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尾聲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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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尾聲 結局
榕樹精青年是真的很喜歡站在被動的角度, 一切都是別人求他、逼他的，他永遠無辜，永遠是受害者, 是弱勢的一方。
既然如此，郁乃馨就滿足他。
雖說不至於像是《天鵝古堡》的吸血鬼公爵一樣那麽M，但郁乃馨看得出來，榕樹精青年確實挺享受被逼迫這個過程的。
濟世醫科大學校長的身份, 在這時候格外的好用, 將原本十分的功力直接加到了十二分。
榕樹精青年的眸光劇烈閃動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副本嘉賓給出100%的滿好感之後，如果執念足夠強烈的話，是可以用自身軀體與所有靈力系數為代價, 變成特殊靈器，綁定對應的節目嘉賓的！
這樣一來，不僅他總算可以從《濟世醫科大學》這場節目副本裏面逃脫出來, 也不用魂飛魄散歸於虛無，還能跟在郁乃馨的身邊, 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榕樹精青年的思維就完全沸騰了起來，欲念開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終於，他閉上雙眼, 聲音壓得厲害：“……好。”
他願意。
【恭喜女嘉賓, 副本男嘉賓“榕樹精青年”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隨著榕樹精青年滿好感的系統通報出現,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一樣，迅速地引起了連鎖反應。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縫合怪教授”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有副本嘉賓被攻略到滿好感這種事, 不管是節目嘉賓、觀眾還是其他副本嘉賓，都是能收到通知的。
縫合怪教授本來就因為郁乃馨不斷展現出來的強勢與能力，好感度一直在升，這會兒確認了與自己相看兩厭了這麽多年的死敵竟然願意為了郁乃馨赴死，對郁乃馨的仰慕直接到達了頂峰。
不就是向郁乃馨獻出100%的好感度嗎？榕樹精青年都能做得到，他還能做不到？！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溺死鬼學生”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郁乃馨將榕樹精青年和縫合怪教授都攻略至滿好感，就是對當初向溺死鬼學生口頭承諾的最有力實證。
暗中偷偷觀察著一切的溺死鬼學生感動不已。
他和另外兩位副本嘉賓不同，他是從節目副本裏誕生的，換言之，如果沒有這兩位副本嘉賓，他根本就不會一出世就被困在《心動1000%》的牢籠之中。
縫合怪教授和榕樹精青年絕對算得上是溺死鬼學生的仇人。
如今仇人註定要死亡，大仇得報，溺死鬼學生心中自然也有快意。
除此之外，他也有著自己的算計。
節目副本內誕生的副本嘉賓天生就能知曉，像他這種其他副本嘉賓全沒了，只剩下自己一個新生副本嘉賓的情況，《濟世醫科大學》並不會由變異增生副本直接成為變異消減副本，沒有副本可以進行第二次變異。
因此，他大概率是會被那位大人分配到其他單個的副本嘉賓那邊，組成新的節目副本，還有小概率是會隨著《濟世醫科大學》的毀滅一同消失。
比起這些，當然是成為自己喜歡的節目嘉賓手中的特殊靈器最好了。
【！！！哇啊啊啊啊滿好感！全部副本嘉賓滿好感！小魔女做到了！又一次將副本節目滌蕩圓滿了！太牛了啊啊啊啊啊！！！】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完結撒花好耶”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55枚！】
【我擦，我擦？！真的滌蕩圓滿了？！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有在不靠譜的傳說裏面才會存在，結果居然讓我逮著機會看現場了？！】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腦細胞真的死完了”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39枚！】
【大魔王下場副本節目見！等到第二場稱號區直播開始了就有上排行榜的資格了，大魔王絕對能上榜，好期待會在三個榜單第幾位！】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大魔王love”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39枚！】
【感覺親眼見證了一顆紫微星的冉冉升起……上一次看直播看心潮澎湃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未來會有更加顛覆性的風暴出現嗎？】
三道通報聲幾乎是前後腳出現，三位副本嘉賓也都迅速化作了三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想要往郁乃馨懷中飛去。
榕樹精青年占據了最具優勢的地理條件，青灰色的流光一出現就在郁乃馨手邊，環繞著郁乃馨的手腕飛了一圈，像是某種親昵討好主人的小動物。
然而郁乃馨並沒有收下的意思。
原因跟《天鵝古堡》那四個一樣，她嫌臟。
獵殺過不知道多少節目嘉賓，滿是血汙的東西，沒資格再跟著她實現某種意義上的“重生”。
《天鵝古堡》時期的郁乃馨靈力系數太低，需要借助絡絲露娜贈送的黃金鑰匙，才能夠拒絕四位副本嘉賓的投懷送抱。
但是現在，榕樹精青年和縫合怪教授的靈力系數並沒有和那四位副本嘉賓拉開太大的差距，郁乃馨的靈力系數卻增長了差不多十倍，加上她對靈力的運用越發嫻熟，哪怕沒有其他特殊手段，也可以用靈力附著在自身體表當做防禦層的方式，阻止這青灰色的流光融入自己體內。
緊隨而來的黑紅色流光，屬於縫合怪教授的那一束，也被郁乃馨用同樣的方式拒之門外。
反正《濟世醫科大學》馬上就要崩塌關閉了，她即將離開，管這倆怎麽樣呢。
倒是溺死鬼學生暗灰色的流光，因為這個才誕生的副本嘉賓什麽都沒有來得及做，得以順利化作一疊折得方方正正的布料，被郁乃馨拿在了手裏。
【（暗隱鬥篷）：特殊靈器，已綁定嘉賓“郁乃馨”為唯一使用者。】
看著系統光屏上這一道信息顯示，郁乃馨顰了顰眉。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不給她發那條“您已成功完成本次節目副本”的消息？也沒有後面的具體結算消息。
總不能是因為她沒有正式提交那三個恐怖傳聞真相吧？可她都把這場副本節目滌蕩圓滿了，這一點形式上的東西根本無關緊要啊。
第一次模擬過程當中，也是最後死線到了，系統給她發了個只有三道題的問卷，讓她用意念作答一下就行了，這一次系統也沒發問卷啊？
那就只剩下兩種可能了。
周圍的環境已經開始破碎崩塌，郁乃馨在光屏上看到的彈幕界面也剛剛關閉，不再繼續刷新。
第一種可能是，她又雙叒遇見《心動1000%》的bug了。
第二種可能則是——
整個副本空間徹底破裂，熟悉的灰霧從四面八方朝著郁乃馨籠罩而來，並不陌生的無數錯亂時空共同構成的奇異景象，也揭開了帷幕。
那道她曾經在《霞蔚寺》裂縫裏見過的，模模糊糊的成年人類男性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郁乃馨的面前。
郁乃馨：“……”
行，可以確定了就是第二種可能。
“那位大人”出手了。
郁乃馨第一時間用意識聯絡了一下祭司折扇和紙紮小狗，發現這兩個特殊靈器都跟自己處於“斷線”狀態，不見了蹤影。
“那位大人”這一次是準備跟她一對一獨處啊。
青灰和黑紅兩種顏色的流光還在孜孜不倦地圍繞著郁乃馨想要找到機會，《濟世醫科大學》最後僅剩的一點殘骸消失殆盡，兩道流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沈悶的痛呼，便隨著節目副本一同被埋葬。
郁乃馨的手心一熱，類似於《天鵝古堡》結算之時，那一團暖融融又不會灼傷人的火焰的觸感，一閃而逝。
這東西郁乃馨也不陌生，是剔除了所有副本嘉賓神魂的，最純粹的靈力。
【恭喜女嘉賓，您已接收到來自於副本男嘉賓“榕樹精青年”的靈力，您的靈力系數增加10。】
【恭喜女嘉賓，您已接收到來自於副本男嘉賓“縫合怪教授”的靈力，您的靈力系數增加10。】
兩道通報，讓郁乃馨楞了一下。
《天鵝古堡》副本嘉賓為她增加的靈力，都是“具體折算數據請參考最終結算列表”，這一次卻是直接當場就結算清楚了。
而且上一次每一位副本嘉賓都給她提供了他們靈力系數的10%，這一次兩位副本嘉賓提供的靈力卻是統一的10點，低了不少。
郁乃馨看向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看來這位幕後黑手的手段，挺有限的啊。
郁乃馨微不可查地“呵呵”了一聲。
跟她之前所獲知的情報完全吻合，《心動1000%》的制作者並不是事無巨細都要管理操控的那種類型。
祂更像是一位程序員，寫出了構成《心動1000%》所有部分的代碼，讓其自然運行，再有祂來檢查排除和修改bug，以及定期或不定期地升級程序。
其實這場副本節目之後跟祂見一面的事情，是郁乃馨早就計劃好的。
《霞蔚寺》結束是郁乃馨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看到”祂，和之前《繭村》與《天鵝古堡》結束最大的不同是，當時她還有一次模擬器的機會沒有使用。
所以這一次的《濟世醫科大學》，郁乃馨也只進行了兩次模擬，專門留了一次機會。
當然也有這一場副本節目對她來說實在沒什麽難度的原因在，郁乃馨第二次模擬都是中途就退出的，實際上只模擬了一次半。
沒想到被祂搶先了一步，自己先過來了。
從郁乃馨看到祂到現在，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功夫，男人的身影就肉眼可見地越發模糊不清。
不同維度的時間與空間無序地紊亂起來，讓郁乃馨狠狠體驗了一把高度近視加上嚴重散光以及夜盲癥飛蚊癥還在黑暗之中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旋轉攪拌的感覺。
像是弱化版的san值狂掉。
郁乃馨直接閉上了眼睛，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哪怕是面對這位執掌著整個《心動1000%》，可以說是能夠掌控自己生死的家夥，郁乃馨也沒有什麽忌憚的意思，直接開口了：“你的狀態都差成這樣了？”
她還以為這家夥是強弩之末，起碼還占一個“強”字，結果祂竟然已經是一副即將燈盡油枯的樣子了。
郁乃馨對靈力的敏銳程度是祭司折扇都驚嘆不已的強悍，她能感知得出來，比起上一次“見面”，這位幕後黑手散發出來的靈力威壓起碼減弱了七八成。
她只不過是參加了一場副本節目而已。
“對了，”想起來至今都不知道這家夥叫什麽，郁乃馨也就問了，“怎麽稱呼？”
郁乃馨的兩句話沒一句稱得上是客氣的，對方卻沒惱，只是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苦笑：“……讓郁姑娘見笑了。”
屬於青年男性的聲音立體環繞一般從這處空間的每個方向響起，音色非常抓耳，是一種極其有質感的磁性，讓人聯想起名家撥動的古琴琴弦。
《心動1000%》的男嘉賓的外在條件沒有一個差的，郁乃馨也見識過不少悅耳的男聲了，可在聽見對方的聲音時，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這家夥聲音是真好聽啊。
尤其是在失去了視覺之後，聽覺會變得格外敏感。
男人的咬字慢條斯理，有些文縐縐的，只是聽著祂的聲音，腦海之中就會浮現一位身著青衿，溫文爾雅的年輕文人形象。
與郁乃馨之前推測過的，祂可能是個來自於上千年前的老古董，完全相符。
祂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苦笑：“……讓郁姑娘見笑了。”
沒有在郁乃馨的第一個問題上停留太久，祂轉而回答了郁乃馨的第二個問題：“我姓應，‘應律兮合節’的應。郁姑娘或許有印象。”
郁乃馨確實有印象：“稱號欄那個圖標？”
是鐘鼎文的“應”字。
她就說成稱號欄怎麽用了這個字，奇奇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至於名……”祂的聲音沈了些許，帶著具有久遠歷史的滄桑感，“我已然遺忘了。”
說到這裏，祂笑了笑：“郁姑娘寫的那一首七律，我很喜歡。”
“尤其是頸聯，‘賜爾西去百年恨，應我東來千裏春’，寓意極好，我也希望能夠如此。”
“郁姑娘不介意的話，不妨喚我‘應千裏’。”
郁乃馨：“？！”
這家夥用她寫的詩給祂自己取名字？！
郁乃馨震驚了：“……你想認我當媽？！”
感覺“媽”這個詞似乎有點不太適合跟一個老古董交流使用，郁乃馨馬上補充說明：“認我當義母？！”
應千裏：“……”
應千裏：“？”
此處空間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沈默。
應千裏感知著這位身形嬌小，面容甜美，仿佛還沒有成年的少女，難得生出了些哭笑不得的情緒。
郁姑娘的腦回路實在是……清奇得十分可愛。
祂的無言倒是讓郁乃馨松了一口氣：“哦，不是就好。”
題外話已經說了不少，郁乃馨的神色立即恢覆了正常，開始說正事：“你記憶的遺失，跟你現在的狀態有直接關系吧？”
“以自身軀體為承載，將整個《心動1000%》所有不同時空的節目副本，以及節目嘉賓的休息室、觀眾殘魂的收納所，還有與外界的通道全都像一張網一樣聯絡在一起，不管是支撐一切的靈力供應，還是日常的規則運轉，亦或是每一處靈力變化的傳輸，都會將你的軀體進行不同程度的磨損，時移世易到今天，這份磨損已經對你的神魂與思維意識都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之前攢下來的一些疑惑與猜測，剛好現在都有機會得到確切的求證，郁乃馨幹脆一口氣全提出來了：“《心動1000%》的體量太大了，目前還在運行中的節目副本都起碼有上萬個，算上歷史記錄都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你維系了它這麽這麽多年的運營，直到近幾年才開始出現明顯的漏洞，所需要的能量在數量上必然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就算你的本體再怎麽強出天際，僅憑一己之力的話，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節目組一定會有一種或多種穩定的能量來源。”
“副本嘉賓體內的靈力是最容易想到的。每一場副本節目都在鼓勵與幫助節目嘉賓對副本嘉賓進行好感度攻略，被攻略的副本嘉賓會根據數據的不同失去相應的靈力，這些靈力沒有直接回饋給節目嘉賓，對觀眾也沒有什麽直觀的影響，那就只能是節目組回收了。”
“從這個方向來思考的話，每一位節目嘉賓被獵殺後，血|肉中蘊含的靈力除了被副本嘉賓吞噬，也有可能會給節目組一些‘抽成’。”
“畢竟本質上來說，節目嘉賓能夠生出靈力，基本都是依靠系統商城提供的‘喚靈丹’，這種能夠無視幾乎任何前置條件，直接就讓所有節目嘉賓憑空掌握靈力的丹藥，制造起來的代價絕對不低，1500甜蜜幣的售價著實算不上高，差不多相當於你做慈善送給節目嘉賓了。最後節目嘉賓身死，節目組回收部分造價也可以理解。”
“而甜蜜幣這個東西的本質，也就是這些能量的一種外在載體吧？”
“甜蜜幣能夠讓節目嘉賓上交在副本節目內每一天的生存費，也能在休息室購買試用資格與各種服務，還能在兩個系統商城買到幾乎所有種類的物品，是節目嘉賓不可或缺的生存物資。獲得甜蜜幣的方法說白了也就兩種，一個是在直播過程中得到觀眾的打賞，一個是按照要求完成每一場副本節目的任務。”
“後者跟喚靈丹一樣，是節目組出資的。前者我本來也以為是這個邏輯，節目嘉賓是怎麽完成任務拿到甜蜜幣的，觀眾就會有另外一套模式相同、只是換了個名稱的系統來完成任務積攢甜蜜幣。”
“不過在我對《心動1000%》的了解更加深入以後，我有了新的發現。”
郁乃馨抱起了自己的手臂：“觀眾獲得甜蜜幣的方式，更多的是‘自產自銷’，對嗎？”
“就像是他們能夠對節目嘉賓進行打賞的必要前置條件是情緒到達某個閾值一樣，觀眾日常積累甜蜜幣也依靠的是自身思維與感情的活躍度。積極參與直播過程中的討論和分析，以及被直播內容牽動心緒變化，都是觀眾獲取甜蜜幣的來源。”
這一次，輪到應千裏怔住了。
祂不是第一天知道郁乃馨聰慧，但祂沒有想到，郁乃馨能聰慧到這個份上。
竟然能夠將《心動1000%》幕後的真相推理得如此細致，又如此精準。
“……對。”應千裏給出了回應，“郁姑娘所言，字字為實。”
郁乃馨點了下頭：“怪不得。”
這下就都解釋得通了。
“我就說怎麽那麽奇怪，”郁乃馨語氣平靜，“一個本質上是為了幫助人類對抗妖魔的角鬥場，為什麽要包裝上一層‘戀綜’的殼子，搞得不倫不類的。”
節目嘉賓“滌蕩”的本意，也就是“抵擋”副本嘉賓。
“最開始的《心動1000%》應該就是個單純的囚籠與戰場，你專門開辟出一方獨立的空間，將作惡多端的妖魔逮捕進來，然後挑選滿足一定條件的人登上你搭建的擂臺，讓雙方進行生死決鬥。”
“節目組對節目嘉賓這一方的偏袒滲透到了各個細節之中，對副本嘉賓一方則是處處限制，就連不幸身亡的節目嘉賓，你也特意保留了他們的神魂，設置觀眾打賞制度，鼓勵他們為還在戰鬥的節目嘉賓助力。”
“但是由於觀眾獲取甜蜜幣的主要方式與他們自身的思維和感情直接相關，在這麽節目組多年的發展當中，由你書寫了基本運行規則的程序根據實際的樣本數據漸漸演化成了如今的《心動1000%》。”
“——因為磕CP這件事情，就是最低成本、無門檻地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激發人的強烈情緒波動，以及思考體會的欲望。”
“其實色|情、暴力、血腥這些的刺激可能會更加直觀，不過一來這些的續航能力不太行，次數多了就容易讓人的閾值提高，變得麻木，後續效果會大打折扣，不如磕CP來得持久長情，二來這些東西也很明顯不符合你的主張理念。”
“所以你會讓涉及隱私的畫面黑屏，也讓血|腥|暴|力的部分被局限在了普通區，稱號區的觀眾基本見不到純粹想看節目嘉賓被副本嘉賓折磨痛苦致死的，以認真討論直播內容的居多。”
“畢竟普通區不是新人就是實力相對來說比較弱的節目嘉賓，血腥難以避免，還不如給那群觀眾留一個發洩的口子，免得他們亂來，維護《心動1000%》整體上的平衡穩定。”
“而且‘戀愛綜藝’的這一層外殼，也可以合乎邏輯地阻止 副本嘉賓一開場就對節目嘉賓下下手。雙方的力量差距太懸殊了，節目嘉賓幾乎不可能實現對副本嘉賓的反殺，哪怕你給了節目嘉賓一方那麽多的優待，又給了副本嘉賓那麽多的制約，也無法阻止副本嘉賓獵殺進食的本能。”
“但如果加上副本嘉賓獲得節目嘉賓的好感越多，在吞噬節目嘉賓的時候能夠獲得的靈力也就越豐沛這一規則，就能夠簡單有效地使副本嘉賓乖乖遵守。”
“絕大部分的節目副本都是兩位副本嘉賓的配制，且這兩位副本嘉賓在各方面都沒有明顯的實力差距，也是你特意設置的制衡規則，目的是讓副本嘉賓互相忌憚，互相牽制，從而為節目嘉賓爭取到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環境。”
隨著郁乃馨將這些自己的推理結果有條不紊地一個個說出來，應千裏也從驚詫，逐漸變成了欽佩，與……愧疚。
這樣一位優秀到顛覆了祂對“節目嘉賓”固有認知的姑娘，差一點就要因為自己的疏忽，悄無聲息地折在征途的最開始。
“……對不起。”應千裏嗓音低沈，語氣中滿是誠懇與歉意，“若非我的疏漏，您本不應該誤入《繭村》，在沒有任何系統提示信息的情況下，就要面對包含一位域主的副本節目。”
堪稱地獄難度的開局，就算有祂補發的模擬器，也依然布滿殺機。
郁乃馨聽著應千裏的道歉，說實話挺意外的。
從各處的蛛絲馬跡之中，郁乃馨早就知道了這位掌管著《心動1000%》的幕後者不是那種暴君式的人物，甚至恰恰相反，是個站在人類一方嘔心瀝血風險的聖人。
畢竟不管是副本嘉賓被攻略而付出的靈力，還是觀眾們產生的形成甜蜜幣的能量，都是需要經過應千裏的身軀這臺巨型機器才能進入運轉流通過程的。
構築節目副本、保證其中的副本嘉賓不會掙脫牢籠，編程NPC數據，維護系統的運行，為系統商城穩定提供各類物資、尤其是蘊含靈力的物資，保存節目嘉賓僅剩的神魂與靈力成為觀眾，樁樁件件，都需要大量的靈力投入才可以做到。
在此期間，應千裏對自身的壓榨說是到了極限也不為過。
但是能聽見這位實際上已經是“神明”的人物，這麽認真地向自己說“對不起”，還稱呼自己“您”，郁乃馨是真的沒有料到。
不過她挺吃這一套的。
郁乃馨向來比較喜歡溫柔好脾氣的類型，《繭村》當中唯一讓她有過一瞬間臉紅錯覺的是白骨書生，《霞蔚寺》的心動男嘉賓抉擇環節她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酥油花僧。
“《繭村》本身就是個漏洞產物吧？”郁乃馨問道，“明明有個副本嘉賓都是域主了，另外倆副本嘉賓卻連一個靈力系數超過100的都沒有，甚至有一個只有14點的靈力系數。”
雖說紙人少年和白骨書生也不是一般的身具兩位數靈力的副本嘉賓，不然也不會在化為特殊靈器後有那麽強大的功能，但跟狐妖祭司一對比，還是透露出明顯的失衡。
“是。”應千裏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郁乃馨幹脆把自己的疑問全都拋出來了：“《天鵝古堡》最後你搞的那個相框是怎麽回事？”
這玩意兒至今還留在她系統背包裏面呢，出現得莫名其妙，有什麽用也不是很清楚。
總不能是應千裏非要占一下她那場假婚禮的新郎位置吧？
應千裏：“……”
輕輕地“咳”了一聲，應千裏挑著郁乃馨會關心的方面解答了：“此物……具有概念級別的堅固。”
郁乃馨懂了。
可以拍爛一切的板磚，還怎麽砸都不會壞。
以後當個武器用沒什麽問題。
視野中突兀地閃過一道極其不規則的電流樣痕跡，郁乃馨歪了歪頭：“你這次來見我的時間不多了？”
她都閉著眼睛了還能“看見”這麽明顯的畫面，只能說明應千裏的狀態已經出現了非常嚴重的變化，結合一下當前的情況就是祂無法再支撐太久這片僅有他們雙方存在的空間了。
“……是這樣。”應千裏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了一些，“我此次前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詢問郁姑娘，您是否要就此離開《心動1000%》？”
“您是因為我的問題才遭遇了不必要的磨難，為表歉意，您可以在這裏選擇徹底離開戀綜，回到屬於您的現實世界。”
“關於戀綜的記憶，您也可以自主決定保留或抹消，只想抹消其中一部分的話，也都可以選擇。”
“除此之外，我會為您準備一筆幹凈合法的賠償金，金額大約在九千萬左右，您在回到現實世界後隨時可以取用。”
郁乃馨：“……？！”
郁乃馨簡直比聽見應千裏要認自己為義母的時候還要震驚。
她現在就可以實現那些封神的節目嘉賓都無法達到的，脫離《心動1000%》回去？！
而且應千裏還給了她能夠把一些不願意擁有的記憶都消除的選項，將近一個億的高額賠償金更是豐厚得讓她可以就此躺平度過餘生。
郁乃馨是普通小康家庭出身，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她從進入《心動1000%》開始，頭一次這麽心動。
但是最終，郁乃馨還是拒絕了：“不用了。”
哪怕會持續掉san值，郁乃馨仍舊睜開了雙眼，物理意義地“看”向了應千裏：“你都已經是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徹底崩潰，到時候被關在節目副本中的妖魔鬼怪沖破了牢籠，現實世界也難逃一劫。”
“我知道你肯定留有後手來應對這種情況，但是再怎麽厲害的後手，都不如在你現在還能夠支撐起整個《心動1000%》的時候，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盡可能地將這些副本嘉賓處理好。”
郁乃馨勾了勾唇角，笑得自信又隨心：“很多觀眾都叫我‘紫微星’，你給我的稱號是‘曜靈’。”
“——我有資格和能力，來改寫這方天地。”
為了萬千節目嘉賓的亡魂，為了遭受過殘忍獵殺卻仍舊願意為後輩加油鼓勁的觀眾們，為了體內流淌著節目嘉賓貢獻的靈力能量而運行的NPC，她都會繼續走下去的。
就讓她看看，在太陽的光芒照耀之下，這方天地全新的模樣吧。
“——你沒能做到的，就由我來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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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這裏第一部就完結啦~
因為我身體等原因造成的斷更真的很對不起，最糟糕的時候都成月更了……非常非常感謝一路曾經陪伴過我和至今還在陪伴我的寶貝們，愛你們[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太會寫大長篇，這本已經是我寫文這麽多年寫的最長的一篇了，認真考慮過後就暫時在這個節點完結吧，之後也是新的篇章了！
下一部的預收已經開了，期待和你們一起繼續新的旅程[星星眼]
下一部男主存在感就會比較高了，一些藏在犄角旮旯（？）的伏筆也會展開，我會寫夠一定存稿再正式開文，爭取給寶貝們帶來更好的閱讀體驗[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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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精青年是真的很喜歡站在被動的角度, 一切都是別人求他、逼他的，他永遠無辜，永遠是受害者, 是弱勢的一方。
既然如此，郁乃馨就滿足他。
雖說不至於像是《天鵝古堡》的吸血鬼公爵一樣那麽M，但郁乃馨看得出來，榕樹精青年確實挺享受被逼迫這個過程的。
濟世醫科大學校長的身份, 在這時候格外的好用, 將原本十分的功力直接加到了十二分。
榕樹精青年的眸光劇烈閃動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副本嘉賓給出100%的滿好感之後，如果執念足夠強烈的話，是可以用自身軀體與所有靈力系數為代價, 變成特殊靈器，綁定對應的節目嘉賓的！
這樣一來，不僅他總算可以從《濟世醫科大學》這場節目副本裏面逃脫出來, 也不用魂飛魄散歸於虛無，還能跟在郁乃馨的身邊, 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榕樹精青年的思維就完全沸騰了起來，欲念開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終於，他閉上雙眼, 聲音壓得厲害：“……好。”
他願意。
【恭喜女嘉賓, 副本男嘉賓“榕樹精青年”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隨著榕樹精青年滿好感的系統通報出現,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一樣，迅速地引起了連鎖反應。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縫合怪教授”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有副本嘉賓被攻略到滿好感這種事, 不管是節目嘉賓、觀眾還是其他副本嘉賓，都是能收到通知的。
縫合怪教授本來就因為郁乃馨不斷展現出來的強勢與能力，好感度一直在升，這會兒確認了與自己相看兩厭了這麽多年的死敵竟然願意為了郁乃馨赴死，對郁乃馨的仰慕直接到達了頂峰。
不就是向郁乃馨獻出100%的好感度嗎？榕樹精青年都能做得到，他還能做不到？！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溺死鬼學生”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郁乃馨將榕樹精青年和縫合怪教授都攻略至滿好感，就是對當初向溺死鬼學生口頭承諾的最有力實證。
暗中偷偷觀察著一切的溺死鬼學生感動不已。
他和另外兩位副本嘉賓不同，他是從節目副本裏誕生的，換言之，如果沒有這兩位副本嘉賓，他根本就不會一出世就被困在《心動1000%》的牢籠之中。
縫合怪教授和榕樹精青年絕對算得上是溺死鬼學生的仇人。
如今仇人註定要死亡，大仇得報，溺死鬼學生心中自然也有快意。
除此之外，他也有著自己的算計。
節目副本內誕生的副本嘉賓天生就能知曉，像他這種其他副本嘉賓全沒了，只剩下自己一個新生副本嘉賓的情況，《濟世醫科大學》並不會由變異增生副本直接成為變異消減副本，沒有副本可以進行第二次變異。
因此，他大概率是會被那位大人分配到其他單個的副本嘉賓那邊，組成新的節目副本，還有小概率是會隨著《濟世醫科大學》的毀滅一同消失。
比起這些，當然是成為自己喜歡的節目嘉賓手中的特殊靈器最好了。
【！！！哇啊啊啊啊滿好感！全部副本嘉賓滿好感！小魔女做到了！又一次將副本節目滌蕩圓滿了！太牛了啊啊啊啊啊！！！】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完結撒花好耶”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55枚！】
【我擦，我擦？！真的滌蕩圓滿了？！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有在不靠譜的傳說裏面才會存在，結果居然讓我逮著機會看現場了？！】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腦細胞真的死完了”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39枚！】
【大魔王下場副本節目見！等到第二場稱號區直播開始了就有上排行榜的資格了，大魔王絕對能上榜，好期待會在三個榜單第幾位！】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大魔王love”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39枚！】
【感覺親眼見證了一顆紫微星的冉冉升起……上一次看直播看心潮澎湃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未來會有更加顛覆性的風暴出現嗎？】
三道通報聲幾乎是前後腳出現，三位副本嘉賓也都迅速化作了三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想要往郁乃馨懷中飛去。
榕樹精青年占據了最具優勢的地理條件，青灰色的流光一出現就在郁乃馨手邊，環繞著郁乃馨的手腕飛了一圈，像是某種親昵討好主人的小動物。
然而郁乃馨並沒有收下的意思。
原因跟《天鵝古堡》那四個一樣，她嫌臟。
獵殺過不知道多少節目嘉賓，滿是血汙的東西，沒資格再跟著她實現某種意義上的“重生”。
《天鵝古堡》時期的郁乃馨靈力系數太低，需要借助絡絲露娜贈送的黃金鑰匙，才能夠拒絕四位副本嘉賓的投懷送抱。
但是現在，榕樹精青年和縫合怪教授的靈力系數並沒有和那四位副本嘉賓拉開太大的差距，郁乃馨的靈力系數卻增長了差不多十倍，加上她對靈力的運用越發嫻熟，哪怕沒有其他特殊手段，也可以用靈力附著在自身體表當做防禦層的方式，阻止這青灰色的流光融入自己體內。
緊隨而來的黑紅色流光，屬於縫合怪教授的那一束，也被郁乃馨用同樣的方式拒之門外。
反正《濟世醫科大學》馬上就要崩塌關閉了，她即將離開，管這倆怎麽樣呢。
倒是溺死鬼學生暗灰色的流光，因為這個才誕生的副本嘉賓什麽都沒有來得及做，得以順利化作一疊折得方方正正的布料，被郁乃馨拿在了手裏。
【（暗隱鬥篷）：特殊靈器，已綁定嘉賓“郁乃馨”為唯一使用者。】
看著系統光屏上這一道信息顯示，郁乃馨顰了顰眉。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不給她發那條“您已成功完成本次節目副本”的消息？也沒有後面的具體結算消息。
總不能是因為她沒有正式提交那三個恐怖傳聞真相吧？可她都把這場副本節目滌蕩圓滿了，這一點形式上的東西根本無關緊要啊。
第一次模擬過程當中，也是最後死線到了，系統給她發了個只有三道題的問卷，讓她用意念作答一下就行了，這一次系統也沒發問卷啊？
那就只剩下兩種可能了。
周圍的環境已經開始破碎崩塌，郁乃馨在光屏上看到的彈幕界面也剛剛關閉，不再繼續刷新。
第一種可能是，她又雙叒遇見《心動1000%》的bug了。
第二種可能則是——
整個副本空間徹底破裂，熟悉的灰霧從四面八方朝著郁乃馨籠罩而來，並不陌生的無數錯亂時空共同構成的奇異景象，也揭開了帷幕。
那道她曾經在《霞蔚寺》裂縫裏見過的，模模糊糊的成年人類男性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郁乃馨的面前。
郁乃馨：“……”
行，可以確定了就是第二種可能。
“那位大人”出手了。
郁乃馨第一時間用意識聯絡了一下祭司折扇和紙紮小狗，發現這兩個特殊靈器都跟自己處於“斷線”狀態，不見了蹤影。
“那位大人”這一次是準備跟她一對一獨處啊。
青灰和黑紅兩種顏色的流光還在孜孜不倦地圍繞著郁乃馨想要找到機會，《濟世醫科大學》最後僅剩的一點殘骸消失殆盡，兩道流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沈悶的痛呼，便隨著節目副本一同被埋葬。
郁乃馨的手心一熱，類似於《天鵝古堡》結算之時，那一團暖融融又不會灼傷人的火焰的觸感，一閃而逝。
這東西郁乃馨也不陌生，是剔除了所有副本嘉賓神魂的，最純粹的靈力。
【恭喜女嘉賓，您已接收到來自於副本男嘉賓“榕樹精青年”的靈力，您的靈力系數增加10。】
【恭喜女嘉賓，您已接收到來自於副本男嘉賓“縫合怪教授”的靈力，您的靈力系數增加10。】
兩道通報，讓郁乃馨楞了一下。
《天鵝古堡》副本嘉賓為她增加的靈力，都是“具體折算數據請參考最終結算列表”，這一次卻是直接當場就結算清楚了。
而且上一次每一位副本嘉賓都給她提供了他們靈力系數的10%，這一次兩位副本嘉賓提供的靈力卻是統一的10點，低了不少。
郁乃馨看向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看來這位幕後黑手的手段，挺有限的啊。
郁乃馨微不可查地“呵呵”了一聲。
跟她之前所獲知的情報完全吻合，《心動1000%》的制作者並不是事無巨細都要管理操控的那種類型。
祂更像是一位程序員，寫出了構成《心動1000%》所有部分的代碼，讓其自然運行，再有祂來檢查排除和修改bug，以及定期或不定期地升級程序。
其實這場副本節目之後跟祂見一面的事情，是郁乃馨早就計劃好的。
《霞蔚寺》結束是郁乃馨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看到”祂，和之前《繭村》與《天鵝古堡》結束最大的不同是，當時她還有一次模擬器的機會沒有使用。
所以這一次的《濟世醫科大學》，郁乃馨也只進行了兩次模擬，專門留了一次機會。
當然也有這一場副本節目對她來說實在沒什麽難度的原因在，郁乃馨第二次模擬都是中途就退出的，實際上只模擬了一次半。
沒想到被祂搶先了一步，自己先過來了。
從郁乃馨看到祂到現在，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功夫，男人的身影就肉眼可見地越發模糊不清。
不同維度的時間與空間無序地紊亂起來，讓郁乃馨狠狠體驗了一把高度近視加上嚴重散光以及夜盲癥飛蚊癥還在黑暗之中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旋轉攪拌的感覺。
像是弱化版的san值狂掉。
郁乃馨直接閉上了眼睛，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哪怕是面對這位執掌著整個《心動1000%》，可以說是能夠掌控自己生死的家夥，郁乃馨也沒有什麽忌憚的意思，直接開口了：“你的狀態都差成這樣了？”
她還以為這家夥是強弩之末，起碼還占一個“強”字，結果祂竟然已經是一副即將燈盡油枯的樣子了。
郁乃馨對靈力的敏銳程度是祭司折扇都驚嘆不已的強悍，她能感知得出來，比起上一次“見面”，這位幕後黑手散發出來的靈力威壓起碼減弱了七八成。
她只不過是參加了一場副本節目而已。
“對了，”想起來至今都不知道這家夥叫什麽，郁乃馨也就問了，“怎麽稱呼？”
郁乃馨的兩句話沒一句稱得上是客氣的，對方卻沒惱，只是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苦笑：“……讓郁姑娘見笑了。”
屬於青年男性的聲音立體環繞一般從這處空間的每個方向響起，音色非常抓耳，是一種極其有質感的磁性，讓人聯想起名家撥動的古琴琴弦。
《心動1000%》的男嘉賓的外在條件沒有一個差的，郁乃馨也見識過不少悅耳的男聲了，可在聽見對方的聲音時，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這家夥聲音是真好聽啊。
尤其是在失去了視覺之後，聽覺會變得格外敏感。
男人的咬字慢條斯理，有些文縐縐的，只是聽著祂的聲音，腦海之中就會浮現一位身著青衿，溫文爾雅的年輕文人形象。
與郁乃馨之前推測過的，祂可能是個來自於上千年前的老古董，完全相符。
祂發出了一聲很輕的苦笑：“……讓郁姑娘見笑了。”
沒有在郁乃馨的第一個問題上停留太久，祂轉而回答了郁乃馨的第二個問題：“我姓應，‘應律兮合節’的應。郁姑娘或許有印象。”
郁乃馨確實有印象：“稱號欄那個圖標？”
是鐘鼎文的“應”字。
她就說成稱號欄怎麽用了這個字，奇奇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至於名……”祂的聲音沈了些許，帶著具有久遠歷史的滄桑感，“我已然遺忘了。”
說到這裏，祂笑了笑：“郁姑娘寫的那一首七律，我很喜歡。”
“尤其是頸聯，‘賜爾西去百年恨，應我東來千裏春’，寓意極好，我也希望能夠如此。”
“郁姑娘不介意的話，不妨喚我‘應千裏’。”
郁乃馨：“？！”
這家夥用她寫的詩給祂自己取名字？！
郁乃馨震驚了：“……你想認我當媽？！”
感覺“媽”這個詞似乎有點不太適合跟一個老古董交流使用，郁乃馨馬上補充說明：“認我當義母？！”
應千裏：“……”
應千裏：“？”
此處空間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沈默。
應千裏感知著這位身形嬌小，面容甜美，仿佛還沒有成年的少女，難得生出了些哭笑不得的情緒。
郁姑娘的腦回路實在是……清奇得十分可愛。
祂的無言倒是讓郁乃馨松了一口氣：“哦，不是就好。”
題外話已經說了不少，郁乃馨的神色立即恢覆了正常，開始說正事：“你記憶的遺失，跟你現在的狀態有直接關系吧？”
“以自身軀體為承載，將整個《心動1000%》所有不同時空的節目副本，以及節目嘉賓的休息室、觀眾殘魂的收納所，還有與外界的通道全都像一張網一樣聯絡在一起，不管是支撐一切的靈力供應，還是日常的規則運轉，亦或是每一處靈力變化的傳輸，都會將你的軀體進行不同程度的磨損，時移世易到今天，這份磨損已經對你的神魂與思維意識都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之前攢下來的一些疑惑與猜測，剛好現在都有機會得到確切的求證，郁乃馨幹脆一口氣全提出來了：“《心動1000%》的體量太大了，目前還在運行中的節目副本都起碼有上萬個，算上歷史記錄都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你維系了它這麽這麽多年的運營，直到近幾年才開始出現明顯的漏洞，所需要的能量在數量上必然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就算你的本體再怎麽強出天際，僅憑一己之力的話，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節目組一定會有一種或多種穩定的能量來源。”
“副本嘉賓體內的靈力是最容易想到的。每一場副本節目都在鼓勵與幫助節目嘉賓對副本嘉賓進行好感度攻略，被攻略的副本嘉賓會根據數據的不同失去相應的靈力，這些靈力沒有直接回饋給節目嘉賓，對觀眾也沒有什麽直觀的影響，那就只能是節目組回收了。”
“從這個方向來思考的話，每一位節目嘉賓被獵殺後，血|肉中蘊含的靈力除了被副本嘉賓吞噬，也有可能會給節目組一些‘抽成’。”
“畢竟本質上來說，節目嘉賓能夠生出靈力，基本都是依靠系統商城提供的‘喚靈丹’，這種能夠無視幾乎任何前置條件，直接就讓所有節目嘉賓憑空掌握靈力的丹藥，制造起來的代價絕對不低，1500甜蜜幣的售價著實算不上高，差不多相當於你做慈善送給節目嘉賓了。最後節目嘉賓身死，節目組回收部分造價也可以理解。”
“而甜蜜幣這個東西的本質，也就是這些能量的一種外在載體吧？”
“甜蜜幣能夠讓節目嘉賓上交在副本節目內每一天的生存費，也能在休息室購買試用資格與各種服務，還能在兩個系統商城買到幾乎所有種類的物品，是節目嘉賓不可或缺的生存物資。獲得甜蜜幣的方法說白了也就兩種，一個是在直播過程中得到觀眾的打賞，一個是按照要求完成每一場副本節目的任務。”
“後者跟喚靈丹一樣，是節目組出資的。前者我本來也以為是這個邏輯，節目嘉賓是怎麽完成任務拿到甜蜜幣的，觀眾就會有另外一套模式相同、只是換了個名稱的系統來完成任務積攢甜蜜幣。”
“不過在我對《心動1000%》的了解更加深入以後，我有了新的發現。”
郁乃馨抱起了自己的手臂：“觀眾獲得甜蜜幣的方式，更多的是‘自產自銷’，對嗎？”
“就像是他們能夠對節目嘉賓進行打賞的必要前置條件是情緒到達某個閾值一樣，觀眾日常積累甜蜜幣也依靠的是自身思維與感情的活躍度。積極參與直播過程中的討論和分析，以及被直播內容牽動心緒變化，都是觀眾獲取甜蜜幣的來源。”
這一次，輪到應千裏怔住了。
祂不是第一天知道郁乃馨聰慧，但祂沒有想到，郁乃馨能聰慧到這個份上。
竟然能夠將《心動1000%》幕後的真相推理得如此細致，又如此精準。
“……對。”應千裏給出了回應，“郁姑娘所言，字字為實。”
郁乃馨點了下頭：“怪不得。”
這下就都解釋得通了。
“我就說怎麽那麽奇怪，”郁乃馨語氣平靜，“一個本質上是為了幫助人類對抗妖魔的角鬥場，為什麽要包裝上一層‘戀綜’的殼子，搞得不倫不類的。”
節目嘉賓“滌蕩”的本意，也就是“抵擋”副本嘉賓。
“最開始的《心動1000%》應該就是個單純的囚籠與戰場，你專門開辟出一方獨立的空間，將作惡多端的妖魔逮捕進來，然後挑選滿足一定條件的人登上你搭建的擂臺，讓雙方進行生死決鬥。”
“節目組對節目嘉賓這一方的偏袒滲透到了各個細節之中，對副本嘉賓一方則是處處限制，就連不幸身亡的節目嘉賓，你也特意保留了他們的神魂，設置觀眾打賞制度，鼓勵他們為還在戰鬥的節目嘉賓助力。”
“但是由於觀眾獲取甜蜜幣的主要方式與他們自身的思維和感情直接相關，在這麽節目組多年的發展當中，由你書寫了基本運行規則的程序根據實際的樣本數據漸漸演化成了如今的《心動1000%》。”
“——因為磕CP這件事情，就是最低成本、無門檻地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激發人的強烈情緒波動，以及思考體會的欲望。”
“其實色|情、暴力、血腥這些的刺激可能會更加直觀，不過一來這些的續航能力不太行，次數多了就容易讓人的閾值提高，變得麻木，後續效果會大打折扣，不如磕CP來得持久長情，二來這些東西也很明顯不符合你的主張理念。”
“所以你會讓涉及隱私的畫面黑屏，也讓血|腥|暴|力的部分被局限在了普通區，稱號區的觀眾基本見不到純粹想看節目嘉賓被副本嘉賓折磨痛苦致死的，以認真討論直播內容的居多。”
“畢竟普通區不是新人就是實力相對來說比較弱的節目嘉賓，血腥難以避免，還不如給那群觀眾留一個發洩的口子，免得他們亂來，維護《心動1000%》整體上的平衡穩定。”
“而且‘戀愛綜藝’的這一層外殼，也可以合乎邏輯地阻止 副本嘉賓一開場就對節目嘉賓下下手。雙方的力量差距太懸殊了，節目嘉賓幾乎不可能實現對副本嘉賓的反殺，哪怕你給了節目嘉賓一方那麽多的優待，又給了副本嘉賓那麽多的制約，也無法阻止副本嘉賓獵殺進食的本能。”
“但如果加上副本嘉賓獲得節目嘉賓的好感越多，在吞噬節目嘉賓的時候能夠獲得的靈力也就越豐沛這一規則，就能夠簡單有效地使副本嘉賓乖乖遵守。”
“絕大部分的節目副本都是兩位副本嘉賓的配制，且這兩位副本嘉賓在各方面都沒有明顯的實力差距，也是你特意設置的制衡規則，目的是讓副本嘉賓互相忌憚，互相牽制，從而為節目嘉賓爭取到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環境。”
隨著郁乃馨將這些自己的推理結果有條不紊地一個個說出來，應千裏也從驚詫，逐漸變成了欽佩，與……愧疚。
這樣一位優秀到顛覆了祂對“節目嘉賓”固有認知的姑娘，差一點就要因為自己的疏忽，悄無聲息地折在征途的最開始。
“……對不起。”應千裏嗓音低沈，語氣中滿是誠懇與歉意，“若非我的疏漏，您本不應該誤入《繭村》，在沒有任何系統提示信息的情況下，就要面對包含一位域主的副本節目。”
堪稱地獄難度的開局，就算有祂補發的模擬器，也依然布滿殺機。
郁乃馨聽著應千裏的道歉，說實話挺意外的。
從各處的蛛絲馬跡之中，郁乃馨早就知道了這位掌管著《心動1000%》的幕後者不是那種暴君式的人物，甚至恰恰相反，是個站在人類一方嘔心瀝血風險的聖人。
畢竟不管是副本嘉賓被攻略而付出的靈力，還是觀眾們產生的形成甜蜜幣的能量，都是需要經過應千裏的身軀這臺巨型機器才能進入運轉流通過程的。
構築節目副本、保證其中的副本嘉賓不會掙脫牢籠，編程NPC數據，維護系統的運行，為系統商城穩定提供各類物資、尤其是蘊含靈力的物資，保存節目嘉賓僅剩的神魂與靈力成為觀眾，樁樁件件，都需要大量的靈力投入才可以做到。
在此期間，應千裏對自身的壓榨說是到了極限也不為過。
但是能聽見這位實際上已經是“神明”的人物，這麽認真地向自己說“對不起”，還稱呼自己“您”，郁乃馨是真的沒有料到。
不過她挺吃這一套的。
郁乃馨向來比較喜歡溫柔好脾氣的類型，《繭村》當中唯一讓她有過一瞬間臉紅錯覺的是白骨書生，《霞蔚寺》的心動男嘉賓抉擇環節她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酥油花僧。
“《繭村》本身就是個漏洞產物吧？”郁乃馨問道，“明明有個副本嘉賓都是域主了，另外倆副本嘉賓卻連一個靈力系數超過100的都沒有，甚至有一個只有14點的靈力系數。”
雖說紙人少年和白骨書生也不是一般的身具兩位數靈力的副本嘉賓，不然也不會在化為特殊靈器後有那麽強大的功能，但跟狐妖祭司一對比，還是透露出明顯的失衡。
“是。”應千裏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郁乃馨幹脆把自己的疑問全都拋出來了：“《天鵝古堡》最後你搞的那個相框是怎麽回事？”
這玩意兒至今還留在她系統背包裏面呢，出現得莫名其妙，有什麽用也不是很清楚。
總不能是應千裏非要占一下她那場假婚禮的新郎位置吧？
應千裏：“……”
輕輕地“咳”了一聲，應千裏挑著郁乃馨會關心的方面解答了：“此物……具有概念級別的堅固。”
郁乃馨懂了。
可以拍爛一切的板磚，還怎麽砸都不會壞。
以後當個武器用沒什麽問題。
視野中突兀地閃過一道極其不規則的電流樣痕跡，郁乃馨歪了歪頭：“你這次來見我的時間不多了？”
她都閉著眼睛了還能“看見”這麽明顯的畫面，只能說明應千裏的狀態已經出現了非常嚴重的變化，結合一下當前的情況就是祂無法再支撐太久這片僅有他們雙方存在的空間了。
“……是這樣。”應千裏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了一些，“我此次前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詢問郁姑娘，您是否要就此離開《心動1000%》？”
“您是因為我的問題才遭遇了不必要的磨難，為表歉意，您可以在這裏選擇徹底離開戀綜，回到屬於您的現實世界。”
“關於戀綜的記憶，您也可以自主決定保留或抹消，只想抹消其中一部分的話，也都可以選擇。”
“除此之外，我會為您準備一筆幹凈合法的賠償金，金額大約在九千萬左右，您在回到現實世界後隨時可以取用。”
郁乃馨：“……？！”
郁乃馨簡直比聽見應千裏要認自己為義母的時候還要震驚。
她現在就可以實現那些封神的節目嘉賓都無法達到的，脫離《心動1000%》回去？！
而且應千裏還給了她能夠把一些不願意擁有的記憶都消除的選項，將近一個億的高額賠償金更是豐厚得讓她可以就此躺平度過餘生。
郁乃馨是普通小康家庭出身，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她從進入《心動1000%》開始，頭一次這麽心動。
但是最終，郁乃馨還是拒絕了：“不用了。”
哪怕會持續掉san值，郁乃馨仍舊睜開了雙眼，物理意義地“看”向了應千裏：“你都已經是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徹底崩潰，到時候被關在節目副本中的妖魔鬼怪沖破了牢籠，現實世界也難逃一劫。”
“我知道你肯定留有後手來應對這種情況，但是再怎麽厲害的後手，都不如在你現在還能夠支撐起整個《心動1000%》的時候，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盡可能地將這些副本嘉賓處理好。”
郁乃馨勾了勾唇角，笑得自信又隨心：“很多觀眾都叫我‘紫微星’，你給我的稱號是‘曜靈’。”
“——我有資格和能力，來改寫這方天地。”
為了萬千節目嘉賓的亡魂，為了遭受過殘忍獵殺卻仍舊願意為後輩加油鼓勁的觀眾們，為了體內流淌著節目嘉賓貢獻的靈力能量而運行的NPC，她都會繼續走下去的。
就讓她看看，在太陽的光芒照耀之下，這方天地全新的模樣吧。
“——你沒能做到的，就由我來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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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這裏第一部就完結啦~
因為我身體等原因造成的斷更真的很對不起，最糟糕的時候都成月更了……非常非常感謝一路曾經陪伴過我和至今還在陪伴我的寶貝們，愛你們[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太會寫大長篇，這本已經是我寫文這麽多年寫的最長的一篇了，認真考慮過後就暫時在這個節點完結吧，之後也是新的篇章了！
下一部的預收已經開了，期待和你們一起繼續新的旅程[星星眼]
下一部男主存在感就會比較高了，一些藏在犄角旮旯（？）的伏筆也會展開，我會寫夠一定存稿再正式開文，爭取給寶貝們帶來更好的閱讀體驗[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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