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欺負 還請殿下不不要這樣欺負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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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欺負 還請殿下不不要這樣欺負下官……
容燁踱步至他面前, 眼神直勾勾地，在宋杉青低垂的頭頂和微微發顫的長睫上掃過，語氣慵懶帶笑。
“宋大人何必如此多禮？本世子今日恰巧有空, 想來查閱一下近年漕運的卷宗, 就由宋大人來協助吧, 如何？”
這本是書吏的活兒, 但是非得點名讓宋杉青來做, 其意不言自明。
“是。”
宋杉青不敢拒絕, 只能低聲應。
整整一個上午, 容燁就坐在值房內，一會兒嫌宋杉青找卷宗太慢，一會兒指責他陳述條理不清, 一會兒又對卷宗上的細節反覆詰問, 稍有遲疑便是一番冷嘲熱諷。
容燁並不高聲斥罵, 但那慢條斯理, 帶著戲謔的刁難, 更讓宋杉青感到難堪和壓抑。
午間用膳時, 宋杉青剛找到個僻靜角落, 容燁便又是恰好出現, 在他對面坐下，無視他瞬間僵硬的姿態, 狀似無意地提起。
“宋大人這手, 倒是生得白皙纖細，只是不知，力氣如何呢，會輕點、會緩點、會重點嗎？”
宋杉青甚至覺得面前的飯菜都失了味道，他正不知如何應對這奇怪的問話。
而容燁隨手從果盤裏拿起一個金黃飽滿的柑橘, 在修長指間把玩著，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宋杉青低垂的臉上。
“這柑橘看著不錯，宋大人，嘗嘗？”
容燁的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尋常的客套。
宋杉青立刻搖頭，聲音緊繃，“多謝殿下，下官不用，下官……不餓。”
容燁仿佛沒聽見他的拒絕，自顧自地劃開柑橘厚實的外皮，清新的果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慢條斯理地將橘絡剔除幹凈，掰下一瓣果肉飽滿。
容燁將那晶瑩剔透的橘瓣遞到宋杉青面前，語氣平淡，但帶著壓迫感，“拿著。”
宋杉青看著眼前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和其上的橘瓣，心臟猛地一沈。
又來了，這是什麽奇怪的折辱方式。
宋杉青回想起容燁之前那些意味深長的話，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還有自己那狠狠的一巴掌……被慣養大的世子爺怎會輕易放過自己。
在宋杉青的眼裏，這遞過來的哪裏是橘子，分明是馴服的象征。
是要宋杉青像討好主人的犬一樣，卑微順從地……用嘴去接嗎？
宋杉青臉色白了又紅，指尖在袖中緊緊地捏起。
他閉了閉眼，腦中一片混亂，那根名為禮教和自尊的弦在權勢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宋杉青木然地想，若是違逆，不知這瘋子又會想出什麽更惡劣的法子……或許，順從能換來片刻安寧？
在這種極端壓抑和誤解的驅使下，宋杉青像是放棄了掙紮，帶著一種破罐破摔。
宋杉青微微傾身，沒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張開嘴，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輕輕地含住了容燁遞給他的那瓣橘子。
當然，宋杉青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極其輕柔地擦過了容燁的指腹。
那一瞬間。
宋杉青能感覺到容燁指尖微涼的體溫和略帶粗糙的觸感，以及那迸濺在舌尖的清甜汁液。
巨大的羞恥讓他耳根通紅，立刻就想退開。
然而，容燁卻因為他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而猛地怔住了。
容燁原本只是想逼宋杉青接過橘子，看小古板窘迫，看他不得不順從的模樣，卻沒想過……宋杉青會用這種方式。
那指尖傳來的溫熱、柔軟、濕潤的觸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容燁的四肢百骸。
容燁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牢牢鎖在宋杉青身上。
看著宋杉青因為羞恥而低垂顫抖的眼睫。
還有，宋杉青那微微泛紅的眼尾，以及因為含著橘子而微微鼓起，線條優美的腮幫。
還有，那截因低頭而露出的，白皙纖細的脖頸，在光線映照下，仿佛上好的白玉，誘人觸碰，更誘人……摧毀。
容燁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指尖好像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心底那股原本帶著戲弄和報覆的興味，驟然變質，摻雜進了一絲更加晦暗，更加滾燙的欲念。
宋杉青迅速退開，囫圇吞下那瓣橘子，沒有嚼得很碎，吞下時差點被橘子的汁水嗆到。
宋杉青根本不敢看容燁的表情，只想立刻逃離。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恨不得鉆進地縫的模樣，緩緩收回手，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哦，”容燁低低地笑了一聲，“原來……宋大人喜歡這樣。”
宋杉青又羞又怒，只敢起身說去凈房，起身離開。
*
午後時分，宋杉青接到了新的指派。
去藏書閣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並協助將它們搬運至新建的閣間。
聽到這個任務時，宋杉青幾乎是松了口氣，緊繃了一上午的心弦終於得以片刻松弛。
藏書閣和閣間，那裏清靜，人員往來相對簡單，最重要的是，遠離衙門核心區域，也就意味著……
說明，宋杉青有很大概率，能避開那個陰魂不散且有仇必報容燁。
宋書青幾乎是帶著一點久違的輕快心情前往藏書閣。
仔細地清點、分類，然後將一部分需要轉移的書籍小心地放入竹簍，準備運往不遠處的閣間。
閣間那邊，環境清幽，依水而建，周圍綠樹環繞，池塘清淺。
宋杉青便背著竹簍，沿著青石板路走向閣間的側門。
這條通往側門的小路相對僻靜，一側是文淵閣的高墻，另一側便是那方碧波蕩漾的池塘。
然而，就在宋書青快要走到門口時，前方一株垂柳下，一個倚樹而立的身影讓他瞬間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容燁。
怎麽又是他……
容燁依舊換了一身華服，姿態慵懶，就好像只是在此處賞景，但那目光一轉，精準地定在宋杉青身上，上上下下將宋杉青掃視了一遍。
宋杉青腦中“嗡”的一聲。
他想也沒想，猛地轉身，沿著來路就要往回走。
寧願繞遠路，寧願耽誤時辰，也絕不要再與這愛羞辱人的世子爺獨處。
“宋大人！”
容燁的聲音，明顯是帶著一絲不悅，立刻追了上來。
他腿長步大，幾步便縮短了距離。
聽到身後迅速逼近的腳步聲，宋杉青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宋杉青不敢回頭，只顧拼命加快腳步，眼淚因為害怕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跑什麽，停下，宋杉青，你聽到沒有，給本王站住！”
容燁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在宋杉青的身後。
宋杉青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閃，腳下卻猛地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
他努力穩住身子，但是身上的竹簍裝了書，重得很，導致身子還是失去平衡。
“呃——！”
宋書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伴隨著這聲驚呼，蓄在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他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什麽，只撈到了一把空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就在身側的池塘歪倒下去。
“噗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響起，水花四濺。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宋杉青包裹，淹沒了他的驚呼，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一激靈。
宋杉青本就不谙水性，身上還掛著重重的竹簍。
驚慌之下更是嗆了好幾口水，冰冷的池水湧入鼻腔和喉嚨，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容燁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眼神一凜，咒罵了一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也跟著跳入了池塘之中，朝著那下沈的身影快速游去。
宋杉青已經被嗆得意識模糊，冰冷的湖水不斷灌入口鼻。
容燁一把攬住他的腰，觸手只覺得那腰肢在濕透的官袍下更顯纖細，他順手揉捏了幾下，手感特別好。
他另一只手迅速解開勒在宋杉青背上，加重他負重的竹簍，隨手扔開。
竹簍咕咚一聲沈入水底。
擺脫了重物，宋杉青的身體頓時輕了不少，但人也因為缺氧和驚嚇呆在容燁的懷裏。
容燁箍緊他，奮力劃水，很快便將人帶回了岸邊。
他先將幾乎昏迷的宋杉青托上岸，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
兩人俱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涼風吹過，宋杉青冷得蜷縮起來，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渾濁的池水，蒼白的臉上沾著濕漉漉的發絲，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容燁起身，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渾身濕漉漉的宋杉青身上。
那濕透的月白官袍緊緊貼在宋杉青的皮膚上，清晰地勾勒出單薄卻不失柔韌的腰線，甚至隱約透出其下更裏層衣物的顏色和肌膚的質感。
因為冷和咳嗽，宋杉青那纖細身體微微顫抖著，脖頸仰起，露出就如同帶著引誘般的線條。
容燁眼底一暗，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脫下自己同樣濕透的外袍，動作算不上溫柔地裹在宋杉青身上，擋住了那引人遐想的美景。
同時將他人更緊地籠在了自己的氣息之下。
這時，聽到動靜的幾名侍衛和仆從才急匆匆趕來，看到岸邊的景象都嚇了一跳。
“世子殿下，您……”
容燁打斷他們。
“備車，回府。”
容燁頓了頓，補充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閉著眼睛，還在瑟瑟發抖的宋杉青。
“再去請個太醫到府裏候著。”
“殿下，他……”
一個侍衛看著狀態明顯不好的宋杉青，有些遲疑。
“他受了驚嚇，又落了水，需要靜養診治。”
容燁語氣平淡，“本王府裏有最好的大夫和藥材，自然比送回他自己那裏妥當。”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就好像是全然為宋杉青著想。
說罷，容燁俯身，直接將還在輕微咳嗽，渾身無力的宋杉青打橫抱了起來。
宋杉青驚喘一聲，殘留的意識讓他試圖掙紮，但虛弱的身體和容燁強有力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他被容燁牢牢抱在懷裏，隔著濕冷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滾燙體溫。
“呃……”
宋杉青聲音微弱，就還好像在默默地哀求。
容燁低頭看了宋杉青一眼，眼神深邃。
他沒有理會這微弱的反抗，抱著宋杉青，大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
宋杉青是在一陣溫暖幹燥的觸感中恢覆意識的。
他緩緩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帳頂，繡著繁覆的暗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清雅的香。
這並非宋杉青自己慣用的熏香。
宋杉青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緊接著，他猛地意識到。
他身上原本濕透的官袍不見了，換上了一身柔軟貼身的素色寢衣。
是誰給他換的衣服？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徹底清醒，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
“醒了？”
一道慵懶含笑的嗓音，自床塌邊突然地響起。
宋杉青渾身一僵，猛地側頭，容燁正坐在床邊的梨花木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甚至他的手裏還把玩著一枚紅玉珠手鏈。
顯然容燁也沐浴更衣過了，換了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面如冠玉，只是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落在宋杉青身上。
“感覺如何？府醫說你受了寒，需好生靜養幾日。”
容燁語氣尋常。
宋杉青顧不上這些，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聲音微微顫抖。
“我……我的衣袍……”
“哦，”容燁像是才想起這件事，目光刻意在他被寢衣包裹的身體上流轉了一圈，慢條斯理地道，“你之前那身濕透了，黏在身上如何能休養？自然是本王……親自幫你換下的。”
宋杉青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白了。
容燁似乎很滿意宋杉青的反應，繼續用一種帶著審視的語氣說道。
“說起來……宋大人看著清瘦，腰還有……”
容燁目光落在宋杉青的腰腹處，宋杉青感覺他的眼神異常下流，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寢衣。
“倒是比本王想象的還要纖細柔軟，不盈一握。”
容燁這話狠狠剜在宋杉青的心上。
被親自換衣……還要觀察他的身體……甚至用如此輕佻的語氣評價他的身子。
“小古板，乖些，我以後便不弄疼你。”
宋杉青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迅速盈滿了眼眶。
他死死咬住下唇，想要忍住。
瘋子！他好倒黴，竟然得罪了這樣一個瘋子……
那晶瑩的淚珠順著宋杉青那蒼白的臉頰滾落，滴在柔軟的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裏的淚水不斷滑落，肩膀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微微斂起，眸色轉深。
他或許預料到宋杉青會羞憤，會抗拒，卻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劇烈，如此……脆弱。
那無聲落淚的樣子，竟比之前任何一次爭執和反抗，都更讓他……身子那股燥熱不斷游走。
容燁喉結上下滾動，慌忙起身離開了廂房。
*
自那日後，宋杉青勉強回到衙門。
奇怪的是，先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悄然傳開。
說是……宋杉青仗著容貌企圖攀附權貴，在世子面前行為不端；
更隱晦的，則暗示他與世子之間有些不清不楚，否則何以世子頻頻尋他，甚至在他落水後親自帶回府中照料。
白日裏，宋杉青只能埋首於案牘之間，試圖用繁重的公務麻痹自己。
值房內尚有幾位同僚在安靜地處理事務，氣氛還算平和。
忽然，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熟悉的節奏讓宋杉青心頭猛地一緊。
這容燁，他竟大搖大擺地直接來到了宋杉青處理公務的值房。
他一身精美華服，與這略顯樸素的官署格格不入，目光掃過廂房內，最終精準地落在臉色發白的宋杉青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房內尚有其他幾位官員在場，容燁當做沒有看見他們般，就徑直走到宋杉青的案前。
“宋大人，前日本王坐你塌前，把玩過的那串紅玉珠手鏈，你可曾見過？”
容燁的語氣隨意，目光卻帶著狎昵，落在宋杉青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宋杉青猛地擡頭，眼神躲閃，“下、下官不曾……”
話未說完，容燁忽然俯身。
伸手看似要幫宋杉青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領，實則手指極其暧昧地劃過他的脖頸。
甚至故意用指尖蹭過他敏感的喉結，同時另一只手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腰間，將他的官袍扯得更加淩亂。
這動作在旁人看來，親密得過了頭。
宋杉青慌慌張張地往後躲避，他的臉色煞白，呼吸急促，聲音還在微微地發著抖，“殿下，請您直說，下官不曾見過紅玉珠手鏈。還請、請殿下不要欺負下官……”
容燁直起身，看著宋杉青那副狼狽不堪卻又不敢真正發作的模樣，輕輕地笑了一聲。
宋杉青的餘光，掃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紛紛低下頭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同僚。
容燁慢悠悠道。
“看來是本王記錯了，許是落在別處了。”
他頓了頓，目光舔過宋杉青蒼白的臉，“可能沒有拿出來，本王晚上再看看罷，還有宋大人這衣袍……還是整理好為妙，免得……惹人誤會。”
容燁說罷，便揚長而去。
值房內鴉雀無聲，所有同僚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宋杉青。
宋杉青逃也似地離開了廂房。
在他經過去茅房的偏僻回廊。
宋杉青無意中瞥見，有兩個低階官吏正湊在一起低聲竊笑，手中拿著一張畫紙。
他本不欲理會，但眼尖地看到那紙上畫著一個身著官袍的男子，衣衫不整，姿態屈辱，而那張臉……赫然與宋杉青有七八分相似。
畫工雖粗糙，但那意圖明顯的淫靡姿態和與他相似的容貌，足以讓宋杉青身子瞬間僵住。
甚至，宋杉青還清晰地聽到他們在低聲議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清高，原來背地裏是這等貨色，竟靠這等手段攀附……”
“噓！小聲點，沒見世子那般看重他嗎？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呢……”
那兩人發現了他，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尷尬又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慌忙將畫紙藏到身後，匆匆溜走了。
宋杉青僵在原地，臉色又紅又白。
*
宋杉青忙碌了一天，回到宋府，下人卻遞來了世子府夜宴的請柬。
他將那燙金的請柬緊緊攥在手裏，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廂房。
正當宋杉青心亂如麻，思忖著該如何尋個無法推脫的借口時，表哥宋縐卻興致勃勃地找上門來。
宋縐先是看了一眼宋杉青身後，見到那封被宋杉青隨隨便便地放在案臺上的信件，頓時眼前一亮。
“杉青，你也收到世子的請柬了吧？”
宋縐滿面紅光，顯然對能受邀參加世子府的宴會感到與有榮焉，“太好了，明晚我們一同前去。”
宋杉青擡起頭，看著表哥的笑，嘴唇嚅動了幾下，艱難地開口，“表哥……我……我身子有些不適，恐怕……”
“不行。”
宋縐不等他說完，便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杉青啊，你一點小毛病算什麽？世子府的宴會可不是尋常人能去的，機會難得。再說了……”
宋縐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熟稔與推崇。
“容燁世子雖然外面傳得有些……咳，但那都是不了解他的人胡說八道，我與他相交不久，但覺得他是仗義豁達，待人真誠，你定是與他有些誤會。”
宋杉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縐，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仗義？豁達？真誠？這些詞哪一個能和那個陰鷙、惡劣、以折辱他為樂的容燁聯系起來嗎。
“表哥，你不知……”
宋杉青試圖解釋，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縐卻再次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杉青，你就是性子太悶，太過古板了。多與容燁相處相處，對你仕途有益無害，他那樣的人物，肯對你青眼有加，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聽表哥的，明晚一定去，好好與世子說說話，解除誤會，往後自有你的好處。”
宋杉青看著宋縐那篤定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徹骨又難言的委屈，從心底蔓延開來。
就連最親近的表哥都如此認為，覺得是他在“拿喬”，是宋杉青不識擡舉……
“杉青？”
宋杉青回過神來。
“你怎麽在發呆，”宋縐盯著宋杉青，問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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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燁踱步至他面前, 眼神直勾勾地，在宋杉青低垂的頭頂和微微發顫的長睫上掃過，語氣慵懶帶笑。
“宋大人何必如此多禮？本世子今日恰巧有空, 想來查閱一下近年漕運的卷宗, 就由宋大人來協助吧, 如何？”
這本是書吏的活兒, 但是非得點名讓宋杉青來做, 其意不言自明。
“是。”
宋杉青不敢拒絕, 只能低聲應。
整整一個上午, 容燁就坐在值房內，一會兒嫌宋杉青找卷宗太慢，一會兒指責他陳述條理不清, 一會兒又對卷宗上的細節反覆詰問, 稍有遲疑便是一番冷嘲熱諷。
容燁並不高聲斥罵, 但那慢條斯理, 帶著戲謔的刁難, 更讓宋杉青感到難堪和壓抑。
午間用膳時, 宋杉青剛找到個僻靜角落, 容燁便又是恰好出現, 在他對面坐下，無視他瞬間僵硬的姿態, 狀似無意地提起。
“宋大人這手, 倒是生得白皙纖細，只是不知，力氣如何呢，會輕點、會緩點、會重點嗎？”
宋杉青甚至覺得面前的飯菜都失了味道，他正不知如何應對這奇怪的問話。
而容燁隨手從果盤裏拿起一個金黃飽滿的柑橘, 在修長指間把玩著，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宋杉青低垂的臉上。
“這柑橘看著不錯，宋大人，嘗嘗？”
容燁的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尋常的客套。
宋杉青立刻搖頭，聲音緊繃，“多謝殿下，下官不用，下官……不餓。”
容燁仿佛沒聽見他的拒絕，自顧自地劃開柑橘厚實的外皮，清新的果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慢條斯理地將橘絡剔除幹凈，掰下一瓣果肉飽滿。
容燁將那晶瑩剔透的橘瓣遞到宋杉青面前，語氣平淡，但帶著壓迫感，“拿著。”
宋杉青看著眼前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和其上的橘瓣，心臟猛地一沈。
又來了，這是什麽奇怪的折辱方式。
宋杉青回想起容燁之前那些意味深長的話，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還有自己那狠狠的一巴掌……被慣養大的世子爺怎會輕易放過自己。
在宋杉青的眼裏，這遞過來的哪裏是橘子，分明是馴服的象征。
是要宋杉青像討好主人的犬一樣，卑微順從地……用嘴去接嗎？
宋杉青臉色白了又紅，指尖在袖中緊緊地捏起。
他閉了閉眼，腦中一片混亂，那根名為禮教和自尊的弦在權勢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宋杉青木然地想，若是違逆，不知這瘋子又會想出什麽更惡劣的法子……或許，順從能換來片刻安寧？
在這種極端壓抑和誤解的驅使下，宋杉青像是放棄了掙紮，帶著一種破罐破摔。
宋杉青微微傾身，沒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張開嘴，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輕輕地含住了容燁遞給他的那瓣橘子。
當然，宋杉青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極其輕柔地擦過了容燁的指腹。
那一瞬間。
宋杉青能感覺到容燁指尖微涼的體溫和略帶粗糙的觸感，以及那迸濺在舌尖的清甜汁液。
巨大的羞恥讓他耳根通紅，立刻就想退開。
然而，容燁卻因為他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而猛地怔住了。
容燁原本只是想逼宋杉青接過橘子，看小古板窘迫，看他不得不順從的模樣，卻沒想過……宋杉青會用這種方式。
那指尖傳來的溫熱、柔軟、濕潤的觸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容燁的四肢百骸。
容燁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牢牢鎖在宋杉青身上。
看著宋杉青因為羞恥而低垂顫抖的眼睫。
還有，宋杉青那微微泛紅的眼尾，以及因為含著橘子而微微鼓起，線條優美的腮幫。
還有，那截因低頭而露出的，白皙纖細的脖頸，在光線映照下，仿佛上好的白玉，誘人觸碰，更誘人……摧毀。
容燁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指尖好像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心底那股原本帶著戲弄和報覆的興味，驟然變質，摻雜進了一絲更加晦暗，更加滾燙的欲念。
宋杉青迅速退開，囫圇吞下那瓣橘子，沒有嚼得很碎，吞下時差點被橘子的汁水嗆到。
宋杉青根本不敢看容燁的表情，只想立刻逃離。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恨不得鉆進地縫的模樣，緩緩收回手，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哦，”容燁低低地笑了一聲，“原來……宋大人喜歡這樣。”
宋杉青又羞又怒，只敢起身說去凈房，起身離開。
*
午後時分，宋杉青接到了新的指派。
去藏書閣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並協助將它們搬運至新建的閣間。
聽到這個任務時，宋杉青幾乎是松了口氣，緊繃了一上午的心弦終於得以片刻松弛。
藏書閣和閣間，那裏清靜，人員往來相對簡單，最重要的是，遠離衙門核心區域，也就意味著……
說明，宋杉青有很大概率，能避開那個陰魂不散且有仇必報容燁。
宋書青幾乎是帶著一點久違的輕快心情前往藏書閣。
仔細地清點、分類，然後將一部分需要轉移的書籍小心地放入竹簍，準備運往不遠處的閣間。
閣間那邊，環境清幽，依水而建，周圍綠樹環繞，池塘清淺。
宋杉青便背著竹簍，沿著青石板路走向閣間的側門。
這條通往側門的小路相對僻靜，一側是文淵閣的高墻，另一側便是那方碧波蕩漾的池塘。
然而，就在宋書青快要走到門口時，前方一株垂柳下，一個倚樹而立的身影讓他瞬間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容燁。
怎麽又是他……
容燁依舊換了一身華服，姿態慵懶，就好像只是在此處賞景，但那目光一轉，精準地定在宋杉青身上，上上下下將宋杉青掃視了一遍。
宋杉青腦中“嗡”的一聲。
他想也沒想，猛地轉身，沿著來路就要往回走。
寧願繞遠路，寧願耽誤時辰，也絕不要再與這愛羞辱人的世子爺獨處。
“宋大人！”
容燁的聲音，明顯是帶著一絲不悅，立刻追了上來。
他腿長步大，幾步便縮短了距離。
聽到身後迅速逼近的腳步聲，宋杉青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宋杉青不敢回頭，只顧拼命加快腳步，眼淚因為害怕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跑什麽，停下，宋杉青，你聽到沒有，給本王站住！”
容燁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在宋杉青的身後。
宋杉青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閃，腳下卻猛地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
他努力穩住身子，但是身上的竹簍裝了書，重得很，導致身子還是失去平衡。
“呃——！”
宋書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伴隨著這聲驚呼，蓄在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他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什麽，只撈到了一把空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就在身側的池塘歪倒下去。
“噗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響起，水花四濺。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宋杉青包裹，淹沒了他的驚呼，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一激靈。
宋杉青本就不谙水性，身上還掛著重重的竹簍。
驚慌之下更是嗆了好幾口水，冰冷的池水湧入鼻腔和喉嚨，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容燁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眼神一凜，咒罵了一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也跟著跳入了池塘之中，朝著那下沈的身影快速游去。
宋杉青已經被嗆得意識模糊，冰冷的湖水不斷灌入口鼻。
容燁一把攬住他的腰，觸手只覺得那腰肢在濕透的官袍下更顯纖細，他順手揉捏了幾下，手感特別好。
他另一只手迅速解開勒在宋杉青背上，加重他負重的竹簍，隨手扔開。
竹簍咕咚一聲沈入水底。
擺脫了重物，宋杉青的身體頓時輕了不少，但人也因為缺氧和驚嚇呆在容燁的懷裏。
容燁箍緊他，奮力劃水，很快便將人帶回了岸邊。
他先將幾乎昏迷的宋杉青托上岸，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
兩人俱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涼風吹過，宋杉青冷得蜷縮起來，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渾濁的池水，蒼白的臉上沾著濕漉漉的發絲，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容燁起身，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渾身濕漉漉的宋杉青身上。
那濕透的月白官袍緊緊貼在宋杉青的皮膚上，清晰地勾勒出單薄卻不失柔韌的腰線，甚至隱約透出其下更裏層衣物的顏色和肌膚的質感。
因為冷和咳嗽，宋杉青那纖細身體微微顫抖著，脖頸仰起，露出就如同帶著引誘般的線條。
容燁眼底一暗，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脫下自己同樣濕透的外袍，動作算不上溫柔地裹在宋杉青身上，擋住了那引人遐想的美景。
同時將他人更緊地籠在了自己的氣息之下。
這時，聽到動靜的幾名侍衛和仆從才急匆匆趕來，看到岸邊的景象都嚇了一跳。
“世子殿下，您……”
容燁打斷他們。
“備車，回府。”
容燁頓了頓，補充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閉著眼睛，還在瑟瑟發抖的宋杉青。
“再去請個太醫到府裏候著。”
“殿下，他……”
一個侍衛看著狀態明顯不好的宋杉青，有些遲疑。
“他受了驚嚇，又落了水，需要靜養診治。”
容燁語氣平淡，“本王府裏有最好的大夫和藥材，自然比送回他自己那裏妥當。”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就好像是全然為宋杉青著想。
說罷，容燁俯身，直接將還在輕微咳嗽，渾身無力的宋杉青打橫抱了起來。
宋杉青驚喘一聲，殘留的意識讓他試圖掙紮，但虛弱的身體和容燁強有力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他被容燁牢牢抱在懷裏，隔著濕冷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滾燙體溫。
“呃……”
宋杉青聲音微弱，就還好像在默默地哀求。
容燁低頭看了宋杉青一眼，眼神深邃。
他沒有理會這微弱的反抗，抱著宋杉青，大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
宋杉青是在一陣溫暖幹燥的觸感中恢覆意識的。
他緩緩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帳頂，繡著繁覆的暗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清雅的香。
這並非宋杉青自己慣用的熏香。
宋杉青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緊接著，他猛地意識到。
他身上原本濕透的官袍不見了，換上了一身柔軟貼身的素色寢衣。
是誰給他換的衣服？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徹底清醒，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
“醒了？”
一道慵懶含笑的嗓音，自床塌邊突然地響起。
宋杉青渾身一僵，猛地側頭，容燁正坐在床邊的梨花木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甚至他的手裏還把玩著一枚紅玉珠手鏈。
顯然容燁也沐浴更衣過了，換了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面如冠玉，只是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落在宋杉青身上。
“感覺如何？府醫說你受了寒，需好生靜養幾日。”
容燁語氣尋常。
宋杉青顧不上這些，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聲音微微顫抖。
“我……我的衣袍……”
“哦，”容燁像是才想起這件事，目光刻意在他被寢衣包裹的身體上流轉了一圈，慢條斯理地道，“你之前那身濕透了，黏在身上如何能休養？自然是本王……親自幫你換下的。”
宋杉青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白了。
容燁似乎很滿意宋杉青的反應，繼續用一種帶著審視的語氣說道。
“說起來……宋大人看著清瘦，腰還有……”
容燁目光落在宋杉青的腰腹處，宋杉青感覺他的眼神異常下流，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寢衣。
“倒是比本王想象的還要纖細柔軟，不盈一握。”
容燁這話狠狠剜在宋杉青的心上。
被親自換衣……還要觀察他的身體……甚至用如此輕佻的語氣評價他的身子。
“小古板，乖些，我以後便不弄疼你。”
宋杉青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迅速盈滿了眼眶。
他死死咬住下唇，想要忍住。
瘋子！他好倒黴，竟然得罪了這樣一個瘋子……
那晶瑩的淚珠順著宋杉青那蒼白的臉頰滾落，滴在柔軟的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裏的淚水不斷滑落，肩膀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微微斂起，眸色轉深。
他或許預料到宋杉青會羞憤，會抗拒，卻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劇烈，如此……脆弱。
那無聲落淚的樣子，竟比之前任何一次爭執和反抗，都更讓他……身子那股燥熱不斷游走。
容燁喉結上下滾動，慌忙起身離開了廂房。
*
自那日後，宋杉青勉強回到衙門。
奇怪的是，先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悄然傳開。
說是……宋杉青仗著容貌企圖攀附權貴，在世子面前行為不端；
更隱晦的，則暗示他與世子之間有些不清不楚，否則何以世子頻頻尋他，甚至在他落水後親自帶回府中照料。
白日裏，宋杉青只能埋首於案牘之間，試圖用繁重的公務麻痹自己。
值房內尚有幾位同僚在安靜地處理事務，氣氛還算平和。
忽然，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熟悉的節奏讓宋杉青心頭猛地一緊。
這容燁，他竟大搖大擺地直接來到了宋杉青處理公務的值房。
他一身精美華服，與這略顯樸素的官署格格不入，目光掃過廂房內，最終精準地落在臉色發白的宋杉青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房內尚有其他幾位官員在場，容燁當做沒有看見他們般，就徑直走到宋杉青的案前。
“宋大人，前日本王坐你塌前，把玩過的那串紅玉珠手鏈，你可曾見過？”
容燁的語氣隨意，目光卻帶著狎昵，落在宋杉青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宋杉青猛地擡頭，眼神躲閃，“下、下官不曾……”
話未說完，容燁忽然俯身。
伸手看似要幫宋杉青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領，實則手指極其暧昧地劃過他的脖頸。
甚至故意用指尖蹭過他敏感的喉結，同時另一只手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腰間，將他的官袍扯得更加淩亂。
這動作在旁人看來，親密得過了頭。
宋杉青慌慌張張地往後躲避，他的臉色煞白，呼吸急促，聲音還在微微地發著抖，“殿下，請您直說，下官不曾見過紅玉珠手鏈。還請、請殿下不要欺負下官……”
容燁直起身，看著宋杉青那副狼狽不堪卻又不敢真正發作的模樣，輕輕地笑了一聲。
宋杉青的餘光，掃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紛紛低下頭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同僚。
容燁慢悠悠道。
“看來是本王記錯了，許是落在別處了。”
他頓了頓，目光舔過宋杉青蒼白的臉，“可能沒有拿出來，本王晚上再看看罷，還有宋大人這衣袍……還是整理好為妙，免得……惹人誤會。”
容燁說罷，便揚長而去。
值房內鴉雀無聲，所有同僚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宋杉青。
宋杉青逃也似地離開了廂房。
在他經過去茅房的偏僻回廊。
宋杉青無意中瞥見，有兩個低階官吏正湊在一起低聲竊笑，手中拿著一張畫紙。
他本不欲理會，但眼尖地看到那紙上畫著一個身著官袍的男子，衣衫不整，姿態屈辱，而那張臉……赫然與宋杉青有七八分相似。
畫工雖粗糙，但那意圖明顯的淫靡姿態和與他相似的容貌，足以讓宋杉青身子瞬間僵住。
甚至，宋杉青還清晰地聽到他們在低聲議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清高，原來背地裏是這等貨色，竟靠這等手段攀附……”
“噓！小聲點，沒見世子那般看重他嗎？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呢……”
那兩人發現了他，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尷尬又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慌忙將畫紙藏到身後，匆匆溜走了。
宋杉青僵在原地，臉色又紅又白。
*
宋杉青忙碌了一天，回到宋府，下人卻遞來了世子府夜宴的請柬。
他將那燙金的請柬緊緊攥在手裏，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廂房。
正當宋杉青心亂如麻，思忖著該如何尋個無法推脫的借口時，表哥宋縐卻興致勃勃地找上門來。
宋縐先是看了一眼宋杉青身後，見到那封被宋杉青隨隨便便地放在案臺上的信件，頓時眼前一亮。
“杉青，你也收到世子的請柬了吧？”
宋縐滿面紅光，顯然對能受邀參加世子府的宴會感到與有榮焉，“太好了，明晚我們一同前去。”
宋杉青擡起頭，看著表哥的笑，嘴唇嚅動了幾下，艱難地開口，“表哥……我……我身子有些不適，恐怕……”
“不行。”
宋縐不等他說完，便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杉青啊，你一點小毛病算什麽？世子府的宴會可不是尋常人能去的，機會難得。再說了……”
宋縐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熟稔與推崇。
“容燁世子雖然外面傳得有些……咳，但那都是不了解他的人胡說八道，我與他相交不久，但覺得他是仗義豁達，待人真誠，你定是與他有些誤會。”
宋杉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縐，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仗義？豁達？真誠？這些詞哪一個能和那個陰鷙、惡劣、以折辱他為樂的容燁聯系起來嗎。
“表哥，你不知……”
宋杉青試圖解釋，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縐卻再次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杉青，你就是性子太悶，太過古板了。多與容燁相處相處，對你仕途有益無害，他那樣的人物，肯對你青眼有加，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聽表哥的，明晚一定去，好好與世子說說話，解除誤會，往後自有你的好處。”
宋杉青看著宋縐那篤定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徹骨又難言的委屈，從心底蔓延開來。
就連最親近的表哥都如此認為，覺得是他在“拿喬”，是宋杉青不識擡舉……
“杉青？”
宋杉青回過神來。
“你怎麽在發呆，”宋縐盯著宋杉青，問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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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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