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繭村 她，就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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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繭村 她，就是山神
……郁乃馨腦子裏究竟裝的都是些什麽？！
註意到狐妖祭司盯著自己天靈蓋的目光, 郁乃馨直接對視了過去，發現對方的表情跟在模擬器裏面想要揭開自己頭蓋骨的時候一模一樣。
郁乃馨露出了一個假笑：“哎呦？祭祀大人是不是饞我腦子了？”
狐妖祭司也皮笑肉不笑地承認道：“是啊。”
他確實挺想嘗嘗，這清奇無比的腦子究竟是什麽滋味。
郁乃馨的表情變得非常嫌棄：“你這狐貍的品味也太差了！鍋底都沒準備好呢, 吃什麽腦花？！”
“我心善，我教你，”郁乃馨認認真真地給狐妖祭司傳授經驗，“腦花兒一定要放麻辣牛油鍋裏面煮, 制作鍋底的材料要八角、桂皮、草果、砂仁、白蔻、小茴香、生姜、大蒜、大蔥、小蔥、洋蔥、香葉、幹辣椒、大紅袍花椒、青花椒、燈籠椒、二條椒, 一個都不能少！”
說起來，她之前在學校外面快遞街上要取的快遞，就是一包她特別喜歡牌子的麻辣牛油火鍋底料。
結果還沒吃到呢, 就穿越到這個垃圾戀綜裏面來了。
狐妖祭司：“……？？？”
狐妖祭司被郁乃馨那長長一串根本不帶停頓的材料名直接給說懵了。
這都……什麽？什麽？跟什麽？？？
看著狐妖祭司的神情，郁乃馨特別體貼地大手一揮：“我知道你們繭村資源極其匱乏，很多東西都沒有！不過沒關系, 質量不行咱們可以數量來湊嘛！”
郁乃馨註視著狐妖祭司的表情，逐漸變得期待又渴望：“除了祭祀大人你的腦花兒, 還有你的耳脆骨、狐頭肉、那麽多排骨、狐貍腿肉、心臟、咬字、狐肚、肥腸、尾巴，看著不都很好吃嗎，放麻辣牛油鍋裏面一註，味道絕對棒！”
又是一次郁乃馨嘴巴跟開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報材料名, 不過這一次, 狐妖祭司已經不會分註意力在郁乃馨究竟說了什麽了。
因為他已經聽出來，郁乃馨這是故意戲弄挑撥他。
才有所改善不久的臉色再一次垮了下來, 狐妖祭司實在是想將郁乃馨那寫滿了“快讓我嘗嘗”的臉給徹底捏碎。
然而有了這麽一通耽誤的功夫，本就距離午時三刻所剩無幾的時間再次遭到了壓榨，周圍的村民已經徹底站不住了。
哪怕狐妖祭司還在裁縫鋪門口，那幾位負責給這個月新娘子梳妝打扮的大娘也貓著腰迫不及待地溜進了裁縫鋪裏, 一人拉住郁乃馨的一只手臂，急急忙忙要把她往裏面帶。
“新娘子的嫁衣呢？！”
“嫁衣在哪裏？不會還沒做好吧？！”
“胭脂水粉！快把胭脂水粉拿出來！村裏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這次還夠不夠？！”
郁乃馨十分配合地被幾位大娘推進了裁縫鋪內，臉上沒有絲毫被勉強的樣子。
眼見著有人當著狐妖祭司的面溜過去，狐妖祭司都沒什麽表示，剩下的村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也紛紛忙碌起來，準備一會兒山神娶親儀式的種種工作。
因為村民實在是太過於密集，繭村的道路也並不寬闊，甚至有村民差一點就撞上了狐妖祭司的衣角。
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不長眼睛的村民，狐妖祭司沒有理會對方顫抖著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的請罪，直接化為了一陣風，遠離了這亂糟糟的地方。
片刻之後，狐妖祭司的身影出現在了祭壇正中央的篝火旁邊。
他倒要看看……郁乃馨究竟還有什麽花招可以使出來。
**********
事實證明，這幾位大娘真的專業。
前後也就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們就已經完成了給郁乃馨穿著那一身繁覆的血紅嫁衣，以及簡單的上妝工作。
末了，甚至還有一位大娘拿出了幾根簪子，金屬的質地上面閃動著老舊的光澤痕跡，款式雖然不算華美，但在大娘的巧手之下，戴到郁乃馨頭上之後竟然效果還相當不錯。
“村子裏就剩下這麽點像樣的首飾了……”大娘嘴裏嘀咕著，“每一任新娘子都要用的……”
郁乃馨沒有動，但還是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新娘子參加完儀式之後，身上的行頭還能帶回來嗎？”
大娘的回答十分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什麽人盡皆知的常識一樣：“新娘子出嫁之後，除了嫁衣，佩戴的所有物件自然是都會在第二日午時回到祭壇上的。”
說完，郁乃馨已經被收拾完畢，幾位大娘打量了一番這個月新娘子的模樣，眼中紛紛閃過幾絲驚嘆。
“咱們見過的新娘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就沒有一個能這麽好看的……”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郁乃馨此刻的樣子驚艷到了。
【早就知道這新人顏值搞得要命，稍微打扮一下，是真的漂亮啊！】
【那些用來化妝的東西不知道在這個村子裏面傳了多少代了，一看就劣質得要命，這幾個大媽也不舍得用，就這都能有這樣的效果，女嘉賓的臉是真的能打。】
【哎呦呵，還有角落裏面的紙人！他盯著女嘉賓整個人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看看樂子吃吃糖”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9枚！】
紙人少年的眼睛，一秒鐘也不舍得離開郁乃馨。
看著郁乃馨穿著他親手測量與縫制的嫁衣，紙人少年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糖醋罐子裏面，又是酸澀，又是甜蜜。
他突然生出了一個極為強烈的念頭。
——他不想讓郁乃馨嫁給山神大人。
種子埋入土壤，便開始瘋狂地抽枝發葉，在短短幾個瞬間成長為蔭蔽了全部思維的參天大樹。
紙人少年周身的陰氣都已經變得非常不穩定。
他想要沖上去，從這幾位大娘手裏將郁乃馨搶回來！
可是最終，紙人少年還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
因為他還記得，郁乃馨說過，要他乖乖聽話。
眼睛一動不動地目送著那幾位大娘將郁乃馨帶出裁縫鋪，紙人少年那墨筆繪就的五官上全是可憐兮兮的萎靡情緒。
然後，他委屈巴巴地跟了上去。
【紙人這表情真的越來越像一只小狗了，還是被主人拋在一邊的小狗……】
【這新人是真的很會訓狗啊！】
【不管女嘉賓那邊是生是死，這個副本節目肯定都馬上要結束了，趁著還有時間我抓緊磕一磕這對！】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八百年屍斑淡不了”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8枚！】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有達到100%的攻略度還挺可惜的，能夠把副本嘉賓變成忠犬的節目嘉賓可不多，真的怪甜的。】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夢裏秋千”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15枚！】
**********
郁乃馨終於來到祭壇前的時候，距離午時三刻已經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了。
多虧了繭村的占地面積不算大，從裁縫鋪到祭壇的距離也不是特別遠，不然的話，郁乃馨懷疑那幾位大娘會為了趕時間直接把她一路扛著跑過來。
繭村的村民顯然都對娶親儀式的流程十分熟悉了，祭臺周圍亂中有序地站滿了三千多號人，剛好空出了能夠讓郁乃馨一個人順利通行的位子。
“午時三刻已到——”狐妖祭司的聲音，自祭臺上傳來，“新嫁娘上祭壇——”
郁乃馨兩手提起嫁衣過長的裙擺，一步一階，不緊不慢地按照指示走上了祭臺。
姿態游刃有餘，就好像她並不是一個被推上刑場的祭品，而是這裏真正的主人一樣。
祭壇的臺階一共有六級，隨著視野的逐步拔高，郁乃馨擡起頭，終於與狐妖祭司完成了再次重逢後的第一個對視。
而後，郁乃馨就這麽看著狐妖祭司，稍稍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
【臥槽，這什麽美顏暴擊？！】
【打扮成這樣還笑得這麽甜，我要是男嘉賓我估計直接要給她100%的好感度了！】
【所以這新人到底為什麽現在還能這麽從容不迫啊？！她都自己把自己送上祭壇了！】
【說真的，我覺得這新人屬於那種就算被捆上絞|刑|架都能嘻嘻哈哈笑出來的類型，但是我也想不明白她究竟為什麽這麽積極上絞|刑|架……】
【她應該還有後手吧？應該吧？！】
【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有什麽後手啊，除非她突然覺醒滿級魅惑技能，把山神給一下子迷倒，不然就只有死得快一點和死得慢一點的區別罷了。】
一見到這個笑容，狐妖祭司的心裏就下意識地生出不怎麽樣的預感。
但是和直播間的觀眾們一樣，狐妖祭司實在是想不通，郁乃馨還能怎麽挽救。
為了保險起見，狐妖祭司甚至還在之前的一刻鐘裏檢查過了整個祭壇，發現一切如常。
郁乃馨什麽都沒做，她到底憑什麽滿臉的底氣？
難道只是為了死得看起來瀟灑一點？
郁乃馨的腳步不停，很快，就和狐妖祭司一起站在了祭壇正中央的位置，那堆四五人合抱大小的篝火前。
“儀式到了這一步，”郁乃馨悠悠然開口，逐客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沒有祭司什麽事了吧？”
整個獻祭的儀式流程，其實並不覆雜，最難的部分也就是將新娘的人選穿戴打扮完畢送上祭壇，而後等待著濃霧之外山神的“臨幸”。
這是郁乃馨在紙人少年和其他繭村的村民們口中打聽到的事，等到祭壇上的新娘子全身都被蔓延過來的濃霧包裹，整個人消失，儀式就算是舉行完畢了。
狐妖祭司在其中起到的，可以說純粹就是一個走流程的象征作用。
實際上有沒有他在場，都沒什麽區別。
郁乃馨這理所當然的指使語氣，讓狐妖祭司當即就皺了眉，心中不爽至極。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狐妖祭司還是竭力忍了下去，冷哼了一聲，一擺衣袍，走到了祭壇的邊緣。
同時，他的一雙狐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祭壇正中心的郁乃馨。
他不想錯過郁乃馨任何一個可能沾染上絕望與痛苦的瞬間。
【我就說怎麽老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不久之前在裁縫鋪裏面，紙人好像就是這樣視線全都黏在女嘉賓身上？】
【草，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新人是什麽強效膠水成精嗎，男嘉賓都移不開目光哈哈哈哈哈哈！】
【我都忍不住緊張起來了，這新人怎麽還是這麽無動於衷啊？！】
祭壇更北方，繭村的邊緣之外，那濃重的灰霧動了。
像是蛇一樣，灰霧從邊界線上探出碗口粗的一條，在祭壇上劃出猙獰的痕跡。
繞過篝火，灰霧迅速纏住了郁乃馨血紅嫁衣裙擺之下的腳踝，並且開始往上延伸，似乎要不了兩分鐘，就能夠將郁乃馨徹底吞噬。
狐妖祭司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然而郁乃馨的臉上仍舊見不到絲毫慌張的神色。
手中銀芒一閃，郁乃馨將自己之前在系統商城裏面購買的水|果|刀取出來了一把，毫不猶豫地邊對著自己的嫁衣領口割了下去。
不管外貌有多麽像布帛，制作嫁衣的材料終究在本質上還是紙張。
郁乃馨並沒有用上多少力氣，就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嫁衣從領口一路割開，徹底在身前裂開成了兩半。
在嫁衣裏面，郁乃馨還是穿著紙人少年之前給她做的那一身白色衣裙，雖然也被她撕開了一塊，但是基本的蔽體功能並沒有什麽影響，只是視覺上破爛了一些而已。
於是，在場三千餘雙眼睛就看見，祭壇上新娘子身上出現了一道血紅的裂口。
被中間蒼白的顏色一映襯，顯得格外兇狠，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已經蔓延到郁乃馨小腿上的灰霧，就這麽硬生生地停滯了下來。
祭臺下的村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身為繭村域主的狐妖祭司，第一時間就能夠註意到郁乃馨身上的不對勁。
狐妖祭司：“……！”
狐妖祭司猛地反應過來了。
在山神的獻祭儀式當中，有一個一直被著重強調的地方，就是要求新嫁娘必須穿戴好紙人少年親手縫制的嫁衣。
那麽，當嫁衣破損，新嫁娘也就不是一位“合格”的祭品了！
狐妖祭司這才知道，郁乃馨是用什麽辦法來阻止她自己被山神帶走。
之前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裏，每個月的新嫁娘都是從繭村內部挑選出來的，繭村的村民對山神大人天生就有這極高的服從性，根本不可能幹出來在祭壇上割掉嫁衣的事情，也壓根不會往這個方面去想。
結果郁乃馨偏偏註意到了，並且利用了這點！
纏繞在郁乃馨小腿的灰霧猶猶豫豫，甚至有了往回收縮的傾向。
這怎麽行？！
狐妖祭司的目光一凜，就要上前去阻止。
可是還沒等狐妖祭司行動起來，他就意識到，他好像沒有辦法阻止！
灰霧對於新嫁娘的判定標準明明白白，他想要讓郁乃馨重新成為灰霧認可的新嫁娘人選，就得給郁乃馨一身完整的嫁衣，還得讓郁乃馨妥善穿著。
現在先不說山神會不會等的問題，就說一套新的嫁衣，狐妖祭司都搞不來。
畢竟，唯一可以制作嫁衣的紙人少年，早就被郁乃馨收買得死心塌地了！
這時候狐妖祭司才清晰地感知到，郁乃馨選擇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有多恰當和精妙！
獻祭到一半的新娘突然沒了，會造成什麽後果，狐妖祭司並不知曉。
但他知道，只要讓郁乃馨再拖延一段時間，這個獻祭儀式是一定完不成的！
狐妖祭司狠狠地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
這個女嘉賓……當真是狡猾得無以覆加！
【等等，發生什麽了？！狐妖的臉色怎麽突然跟吃了一斤蒼蠅一樣？！】
【腿！你們註意看女嘉賓的腿！灰霧往回退了！】
【臥槽？！這新人居然鉆的是這個漏洞？！】
【最絕的是她提前把紙人給攻略下來了！現在狐妖再怎麽著急也只能幹看著，紙人不幫忙就完全無解！】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想到的，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布局的？！】
郁乃馨似有所覺，她看向狐妖祭司的方向，微笑著做了個口型：“別急。”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沒完呢。
然後，郁乃馨朝著祭臺下某處喊了一聲：“上來吧！”
熙熙攘攘的村民們還在因為郁乃馨割開的嫁衣而茫然不已，早就已經等候多時的紙人少年，一個掠身便從人群裏飛上了祭臺。
在紙人少年的手中，正舉著一身折疊整齊的血紅色喜服，他跪在郁乃馨面前，雙手將東西奉上。
【？？？我腦子真的要打結了，這新人怎麽又自己給自己搞了一身新的嫁衣啊？！】
【雖然不是第一次完全預料不到她想幹什麽了，但是她現在怎麽我們剛看出來她想幹什麽，她就開始打我們臉啊？！】
【藝高人膽大也不至於這麽在鋼絲上面跳鋼管舞吧？！】
【不對，這不是嫁衣！這不是新娘子穿的！】
郁乃馨伸手將喜服接過，往外一抖，顯露出的赫然是與之前的嫁衣完全不相同的——屬於新郎的喜服。
這是在裁縫鋪讓紙人少年量體裁衣的時候，郁乃馨就交代他制作的東西。
隨手將自己身上殘餘的嫁衣撥開，郁乃馨任由它們落到自己腳邊的地面上，快速將新郎的喜服穿上。
紙人少年也馬上去幫著郁乃馨整理外衣，同時不忘將一頂同樣由血紅色紙布縫制而成的新郎，戴在了郁乃馨的頭上。
山神大人的娶親儀式上，從來都沒有新郎官的正式亮相。
但是作為從裁縫鋪中誕生靈智的妖物，紙人少年能夠知道新嫁娘的服飾該如何制造，就能夠知道對應的新郎官服飾該如何加工。
所有村民的目光，此時此刻都集中在祭臺之上，而在祭臺的正中央，郁乃馨就是毫無疑問的主角。
紙人少年就在郁乃馨的身旁，是她唯一的配角，陪她一同接受上千人的矚目。
紙人少年為郁乃馨整理衣物飾品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在他全部的記憶裏，從未有過這樣光明正大站在人群中的時候，更不用說還在人群的焦點中。
他總是需要小心翼翼地躲避著村民，在陰影之中匍匐輾轉，生 怕自己會暴露在任何一個人的視線之中，引來對方極度嫌棄與厭惡的目光。
哪怕是在每個月的十五日，山神娶親這樣的日子，所有繭村的居民都必須出面觀禮，紙人少年也只敢躲藏在偏僻的角落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偶爾紙人少年也會疑惑地想，到底為什麽這麽大的一個繭村，將近一千戶的人家，卻沒有一個人會不討厭自己。
明明在村子裏最重要的節日之中，自己親手縫制的新娘子嫁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卻沒有任何人會對他表示哪怕一點點的肯定。
他們總是理所當然地從自己手上用最快的速度拿走嫁衣，像是生怕與他多靠近一會兒就會沾染上晦氣一樣，再同樣理所當然地將自己徹底忽視。
明明……他應該也算是有點功勞的。
現在，紙人少年終於平生頭一次，成為了村民們視線中心的人，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因為他的存在而露出憎恨的神情。
他甚至可以跟自己的作品一起，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註目禮。
這簡直讓紙人少年，發自靈魂地感受到了喜悅與滿足。
就算是在自己最美好的夢境之中，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畫面！
而這一切……都是多虧了郁乃馨。
紙人少年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女，她的眉眼如畫，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束火焰都要璀璨奪目。
哪怕火焰是神明的恩賜，在紙人少年看來，也比不上郁乃馨分毫。
所以，他願意為了她做一切她要求他做的事。
雖然不知曉任何緣由，也不知曉任何目的，甚至不知曉任何風險，但是紙人少年不會多問任何一個字，也不會產生任何的猶豫與遲疑。
她……就是他心目之中唯一的神明。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紙人裁縫”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突然收到《心動1000%》節目組一條全新的提醒，郁乃馨還稍微楞了一下。
啥？男嘉賓對她還有好感度設定？
這一條通報，在直播間也是直接顯示出來，告知給觀眾們的。
【紙人的100%好感度！我就知道這新人能拿下！】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讓我吃糖”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5枚！】
【一路看下來感覺紙人的好感其實很好刷，但是很難刷滿，這新人確實有本事！】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大拇指”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11枚！】
郁乃馨對節目組所謂的“豐厚獎勵”不抱什麽期待值，不過既然是額外掙來的，那有總比沒有強。
沒再理會這些，郁乃馨繼續換衣服。
都是紙人少年給郁乃馨量身精心定做的衣物，不過片刻的功夫，郁乃馨就穿戴一新，成為了一名……穿著新郎喜服的新娘子。
到了這裏，已經沒人能看懂她究竟想做什麽了。
在整個繭村村民目瞪口呆的註視當中，郁乃馨第二次朝著祭臺下招呼：“白公子，既然東西都帶來了，就一起上來吧！”
狐妖祭司腦子一片木然地順著郁乃馨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了白骨書生的身影。
【白公子是誰？那個骷髏嗎？他姓白？】
【你覺得這個新人是會在意骷髏到底姓什麽的人嗎，八成是根據骷髏一身白骨喊的……】
【不是，這裏為什麽會有骷髏？！他不是已經被女嘉賓玩廢了嗎，都好半天沒見到了！】
白骨書生整個胸部第二到第五根肋骨的位置，還是空空蕩蕩的一片，只剩下一根脊椎骨連同著上下的部分。
在他手裏，正提著一個大桶，裏面裝滿了水。
【？骷髏拿桶是要幹什麽？！】
【骷髏好像也跟紙人一樣，是這個新人提前安排好的？】
【她跟紙人耳語吩咐了不少我知道，可她什麽時候安排骷髏了？！】
【草，我想起來了！就在骷髏把心臟周圍骨頭全都拆了之後，女嘉賓有過湊他耳邊嘀咕的動作！不過頂多也就一句話，過程特別短，那時候我們都沒註意到！】
聽見了郁乃馨的話，白骨書生口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確實是在郁乃馨離開自己房子之前，聽見了郁乃馨的一句，“娶親儀式開始後記得拎點水到祭壇邊等著，水量越多越好”，才會這麽做的。
從決定了要對郁乃馨言聽計從，來求得一絲微薄希望之後，白骨書生其實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就算郁乃馨到了最後也沒有向他施舍下這一份恩賜，他起碼也拼盡全力爭取了，總好過幹等著結局的降臨。
動用靈力，白骨書生也一躍來到了祭壇上。
郁乃馨看了一眼白骨書生手裏那個巨大的桶，心想著鱉孫兒幹起正事來還挺實在的。
估計憑自己肯定拿不動，郁乃馨幹脆就朝著旁邊的篝火一指：“澆上去吧，把火滅得幹凈點。”
白骨書生：“……？！”
白骨書生自認已經見識過太多郁乃馨的“奇思妙想”了，可是在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澆滅……祭壇中央的神火？！
雖然白骨書生並不是繭村本地人，但在他來到繭村後沒多久，神罰就降臨了，他對於神火的敬畏之心，並不比繭村的村民低上多少。
畢竟，整個繭村所有的火焰都是來自於祭壇上的神火堆的，它其中包含的神聖與重要意義，不容小覷。
可郁乃馨卻要他把神火滅得幹凈點？！
說真的，白骨書生有點下不了手。
但是郁乃馨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白骨書生就又是渾身一個戰栗，馬上提起木桶，咬咬牙狠狠心，將裏面的水猛地全澆在了篝火上面。
【？？？這新人閑得沒事用水澆火做什麽？】
【骷髏拿這麽大一個桶就是為了澆滅祭壇上面火堆？這火堆哪裏得罪她了嗎？】
【又是替山神穿新郎衣服，又是澆山神的火，女嘉賓對山神的怨氣這麽大的嗎？】
火焰熄滅的那一個瞬間，本來就光線極其昏暗的繭村，直接又黑了好幾個度。
祭臺下的村民們都快要瘋了。
“神火！神火！——不！——”
“天殺的骷髏桿子！你在做什麽？！”
“完了！完了！完了！！山神大人賜給我們的神火沒了，山神大人再也不會原諒我們了——！！！”
之前郁乃馨不論是割嫁衣還是換喜服，繭村的村民雖然震驚，但並不會太過於激動。
可現在，神火都被滅了，那簡直是在要他們的命！
村民們群情激憤，亂成一團，推推嚷嚷之間，已經有人想要沖上祭壇跟白骨書生拼命了。
郁乃馨也一點都沒耽擱，確定篝火都熄滅之後，她快速從火堆邊緣取出一塊幹燥的木頭，拿出自己在系統商城買的打火機，“啪”的一聲，將木頭點燃。
不得不說，繭村祭壇的這個神火堆確實是有點神異在的，郁乃馨不過是點燃了裏面的一根木頭，居然就讓光線的明亮水平一下子恢覆了。
村民們的動作就像是被瞬間定格了一樣，當火焰再次亮起的時候，整個繭村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著郁乃馨手中的那根木頭，看著郁乃馨另一只手上還沒關掉的打火機，眼睛瞪得快要從深凹的眼眶裏面蹦出來。
除了山神大人，沒有人可以帶來火焰，這是繭村三歲娃娃都知道的常識。
郁乃馨在逛繭村的時候也專門確認過了，繭村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生火的工具，不僅沒有火柴，連更為原始的打火石這樣的物品都不存在。
火，仿佛是神明的特權。
但郁乃馨在買到打火機之後也實驗過，她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不會受到任何外界的影響。
打火機這件物品，對於整個繭村來說都過於“超前”了。
至此，郁乃馨計劃的邏輯鏈，已經成型了。
“山神”這一角色，不論是在普通的繭村村民口中，還是在紙人少年和白骨書生的認知裏，甚至是從郁乃馨想方設法從狐妖祭司這裏打探到的信息，全都表明，根本就沒人見過“祂”。
尤其是在知道了“域主”這一存在之後，郁乃馨更是懷疑，“山神”究竟是否存在。
畢竟身為“域主”的狐妖祭司，權限已經非常高了，整個繭村可以說都是他的領域，那在這種情況之下，“山神”的定位就會變得相當尷尬了。
總不能是外界權限更為高級的存在，可以壓狐妖祭司一頭吧？
雖然郁乃馨有至少五成的把握，來相信繭村之外確實還有一個更為廣闊和完整的世界，但是在這一次《心動1000%》的節目中，所有關於外界的消息都是禁忌。
不論是白骨書生無法回憶起的故鄉，還是繭村村民一旦提及外面、想要沖破灰霧就會被直接抹殺，都印證了這一點。
謎題總歸是讓人解開的，哪怕一開始郁乃馨以為選擇三個男嘉賓都是必死項，在後來的探索之中也找到了白骨書生和紙人少年兩條路線的正確通關方式。
說白了，以《心動1000%》節目組的能力，想要讓她一個普通人類死，或者是生不如死，都有很多種方法，沒必要非得搞出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生路是一定存在的。
由此可以推斷，“山神”這麽一個在繭村擔任著非同一般地位的角色，不會越過繭村本身的信息網，仍舊可以在繭村內部呈現出來的信息之中尋找到真實的線索。
狐妖祭司本身對“山神”也缺乏敬畏之心，他透露出來的那句，“山神大人不會介意偶爾一次娶親儀式的疏漏”，已經足夠說明他哪怕糊弄山神，也不會受到什麽懲罰了。
實話實說，要不是從模擬器裏面提前獲取到了很多信息，郁乃馨都會覺得，繭村真要有“山神”的話，八成得是狐妖祭司。
但是現在，綜合了所有情報，郁乃馨差不多可以確認，“山神”沒有一個確定的存在。
“祂”只是在繭村村民的口口相傳之中，在三位男嘉賓的認知之中，所構成的一個形象罷了。
既然如此——
那她為什麽不能成為山神呢？
山神可以控制繭村外的灰霧，郁乃馨就利用灰霧纏繞過來之後割裂自己身上嫁衣的方式，達成了主動操控灰霧來去的目的。
山神會在娶親儀式上擔任新郎，郁乃馨就讓紙人少年專門制作了一套新郎婚禮時的行頭，在作為新娘子登上祭壇，引出新郎出場時機之後，就自己換上新郎的喜服，完成了整個儀式的流程。
山神會恩賜給繭村火焰，郁乃馨就用系統商城裏面買的打火機，當著整個繭村村民的面，重新點燃祭壇上的神火源頭。
郁乃馨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一檔戀愛綜藝節目的女嘉賓。
綜藝節目本身，就是帶有一定表演性質的。
更別說她來到這檔節目之後，被動接受的身份就是“這個月即將被獻祭給山神的祭品新娘”。
郁乃馨在節目過程中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在扮演這個身份的前提下達成的。
反正都是扮演，那麽在扮演無辜的祭品少女和扮演接受獻祭的山神之間，為什麽就不可以選擇後者呢？
——她做了所有山神可以做到的事，那誰又能夠否認，她就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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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我第一個副本最期待的情節嘿嘿
感謝在2024-06-26 10:08:21~2024-06-26 14:08: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3259883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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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乃馨腦子裏究竟裝的都是些什麽？！
註意到狐妖祭司盯著自己天靈蓋的目光, 郁乃馨直接對視了過去，發現對方的表情跟在模擬器裏面想要揭開自己頭蓋骨的時候一模一樣。
郁乃馨露出了一個假笑：“哎呦？祭祀大人是不是饞我腦子了？”
狐妖祭司也皮笑肉不笑地承認道：“是啊。”
他確實挺想嘗嘗，這清奇無比的腦子究竟是什麽滋味。
郁乃馨的表情變得非常嫌棄：“你這狐貍的品味也太差了！鍋底都沒準備好呢, 吃什麽腦花？！”
“我心善，我教你，”郁乃馨認認真真地給狐妖祭司傳授經驗，“腦花兒一定要放麻辣牛油鍋裏面煮, 制作鍋底的材料要八角、桂皮、草果、砂仁、白蔻、小茴香、生姜、大蒜、大蔥、小蔥、洋蔥、香葉、幹辣椒、大紅袍花椒、青花椒、燈籠椒、二條椒, 一個都不能少！”
說起來，她之前在學校外面快遞街上要取的快遞，就是一包她特別喜歡牌子的麻辣牛油火鍋底料。
結果還沒吃到呢, 就穿越到這個垃圾戀綜裏面來了。
狐妖祭司：“……？？？”
狐妖祭司被郁乃馨那長長一串根本不帶停頓的材料名直接給說懵了。
這都……什麽？什麽？跟什麽？？？
看著狐妖祭司的神情，郁乃馨特別體貼地大手一揮：“我知道你們繭村資源極其匱乏，很多東西都沒有！不過沒關系, 質量不行咱們可以數量來湊嘛！”
郁乃馨註視著狐妖祭司的表情，逐漸變得期待又渴望：“除了祭祀大人你的腦花兒, 還有你的耳脆骨、狐頭肉、那麽多排骨、狐貍腿肉、心臟、咬字、狐肚、肥腸、尾巴，看著不都很好吃嗎，放麻辣牛油鍋裏面一註，味道絕對棒！”
又是一次郁乃馨嘴巴跟開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報材料名, 不過這一次, 狐妖祭司已經不會分註意力在郁乃馨究竟說了什麽了。
因為他已經聽出來，郁乃馨這是故意戲弄挑撥他。
才有所改善不久的臉色再一次垮了下來, 狐妖祭司實在是想將郁乃馨那寫滿了“快讓我嘗嘗”的臉給徹底捏碎。
然而有了這麽一通耽誤的功夫，本就距離午時三刻所剩無幾的時間再次遭到了壓榨，周圍的村民已經徹底站不住了。
哪怕狐妖祭司還在裁縫鋪門口，那幾位負責給這個月新娘子梳妝打扮的大娘也貓著腰迫不及待地溜進了裁縫鋪裏, 一人拉住郁乃馨的一只手臂，急急忙忙要把她往裏面帶。
“新娘子的嫁衣呢？！”
“嫁衣在哪裏？不會還沒做好吧？！”
“胭脂水粉！快把胭脂水粉拿出來！村裏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這次還夠不夠？！”
郁乃馨十分配合地被幾位大娘推進了裁縫鋪內，臉上沒有絲毫被勉強的樣子。
眼見著有人當著狐妖祭司的面溜過去，狐妖祭司都沒什麽表示，剩下的村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也紛紛忙碌起來，準備一會兒山神娶親儀式的種種工作。
因為村民實在是太過於密集，繭村的道路也並不寬闊，甚至有村民差一點就撞上了狐妖祭司的衣角。
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不長眼睛的村民，狐妖祭司沒有理會對方顫抖著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的請罪，直接化為了一陣風，遠離了這亂糟糟的地方。
片刻之後，狐妖祭司的身影出現在了祭壇正中央的篝火旁邊。
他倒要看看……郁乃馨究竟還有什麽花招可以使出來。
**********
事實證明，這幾位大娘真的專業。
前後也就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們就已經完成了給郁乃馨穿著那一身繁覆的血紅嫁衣，以及簡單的上妝工作。
末了，甚至還有一位大娘拿出了幾根簪子，金屬的質地上面閃動著老舊的光澤痕跡，款式雖然不算華美，但在大娘的巧手之下，戴到郁乃馨頭上之後竟然效果還相當不錯。
“村子裏就剩下這麽點像樣的首飾了……”大娘嘴裏嘀咕著，“每一任新娘子都要用的……”
郁乃馨沒有動，但還是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新娘子參加完儀式之後，身上的行頭還能帶回來嗎？”
大娘的回答十分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什麽人盡皆知的常識一樣：“新娘子出嫁之後，除了嫁衣，佩戴的所有物件自然是都會在第二日午時回到祭壇上的。”
說完，郁乃馨已經被收拾完畢，幾位大娘打量了一番這個月新娘子的模樣，眼中紛紛閃過幾絲驚嘆。
“咱們見過的新娘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就沒有一個能這麽好看的……”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郁乃馨此刻的樣子驚艷到了。
【早就知道這新人顏值搞得要命，稍微打扮一下，是真的漂亮啊！】
【那些用來化妝的東西不知道在這個村子裏面傳了多少代了，一看就劣質得要命，這幾個大媽也不舍得用，就這都能有這樣的效果，女嘉賓的臉是真的能打。】
【哎呦呵，還有角落裏面的紙人！他盯著女嘉賓整個人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看看樂子吃吃糖”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9枚！】
紙人少年的眼睛，一秒鐘也不舍得離開郁乃馨。
看著郁乃馨穿著他親手測量與縫制的嫁衣，紙人少年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糖醋罐子裏面，又是酸澀，又是甜蜜。
他突然生出了一個極為強烈的念頭。
——他不想讓郁乃馨嫁給山神大人。
種子埋入土壤，便開始瘋狂地抽枝發葉，在短短幾個瞬間成長為蔭蔽了全部思維的參天大樹。
紙人少年周身的陰氣都已經變得非常不穩定。
他想要沖上去，從這幾位大娘手裏將郁乃馨搶回來！
可是最終，紙人少年還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
因為他還記得，郁乃馨說過，要他乖乖聽話。
眼睛一動不動地目送著那幾位大娘將郁乃馨帶出裁縫鋪，紙人少年那墨筆繪就的五官上全是可憐兮兮的萎靡情緒。
然後，他委屈巴巴地跟了上去。
【紙人這表情真的越來越像一只小狗了，還是被主人拋在一邊的小狗……】
【這新人是真的很會訓狗啊！】
【不管女嘉賓那邊是生是死，這個副本節目肯定都馬上要結束了，趁著還有時間我抓緊磕一磕這對！】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八百年屍斑淡不了”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8枚！】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有達到100%的攻略度還挺可惜的，能夠把副本嘉賓變成忠犬的節目嘉賓可不多，真的怪甜的。】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夢裏秋千”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15枚！】
**********
郁乃馨終於來到祭壇前的時候，距離午時三刻已經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了。
多虧了繭村的占地面積不算大，從裁縫鋪到祭壇的距離也不是特別遠，不然的話，郁乃馨懷疑那幾位大娘會為了趕時間直接把她一路扛著跑過來。
繭村的村民顯然都對娶親儀式的流程十分熟悉了，祭臺周圍亂中有序地站滿了三千多號人，剛好空出了能夠讓郁乃馨一個人順利通行的位子。
“午時三刻已到——”狐妖祭司的聲音，自祭臺上傳來，“新嫁娘上祭壇——”
郁乃馨兩手提起嫁衣過長的裙擺，一步一階，不緊不慢地按照指示走上了祭臺。
姿態游刃有餘，就好像她並不是一個被推上刑場的祭品，而是這裏真正的主人一樣。
祭壇的臺階一共有六級，隨著視野的逐步拔高，郁乃馨擡起頭，終於與狐妖祭司完成了再次重逢後的第一個對視。
而後，郁乃馨就這麽看著狐妖祭司，稍稍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
【臥槽，這什麽美顏暴擊？！】
【打扮成這樣還笑得這麽甜，我要是男嘉賓我估計直接要給她100%的好感度了！】
【所以這新人到底為什麽現在還能這麽從容不迫啊？！她都自己把自己送上祭壇了！】
【說真的，我覺得這新人屬於那種就算被捆上絞|刑|架都能嘻嘻哈哈笑出來的類型，但是我也想不明白她究竟為什麽這麽積極上絞|刑|架……】
【她應該還有後手吧？應該吧？！】
【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有什麽後手啊，除非她突然覺醒滿級魅惑技能，把山神給一下子迷倒，不然就只有死得快一點和死得慢一點的區別罷了。】
一見到這個笑容，狐妖祭司的心裏就下意識地生出不怎麽樣的預感。
但是和直播間的觀眾們一樣，狐妖祭司實在是想不通，郁乃馨還能怎麽挽救。
為了保險起見，狐妖祭司甚至還在之前的一刻鐘裏檢查過了整個祭壇，發現一切如常。
郁乃馨什麽都沒做，她到底憑什麽滿臉的底氣？
難道只是為了死得看起來瀟灑一點？
郁乃馨的腳步不停，很快，就和狐妖祭司一起站在了祭壇正中央的位置，那堆四五人合抱大小的篝火前。
“儀式到了這一步，”郁乃馨悠悠然開口，逐客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沒有祭司什麽事了吧？”
整個獻祭的儀式流程，其實並不覆雜，最難的部分也就是將新娘的人選穿戴打扮完畢送上祭壇，而後等待著濃霧之外山神的“臨幸”。
這是郁乃馨在紙人少年和其他繭村的村民們口中打聽到的事，等到祭壇上的新娘子全身都被蔓延過來的濃霧包裹，整個人消失，儀式就算是舉行完畢了。
狐妖祭司在其中起到的，可以說純粹就是一個走流程的象征作用。
實際上有沒有他在場，都沒什麽區別。
郁乃馨這理所當然的指使語氣，讓狐妖祭司當即就皺了眉，心中不爽至極。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狐妖祭司還是竭力忍了下去，冷哼了一聲，一擺衣袍，走到了祭壇的邊緣。
同時，他的一雙狐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祭壇正中心的郁乃馨。
他不想錯過郁乃馨任何一個可能沾染上絕望與痛苦的瞬間。
【我就說怎麽老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不久之前在裁縫鋪裏面，紙人好像就是這樣視線全都黏在女嘉賓身上？】
【草，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新人是什麽強效膠水成精嗎，男嘉賓都移不開目光哈哈哈哈哈哈！】
【我都忍不住緊張起來了，這新人怎麽還是這麽無動於衷啊？！】
祭壇更北方，繭村的邊緣之外，那濃重的灰霧動了。
像是蛇一樣，灰霧從邊界線上探出碗口粗的一條，在祭壇上劃出猙獰的痕跡。
繞過篝火，灰霧迅速纏住了郁乃馨血紅嫁衣裙擺之下的腳踝，並且開始往上延伸，似乎要不了兩分鐘，就能夠將郁乃馨徹底吞噬。
狐妖祭司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然而郁乃馨的臉上仍舊見不到絲毫慌張的神色。
手中銀芒一閃，郁乃馨將自己之前在系統商城裏面購買的水|果|刀取出來了一把，毫不猶豫地邊對著自己的嫁衣領口割了下去。
不管外貌有多麽像布帛，制作嫁衣的材料終究在本質上還是紙張。
郁乃馨並沒有用上多少力氣，就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嫁衣從領口一路割開，徹底在身前裂開成了兩半。
在嫁衣裏面，郁乃馨還是穿著紙人少年之前給她做的那一身白色衣裙，雖然也被她撕開了一塊，但是基本的蔽體功能並沒有什麽影響，只是視覺上破爛了一些而已。
於是，在場三千餘雙眼睛就看見，祭壇上新娘子身上出現了一道血紅的裂口。
被中間蒼白的顏色一映襯，顯得格外兇狠，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已經蔓延到郁乃馨小腿上的灰霧，就這麽硬生生地停滯了下來。
祭臺下的村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身為繭村域主的狐妖祭司，第一時間就能夠註意到郁乃馨身上的不對勁。
狐妖祭司：“……！”
狐妖祭司猛地反應過來了。
在山神的獻祭儀式當中，有一個一直被著重強調的地方，就是要求新嫁娘必須穿戴好紙人少年親手縫制的嫁衣。
那麽，當嫁衣破損，新嫁娘也就不是一位“合格”的祭品了！
狐妖祭司這才知道，郁乃馨是用什麽辦法來阻止她自己被山神帶走。
之前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裏，每個月的新嫁娘都是從繭村內部挑選出來的，繭村的村民對山神大人天生就有這極高的服從性，根本不可能幹出來在祭壇上割掉嫁衣的事情，也壓根不會往這個方面去想。
結果郁乃馨偏偏註意到了，並且利用了這點！
纏繞在郁乃馨小腿的灰霧猶猶豫豫，甚至有了往回收縮的傾向。
這怎麽行？！
狐妖祭司的目光一凜，就要上前去阻止。
可是還沒等狐妖祭司行動起來，他就意識到，他好像沒有辦法阻止！
灰霧對於新嫁娘的判定標準明明白白，他想要讓郁乃馨重新成為灰霧認可的新嫁娘人選，就得給郁乃馨一身完整的嫁衣，還得讓郁乃馨妥善穿著。
現在先不說山神會不會等的問題，就說一套新的嫁衣，狐妖祭司都搞不來。
畢竟，唯一可以制作嫁衣的紙人少年，早就被郁乃馨收買得死心塌地了！
這時候狐妖祭司才清晰地感知到，郁乃馨選擇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有多恰當和精妙！
獻祭到一半的新娘突然沒了，會造成什麽後果，狐妖祭司並不知曉。
但他知道，只要讓郁乃馨再拖延一段時間，這個獻祭儀式是一定完不成的！
狐妖祭司狠狠地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
這個女嘉賓……當真是狡猾得無以覆加！
【等等，發生什麽了？！狐妖的臉色怎麽突然跟吃了一斤蒼蠅一樣？！】
【腿！你們註意看女嘉賓的腿！灰霧往回退了！】
【臥槽？！這新人居然鉆的是這個漏洞？！】
【最絕的是她提前把紙人給攻略下來了！現在狐妖再怎麽著急也只能幹看著，紙人不幫忙就完全無解！】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想到的，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布局的？！】
郁乃馨似有所覺，她看向狐妖祭司的方向，微笑著做了個口型：“別急。”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沒完呢。
然後，郁乃馨朝著祭臺下某處喊了一聲：“上來吧！”
熙熙攘攘的村民們還在因為郁乃馨割開的嫁衣而茫然不已，早就已經等候多時的紙人少年，一個掠身便從人群裏飛上了祭臺。
在紙人少年的手中，正舉著一身折疊整齊的血紅色喜服，他跪在郁乃馨面前，雙手將東西奉上。
【？？？我腦子真的要打結了，這新人怎麽又自己給自己搞了一身新的嫁衣啊？！】
【雖然不是第一次完全預料不到她想幹什麽了，但是她現在怎麽我們剛看出來她想幹什麽，她就開始打我們臉啊？！】
【藝高人膽大也不至於這麽在鋼絲上面跳鋼管舞吧？！】
【不對，這不是嫁衣！這不是新娘子穿的！】
郁乃馨伸手將喜服接過，往外一抖，顯露出的赫然是與之前的嫁衣完全不相同的——屬於新郎的喜服。
這是在裁縫鋪讓紙人少年量體裁衣的時候，郁乃馨就交代他制作的東西。
隨手將自己身上殘餘的嫁衣撥開，郁乃馨任由它們落到自己腳邊的地面上，快速將新郎的喜服穿上。
紙人少年也馬上去幫著郁乃馨整理外衣，同時不忘將一頂同樣由血紅色紙布縫制而成的新郎，戴在了郁乃馨的頭上。
山神大人的娶親儀式上，從來都沒有新郎官的正式亮相。
但是作為從裁縫鋪中誕生靈智的妖物，紙人少年能夠知道新嫁娘的服飾該如何制造，就能夠知道對應的新郎官服飾該如何加工。
所有村民的目光，此時此刻都集中在祭臺之上，而在祭臺的正中央，郁乃馨就是毫無疑問的主角。
紙人少年就在郁乃馨的身旁，是她唯一的配角，陪她一同接受上千人的矚目。
紙人少年為郁乃馨整理衣物飾品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在他全部的記憶裏，從未有過這樣光明正大站在人群中的時候，更不用說還在人群的焦點中。
他總是需要小心翼翼地躲避著村民，在陰影之中匍匐輾轉，生 怕自己會暴露在任何一個人的視線之中，引來對方極度嫌棄與厭惡的目光。
哪怕是在每個月的十五日，山神娶親這樣的日子，所有繭村的居民都必須出面觀禮，紙人少年也只敢躲藏在偏僻的角落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偶爾紙人少年也會疑惑地想，到底為什麽這麽大的一個繭村，將近一千戶的人家，卻沒有一個人會不討厭自己。
明明在村子裏最重要的節日之中，自己親手縫制的新娘子嫁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卻沒有任何人會對他表示哪怕一點點的肯定。
他們總是理所當然地從自己手上用最快的速度拿走嫁衣，像是生怕與他多靠近一會兒就會沾染上晦氣一樣，再同樣理所當然地將自己徹底忽視。
明明……他應該也算是有點功勞的。
現在，紙人少年終於平生頭一次，成為了村民們視線中心的人，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因為他的存在而露出憎恨的神情。
他甚至可以跟自己的作品一起，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註目禮。
這簡直讓紙人少年，發自靈魂地感受到了喜悅與滿足。
就算是在自己最美好的夢境之中，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畫面！
而這一切……都是多虧了郁乃馨。
紙人少年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女，她的眉眼如畫，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束火焰都要璀璨奪目。
哪怕火焰是神明的恩賜，在紙人少年看來，也比不上郁乃馨分毫。
所以，他願意為了她做一切她要求他做的事。
雖然不知曉任何緣由，也不知曉任何目的，甚至不知曉任何風險，但是紙人少年不會多問任何一個字，也不會產生任何的猶豫與遲疑。
她……就是他心目之中唯一的神明。
【恭喜女嘉賓，副本男嘉賓“紙人裁縫”對您的好感度已達100%！】
【您將在本場節目結束之後的結算環節中，獲得額外的豐厚獎勵！】
突然收到《心動1000%》節目組一條全新的提醒，郁乃馨還稍微楞了一下。
啥？男嘉賓對她還有好感度設定？
這一條通報，在直播間也是直接顯示出來，告知給觀眾們的。
【紙人的100%好感度！我就知道這新人能拿下！】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讓我吃糖”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5枚！】
【一路看下來感覺紙人的好感其實很好刷，但是很難刷滿，這新人確實有本事！】
【《心動1000%》節目組恭喜女嘉賓，您收到ID為“大拇指”的觀眾打賞的甜蜜幣x11枚！】
郁乃馨對節目組所謂的“豐厚獎勵”不抱什麽期待值，不過既然是額外掙來的，那有總比沒有強。
沒再理會這些，郁乃馨繼續換衣服。
都是紙人少年給郁乃馨量身精心定做的衣物，不過片刻的功夫，郁乃馨就穿戴一新，成為了一名……穿著新郎喜服的新娘子。
到了這裏，已經沒人能看懂她究竟想做什麽了。
在整個繭村村民目瞪口呆的註視當中，郁乃馨第二次朝著祭臺下招呼：“白公子，既然東西都帶來了，就一起上來吧！”
狐妖祭司腦子一片木然地順著郁乃馨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了白骨書生的身影。
【白公子是誰？那個骷髏嗎？他姓白？】
【你覺得這個新人是會在意骷髏到底姓什麽的人嗎，八成是根據骷髏一身白骨喊的……】
【不是，這裏為什麽會有骷髏？！他不是已經被女嘉賓玩廢了嗎，都好半天沒見到了！】
白骨書生整個胸部第二到第五根肋骨的位置，還是空空蕩蕩的一片，只剩下一根脊椎骨連同著上下的部分。
在他手裏，正提著一個大桶，裏面裝滿了水。
【？骷髏拿桶是要幹什麽？！】
【骷髏好像也跟紙人一樣，是這個新人提前安排好的？】
【她跟紙人耳語吩咐了不少我知道，可她什麽時候安排骷髏了？！】
【草，我想起來了！就在骷髏把心臟周圍骨頭全都拆了之後，女嘉賓有過湊他耳邊嘀咕的動作！不過頂多也就一句話，過程特別短，那時候我們都沒註意到！】
聽見了郁乃馨的話，白骨書生口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確實是在郁乃馨離開自己房子之前，聽見了郁乃馨的一句，“娶親儀式開始後記得拎點水到祭壇邊等著，水量越多越好”，才會這麽做的。
從決定了要對郁乃馨言聽計從，來求得一絲微薄希望之後，白骨書生其實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就算郁乃馨到了最後也沒有向他施舍下這一份恩賜，他起碼也拼盡全力爭取了，總好過幹等著結局的降臨。
動用靈力，白骨書生也一躍來到了祭壇上。
郁乃馨看了一眼白骨書生手裏那個巨大的桶，心想著鱉孫兒幹起正事來還挺實在的。
估計憑自己肯定拿不動，郁乃馨幹脆就朝著旁邊的篝火一指：“澆上去吧，把火滅得幹凈點。”
白骨書生：“……？！”
白骨書生自認已經見識過太多郁乃馨的“奇思妙想”了，可是在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澆滅……祭壇中央的神火？！
雖然白骨書生並不是繭村本地人，但在他來到繭村後沒多久，神罰就降臨了，他對於神火的敬畏之心，並不比繭村的村民低上多少。
畢竟，整個繭村所有的火焰都是來自於祭壇上的神火堆的，它其中包含的神聖與重要意義，不容小覷。
可郁乃馨卻要他把神火滅得幹凈點？！
說真的，白骨書生有點下不了手。
但是郁乃馨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白骨書生就又是渾身一個戰栗，馬上提起木桶，咬咬牙狠狠心，將裏面的水猛地全澆在了篝火上面。
【？？？這新人閑得沒事用水澆火做什麽？】
【骷髏拿這麽大一個桶就是為了澆滅祭壇上面火堆？這火堆哪裏得罪她了嗎？】
【又是替山神穿新郎衣服，又是澆山神的火，女嘉賓對山神的怨氣這麽大的嗎？】
火焰熄滅的那一個瞬間，本來就光線極其昏暗的繭村，直接又黑了好幾個度。
祭臺下的村民們都快要瘋了。
“神火！神火！——不！——”
“天殺的骷髏桿子！你在做什麽？！”
“完了！完了！完了！！山神大人賜給我們的神火沒了，山神大人再也不會原諒我們了——！！！”
之前郁乃馨不論是割嫁衣還是換喜服，繭村的村民雖然震驚，但並不會太過於激動。
可現在，神火都被滅了，那簡直是在要他們的命！
村民們群情激憤，亂成一團，推推嚷嚷之間，已經有人想要沖上祭壇跟白骨書生拼命了。
郁乃馨也一點都沒耽擱，確定篝火都熄滅之後，她快速從火堆邊緣取出一塊幹燥的木頭，拿出自己在系統商城買的打火機，“啪”的一聲，將木頭點燃。
不得不說，繭村祭壇的這個神火堆確實是有點神異在的，郁乃馨不過是點燃了裏面的一根木頭，居然就讓光線的明亮水平一下子恢覆了。
村民們的動作就像是被瞬間定格了一樣，當火焰再次亮起的時候，整個繭村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著郁乃馨手中的那根木頭，看著郁乃馨另一只手上還沒關掉的打火機，眼睛瞪得快要從深凹的眼眶裏面蹦出來。
除了山神大人，沒有人可以帶來火焰，這是繭村三歲娃娃都知道的常識。
郁乃馨在逛繭村的時候也專門確認過了，繭村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生火的工具，不僅沒有火柴，連更為原始的打火石這樣的物品都不存在。
火，仿佛是神明的特權。
但郁乃馨在買到打火機之後也實驗過，她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不會受到任何外界的影響。
打火機這件物品，對於整個繭村來說都過於“超前”了。
至此，郁乃馨計劃的邏輯鏈，已經成型了。
“山神”這一角色，不論是在普通的繭村村民口中，還是在紙人少年和白骨書生的認知裏，甚至是從郁乃馨想方設法從狐妖祭司這裏打探到的信息，全都表明，根本就沒人見過“祂”。
尤其是在知道了“域主”這一存在之後，郁乃馨更是懷疑，“山神”究竟是否存在。
畢竟身為“域主”的狐妖祭司，權限已經非常高了，整個繭村可以說都是他的領域，那在這種情況之下，“山神”的定位就會變得相當尷尬了。
總不能是外界權限更為高級的存在，可以壓狐妖祭司一頭吧？
雖然郁乃馨有至少五成的把握，來相信繭村之外確實還有一個更為廣闊和完整的世界，但是在這一次《心動1000%》的節目中，所有關於外界的消息都是禁忌。
不論是白骨書生無法回憶起的故鄉，還是繭村村民一旦提及外面、想要沖破灰霧就會被直接抹殺，都印證了這一點。
謎題總歸是讓人解開的，哪怕一開始郁乃馨以為選擇三個男嘉賓都是必死項，在後來的探索之中也找到了白骨書生和紙人少年兩條路線的正確通關方式。
說白了，以《心動1000%》節目組的能力，想要讓她一個普通人類死，或者是生不如死，都有很多種方法，沒必要非得搞出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生路是一定存在的。
由此可以推斷，“山神”這麽一個在繭村擔任著非同一般地位的角色，不會越過繭村本身的信息網，仍舊可以在繭村內部呈現出來的信息之中尋找到真實的線索。
狐妖祭司本身對“山神”也缺乏敬畏之心，他透露出來的那句，“山神大人不會介意偶爾一次娶親儀式的疏漏”，已經足夠說明他哪怕糊弄山神，也不會受到什麽懲罰了。
實話實說，要不是從模擬器裏面提前獲取到了很多信息，郁乃馨都會覺得，繭村真要有“山神”的話，八成得是狐妖祭司。
但是現在，綜合了所有情報，郁乃馨差不多可以確認，“山神”沒有一個確定的存在。
“祂”只是在繭村村民的口口相傳之中，在三位男嘉賓的認知之中，所構成的一個形象罷了。
既然如此——
那她為什麽不能成為山神呢？
山神可以控制繭村外的灰霧，郁乃馨就利用灰霧纏繞過來之後割裂自己身上嫁衣的方式，達成了主動操控灰霧來去的目的。
山神會在娶親儀式上擔任新郎，郁乃馨就讓紙人少年專門制作了一套新郎婚禮時的行頭，在作為新娘子登上祭壇，引出新郎出場時機之後，就自己換上新郎的喜服，完成了整個儀式的流程。
山神會恩賜給繭村火焰，郁乃馨就用系統商城裏面買的打火機，當著整個繭村村民的面，重新點燃祭壇上的神火源頭。
郁乃馨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一檔戀愛綜藝節目的女嘉賓。
綜藝節目本身，就是帶有一定表演性質的。
更別說她來到這檔節目之後，被動接受的身份就是“這個月即將被獻祭給山神的祭品新娘”。
郁乃馨在節目過程中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在扮演這個身份的前提下達成的。
反正都是扮演，那麽在扮演無辜的祭品少女和扮演接受獻祭的山神之間，為什麽就不可以選擇後者呢？
——她做了所有山神可以做到的事，那誰又能夠否認，她就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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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我第一個副本最期待的情節嘿嘿
感謝在2024-06-26 10:08:21~2024-06-26 14:08: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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