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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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林唯手又有些發癢了,可對方人多勢眾,又是在人家的地盤,她姑且忍下了。

但輸人不輸陣,還是得搞點聲響,她猛地拍桌而起:“放肆!清風觀就是這般待客的?無憑無據就敢血口噴人!”

“誤會?”清虛道長冷笑著一揮拂塵:“你們昨日到的清風觀,當日觀主沒見你們,今日便中了毒,一行人又只有虞芝芝懂醫術藥理,不是她還能是誰?”

“靠,簡直毫無邏輯,你是弱智吧!下毒需要懂醫術嗎?往吃的喝的裏面一放不就得了嗎?”

林唯扶額無語,沒見過智商這麽低的人,講道理能說明白嗎?要是對方腦子不好使直接下定論,把虞芝芝抓起來了,那可怎麽辦?找誰說理去?

清虛道長臉色漲的發紫,她自小在道觀長大,因青鸞國信仰道教,自小便受人敬仰,何曾受過奇恥大辱。

她指著林唯半天說不出話:“你、你……”

最後還是她身邊一個道童給她拍後背順了好幾下,這才喘勻了氣,怒道:“把虞芝芝和她都給我抓起來,等觀主醒來之後再做決斷!”

林唯嘴角有些抽搐,這也太獨斷了吧,一個道觀能有權利隨意抓人,可見這國家有多崇尚道教。

【宿主可真是個烏鴉嘴啊。】

當即幾個道士就把林唯和虞芝芝鎖在了一間房中。

成念真見勢不妙則是給林唯使了個眼色,拉著虞櫻先逃出道觀了。

是的,逃出道觀了。

林唯站在門旁撓頭:“這……我娘她應該是搬救兵去了,說不定明天就回來救咱們兩個了。”

“嗯。”虞芝芝坐在一旁沈思。

這毒怎麽會是虞芝芝下的。

真是好笑,這些呆瓜道士。她倆才剛剛同床睡醒吃早餐,虞芝芝哪來的時間去下毒?

林唯懷疑這本小說毫無邏輯,NPC也都奇奇怪怪。

“林唯,那毒確實是我下的,這次是我牽連你了。”虞芝芝忽然輕聲說道。

林唯轉頭張大嘴巴:“哈?”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小醜。

緩步走到虞芝芝身前的位置坐下,心中疑慮使她要抓耳撓腮了:“你……這是在幹什麽?”

虞芝芝垂眸:“此事說來話長,你可知八字命理數術?”

“略懂……”林唯哪是略懂,可以說是非常懂了,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沒少算,沒一個大師準的。

虞芝芝:“我娘年輕時,也是名動京城的美人。”

“嗯,看你就知道了。”林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托著腮,目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流連。

虞芝芝耳尖倏地染上緋色,卻又在轉瞬間恢覆:“你可知我虞家祖輩曾任朝中太醫院院使,因醫術精湛,曾三次施針救下聖上於危難之中,受聖上青睞,一時風頭無兩。”

林唯:“啊?這…不知。那你家又是怎麽……”

“怎麽落魄成現在這樣嗎?全拜這清風觀觀主所賜了!”虞芝芝眼中染上一層狠厲。

虞櫻的母親虞涵雁屬當朝五品太醫院院使,乃三十年前醫術最為高明之人,可以說是只要這人還有一口氣,那送到虞聖手面前就有得救。

而虞櫻作為虞涵雁的小女兒,雖未習得她的醫術,但樣貌卻數一數二,但當時已滿十八歲,卻無一人敢上門提親。

只因在她出生時,得了清風觀觀主,同時也是當時朝中另一朝臣太史令豐萱一卦。

豐萱三歲時便熟讀周易,習梅花易數、八字命理、奇門遁甲,當時朝中有人生子無一不去求豐萱算上一卦。

而虞涵雁也不例外,只是她這一卦算出來卻有些差強人意。

只因卦中言:“虞櫻乃是夜叉轉世,一生劫難不斷,不論投生誰家,都會將災禍帶進這家,她會早年喪母,青年雙親死絕,一生不得嫁娶,虞家百年氣運也會斷送於她的手中。

此話一出,其實只要不說出來,虞家人自行知曉也就無礙了,可偏偏那太史令豐萱是在虞櫻的百日壽辰上講出來的。

次日,這預言便鬧得滿城風雨,青鸞國中與虞涵雁交好之人,不管是曾經受過其救治的達官貴人,還是受過其恩惠的販夫走卒,全都不敢再與其來往。就連當朝聖上也罷免了她的官職,虞涵雁自此心灰意冷罷官回家。自此也與豐萱一刀兩斷,再無交集。

起初人們還是將信質疑,可隨著虞櫻出生三年不到,她的娘親就因病離世,虞涵雁更是在這年一病不起,被聖上厭棄,早早罷官。

虞涵雁一生浸淫醫術,自娘子死後她只覺得好人沒好報,當了一輩子的禦醫連自己的娘子都救不了,從此,再沒行過醫、施過針。

而虞櫻又在十八歲那年未婚生女,始終不願意說出虞芝芝生母的名字,氣得虞涵雁將她逐出家門。

不久後,虞涵雁也因應了那一卦中所言家道中落,妻離子散,中年早逝。

林唯:“這……”

虞芝芝雙目如寒玉,攥緊茶盞的指節發白:“你說她該不該死,就因為她一句話,便毀了我娘的一生,毀了我祖母的一生,毀了整個虞家百年基業。”

林唯再擡頭時,窗外大亮,已近晌午,她倒了杯茶水給虞芝芝:“她明知自己是玄學大家,一言可定人生死,一語能斷家族興衰。那日宴席上多少達官顯貴,她偏偏選在最風光的時候,可見這人狠毒至極了,難不成是與你祖母有仇?”

虞芝芝:“非但無仇,反而有恩……”

就在林唯聽得入神時,屋外忽然傳出一聲冷哼。

房門被人從外打開正是那清虛道長華成慧,她拎著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冷冷瞥了林唯一眼,轉過頭對著虞芝芝道:“快把解藥交出來可饒你不死,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虞芝芝目不斜視,眼神都不給她一個,淡淡道:“想要解藥也不是不可以,叫豐萱過來給我磕頭賠禮道歉就是了。”

“說得沒錯,要不是那豐萱,我娘子一家也不至於過得那麽慘!”林唯緊跟著虞芝芝說道。

那華成慧蹙著眉頭視線在二人身上游離,豐萱是她師尊,中了虞芝芝的毒藥已經昏迷不醒,虞芝芝不可能不清楚,竟還叫她師尊過來,簡直是強人所難。

可觀中道醫又無人能解那毒,實在叫她為難。

最終華成慧目光落在林唯身上,冷哼一聲:“我師尊在虞櫻百日宴上幫她批命可是那虞涵雁再三要求的,是她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命格那麽差,我師尊又有何辦法!”

“再一個,此事都過去三十年了,師尊她算得可有一分不對,她何錯之有?虞涵雁死後她遁入空門,不計前嫌十幾年來一直為虞櫻和虞芝芝祈福,難道還不夠抵了那兩句批語嗎?”

林唯蹙眉:“你說得倒是輕巧,又沒人叫她遁入空門,她若沒做虧心事,何故為我娘子和她娘親祈福?”

“你!”華成慧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被什麽噎住似的,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怒斥咽了回去。她狠狠剜了林唯一眼,“懶得與你這個短命鬼計較。”

她轉頭看向虞芝芝:“總之,晚飯時若還不給我解藥,那你這第五位妻主的命,就留在清風觀陪我師尊好了。”

林唯被她這句“短命鬼”氣得跳腳大罵道:“裝神弄鬼!你才是短命鬼!你全家都是短命鬼!”

華成慧卻懶得再多看這倆人一眼,放下狠話離開。

氣歸氣,但一頓不吃餓得慌。

林唯打開食盒,裏面的飯倒是與這兩日吃的無異,土豆燉白菜。

“唉……這道士真不是人能當的了的,不會一個冬天都吃這點玩意吧。”林唯戳了戳碗裏的土豆塊子,擡頭看到虞芝芝也沒動筷。

隨便吃了兩口,又到了午睡的時間,林唯翹著二郎腿躺到床上,沒有蠢到去問虞芝芝會不會任由華成慧把自己帶走。

而虞芝芝聽了華成慧的話之後,就好像陷入了沈思,再沒繼續講後面的故事。

一直到林唯快睡著時,她冷不丁地開口了:“你覺得是因為豐萱批了命,所以導致所有人聽進去了,便不自覺得按著她批命的那條路走。還是因為天命……就該是如此?”

額……

作為一個相信科學又沈迷算命的現代人來說,林唯只覺得這豐萱好像有兩下子,畢竟那可是批了虞櫻的大致一生,目前看確實沒有算錯的地方。

可她現在的身份與反派的狗腿子無異,虞家慘狀豐萱也逃不脫幹系。她沈思片刻:“我認為在百日宴上聽到豐萱批命的人很多,百日宴後又因為豐萱是玄學大家的緣故,所有人不自覺得按照她的預言去行事,去疏遠虞家。先是你祖母的娘子成日憂心忡忡,每日都在擔心自己的妻主和女兒,最終郁郁而終。”

“你的祖母因自己娘子去世,醫術高明本不信命的她徹底被拖垮,再不願行醫。再加上被自己的同僚好友和救過的人疏遠,最終產生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釀成虞家慘狀。而你娘自小到大便受到了這樣的預言,不可謂壓力不大,她應該是受到影響最深的一個人了……”

虞芝芝眼中被洶湧的恨意吞噬,她死死盯著林唯,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所以你說她該不該死?”

她看著虞芝芝臉色小心說道:“這……她確實有錯。”至於死不死的她沒法評判。若是按律法來說肯定不能定罪,可若是按因果……確實與那豐萱脫不了幹系。

虞芝芝:“我問你你覺得她該不該死?”

“這……”說死,那她一會任務還怎麽做?

虞芝芝冷哼一聲:“看來你與那豐萱也是一丘之貉!”

辯解的話被噎回口中,就在此時,緊閉的大門突然被從外面破開。

杜清妍帶著一隊人闖入,她面色鐵青地沖進來對虞芝芝罵道:“糊塗啊!怎麽這個時候下毒?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嗎?”

見虞芝芝臉色一黑,林唯剛剛彎起的嘴角一僵。

你這個主角跟炮灰無異,竟敢連反派都敢罵,真是不想活了!

想死也別死在虞芝芝手裏,阻礙我做任務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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