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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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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啟蒙

“該死,前面那幾個雇傭兵樣貌的人看起來可不好惹,趕緊跑啊!”

站在隊列中間的男人用陌生的語言發動了命令。幾乎是在孟昑拔腿往那邊追過去的瞬間,這幾個男人轉過身飛快從山坡躍了下去,身影即刻隱沒在蓬勃的野草中。

孟昑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的行動完全不經過思考,完全就是憑著本能沖了出去。

江千泠太陽穴痛得厲害,幾乎也是憑著本能朝孟昑追了上去,就連開口叫住孟昑的意願都沒有,因為江千泠知道孟昑這種人熱血上頭起來絕對是連聲音都聽不見了。

孟昑和江千泠的反應速度甚至比旁邊專業的雇傭兵還要快幾分。幾個大兵一時間都沒明白這狀況到底是誰在保護誰,心裏納悶得很,卻還是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列隊追了上去。

這群人消失得太快,孟昑沒時間觀察,一半憑著直覺一半憑著決斷飛快向著日落的方向奔跑著。

有人用力踩過去的草地會明顯塌下來一塊,孟昑憑著這樣的判斷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

耳旁呼嘯而過的風聲,空氣從鼻腔一直刺痛到肺部,汗水順著下頜骨飛快滴落,這些鮮明的感受都在提醒著孟昑,他正在做一件絕對重要又絕對了不起的事。

直到他從野草連天的河谷中沖出來,視野一瞬間變得寬闊,草原還是他所認識的那樣,神秘,浩蕩,一望無際。

斑馬在金合歡樹下悠閑站立著,尾巴一甩一甩驅趕吸血蚊蟲,地松鼠從洞穴裏小心翼翼探出來一個頭,與此同時草原雕正在不遠處的天空中盤旋著,等待著伺機而動;野狗一家剛飽餐完一頓,幼崽剛在媽媽那兒喝飽了奶,現在正藏匿在草坡裏追逐打鬧著。

草原平靜得和尋常沒有任何異樣。但正是因為如此,孟昑的眉頭皺了起來,因為他一時間找不到那幾個男人的蹤跡了。

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剎那間,孟昑的肩膀被人用力拍住。

他條件反射正要給身後的人來個過肩摔,下一秒,愈創木的氣味撲過來,孟昑緊急撤回了接下來的動作,手還用力捏在肩膀上那只大手上,回頭和江千泠對上了視線。

“追上來了就吱一聲,難道要我把你摔出去才滿意?”孟昑還是那個不怎麽高興的狀態,沒好氣對緊貼在他肩膀上的江千泠說著。

江千泠垂著眼反問,“我哪次說話你聽進去半句了嗎?”

剛剛狂奔完,兩個人的體溫都很高,孟昑“嘖”了一聲,把江千泠搭在肩膀上的手推下去了,往前走了兩步,集中註意力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趕緊找一下那幾個傻逼跑哪裏去了。戰鬥力不咋怎麽樣,特麽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還能往哪裏跑?”江千泠擡眼看了眼四周,輕飄飄的目光定在孟昑右前方的金合歡樹林,“我們追上來的速度很快,不可能在視野最寬闊的平原丟了他們的視野,他們只有可能是暫時躲起來了。”

孟昑眼睛瞇起來,看著滿是尖刺的金合歡樹,質疑道:“瘋了吧,這群人是刺猬精嗎??”

“他們穿的是特制沖鋒衣,在頭和手臂上都做了遮掩,連護目鏡都掛在沖鋒衣的抽繩上。早有準備的。”

僅僅只在短短的兩三秒裏,江千泠就看清並記住了那群人的全貌,繼續補充道:“而且他們很有可能註射了奧斯美林,最新技術的抑制劑,可以在短時間內完全遮掩住自己的信息素氣味,也能免受自己受到高等級信息素的壓迫。”

奧斯美林是近些年最新研發上市的高強度抑制註射劑,其濃度和效用可以在五分鐘內就結束一個高等級alpha的易感期。

只要註射,就能使其完全隱藏自己的信息素,甚至能免受其完全不受alpha或omeg息素的影響。

但這抑制劑雖然非常強效,但是對身體的傷害極大,一般情況下都不允許使用,後面就演變成一種管制藥,只在一些性質特殊的作戰計劃中才會有可能用到。

孟昑“操”了一聲,沒忍住罵道;“往脖子裏紮那玩意兒百分百要折壽的吧,這群畜生用得著這麽拼命嗎?”

江千泠淡淡說:“利益帶給人的欲望是沒有閾值的。”

“再拽些沒有意義的酸話我就紮死你。”孟昑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彎下腰,已經準備往金合歡樹叢裏鉆進去。

“你想幹什麽?”江千泠抓住孟昑的手腕,眉心緊蹙起來問:“我說你像豪豬你就真的迫不及待要去cosplay豪豬了?”

孟昑的手肘被江千泠攥得疼,偏偏想掙都掙不開,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什麽cosplay,我當然要進去啊!再廢話幾句那幾個傻逼都要出國了吧?”

“孟昑,你腦子裏就只有這一根筋嗎?”江千泠緩緩閉上眼睛,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覺得易感前期狀態由郁轉燥的孟昑簡直就是魔丸來的,要上刀山要下火海,情緒和精力都旺盛得要命,總之就是怎麽上躥下跳怎麽來。

“就算是長滿尖刺的樹林也是有出口的。”江千泠的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嚴肅,攥著孟昑的手腕一本正經問:“孟昑,你就非得要通過魯莽和受傷證明自己的勇敢嗎?沒有人是因為膽小或者不善良而活不下去的。保護好自己,世界上並不只有你一個人在意你的皮膚會不會被樹叢劃傷,你就當為另一個人著想好嗎?”

太陽快要下山了,天空由綺麗的煙紫色慢慢轉變為高飽和度的克萊因藍,草原仿佛隨著太陽的落幕而變得更加寂靜起來。

孟昑低著頭,感覺到江千泠的手掌沿著他的手肘慢慢滑下來,最終觸碰到他的手心。

孟昑沒抵觸,低著頭,想起從自己出生時就拋下他的母親,以及從未對他有過半句關懷,截至目前還有著十一年刑期沒服完的父親,一時還真想不出來這個會關心他皮膚有沒有被劃傷的另一個人是誰。

但或許是江千泠的手心太溫暖,目光又太安靜,孟昑似乎緩慢察覺出了什麽,指間微微蜷起來,心跳和外表截然不同地開始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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