜，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維諾斯是真把他當親兒子養的。
曹源立刻笑著謙虛道：“沒有的事，洛首席才是厲害，之前的案子多虧了他……”
洛塵懶得聽他們客套地商業互吹，扯了扯顧知越的衣角，要讓對方繼續坐回自己身邊來。
對此顧知越稍微有點為難，畢竟那兩位的話題還是自己，現在就坐下來有點不禮貌，於是彎腰傾身，輕輕抓著洛塵拽自己的手，溫聲哄道：“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這動作恰好讓維諾斯看見，他楞了一下，隨後驚喜道：“你們關系很好啊，是朋友嗎？”
顧知越一頓，擡頭看見眼中欣喜的維諾斯，猶豫了一下，試探性道：“是——”
洛塵忽然暗暗擰了他一下，導致尾音有點抖。
好在維諾斯沒發現，他現在由衷地感覺開心：“我知道小塵這孩子性子不好，你多擔待點。”
“沒有的事，”顧知越立刻道：“他……很好的。”
顧知越這話說得尤為真情實感，維諾斯心中觸動，當即道：“小塵能交到你這樣朋友我也高興，你這孩子我也真的喜歡，曹委員不如這樣，待會兒請顧少將和我們一同去使館，我和他真的是相見恨晚啊。”
後邊的羅凱瞬間瞪大眼睛，本來聽維諾斯誇那小子半天就已經很不開心了，現在還要把人請回去，他下意識就要上前但被胡卿一把攔住！
胡卿朝著他瘋狂使眼色：別說不該說的，不然首領發狂殺人咱們沒法交代！
羅凱只好憤憤不平地忍了下去。
維諾斯親自到這兒來，聯盟本就是要安排人陪同的，剛好這會兒點名顧知越，也算是個表現的機會，曹源客套了幾句也就答應了。
本來維諾斯還擔心洛塵會不會鬧脾氣不和自己走，但顧知越低頭在洛塵耳邊說了些什麽，兩人說了會兒悄悄話，隨後就看見洛塵笑了起來，聽話地一同前去使館。
維諾斯頓時對顧知越的好感又上漲了不少，一路上一個勁地誇獎對方，顧知越也十分敬重他，句句都能答上，毫不冷場，甚至是一邊和維諾斯聊天一邊照顧洛塵的情緒，時不時哄一哄，兩邊都不耽誤，親得仿佛一家人。
而後頭的羅凱那是越看越氣，後牙槽都要咬碎了，全靠胡卿死命按住人。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使館，顧知越剛好有個電話，於是暫時離開到外邊去接聽，和幾人道別後離開。
“首領，你和他費那麽多話幹嘛？”抓住這個機會，羅凱不服氣道。
維諾斯見他這樣有點奇怪：“你怎麽了，很不喜歡那個顧少將嗎？”
“他哪兒好了？？”
維諾斯評價道：“長得俊，人也機靈，哪兒不好了。”
他高興地認為自家孩子交了一位良師益友，甚至那位良師益友還挺會照顧人的，更滿意了。
“這樣，讓這個顧少將今晚就住在這裏吧，小塵，可以嗎？”
洛塵擡眸，隨口道：“我沒意見。”
反正他本來也沒打算讓顧知越走。
羅凱一聽炸了，不假思索道：“還住在這兒？？昨天就在這兒了，今天還要？！”
維諾斯一楞：“昨天顧少將就在這邊睡的嗎？那看來小塵和他關系真的很好哎。”
“對，他一整晚都在！我在門口守了一夜！”
維諾斯皺了皺眉，剛想問你守在人家門口幹嘛，洛塵聽見這話忽然嚴詞警告羅凱道：“從今往後你不許再蹲在我房門口，還有胡卿你也是。”
羅凱被訓得腦袋一縮，低頭哦了一聲。
而維諾斯更迷惑了，不解道：“羅凱你守在顧少將門口，怎麽又成守在小塵門口了？你到底一晚上守了幾個門啊？”
羅凱眨了眨眼睛，不答話。
室內沈默了半晌。
羅凱看看維諾斯，然後又看看胡卿；胡卿看看維諾斯，然後又看看洛塵；洛塵沒管他們，安心坐回沙發上；維諾斯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一陣沈思……
發覺維諾斯逐漸深沈的目光，胡卿和羅凱意識到大事不妙，兩人一齊低下頭躲避視線。
維諾斯：“……”
幾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維轉了好幾個彎，一彎又一彎，最終山回路轉，柳暗花明，答案呼之欲出——
維諾斯：“………他們倆，睡在一起？”
胡卿：哦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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