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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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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屋中像是遭了賊一樣,被褥扔了一地,衣櫃也全都打開,地板都被翻起來幾塊。虞清荷母女撅著屁股在雜物堆裏翻找,乍聞人聲,嚇得“嗷”地一嗓子,雙雙栽進雜物堆裏。

虞清荷灰頭土臉地轉過身,待看清來人,頓時面如土色。

她顫巍巍指著虞櫻,牙齒咯咯打戰:“你…你是人是鬼?”虞子纖更是不濟,直接一屁股坐進了打翻的胭脂盒裏,屁股上染得五彩斑斕。

初見這母女二人,林唯只覺得她倆面色慘白,眼底烏青,一看就不像什麽正經人。

想起這兩人的惡行,林唯舉起手臂沖著兩人大力扇去。

“啪!啪!”

兩聲脆響炸在屋裏,林唯甩著手腕,笑得格外燦爛。

“清醒了沒?您二位現在說說,我娘究竟是人是鬼?”不見兩人回答,她斂了笑意,一腳踹翻旁邊的桌子:“兩個老東西!我娘屍骨未寒,你們就敢往亂葬崗扔?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麽?”

這兩巴掌給在場的人都打呆住了,虞母雖然早就聽說過林唯是個渾人,卻沒想她這麽厲害,忙抓著虞芝芝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波及到她母女二人。

林唯偷看虞芝芝的反應,見她一路回家都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就知道這兩巴掌打得對了。

林唯甩著有點痛的手,暗自得意:“統,看我這操作如何?算是幫虞芝芝和她娘出了口惡氣吧。你別說扇巴掌這種事情,還真挺爽的。”

【幹得漂亮。】

“天地良心!那日她明明斷了氣的!”虞清荷捂著臉嚎叫,頭發都被林唯打得亂了:“虞櫻可是我親妹妹啊,我怎麽會害她!”

林唯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就猜到這人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娘現在站在這又是怎麽回事?我看咱們還是去衙門說道說道,看看謀害血親該判個什麽罪?是淩遲呢,還是車裂?”

她當然不懂什麽刑罰,但肯定是往自己知道最嚴重的說。

虞子纖頓時慌了神,撲過來就要抱林唯的腿:“好妹媳,今日可是芝芝回門的大喜日子,鬧這麽難看,對芝芝名聲也不好啊。”

林唯擡腿將她踢了回去:“就你也配叫我妹媳?”

虞芝芝松開攙扶著虞櫻的手,走到虞清荷兩人身前,一臉憎惡地說道:“名聲?我早就不怕這些虛的了,從我十四歲起,你們就用我娘的命逼著我嫁人換聘禮。

為了我娘,我屢次妥協,可我娘她生了重病,身為她的姐姐,你竟然連救也不救,只用個破草席就給她扔去亂葬崗?!”

虞櫻一聽此話頓時眼前發黑,一陣眩暈:“你嫁出去那麽多次,竟全是因為為娘?你為何不告訴我?全自己一人承擔?”她竟不知一味委曲求全換來的是自己親妹妹這般對待。

虞芝芝雙目通紅地搖了搖頭:“寄人籬下,娘親為我遠赴外鄉那麽多年,一心想著與自己的家人團聚,我又怎能……”

虞櫻兩行清淚流下,看著虞清荷直搖頭嘆氣。

虞清荷眼神游移不定,汗珠滲出卻仍死不認賬,滿口狡辯:“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和你娘住在這兒這麽多年,衣食住行皆由我負責,你滿十六歲娶不起妻,本就該嫁人,我拿你換些錢糧又怎麽了?”

虞芝芝冷笑一聲:“呵……是嗎?”

事已至此,虞芝芝一退再退,一忍再忍,換來的是母親生病被扔進亂葬崗,她再也不想為了那點子淡薄的親情委曲求全。

她冷冷地看著虞清荷,一字一句道:“衣是舊衣、破衣、爛衣,食是饑一頓飽一頓的剩菜、餿飯,住的地方冬天漏風,夏日漏雨,滿是蚊蟲蛇蟻的破屋。

你倒好意思說皆由你負責,若不是我與娘偷偷做些女紅換些銅板,怕是早就餓死在這藥鋪裏了。”

她只言片語便道出這麽多年的委屈。

可林唯在一旁聽了,頓覺怒從心頭起,到底什麽人會這麽對待自己家人,甚至她都想沖上去再給那兩人幾腳!

虞芝芝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契,泛黃的紙張上朱印赫然:“外婆臨終前立的字據,白紙黑字寫著由你與我娘共同繼承,這些年來全讓你一人霸占著。你當真良心過得去嗎?”

虞清荷終於變了臉色:“假的!這不可能,你和你娘給虞家蒙了奇恥大辱,你們兩個喪門星,虞家基業全都敗在你娘手裏,她根本不配繼承母親留下的鋪子!”

一旁虞子纖突然撲上來要搶。剛碰到虞芝芝衣角,就被林唯一腳踹中心窩,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柱子上,翻著白眼半天緩不過來。

虞清荷見勢不妙,突然捂住心口倒地:“咳咳…哎呦…我要不行了”她邊呻吟邊偷瞄眾人反應,“子纖快去報官…就說她們要逼死長輩。”

“報官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倒打一耙?”虞芝芝不緊不慢地蹲下身,銀針在指尖轉出冷光。

“姨母別急,侄女頗懂醫術,這就給您紮上幾針。百會穴偏三寸是致啞穴,風池穴下兩指專治裝瘋賣傻。您說,先紮哪兒好呢?”

銀針在虞清荷面前閃著冷光,嚇得她冷汗直冒。她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撞開虞芝芝跑到門口扯著嗓子朝門外大喊:

“救命啊!”

“虞芝芝要殺人了!”

“虞櫻和虞芝芝這兩個沒良心的喪門星要搶我家業啦!!”

林唯眼疾手快抄起桌上抹布就塞進她嘴裏:“老東西,嗓門倒不小!”控制住虞清荷的手腕後,她轉頭對門外喊道:“快來人!把這兩個黑心肝的趕緊給我捆了!”

隨後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而入,三兩下就把母女倆捆成了粽子。

林唯對著幾人吩咐道:“先關到柴房去。一會兒,咱們就去縣衙說道說道。看看謀害親妹、霸占家產,該判個什麽罪。”

虞芝芝輕輕拉住林唯的袖子,下頜點了點虞櫻的方向搖了搖頭,輕聲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送到縣衙去吧。”

核心思想就是一切都聽虞芝芝的,林唯哪有不應的道理。

“成,那就聽娘子的。”林唯朝婆子們擺擺手:“記得把嘴堵嚴實了,別讓她們半夜鬼哭狼嚎擾了鄰裏。”

待院中重歸平靜,伺候著受驚的虞櫻服下藥後,虞芝芝望著滿地狼藉,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苦日子就這麽結束了,想起自己這麽多年受的苦,竟覺得有些可笑。

眼前發暈她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在地。林唯站在她的身邊,連忙扶住她關心道:“怎麽了?”

“沒事……只是突然覺得…像做夢一樣。”她勉強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林唯的衣襟穩住身形。

想著自己的任務,林唯笑得溫柔繼續發揮自己的餘熱安慰她:“你放心。明日報了官,等這藥鋪那一半歸了你,我再花些銀子,把另外一部分買來。以後不會再敢有人欺負你了,你也可以改了藥鋪做個醫館,一切都會好的。”虞芝芝對著她笑著“嗯”了一聲。

林唯:“可是身體還不舒服?我先扶你回房。”

“嗯。”

已經到虞芝芝的屋子,看到屋內果真如虞芝芝說得一樣,既濕又冷,如今還是大冬天窗戶紙竟都是破洞的,她心中更加氣惱。

虞芝芝身體不適,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

屋子跟冰窖沒什麽區別,林唯喚來那幾個使喚婆子燒了炭火和手爐給虞家母女,又搞了些漿糊把紙糊上,屋子裏這才有點熱氣。

一切收拾妥當,又讓使喚婆子熬了清粥給虞芝芝。她站在門口:“你放心,你娘那邊有青杏照看,不會有事的。你也早點休息。”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躺在床上的虞芝芝蹙著眉頭,支起身子問她:“你要去哪?”

林唯對她輕笑:“自然找個地方睡下,明日好把那兩個惡婦送官。”

眼看林唯又要轉身離去,虞芝芝的手抓了抓床沿淡然道:“就在這屋子裏睡下吧,這裏不是林府,沒旁的屋子了,回門夜睡在我家,還把你攆出去住,叫下人知道,還不得怎麽編排我。”欺伶就四劉叁期衫靈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你可別誤會,我只是叫你一起睡覺,沒別的意思。”

林唯本沒多想,讓她這麽一說,鬧了個大紅臉:“我能有什麽別的意思!那我…我先沐浴。”

***

初冬的夜風拍打著窗戶,屋內炭盆燒得正旺,偶爾爆出幾點火星。虞芝芝裹著素白中衣從浴房回來時,發梢還滴著水。

林唯沐浴後正襟危坐在床沿等她,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像是等著掀蓋頭的新娘子一樣緊張。

聽見門響,她猛地擡頭,又慌忙別開眼,虞芝芝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還帶著水汽的脖子。

“你…”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

林唯突然站起來,差點帶翻矮凳:“要不我還是睡地上吧!”說著就要去搬被褥。

虞芝芝指尖絞著衣袖,顯然也不淡定,但其語氣淡然道:“可這房中沒有地龍。”

“那…還是打擾了。”林唯訕訕坐回床上,她雖然想給虞芝芝一些空間,但也不想自己被凍生病。

兩人各蓋一床被子,並肩躺在床上,中間留了一臂的空餘。這次不像昨日,兩人都還醒著,均能從對面緊繃的狀態裏,感受到對方的緊張。

林唯直挺挺地躺著,盯著頭頂的承塵,清了清嗓子:“那個…那虞清荷為什麽說你和你娘給虞家蒙羞啊?”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虞芝芝微微動了一下翻身背對著林唯,卻沒有說話。

林唯本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想要找個話題的,這下可好,氣氛更尷尬了。她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亂問的。”

“沒事,日後再講給你聽吧,我現在有些乏了。”

“嗯。”

累了一天,很快兩人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林唯被一聲聲呼喚吵醒。

【宿主!宿主!快醒醒!!!】

【虞清荷逃出來了!快醒醒啊,林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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