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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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唯轉頭望向窗外時,發現外面早就黑成一片。這才想起自己原是答應虞芝芝要回家用晚飯的。

“陪雪凝過來見見世面。”虞芝芝神色自若地繞過那邊正吵得火熱的兩人,對著盛紫荊微微頷首,而後施施然在林唯身旁落座。

她自顧自地欣賞著樓下的歌舞,仿佛全然沒註意到身旁僵立的林唯。直到一曲終了,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擡眸望向林唯:“怎麽不坐?站著不累麽?”

不等林唯坐下,她已轉首看向盛紫荊,順手端起林唯面前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這位想必就是妻主的同窗了。今日妻主初入青藜書院,承蒙小姐照拂。”說罷,不等盛紫荊答話,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盛紫荊被這突如其來的敬酒弄得手足無措,慌忙端起酒杯回敬,酒液差點灑在衣襟上。她匆匆飲盡,結結巴巴道:“不、不敢當……”

又坐了一會兒,氣氛太過詭異,盛紫荊感覺如坐針氈,起身朝虞芝芝行了一禮:“虞大夫見諒,家中突然有事,我…我先告辭了!林姑娘,你可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說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雅間。

盛紫荊一走,祁雪凝也不再留,斜了一眼林唯後,揪著徐從霜的耳朵揚長而去。

雅間內驟然安靜下來,林唯小心翼翼地貼著椅子邊坐著。她本覺得來這種地方看看歌舞無傷大雅,畢竟是徐從霜職責所在,可眼下被虞芝芝和祁雪凝撞見,倒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心虛。

“怎麽?還想繼續看下去?”虞芝芝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林唯剛沾到椅面的身子立刻彈了起來。

林唯“沒…沒有的事。”

時間仿佛凝滯,林唯站得雙腿發僵,虞芝芝才又開口:“今日在書院,學得如何?”

“還…還行吧。”

虞芝芝:“說來聽聽呢。”

林唯頓時語塞。她今日光顧著想虞芝芝是個什麽樣的人,以前過得怎麽樣,教習講了什麽她一概不知,更遑論覆述。

見她不答,虞芝芝終於將目光從樓下的舞姬身上收回。她慢條斯理地斟了杯黃酒,仰頭飲盡後,突然起身朝門外走去。

自打進門起,虞芝芝連個正眼都沒給過林唯。可偏偏就是這樣刻意的忽視,讓林唯如芒在背,仿佛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漆黑的夜裏,虞芝芝走在前面,林唯跟在身後惴惴不安。

林唯小聲道:“你別生氣,我下次不會去了。”

虞芝芝漠然道:“我為何要生氣?我今日也看了,確實比在家裏煮飯要有趣多了。”

“不不不,我還是覺得在家裏給你煮飯更有意思多了。”林唯快走兩步到虞芝芝身邊,小心打量她的臉色。

真是怪了,明明她不喜歡虞芝芝,虞芝芝也不喜歡她,她怎麽這麽害怕虞芝芝的想法。難不成假妻妻做久了,入戲太深?

不行,她雖然要做任務,可再怎麽也不能在虞芝芝面前太卑微了。自己堂堂正正的在裏面和朋友聊天,什麽都沒做,有什麽可心虛的!

她挺起脊背咳了兩聲,正準備打起反抗的號角。身旁的人卻忽然踉蹌一下,朝她這邊歪倒,眼看虞芝芝就要摔倒,林唯趕忙扶住她的肩膀關心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街道空無一人,月色下的虞芝芝面色潮紅,比平日多了些柔弱的感覺,她身子有些無力,倚在林唯的肩膀,手抵著太陽穴的位置:“頭暈…可能是酒喝的多了。”聲音嬌軟,眼眸裏泛起破碎的水光。

林唯清楚記得,虞芝芝從進門到出門頂多也就喝了兩盅酒。這才出門沒五分鐘,她就上頭了?這酒量……也太淺了些。

看著她腳步虛浮、眼波迷離的模樣,一個念頭猛地撞進林唯心口:她十五歲第一次被逼著嫁人時,是不是也這樣孤立無援?甚至……更加無助?徐從霜那未竟的話語,此刻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紮著她的心。

“我背你回去吧。”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憐惜。林唯微微彎下腰,伸出手臂。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虞芝芝顯露出如此柔弱、需要被人照顧的一面,像一株被風雨打蔫了的桃花。

“不要!”虞芝芝的手軟綿綿地抵在林唯的肩膀上,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虛弱的支撐。

她的聲音比平時黏糯了許多,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點不自知的委屈和嬌嗔,好像在控訴這突如其來的暈眩和不適感。

林唯低頭去看,只見虞芝芝雙眸泛著水光,氣鼓鼓地瞪著她看,竟覺得有些可愛:“你以前喝過酒嗎?”玖5貮一陸呤⒉⑻3

“沒有。”

“那你今天為什麽要喝酒?”林唯鬼使神差問道。

虞芝芝朝她笑:“因為開心,醫館裏終於有生意了。”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去了漱玉軒啊,林唯心中空落落的,表情難掩失落。

是了,虞芝芝又不喜歡她,又怎麽會因為撞見自己去青樓吃醋呢?

林唯俯身將虞芝芝打橫抱起,手臂穩穩托著她的膝彎。虞芝芝的身子比想象中更輕,溫軟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虞芝芝醉眼朦朧地倚在她肩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氳著水汽,眼尾泛著薄紅,在月色下格外動人。

“你覺得……那些舞姬好看麽?”走在寂靜的路上,虞芝芝的雙臂軟軟勾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吐息帶著淡淡的酒香,羽毛般拂過林唯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林唯的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暗啞:“沒看,但我想應該也不及你萬分之一。”

虞芝芝現在的樣子太勾人了,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虞芝芝的臉,趁著她醉意朦朧,貪婪地欣賞著這張堪稱禍水的容顏。

看著看著,她覺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虞芝芝聞言輕笑:“那是自然,論美貌你娘子論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她的聲音帶著醉意特有的綿軟。

林唯心頭一顫。將懷中人摟得更穩些:“哦?怎麽現在倒開始自稱是我娘子了?”

夜風拂過,虞芝芝往她懷裏縮了縮,沒有回答。

林唯鼓起勇氣,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裏:“那你喜歡我嗎?哪怕只有一點點?”不知道在怕什麽,她趕忙補充,“我說的是朋友之間的那種。”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胸腔。

虞芝芝環著她脖頸的手臂微微收緊,深深地看著她,看的她心虛,看的她以為虞芝芝是不是酒醒了。

然而,懷中的人忽然頭一歪,倒在她的肩膀,回應她的只剩下溫熱又均勻呼吸聲。

不再耽擱,生怕睡著的人被風吹著涼,林唯加快腳步朝家裏趕去。

她擡腳輕輕踢開房門,進門後又利落地用腳底將門合上。動作雖大,抱著虞芝芝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輕輕地把虞芝芝放在床上時,還是不小心驚動了她,林唯撐著枕邊想要起身幫虞芝芝褪去鞋襪,領口一緊又被虞芝芝拽了回去。

四目相對。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水霧,眼尾泛紅,直勾勾地盯著她。林唯被看得耳根發燙,下意識偏過頭去,又被虞芝芝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虞芝芝的指尖撫上她的眼尾:“為何不敢看我?”

林唯的視線游移到她水潤的唇瓣上,起身欲離開:“我…不知……”

話音未落,虞芝芝突然用力一拽,林唯胳膊一個沒撐住跌在了虞芝芝的身上。

唇瓣相貼的瞬間,林唯腦中轟然作響。虞芝芝的唇比想象中更軟,帶著淡淡的酒香。她渾身過電般顫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點相觸的溫熱上。

分開時林唯聲音發顫:“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虞芝芝眼波流轉:“你去漱玉軒不就是為了做這種事嗎?”

林唯搖頭,深深盯著虞芝芝的雙眸看,漸漸陷了進去。

她忽然想到什麽,不合時宜的問了句:“你嫁給第一位妻主時怎麽沒逃,芝芝?”

虞芝芝輕輕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再睜開時眸中有了絲冷意:“你問這些做什麽?現在覺得我嫁給過別人心裏嫌惡了嗎?”

“怎麽會?我只是奇怪,聰明如你,怎麽會被虞清荷那樣的蠢貨威脅。”林唯心裏似被針輕輕的紮了一下,又酸又痛。

虞芝芝的聲音驟然轉冷:“你太高看我了,那時我才十五歲,我娘還在她手裏做人質!”

提及母親,她眼中戾氣驟現,猛地將林唯推開,隨即身體一沈,跨坐在林唯腰間,俯視著對方,死死扼住林唯的脖頸,字字冰冷:“下次再敢去那種地方,我就毒瞎你的眼睛。”

林唯氣息微弱:“是不想讓娘知道誤會嗎。”

“不然呢?你為何去找徐從霜打聽我的過去?”虞芝芝逼問。她趕到漱玉軒時,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好奇……”被鎖住脖頸,林唯艱難地擠出回答。

當然是為了任務,難道還能是喜歡上虞芝芝了不成?

這個荒謬的念頭閃過,心臟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虞芝芝沒有再說話。或許是醉意再次襲來,那緊繃的身體忽然一松,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她身上,埋進她的頸窩。扼在脖頸上的手也失了力道,滑落下來。

最終,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徹底陷入了沈睡。

林唯怔怔地望著她染著醉意的睡顏,這才確信,虞芝芝是真的醉了。

她問系統:“虞芝芝的五個妻主究竟是怎麽死的?”

【我說了你可別害怕……】

林唯頓感不妙:“不會是虞芝芝吧……哈哈……你別跟我開玩笑啊。”

【沒錯,就是她,當然那些人也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一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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