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11 非典型紀念日(完結)

關燈
第111章 111 非典型紀念日(完結)

孟吟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半醒來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仿佛年輕了十歲回到了十四歲那年被薇婭懲罰完三百個蛙跳的晚上。

腰和股牽連的位置像是一道景區裏被千人萬人踩踏過的獨木廊橋,把大象裝進冰箱再放到腰上靜置七七四十九天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效果。

孟吟渾身沒有哪一處是不疼的,不明白自己一個高等級alpha.怎麽會在初夜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不知道睡過了多久,他蜷縮在被子裏,緩慢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江千泠湊得很近的臉。

"去死。"孟吟的意識還處在朦朧與清醒的邊界,卻已經在見到江千泠的第一時間作出了最適配的反應。

江千泠充耳不聞,一雙形狀好看的眼睛笑得瞇起來,右手伸到孟吟的肩膀下面將他撈了起來。

孟吟任江千泠支配,頭順著他的動作歪倒在硬邦邦的肩膀上,不是因為有多乖順,純粹是因為靈魂及身體都已經疲倦到失去了任何掙紮與反抗的能力。

"我要一槍崩了你。"孟吟深黑色的眼瞳渙散無焦點,唇縫微啟再一次對著江千泠直抒胸臆。

"好啊好啊,但不吃東西怎麽會有力氣開槍"

江千泠一邊連聲答應著,一邊從手邊端起他剛剛熬的那一碗小米粥,拿勺子舀勻吹冷了遞到孟吟嘴唇邊。

在這偏僻的濱海小島上根本就沒有地方賣粥,江千泠還是特意去五公裏以外的華人超市買了一袋子小米再借的酒店後廚熬出了這一小碗。

孟吟閉著眼睛,完全是憑著下意識的求生本能將這碗小米粥喝完了,靠著熱乎乎的食物勉強恢覆了一點兒精氣神。

"江千泠,我們以後就談柏拉圖了,昨天的嘗試就已經是一切的終結,我發現我們只適合做靈魂上的摯友。我們倆以後就互相陪伴互相鼓勵,做對方除了家人以外最為純潔堅定不可逾越的關系。你高考的時候我會站在考場外面拉橫幅接你,成為你身後最為堅實溫暖的依靠。”

孟吟任江千泠拿紙巾幫自己擦著嘴,睜開眼睛的時候頗有一種已經看破紅塵超然世俗的通透感。

"怎麽了,是你非要嘗試的,結果穿上褲子就自己一個人決定要出家了“江千泠把碗放回床頭櫃上,兩只手摟著孟吟的肩膀,語氣好像還頗為委屈道:“我們靈魂上一點兒都合不來,而且我高考的時候你難道不考嗎”

"我那分數考不考都無所謂,而且你個畜生賣可憐的時候也不想想自己昨晚上都做了些什麽。"孟吟嘲弄般艱難地扯了下嘴角,感覺到唇角牽起的一陣刺痛,不明白像江千泠這樣的人今天為什麽還能活著。

孟吟的大腿根直到現在還在不由自主地顫,從昨天晚上到今早淩晨一直被江千泠捏著以不同的角度擱在不同的位置。

一會兒是腰上,一會兒是肩膀上,一會兒是窗臺上,一會兒是浴缸上。

孟吟痛的時候要顫,爽的時候要顫,渴望的時候要顫,難耐的時候也要顫,顫到現在已經完全是一個潛意識裏的反應了。

江千泠的手伸進被子裏,幫孟吟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根。安安靜靜的幾分鐘過去,孟吟的眼睛緩緩瞇成一道縫,儼然是再一次要沈睡了。

"再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江千泠一下一下幫孟吟捏著大腿、微微低著頭,在孟吟徹底沈睡前留下了輕輕一句話。

等孟吟再次睡醒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因為睡的時間夠長,床足夠軟。這一覺睡醒身體的疲倦恢覆了不少。

房間裏卻沒人,江千泠不知道去哪兒了。

孟吟瞇著眼睛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稍微緩了緩沈重的睡意,趿著拖鞋去淋浴間裏沖了個澡,裹著滿身的濕氣從浴室裏出來時,終於感覺自己像是個人了。

到這時候還是沒看見江千泠的人,孟吟有點兒不高興,從被子裏找到手機,點開江渺渺的聊天框,正要撥出去一個語音電話,這時的玻璃窗忽然響起來兩下“篤篤”的敲擊聲。

孟吟擡起頭,看到江千泠站在落地窗後,身後是一片深藍色的海。

他們住的是一個半開放式的海景酒店。沿著海岸的這一線房子加上整片海灣都是酒店的,沒有劃出一個明確的區域。只要走到有人遛狗散步閑聊的海灘,就是酒店以外的地界了。

這面落地窗是封閉的,相當於是一面玻璃墻,只能看見外面的風景,無法通行。

江千泠敲擊玻璃的頻率很規律,像啄木鳥,像來送信的郵遞員,是在叫孟昑出去。

孟吟沒換衣服,從床縫中間找到一條黑色皮筋,低著頭給松散的半長發紮起來。一半長的在腦後紮成一個亂糟糟的小揪,一半短的散落在耳邊,被隨意給挽到耳畔。

他將手機揣進口袋裏,推開房門,直接走到長廊盡頭從窗戶翻出去,一腳踩在沙灘上。沿著愈創木的氣味精準繞到了房間玻璃窗外。

江千泠坐在玻璃外的小臺階上,看孟吟向自己走過來,笑瞇瞇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紙袋子遞給他。

孟吟徑直坐到江千泠身邊,順手就接過了紙袋子,摸到了一手油,打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個煎餅果子,還是超級巨無霸大滿貫的。

薄薄脆脆的餅皮裏面塞滿了土豆絲裏脊肉火腿腸跟雙份煎蛋,鼓得跟個球似的,比起煎餅長得更像四面包裹型的漢堡。

孟吟餓了好幾天了,煎餅果子的味道一出就感覺到空癟癟的胃部仿佛傳來召喚,顧不上說話,先用力將煎餅捏癟了一些,張開嘴咬了一大口,各種被熱油炸過並不健康的食物塞滿口腔,連嘴巴都變得油汪汪的,別提有多爽。

"這地方還能買到這個呢白人終於開智了,決定讓中國美食一統全歐洲”孟吟三兩口將煎餅果子吃了一大半,感到空蕩蕩的胃部終於有了點兒重量,這才總算有了開口說話的心情。

不怪他原先的心情不好,這地方的風景確實好看,但就是吃的東西一言難盡。

孟吟這幾天對著這裏的幹面包蔬菜沙拉甜味牛排一口都啃不下去,寧願就這麽餓著。沒想到江千泠竟然還能在這種地方買到那麽一個煎餅果子,簡直是造福人類。

江千泠就這麽撐著下巴安安靜靜看著孟吟吃,看他吃得很認真,淡淡回答道:“還是中國人開的,一統全歐洲在近幾年裏應該還做不到,但隊伍確實排挺長的。

等吃得最後只剩下一個餅皮了,孟昑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江千泠。他遲疑了好幾秒才決定要將這最後一口吃的讓給江千泠,眼神裏有著很明顯的不舍得,還要故作大方地問:“你要不要吃”

江千泠忍笑道:“不用,我吃過了。"

孟吟當即放心了,幾大口幾大口很快把煎餅果子吃光了,紙袋子裏就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碎餅皮。

明明是出來度假的,怎麽看著就這麽可憐呢

江千泠把孟吟的手拿過來,用紙巾擦幹凈他油汪汪的手,提議道:“我們再過幾天就回去吧"

孟吟吃飽後變得有點兒懶洋洋的,垂著眼“嗯”了一聲,從江千泠手裏接過紙巾給自己擦幹凈嘴,聽到江千泠問:“你一出來就想說了,今天怎麽穿得這麽好看”

孟吟覺得有點兒無語。

他在這些天裏就今天穿得最醜,以為不用出門了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深黑色版型寬松的褲子,趿著夾腳拖鞋,素著張臉什麽都沒化。連釘子都已經在睡覺前就已經被江千泠一只一只摘幹凈了。

結果江千泠就這時候誇他最好看。

孟吟撇了撇嘴,不高興道:“你什麽審美”

江千泠一臉真誠,“我覺得挺好看的。”

孟吟瞥了一眼江千泠說:"我果然跟你這種人沒什麽好聊的。"

江千泠說:"那我們走走"

孟吟也不知道他們的話題是怎麽轉折到這裏的,但總之他跟江千泠就是沿著玻璃窗外深藍色不見邊際的海灣在散步了。

今天的天氣是多雲,月亮時不時就要隱匿在厚厚的雲層下,於是天地間就變得模糊一片,只有不遠處的燈塔時不時就要將光線晃到這邊來。明亮的光源先是直直打到孟吟臉上,然後掠過江千泠的臉。

耳畔是一層一層的浪翻上來的聲音,孟吟低著頭一下一下踩著沙灘上細碎的玻璃碎片和貝殼,沒有特意扭過頭去看江千泠,但能感受到很溫和的愈創木氣味。

昨天晚上承受的alph息素過高,孟吟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所以到今天就密不透風地往脖子上貼了好幾個強效抑制貼,將腺體上的牙印遮嚴實了,但還是能感覺到江千泠的信息素,就跟烙進了骨髓裏似的。

但這時候聞到的alph息素遠沒有昨晚上那麽強的侵略性,是極為溫和的。

在愈創木的氣味裏,奶油的味道似乎是變得更鮮明了一點兒,讓孟吟感覺到更多的安心。

他們沿著沈靜的海灘往前走了很久,前面似乎是傳來了一點兒熱鬧的人聲。月亮從雲層裏出來了,將黑漆漆的海灘渡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我們回去吧”孟吟擡起頭,看著江千泠被月光照得更顯白皙的小半張側臉。

“累了?”江千泠問。

孟昑說:“沒有,但我們還要去哪兒?”

江千泠笑了笑說:“再走走吧,到有人生活的地方去。”

孟昑沒明白江千泠說的這個要到有人生活的地方去是什麽意思。

但既然江千泠這麽說了,孟昑就聽信他的繼續往前走了。

反正這幾天還很長,他們有的是時間虛度光陰,一起做各種無聊的不需要找到任何意義的事。

小鎮的夜晚很熱鬧。

冷飲攤即使到了晚上還是在熱火朝天地營業著;漢堡店的員工正踩在凳子上努力擦拭著玻璃窗;一家人一起出來散著步,只有三四歲大的小孩子被牽在正中間,時不時就被父母蕩著秋千走,笑聲非常興奮。

海濱的漁船晃晃蕩蕩撞在一起發出木頭碰撞的聲響,伴著海風一直傳到孟昑耳朵裏。

普通人的一天結束,漁民的夜撈卻才剛剛開始。這裏的每個人也在過好自己的生活。

一直走到一棟紅色的小洋房前,江千泠終於願意停下腳步,牽著孟昑的手帶他翻進小花園裏。

孟昑覺得江千泠做得有點兒過分,即使自己也是有過諸多劣跡的人,心中卻還是難免有一點兒緊張,蹙著眉頭輕聲問:“你為什麽要闖進別人的房子啊?在這裏私闖民宅要不要蹲局子的,你不會是想把我們剩下的幾天時間都安排在派出所吧?”

江千泠還是在執迷不悟地牽著孟昑的手飛快向裏面走,腦子卻很清醒地回答說:“無論是在什麽地方私闖民宅應該都要蹲局子吧?”

“那你還要知法犯法!”孟昑停下腳步試圖扯住還在前進的江千泠,卻被江千泠很專橫地拖行到一扇原木色的鐵門前。

江千泠回過頭,對著孟昑露出一個似乎有點兒瘋狂的微笑,泰然自若道:“因為我還偷到他們家鑰匙了。”

孟昑睜大眼睛,就這麽看著江千泠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進鎖眼打開了這扇房門,情不自禁大聲遏制道:“江千泠你特麽瘋了是不是!趕緊把門關了,趁現在逃走還來得……”

孟昑的訓誡僅說到一半就淹沒了尾音,因為他在客廳的沙發旁看見了自己的人形立牌。

“這鬼東西是哪裏來的?”孟昑在這一瞬間承認自己有被沖擊到,沈默了十幾秒的時間才以一種仿佛碰見鬼的心情將問題問出口。

江千泠解釋說:“是我在買煎餅果子的路上碰見的,在一家國內的連鎖奶茶店的門口,旁邊還有你的粉絲在合照。然後我發現這個地方其實也不是完全安全的,還是有可能碰見你的粉絲,我們還是待在自己的地方更安全一點兒。”

孟昑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道:“你的說些跟這鬼東西突然出現在陌生人家裏有什麽關系?你知不知道這很詭異啊!”

江千泠眨了眨眼睛說:“我覺得你的立牌待在奶茶店門口很不安全,很容易讓別人知道你是一個明星,所以我就花了點兒錢把它帶回來了,這樣放在家裏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可愛個鬼。”孟昑心情覆雜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房子其實是你的?”

江千泠雲淡風輕道:“準確的來說是你的,因為我是以你的名義拍下來的。”

“……”

孟昑一時間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在我的預想裏,這原本應該是個非常溫馨浪漫的時刻,但你好像沒那麽感動。”江千泠像是有點兒郁悶地說。

孟昑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下,“你清醒一點兒。剛剛的情況就是我以為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對象帶著強闖老外民宅,結果一推開門在黑漆漆的房間裏看見了自己的等身立牌。還以為現在的情況只能是在做夢和鬧鬼裏選一個,結果被自己的男朋友告知這其實是他偷偷為我準備的驚喜——一棟巨額的房產!你覺得我應該在這時候哭著撲進他懷裏嗎?”

江千泠還真的認真想了想回答說:“這本來就不是你能做出來事,你就算是真感動了也不會撲進我懷裏的。”

孟昑怒道:“這是重點嗎??”

等一瞬間的沖擊感過去,孟昑才終於有點兒緩了過來,意識到這棟坐落於地中海北灣全然陌生的小洋房竟然是江千泠送給自己的禮物。

孟昑一時間有點兒難以接受有錢人這種一言不發就贈予到個人的奢華禮物。

他皺著眉有點兒警惕地走進房間,看到客廳中央的墻面上裝著一臺一百三十五寸的巨幕電視,屏幕大而高清,電視櫃上面的紅色游戲手柄特別顯眼,是孟昑眼饞了很久沒舍得買的那個型號。

一眼望過去,所有的房間都是采用的孟昑非常喜歡的暖色調裝修,只是晚上開著燈都看著很明媚,江千泠大概是真的花了非常多的心思進去。

不僅如此,在這棟充滿了海濱風情的小洋樓二層竟然還設置了一個專門的棋牌室。

在孟昑推開二樓最裏面這間房門時,完全沒想到自己看到的會是市面上配置最高的麻將機,差點兒還以為自己是回到了鎮上。

因著孟昑這些並不文藝的愛好,這棟由江千泠為孟昑專屬打造的痛屋並不像預想中那樣歲月靜好。

但孟昑還是站在二樓陽臺吹了很久的風才緩過來,第一次那麽後悔自己連根煙都不會抽,在這時候只有吹點兒海風才能稍微清醒一點兒頭腦。

“下輩子再也不要跟你們有錢人談戀愛了。”孟昑倚在陽臺柵欄上消耗了很長一段時間進行思考,到最後竟然是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江千泠這邊跟孟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笑吟吟道:“為什麽,因為你算到了我下輩子不再是有錢人嗎?”

“呵呵,你下輩子根本就不是人。”孟昑怒懟完江千泠,冷著臉沈默了幾秒,又非常有執行力地提議道:“我們明天就回去吧,我要掙錢。”

江千泠側過臉問:“為什麽,在這裏待得不開心嗎?”

恰恰相反,就是因為待得太開心了。這裏每一處布置上幾乎都寫滿了定制和燒錢這兩個詞,讓孟昑不禁擔心自己還要掙夠多少錢才能回饋給江千泠一個同等的回禮。

但孟昑永遠不會把這麽矯情的想法說出口,所以就只是故作淡定地評價說:“還行吧,就是有點兒太浪費錢了。”

江千泠笑了笑說:“那怎麽辦呢?我們至少還要在這兒再待會一會兒才不算浪費錢。”

“什麽意思?”

孟昑側轉頭正要向江千泠追問一個緣由,這時候海岸邊卻突然響起了絢爛的花火。

孟昑的眼睛微微睜大了,臉高高仰起來,深黑色的眼瞳裏映著黑夜中盛放的煙花,煙花炸開的聲音就仿佛近在耳畔。

“這不會也是你放的吧??”孟昑用力抓住了江千泠的手腕,心中有了預感,帶著很強的急迫感問道。

江千泠似乎有點兒詫異地回答說:“怎麽可能?小鎮禁止私人燃放煙花。”

孟昑終於松了一口氣。

“但我花了點兒錢讓他們這兒原定的煙花大會提前了一天。”

“……”

“孟昑,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說這句話的時候,江千泠一雙形狀漂亮的眼睛如何月牙一般彎起來了,目光跟孟昑撞到一起的時候,明明周遭那麽嘈雜,眼神卻還是柔和得仿佛一池春水泛動漣漪。

孟昑的心臟被這樣柔軟且炙熱的目光給照得燙燙的,低下頭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晚上時間九點,國內那邊其實還是下午,沒有到新年。

但這場煙花卻來得一點兒也沒早,對他們來說是恰好的。

等到了真正需要表達的時候,孟昑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江千泠的手在這時纏上來,與孟昑沒有拿手機的那只手十指交扣了。

孟昑先感受到江千泠的手掌溫度,過了幾秒才慢半拍地感覺到小拇指與無名指中間那個硌硌的東西。

孟昑微滯了一秒,如同觸電般舉起右手,看到江千泠無名指上那個閃動著溫潤光澤的鉑金戒指。

孟昑正要問江千泠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脖子上的玻璃瓶卻先一步在他的視野裏出現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孟昑的脖子上也戴上了一個跟江千泠同款的小吊墜。

黑色的一條細繩,上面吊著的玻璃瓶是透明的,讓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餘——是一枚跟江千泠相同款式的鉑金戒指。

孟昑發現自己確實還是對今晚上準備太少了。

“怎麽樣?你要承認我其實很擅長準備驚喜吧?”江千泠用戴著戒指的無名指磨了磨孟昑的手心,人生中還是第一次笑得像今晚上一樣得意。

孟昑保持了一晚上的淡定終於還是在這樣的一個時刻土崩瓦解了,眼淚像是決堤的暴雨一般從眼眶裏湧出來,滴在手背上,柵欄上,語氣偏偏還是那麽倔強,“我才不會答應跟一個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的土大款結婚。”

“這本來就不是求婚。”江千泠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個紀念禮物。”

孟昑一邊給自己擦眼淚一邊問:“這是第一個禮物,那房子和煙花是什麽?”

“房子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煙花是當地政府的。”

“那戒指又是紀念什麽的?”

“紀念我們在一起的六百三十七個小時吧。”

“……這有什麽好值得紀念的?”

“不知道,但當我們真正記住這個時間,這個時間就值得被紀念了。我們以後每年都過這一小時的紀念日。”

“……隨你。”

孟昑吸了吸鼻子,右手從江千泠手心裏抽出來,想要將玻璃瓶裏面的戒指取出來。

然後孟昑就發現玻璃瓶的木塞是塞緊的,小小的一個根本就使不上勁,不知道還要用什麽樣的方法才能打開。

這場煙花秀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煙火炸開的聲音依然在耳邊一下接著一下響。註意到江千泠的眼睛也在一直盯著自己手部動作,孟昑滿心的感動逐漸散開了,忍無可忍地閉了下眼問:“別跟我說你其實也不知道這東西要怎麽打開。”

“我如果說我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發現你的戀愛時長跟你的智商其實是負相關關系。”

江千泠似乎是覺得有點兒意外,垂著眼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戴到了孟昑無名指上,還要開玩笑說:“你竟然還知道這個?高考數學十五分根本就是黑幕吧。”

好在孟昑跟江千泠的指圍相近,這枚戒指戴到孟昑無名指上還是正正好。

好像就是從談戀愛開始,孟昑和江千泠都在悄無聲息間變得跟對方更相近了。

江千泠無所顧忌地變得更幼稚,孟昑故作高深地變得更成熟,兩個人的變化千差萬別,性格也依然是涇渭分明的兩條線,唯一相同的就是都在向著對方的心更靠近了。

孟昑註視著無名指上這枚一看就造價不菲的鉑金戒指,神情肅穆而認真,再一次提議道:“我們明天就回國吧。”

“為什麽?”

“我們生不了孩子,我要努力賺錢給未來老年癡呆的你養老。”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