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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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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看著半山腰的清風觀,林唯呢喃道:“竟然到了這裏。”

話音未落,只見車簾一起一落,虞芝芝已自行下了馬車。林唯趕忙跟上,甫一落地,便見成曉靈策馬近前。低聲道:“蘇倫公主突發奇想,要求簽問姻緣。看這架勢,今夜怕是得宿在觀中了。”

“行吧,也只能如此了。”瞥見虞芝芝還未離開,林唯對成曉靈道:“有勞表姐遣個人回城一趟,務必親口告知我娘子一聲,免得我遲遲不歸,她平白擔心。”她特意將“親口”二字咬得重了些,故意讓虞芝芝聽見。

成曉靈會意,利落應道:“放心,定然一字不差地傳到妹媳那兒。”

林唯狀似無意地側頭,目光掠過不遠處的虞芝芝,見她離去的身形微微一頓,垂在袖側的手悄然握緊。

林唯眼底泛起一絲溫柔,到底還是不忍逗弄她,可別一會真跑回城一趟,便又緩聲補了一句:“若她恰巧不在醫館,告知我母親或是府中任何一位長輩,也是一樣的。”

“行行行,就你事多,一會這個一會那個的。”成曉靈不耐道。

時隔數月,再來清風觀,路上的風景還是一如既往的蕭瑟,一行人很快登上清風觀。

此次有皇女同行,得知對方想要求簽問姻緣,華成慧很快便領著蘇倫和沈然音到了祈福殿內。

蘇倫斂衣跪於蒲團,雙手捧起簽筒,輕輕搖晃數下。只聽“啪嗒”一聲,一支竹簽應聲落地。她俯身拾起,唇邊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緩聲念道:

“莫道姻緣錯,回頭另有春。”

隨後將竹簽放入沈然音手中,語氣淡然:“下下簽。看來三殿下並非我的良配,只可惜天意弄人,偏要將你我湊在一處。”

沈然音接過簽文掃了一眼,信手拋回簽筒,淡淡道:“簽文說得不錯。蘇倫公主不如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何必讓我誤了你的姻緣。”

這怎是蘇倫一人能左右?她淺淺一笑,轉開話題:“既然來了,諸位若有心想問蔔求簽,也不妨一試。”

話音方落,侍立一旁的侍女便應聲跪地,捧起簽筒搖動。林唯心生好奇,悄步上前凝神註視。不多時,一支竹簽躍出筒外,還未等人看清,已被蘇倫拈入手中。她低聲吟誦:

“但修誠意在,月自照人還。”

“但修誠意在,月自照人還……”她又輕聲重覆了一遍。

華成慧見她沈吟,以為這位吐火羅公主不解簽意,便溫聲解釋:“此乃中平之簽。雖前路或有坎坷,但只要搖簽人誠心不改,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那侍女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看著蘇倫淺淺一笑,蘇倫回以她一個淡然微笑:“恭喜啦,阿璃。”

林唯看著簽筒有些躍躍欲試,可蘇倫畢竟是客人,自己一個陪同的玩起來實在有些不太好。再一個,厭惡清風觀的虞芝芝還在一旁呢,現在玩痛快了,回家可就不痛快了,想了想轉身便要離開。

華成慧見狀眉頭微蹙,橫跨一步攔道:“林施主別來無恙啊?我觀你神光內斂,黃明透華蓋,竟有枯木逢春之象。難不成虞施主竟真找到治你體內頑疾的法子了?”

“或許是吧。”虞芝芝在旁邊,林唯不想與華成慧多說,轉身要走,華成慧伸手又攔,輕笑道,“林施主不必害怕,其實我多次提醒你,也是想告訴你虞芝芝她並非良人。”

林唯眸光一沈,聲音雖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娘子是否良配,我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還請道長慎言。”

另一側,沈然音早在華成慧走向林唯時便已留意這邊的動靜。聽聞華成慧說虞芝芝與林唯並非良緣,她眼底染上一絲笑意:“林唯你也搖上一卦,測測姻緣,不就知道華道長所言是否非虛了嗎。”

她深知華成慧師從數術大家豐萱,道法精湛、斷卦如神。盡管虞芝芝一向厭惡清風觀,但沈然音卻存心要讓林唯搖出一支下下簽來。證明林唯確實並非是虞芝芝的良配。

“好,既如此那我便搖上一卦。”皇女的命令不敢違抗,林唯無奈只得應下,反正不會掉塊肉,搖就搖吧。

她接過簽筒,手腕輕動,上下搖晃。竹簽與筒壁碰撞摩擦,發出一連串清脆又略顯沈悶的雜亂聲響,很快便掉出一支竹簽。

林唯彎腰拾起,剛直起身,便察覺身邊多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方才還在遠處的虞芝芝,不知何時已靜立身旁。

她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明明是個不信鬼神之說的人,怎麽倒比誰都好奇這簽文結果?

林唯正要開口,卻聽見身側傳來虞芝芝變過調之後的聲音,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寶鏡塵生光未銷,磨洗方知前世約。莫疑眼下多昏晦,同心拂拭照青霄。”

竟是虞芝芝搶在她前面念出了簽文。念罷,她便信手將竹簽還給林唯,動作流暢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又走回原處站定,仿佛從未靠近過一樣,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

眾人看過去,她也不覺得不自在,反正戴著面具。

莊淩寒卻瞇了瞇眼暗自記在心裏,這兩人若是沒什麽事,那麽關心對方的姻緣幹什麽?肯定有事!

林唯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轉向華成慧,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調侃:“華道長,您這簽文怕是解不靈了。我與娘子之間坦蕩得很,從無猜忌,這塵埃從何而來?光明又何必重見?不準,不準啊。”

嘴上雖這麽說,可她心裏卻咯噔一下,她隱瞞虞芝芝的事情很多,虞芝芝瞞著她的事情也不少,這簽乃是下下簽,莫不是兩人要因誤會、信任而分開?

不成不成,這求簽都是概率問題不準的,她絕對不能信。

華成慧淡然一笑:“施主自然是比我清楚的。”隨後轉言對著眾人道:“天色不早,我便先行安排施主們吃飯住宿的事了,就不在這陪著大家了。”

之後的一下午,林唯都有些魂不守舍,那兩位公主做了什麽,也沒太在意,反正大白天的也生不了什麽事。

一直到吃完晚飯,林唯心裏都在琢磨著簽文上說的猜忌、信任,可她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一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訴虞芝芝的,再加上什麽書本攻略一事,虞芝芝要是知道她所作所為全都有目的,肯定也不會原諒她的。

唉……

安排皇城司二十餘人將蘇倫的屋外團團守住後,獨自待在房內的林唯卻越發覺得心頭憋悶,索性推開房門,打算出去透透氣。

門剛一打開,便見一道身影靜立門外,是戴著面具的虞芝芝,她手中正端著一只食盒,擡著手,似要敲門。

林唯目光迅速向兩旁掃去,見並無她人留意,便後退半步,將她讓進屋內:“金姑娘可是有事?不如進來說話。”

虞芝芝緩步走入,將食盒置於桌上,回眸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方才在外走動,遇見給你送藥的仆從。觀中被你們皇城司圍得嚴嚴實實,便順道替她送來了。”

林唯點頭,掀開食盒,見裏面放著一只碗,食盒底部幹幹凈凈,一滴都沒撒出來,照理說從青鸞城送過來,這麽遠的路一滴未撒是根本不可能的。

虞芝芝輕聲解釋:“送來的並非煎好的湯藥,路過廚房時,順手替你熬了。”這話倒也不假。的確是她吩咐人將藥材送來,又想起林唯不擅煎藥,終究沒忍住,假作“路過”,親手為她煎了這一服。

“有勞金姑娘。”林唯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碗放下時一滴未剩,只是苦得她眉頭緊緊蹙起。

虞芝芝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她知林唯怕苦,身上常備飴糖,可此時掩藏身份,突然遞糖未免突兀。猶豫一瞬,終究還是將手默默收回,只低聲道:“多喝些水壓一壓罷。良藥苦口。”

林唯忙取過一旁茶水漱了口,才稍緩過來。擡頭時見虞芝芝仍站在原地未有離去之意,便開口道:“閑來無事,不如出去走走?”

虞芝芝略一頷首:“也好。”

林唯提了一盞燈,二人並肩走入觀中寂靜的夜色。說是散步,可夜間的清風觀的道士早已入眠,一路行去,除了巡守的皇城司侍衛,便只剩她們二人和手中一盞孤燈。

轉過一道彎,前面便是白日的祈福殿了。虞芝芝忽然輕聲開口:“見你下午一直心神不寧,難不成真有什麽事瞞著你家娘子?”

林唯哪肯說實話,只得幹笑兩聲,敷衍道:“哈哈……怎麽會呢。”

虞芝芝卻並未放過,緊接著又問,聲音更輕幾分:“若有一天,你發覺是你家娘子有事瞞著你。你會如何?會猜忌她,還是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林唯猜她是因為絕仞峰一事,一直橫亙在心底,有心想跟她說“我不怪你。”卻又覺得時機不對,還是待她任務完成,和虞芝芝過安穩的生活之後吧。

“我自然是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她願意跟我說,我便信她。”

虞芝芝身形一頓,微微側目看向林唯:“有你這樣的妻主,那她應該很幸福。”

火光下,隱隱能夠看到面具後的雙眸露出水光,林唯心底有些難受,柔聲道:“能遇見她,何嘗不是我的幸運。”

其實下午林唯的簽文,多少有些擾亂虞芝芝的心緒,若是別的也有算了,可偏偏句句都纏繞在林唯身上。即便她素來不信鬼神之說,想起林唯昏迷時的夢境,也忍不住會多想幾分。

二人沈默前行,直至路過祈福殿時,虞芝芝的腳步忽然頓住。

林唯側過頭,暖黃的光暈為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她輕聲問道:“怎麽了?”

虞芝芝靜立片刻,目光望向幽深的陰影,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竟透出一絲罕見的猶豫與懇請:“我……也想進去搖一簽。”她頓了頓,覆又擡眼看向林唯,眼中情緒晦暗難明:“你能陪我麽?”

“自然沒問題。”娘子有命,林唯答得沒有半分遲疑,提燈的手微微擡高,為她照亮身前一級級石階。

林唯提著燈籠,推開祈福殿沈重的門扇。白日裏寶相莊嚴的金身仙像,在夜色中只餘沈默而龐大的輪廓,偌大殿堂裏,唯有她手中這一點昏黃微光,勉強照亮腳下。

香火的氣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彌漫,愈發顯得沈靜肅穆。林唯將燈籠遞給身側的虞芝芝,獨自走到香案前,取出火折子。“嚓”地一聲輕響,兩盞煤油燈被依次點亮,昏暖的光暈推開一小片黑暗,將中央的卓月仙君神像輕輕擁住。

光芒流轉之處,顯露出仙君的真容。法身高約三丈,通體彩繪,寶衣絢爛如雲霞披身。她面容豐潤慈悲,眉宇間卻蘊藏著凜然不可犯的威儀。左手持一柄青光湛湛的寶劍,劍鋒指地,象征斬斷孽緣、破除迷障;右手高托一枚璀璨的金元寶,寓意賜福財運、廣納吉祥。

據傳她執掌人間姻緣、財運與官祿,靈驗非常,是青鸞國中萬家香火供奉、備受尊崇的信仰。

林唯取過香案上的簽筒,遞到虞芝芝手中。虞芝芝接過來,指尖在竹筒上微微一頓,竟斂衣屈膝,端正地跪在了蒲團之上。她擡起頭,目光越過散發著微弱亮光的燈火,靜靜地望向那座至高至慈、亦剛亦柔的神像。

虞芝芝閉上雙眼,燈火搖晃,在眼睫底下投出一片陰影。她於心中默禱,字字無聲卻重若千鈞:信女自知罪孽深重,血汙纏身,不敢祈求寬宥。然治理瘟疫一事,但求百姓安康,未敢分毫居功。

而今,信女鬥膽,願以殘生所有善念,祈於卓月仙君座前。唯求一人,唯求一心。求仙君垂憐,許林唯伴我餘生,長夜不離,白首不棄。

睜開雙眼,她手持簽筒微微搖晃,殿內響起清晰的搖晃聲。

“嘩啦——”

“嘩啦——”

簽筒中飛出一根竹簽落於林唯腳下,她微微彎腰想要幫虞芝芝撿起。

恰在此時,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夜風猛然灌入殿內,倏然間竟將長案上兩盞搖曳的燭火徹底吹熄。連林唯擱在地上的燈籠,也毫無征兆地倏然熄滅。

大殿驟然陷入一片昏昧的黑暗。

燈滅時林唯瞥見身旁的虞芝芝正欲起身撿簽,心中一急,生怕她在黑暗中磕碰,連忙壓低聲音道:“別動!等我重新點燃……”

話音未落,她正要去摸懷中的火折子,殿門外卻忽然傳來一個清脆而疑惑的童聲:“怪哉!怪哉!明明誦經完畢時,是關好了門的呀!”

話音響起的同時,林唯只覺手腕驟然一緊,被虞芝芝冰涼的手指牢牢握住。下一刻,另一只手輕柔地按上她的發頂,同時耳邊傳來虞芝芝的聲音:“彎腰,低頭,先躲進案下。”

林唯不及細想,依言照做。兩人迅速蜷身藏入寬大的神案之下,空間頓時變得逼仄而漆黑。鼻息間除了濃郁沈厚的香火氣,便是虞芝芝身上那縷清冷淡遠的幽香,絲絲縷縷,縈繞不散。

她清晰地聽到虞芝芝極輕微的呼吸聲,林唯屏息凝神,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那去而覆返的小道童撞見,平白惹來一場“夜半藏匿、行為不端”的誤會。

長案垂覆著一塊厚實的紅色絨布,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忽然,一點微弱的燈火光芒自絨布邊緣的縫隙滲入,在黑暗中映出一小片朦朧的光暈。

林唯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卻恰好撞進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虞芝芝也正轉頭看她。黑暗中,彼此的目光無聲交匯,看不清具體神情,唯有那雙眼眸映著那一點微弱的光,亮得驚人。

林唯不由自主地,嘴角悄悄向上彎起,露出一絲無聲的笑意。

那點燭光晃動著,似乎在神像周圍逡巡了一圈。片刻後,腳步聲漸遠,殿門被重新合上的輕響傳來,那道童終究並未發現她們,徑直出去了。

“可以出去了。”林唯低聲說道,手掌撐地向後退身,正欲從案底鉆出,掌心卻被一細長硬物硌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將其攥入手中,以為是虞芝芝方才搖落的那支簽,便一同帶了出來。

站定後,她熟練地取火折重新點亮一盞油燈。暖黃的光暈驅散黑暗,也照亮了彼此手中的物件,待看清之後兩人皆是一怔。

虞芝芝的手中,竟也握著一支相似的竹簽。

林唯擡起自己那支,解釋道:“我這根是在香案底下摸到的,許是先前哪位香客不慎遺落在地上的。”

虞芝芝眸光微動,輕輕晃了晃自己手中那支:“我這支,也是方才在案下撿到的。進去前,我踢了一腳竹簽。”

兩支竹簽,在燈下幾乎別無二致,竟分不清哪支才是天意所授,哪支是粗心的前人遺留。

林唯看著兩人手中的簽,不由失笑,提議道:“那……不如都看看?哪支寓意好,便算哪支?”

“也只好如此了,那先看你手裏那支。”虞芝芝低聲道。說不定她命定之人撿到的那支竹簽才是正確的呢。

林唯執起蠟燭,暖黃的光暈映出簽上字跡,她輕聲念道:“逆天改命奪芳魄,豈容鸞鳳各自飛?不好,不好,是個下下簽。”

這簽文透著說不出的古怪,倒像是說虞芝芝治好了她的心疾,她便再也不能離開對方似的,竟與虞芝芝從前說過的話如出一轍。

燭光微微搖曳,移至虞芝芝手中的竹簽上。她凝神看去,緩緩念出:“任她霜雪摧百草,深根盤結不離身。”

林唯聽罷欣然道:“這定是個上上簽!肯定是你方才搖出來的那一支。”

“雖是上上簽,可聽起來仍要歷經磨難似的。”虞芝芝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滿,“為何就不能一帆風順、平平淡淡呢?”

林唯卻不以為意:“不經歷風雨,怎見得彩虹?若是一生皆坦途,反倒少了幾分滋味。”

看完簽文,她提起燈籠,推開門。

兩人沿著小徑往回走,虞芝芝聲音低柔,帶著一絲悵然:“這怎能一樣?人生是人生,感情是感情。若真要歷經風霜,難免傷心難過。萬一往後修補不了裂痕,又該如何是好?”

聽著虞芝芝扮作別人的模樣,僅憑一支竹簽憂愁與自己的未來感情,倒還蠻有意思的,要知道數月前她可是一點神佛不信,恨不得燒了這間清風觀呢。

殊不知自從虞芝芝做夢夢到貓貓神說它救回林唯,便信了幾分神鬼之說,甚至還想待日後豐萱把這座清風觀拱手相讓,她便蓋上一座貓貓神的廟宇感謝。

總是不忍自家娘子擔憂,黑夜裏,林唯嘴角彎起,輕聲道:“看來金姑娘不怎麽相信自己的伴侶啊。不過我覺得只要兩人感情好,對方不出軌,不做特別過分的事,其實偶爾爭吵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相互退讓一步就過去了。”

虞芝芝不解問道:“何為出軌?”

一不小心又說了虞芝芝聽不懂的話,林唯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懊惱。

林唯:“出軌就是妻妻中的一人喜歡上了別人。”

虞芝芝急道:“這……這絕對不行,既然已經兩情相悅,怎麽可以喜歡上其她人呢?”

林唯站定,眼中含笑:“是啊,所以我才說,除了這個,別的吵鬧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她目光落在虞芝芝戴著面具的頭頂,心裏癢癢的。這副模樣,怎麽看怎麽呆,怎麽看怎麽可愛,真想伸手揉一揉。

雖然虞芝芝改了聲音換了容貌,可說到底還是她娘子。摸一摸頭頂應該不至於生氣吧?

她指尖微動,剛擡起手,虞芝芝卻像是早有預感似的,倏地向後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盯住她懸在半空的手,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該不會現在就想出軌吧?

林唯訕訕一笑,又把手舉到頭頂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是兵器相接的聲音。

她神色一緊,伸手便要拉住虞芝芝先躲起來,可一轉頭,卻見對方神色淡定,似乎早有預料。

林唯心裏咯噔一下。壞了,怕是虞芝芝和沈然音早就串通好了。什麽深夜搖簽,分明是演給她看的,就是為了把她引到這安全處,不讓她涉險!

她眼睛微瞇,重新打量旁邊這位上一刻還覺得可愛軟萌的嬌妻,原來是個狐貍精啊!怪不得突然信起鬼神之說,還非要拉她來這偏僻地方。

騙子,全是騙子!

她當即不再管這位幕後主使之一,提起下擺朝著吵鬧處奔跑過去,只希望成曉靈這次再靠譜一回。

餵!林僉事,等等我啊……”虞芝芝嬌柔帶怯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我怕黑。”

林唯嘴角狠狠一抽。

我信你個鬼,剛剛在那麽黑的祈福殿裏,也沒見你露怯啊。

虞芝芝!都是一家人了還這麽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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