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斟酌 染上我的氣息再沾滿紅塵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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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斟酌 染上我的氣息再沾滿紅塵俗念
宋杉青臉色微微地變了, 他慌忙用手勢厲聲制止。
“將軍慎言！”
韓將軍自知失言，懊悔不疊。
韓將軍見宋杉青在昏暗燭光下臉色蒼白，愈發顯得清俊脆弱。
他心中愧疚與一股難以名狀的沖動交織, 竟下意識上前, 一把握住了宋杉青那只冰涼的手, 急切地想要表露忠心。
“陛下！末將只是覺得您真的……”
韓將軍那粗糙溫熱, 布滿厚繭的觸感包裹住手指, 陌生而突兀, 瞬間打破了安全距離。
宋杉青渾身一顫, 一股強烈的別扭和驚懼直沖頭頂，這觸碰，他的耳邊仿佛傳來, 宋燁那番“臟了”的警告話語……
他幾乎是觸電般, 猛地將手抽了回來, 動作倉促甚至帶著一絲狼狽。
宋杉青慌忙連退兩步, 用手語厲聲斥道, “將軍放肆！”
韓將軍手中一空, 再看陛下驚怒交加的神情, 徹底清醒, 慌忙請罪。
宋杉青強壓著內心的不安，不再多言, 只用手勢強調慎言與保密, 便迅速轉身離去。
回宮的路，被無盡的黑暗與恐懼拉長。
夜風拂過，手背上那殘留的粗糙觸感揮之不去，讓宋杉青很是不安，用力搓了又搓。
韓將軍的讚美與魯莽的牽手, 拖慢了宋杉青的腳步。
他憑借暗衛的有限掩護和宮中暗道，有驚無險地潛回寢殿區域。
那扇熟悉的門近在眼前，他稍稍松了口氣，謹慎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極輕地推開門，閃身而入。
就在宋杉青反手合上門扉，轉身的剎那……
“回來了？”
呼吸驟停，血液倒流。
寢殿內未點燈燭，唯有清冷月光透過窗欞，床塌邊，一個負手而立的玄色背影。
宋燁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冰冷壓抑的氣息，幾乎將空氣都凍結了。
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宋杉青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舉動。
驚懼下，宋杉青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在宋燁轉過身之前，從背後猛地抱住了他。
雙臂緊緊環住那勁瘦的腰身，臉頰死死抵在冰涼滑膩的玄色衣料上，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宋杉青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這無聲的，示弱般的擁抱住宋燁。
宋燁沒有動，也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著宋杉青抱著。
良久，宋燁才緩緩擡起手。
沒有擁抱，沒有安撫。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微涼的體溫，落在了宋杉青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宋杉青一激靈。
然後，手指順著脊骨緩緩上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撫上宋杉青的後腦，迫使他擡起頭來。
月光下，宋杉青臉上毫無血色，睫毛上還沾著驚恐的濕意，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未散的恐懼和一絲茫然的哀求。
宋燁低下頭，幽深的目光陰森森，細細描摹著宋杉青這張臉。
他的指尖撫過宋杉青的眉骨，再到眼尾，最後流連在宋杉青微微泛紅的唇畔。
“哈……”
宋燁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陰森的寒意。
“我養大的杉兒，確實……好看。”
宋燁的拇指摩挲著宋杉青的下唇，力道很是暖昧，眼神冷冰冰。
“難怪……一個兩個，都像是被勾了魂一樣。”
宋燁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就像是在喉嚨裏面擠出來的。
“連手……都讓人牽了？”
宋杉青渾身一顫，想要同宋燁辯解，但是又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驚恐地搖頭。
宋燁的手指稍稍用力，掐住了宋杉青的下頜，迫使他無法動彈，只能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不明感想的眼睛。
“告訴我，杉青，”宋燁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一字一句，敲打在宋杉青的心上，“你是不是……很喜歡聽這些讚美？”
“很喜歡別人用那種……癡迷的眼神看著你？”
“很喜歡……背著兄長，去招惹這些不該有的關註？”
宋燁的拇指稍稍撤離，但是指尖轉而輕佻地刮過宋杉青的下頜線條。
“喜歡聽別人說你……漂亮？說你……像神仙？”
宋燁將韓將軍那些危險的詞匯，慢條斯理地重覆出來，像是故意在宋杉青緊繃的神經上淩遲。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宋燁的呼吸拂在宋杉青臉上，“心裏是不是……很受用？嗯？”
他的追問，一圈圈纏繞上宋杉青的脖頸，緩緩收緊。
宋杉青拼命搖頭，想要否認，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盈滿水光的，絕望的眼睛看著宋燁，試圖傳遞自己的無辜。
宋杉青的眼神和無聲的否認，並未換來宋燁那絲毫憐憫，反而像是刺激了宋燁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宋燁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滲入骨髓的森森寒意。
“不說話？”宋燁的指尖順著下頜滑到宋杉青劇烈顫動的喉結，輕輕按壓，感受著生命搏動，就好像他隨時可以將其扼斷。
“默認了？”
“不……”
宋杉青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帶著哭腔。
“噓——”
宋燁的食指抵上了宋杉青的唇，阻止了他微弱的辯解。
那指尖帶著宋燁身上特有的，冷冽的氣息。
“沒關系，”宋燁的聲音壓得更低，內容毛骨悚然，“你喜歡聽，兄長便說給你聽。”
他微微俯身，吻了吻宋杉青的耳廓，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重覆。
“我的杉青，確實是……漂亮。”
“漂亮得讓人想藏起來，鎖起來，讓那些不知所謂的目光……再也無法沾染分毫。”
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宋杉青的耳垂。
“也確實，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宋燁的眼中翻湧著瘋狂的占有欲，“可神仙太高太遠了，我不喜歡。”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宋杉青更深地抱在懷裏。
“我要把你從雲端拉下來，拉進我的懷裏，染上我的氣息，讓你這神仙……也沾滿紅塵和俗念，而且……”
宋燁頓了頓，“只能是我的紅塵，我的俗念。”
宋杉青淚水流得更兇。
宋燁看著他淚流滿面的臉蛋，眼底的暗色愈發濃重。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魯地擦拭著宋杉青臉上的淚痕，動作不像安撫，更像是在擦拭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上不該存在的濕氣。
“沒有下一次。”
宋燁的語氣陰森森，“若再讓我知道，你私下見任何不該見的人，聽任何不該聽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宋杉青蒼白脆弱的脖頸，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會動你，”宋燁輕輕吻去宋杉青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褻瀆般的占有，“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那些讓你受用的人和話是如何一點點，在你面前消失。”
*
清晨早朝，宋杉青端坐龍椅。
此刻，戶部尚書正稟報江淮鹽稅改革—這是月前宋杉青親自批示推行的新政。
然而尚書每說一條，目光便不由自主瞥向宋燁那邊。
宋燁一襲玄袍，細細聽著。
“臣以為……此法還需斟酌。”
“攝政王殿下此前示下……”
“臣附議。”
宋杉青望著滿殿垂首的朱紫公卿，忽然想起今晨更衣時，在鏡中看見鎖骨處未消的吻痕。
就像這些被篡改的政令，都是宋燁留下的印記。
“陛下覺得如何？”
宋燁的聲音將他驚醒。
滿朝文武的目光焦在他臉上，像無數根細針。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鹽稅新政本是他殫精竭慮之作，想說江淮百姓正等著新法施行。
可當他撞進宋燁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前所有想說的話語都凝固了，“就依皇兄所言……”
退朝時，宋燁扶他起身，在他耳邊低語。
“杉青今日很乖……”
晚膳時，他看著滿桌精致的禦膳，忽然推開碗盞。
“傳旨，朕要重議鹽稅新政。”
侍立的宮人嚇得跪倒在地，宋杉青飯也不吃了，推門而出，徑直來到了禦書房。
他坐在空曠的禦書房裏，對著滿案無關痛癢的請安折子，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至少……他需要知道邊境是否安穩，漕運是否通暢，那些被宋燁處置的官員究竟所犯何罪。
他要去問宋燁。
他來到宋燁常處理政務的臨華殿外，內侍通報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殿內並非只有宋燁一人。
一名身著月白儒衫，容貌清雅的年輕官員正站在禦案旁，俯身指點著攤開的輿圖，聲音清朗。
“……殿下，依臣淺見，若在此處增設堰閘，或可緩解下游春汛之患。”
宋燁並未坐在主位，而是隨意地倚在禦案邊，姿態閑適。
他聽得專註，唇角甚至含著一絲淺笑。
“柳侍郎果然心思縝密，此法甚妙。”
宋燁的聲音溫和。
他甚至擡手，極其自然地替那柳侍郎將額前一絲不慎垂落的發絲輕輕掠到耳後！
柳侍郎微微一怔，隨即臉頰泛起薄紅，有些窘迫地垂下眼，低聲道，“殿下過譽，微臣惶恐。”
那一刻，宋杉青感覺自己像個突兀的闖入者，腳步釘在原地，進退維谷。
他原本準備好的、關於朝政的詢問，全都哽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還帶著一種被烈火灼燒般的難受。
他看著宋燁對別人展露溫和，看著別人因宋燁一個隨意的動作而臉紅心跳，看著那原本只聚焦於他身上的註意力，此刻正落在另一個清俊挺拔的身影上。
宋燁似乎這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側過頭，目光投來。
那眼中的溫和笑意迅速褪去，恢覆了慣常深不見底的幽沈，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宋杉青的錯覺。
“陛下怎麽來了？”宋燁笑道。
柳侍郎慌忙轉身，向宋杉青行大禮。
宋杉青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袖中的手卻已悄然握緊。
他張了張嘴，想表明來意，“朕……路過，有些朝務……”
他的話斷斷續續，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位垂首恭立的柳侍郎。
宋燁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沒有急著打發柳侍郎離開，反而重新將目光轉向那幅輿圖，語氣恢覆了之前的溫和，卻明顯是對柳侍郎說的。
“柳卿方才所言，深得我心。此事便交由你全權督辦，若有難處，可直接來報於我。”
“是，微臣定不負殿下所托！”柳侍郎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嗯，下去吧。”宋燁揮了揮手。
柳侍郎再次向宋杉青行禮，這才躬身退下，經過宋杉青身邊時，帶起一陣清雅的墨香與淡淡的松木氣息。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宋燁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宋杉青，緩步走近。
“陛下想問何事？”
宋杉青卻失了聲。
宋杉青哪裏還問得出朝政？
滿腔都是那種陌生，還是酸澀到極致的情緒，堵得他心口發疼。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竟然還會主動來找他。
看著宋杉青蒼白的臉色，他微微泛紅的眼圈以及那強裝鎮定，難掩失落和委屈的神情，宋燁眼底的滿意之色更深。
宋燁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宋杉青的衣領，動作帶著狎昵。
“怎麽？”宋燁低聲問，氣息逼近，“我的陛下，是不喜歡看到我與旁人商議政務？”
宋杉青渾身一顫，想要避開那觸碰和那直白的詰問。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宋杉青轉身欲逃的瞬間，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宋燁的動作快得驚人，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
“這就走了？”
宋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拉著宋杉青，將他硬生生定在原地。
宋杉青背對著他，渾身僵硬，掙紮了一下，但完全是徒勞的。
“放開！我討厭你！”
宋燁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就著他的力道，將他的身體輕輕扭轉過來，迫使他面對自己。
宋杉青垂著眼，死死盯著地面，不肯與他對視，蒼白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圈更是紅得厲害。
宋燁低頭，審視著他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模樣，他俯身，湊到宋杉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慢條斯理地戳破那層窗戶紙。
“我的陛下……你剛才那副樣子，”宋燁頓了頓，“是在……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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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杉青臉色微微地變了, 他慌忙用手勢厲聲制止。
“將軍慎言！”
韓將軍自知失言，懊悔不疊。
韓將軍見宋杉青在昏暗燭光下臉色蒼白，愈發顯得清俊脆弱。
他心中愧疚與一股難以名狀的沖動交織, 竟下意識上前, 一把握住了宋杉青那只冰涼的手, 急切地想要表露忠心。
“陛下！末將只是覺得您真的……”
韓將軍那粗糙溫熱, 布滿厚繭的觸感包裹住手指, 陌生而突兀, 瞬間打破了安全距離。
宋杉青渾身一顫, 一股強烈的別扭和驚懼直沖頭頂，這觸碰，他的耳邊仿佛傳來, 宋燁那番“臟了”的警告話語……
他幾乎是觸電般, 猛地將手抽了回來, 動作倉促甚至帶著一絲狼狽。
宋杉青慌忙連退兩步, 用手語厲聲斥道, “將軍放肆！”
韓將軍手中一空, 再看陛下驚怒交加的神情, 徹底清醒, 慌忙請罪。
宋杉青強壓著內心的不安，不再多言, 只用手勢強調慎言與保密, 便迅速轉身離去。
回宮的路，被無盡的黑暗與恐懼拉長。
夜風拂過，手背上那殘留的粗糙觸感揮之不去，讓宋杉青很是不安，用力搓了又搓。
韓將軍的讚美與魯莽的牽手, 拖慢了宋杉青的腳步。
他憑借暗衛的有限掩護和宮中暗道，有驚無險地潛回寢殿區域。
那扇熟悉的門近在眼前，他稍稍松了口氣，謹慎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極輕地推開門，閃身而入。
就在宋杉青反手合上門扉，轉身的剎那……
“回來了？”
呼吸驟停，血液倒流。
寢殿內未點燈燭，唯有清冷月光透過窗欞，床塌邊，一個負手而立的玄色背影。
宋燁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冰冷壓抑的氣息，幾乎將空氣都凍結了。
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宋杉青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舉動。
驚懼下，宋杉青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在宋燁轉過身之前，從背後猛地抱住了他。
雙臂緊緊環住那勁瘦的腰身，臉頰死死抵在冰涼滑膩的玄色衣料上，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宋杉青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這無聲的，示弱般的擁抱住宋燁。
宋燁沒有動，也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著宋杉青抱著。
良久，宋燁才緩緩擡起手。
沒有擁抱，沒有安撫。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微涼的體溫，落在了宋杉青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宋杉青一激靈。
然後，手指順著脊骨緩緩上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撫上宋杉青的後腦，迫使他擡起頭來。
月光下，宋杉青臉上毫無血色，睫毛上還沾著驚恐的濕意，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未散的恐懼和一絲茫然的哀求。
宋燁低下頭，幽深的目光陰森森，細細描摹著宋杉青這張臉。
他的指尖撫過宋杉青的眉骨，再到眼尾，最後流連在宋杉青微微泛紅的唇畔。
“哈……”
宋燁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陰森的寒意。
“我養大的杉兒，確實……好看。”
宋燁的拇指摩挲著宋杉青的下唇，力道很是暖昧，眼神冷冰冰。
“難怪……一個兩個，都像是被勾了魂一樣。”
宋燁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就像是在喉嚨裏面擠出來的。
“連手……都讓人牽了？”
宋杉青渾身一顫，想要同宋燁辯解，但是又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驚恐地搖頭。
宋燁的手指稍稍用力，掐住了宋杉青的下頜，迫使他無法動彈，只能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不明感想的眼睛。
“告訴我，杉青，”宋燁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一字一句，敲打在宋杉青的心上，“你是不是……很喜歡聽這些讚美？”
“很喜歡別人用那種……癡迷的眼神看著你？”
“很喜歡……背著兄長，去招惹這些不該有的關註？”
宋燁的拇指稍稍撤離，但是指尖轉而輕佻地刮過宋杉青的下頜線條。
“喜歡聽別人說你……漂亮？說你……像神仙？”
宋燁將韓將軍那些危險的詞匯，慢條斯理地重覆出來，像是故意在宋杉青緊繃的神經上淩遲。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宋燁的呼吸拂在宋杉青臉上，“心裏是不是……很受用？嗯？”
他的追問，一圈圈纏繞上宋杉青的脖頸，緩緩收緊。
宋杉青拼命搖頭，想要否認，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盈滿水光的，絕望的眼睛看著宋燁，試圖傳遞自己的無辜。
宋杉青的眼神和無聲的否認，並未換來宋燁那絲毫憐憫，反而像是刺激了宋燁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宋燁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滲入骨髓的森森寒意。
“不說話？”宋燁的指尖順著下頜滑到宋杉青劇烈顫動的喉結，輕輕按壓，感受著生命搏動，就好像他隨時可以將其扼斷。
“默認了？”
“不……”
宋杉青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帶著哭腔。
“噓——”
宋燁的食指抵上了宋杉青的唇，阻止了他微弱的辯解。
那指尖帶著宋燁身上特有的，冷冽的氣息。
“沒關系，”宋燁的聲音壓得更低，內容毛骨悚然，“你喜歡聽，兄長便說給你聽。”
他微微俯身，吻了吻宋杉青的耳廓，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重覆。
“我的杉青，確實是……漂亮。”
“漂亮得讓人想藏起來，鎖起來，讓那些不知所謂的目光……再也無法沾染分毫。”
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宋杉青的耳垂。
“也確實，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宋燁的眼中翻湧著瘋狂的占有欲，“可神仙太高太遠了，我不喜歡。”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宋杉青更深地抱在懷裏。
“我要把你從雲端拉下來，拉進我的懷裏，染上我的氣息，讓你這神仙……也沾滿紅塵和俗念，而且……”
宋燁頓了頓，“只能是我的紅塵，我的俗念。”
宋杉青淚水流得更兇。
宋燁看著他淚流滿面的臉蛋，眼底的暗色愈發濃重。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魯地擦拭著宋杉青臉上的淚痕，動作不像安撫，更像是在擦拭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上不該存在的濕氣。
“沒有下一次。”
宋燁的語氣陰森森，“若再讓我知道，你私下見任何不該見的人，聽任何不該聽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宋杉青蒼白脆弱的脖頸，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會動你，”宋燁輕輕吻去宋杉青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褻瀆般的占有，“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那些讓你受用的人和話是如何一點點，在你面前消失。”
*
清晨早朝，宋杉青端坐龍椅。
此刻，戶部尚書正稟報江淮鹽稅改革—這是月前宋杉青親自批示推行的新政。
然而尚書每說一條，目光便不由自主瞥向宋燁那邊。
宋燁一襲玄袍，細細聽著。
“臣以為……此法還需斟酌。”
“攝政王殿下此前示下……”
“臣附議。”
宋杉青望著滿殿垂首的朱紫公卿，忽然想起今晨更衣時，在鏡中看見鎖骨處未消的吻痕。
就像這些被篡改的政令，都是宋燁留下的印記。
“陛下覺得如何？”
宋燁的聲音將他驚醒。
滿朝文武的目光焦在他臉上，像無數根細針。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鹽稅新政本是他殫精竭慮之作，想說江淮百姓正等著新法施行。
可當他撞進宋燁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前所有想說的話語都凝固了，“就依皇兄所言……”
退朝時，宋燁扶他起身，在他耳邊低語。
“杉青今日很乖……”
晚膳時，他看著滿桌精致的禦膳，忽然推開碗盞。
“傳旨，朕要重議鹽稅新政。”
侍立的宮人嚇得跪倒在地，宋杉青飯也不吃了，推門而出，徑直來到了禦書房。
他坐在空曠的禦書房裏，對著滿案無關痛癢的請安折子，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至少……他需要知道邊境是否安穩，漕運是否通暢，那些被宋燁處置的官員究竟所犯何罪。
他要去問宋燁。
他來到宋燁常處理政務的臨華殿外，內侍通報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殿內並非只有宋燁一人。
一名身著月白儒衫，容貌清雅的年輕官員正站在禦案旁，俯身指點著攤開的輿圖，聲音清朗。
“……殿下，依臣淺見，若在此處增設堰閘，或可緩解下游春汛之患。”
宋燁並未坐在主位，而是隨意地倚在禦案邊，姿態閑適。
他聽得專註，唇角甚至含著一絲淺笑。
“柳侍郎果然心思縝密，此法甚妙。”
宋燁的聲音溫和。
他甚至擡手，極其自然地替那柳侍郎將額前一絲不慎垂落的發絲輕輕掠到耳後！
柳侍郎微微一怔，隨即臉頰泛起薄紅，有些窘迫地垂下眼，低聲道，“殿下過譽，微臣惶恐。”
那一刻，宋杉青感覺自己像個突兀的闖入者，腳步釘在原地，進退維谷。
他原本準備好的、關於朝政的詢問，全都哽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還帶著一種被烈火灼燒般的難受。
他看著宋燁對別人展露溫和，看著別人因宋燁一個隨意的動作而臉紅心跳，看著那原本只聚焦於他身上的註意力，此刻正落在另一個清俊挺拔的身影上。
宋燁似乎這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側過頭，目光投來。
那眼中的溫和笑意迅速褪去，恢覆了慣常深不見底的幽沈，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宋杉青的錯覺。
“陛下怎麽來了？”宋燁笑道。
柳侍郎慌忙轉身，向宋杉青行大禮。
宋杉青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袖中的手卻已悄然握緊。
他張了張嘴，想表明來意，“朕……路過，有些朝務……”
他的話斷斷續續，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位垂首恭立的柳侍郎。
宋燁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沒有急著打發柳侍郎離開，反而重新將目光轉向那幅輿圖，語氣恢覆了之前的溫和，卻明顯是對柳侍郎說的。
“柳卿方才所言，深得我心。此事便交由你全權督辦，若有難處，可直接來報於我。”
“是，微臣定不負殿下所托！”柳侍郎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嗯，下去吧。”宋燁揮了揮手。
柳侍郎再次向宋杉青行禮，這才躬身退下，經過宋杉青身邊時，帶起一陣清雅的墨香與淡淡的松木氣息。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宋燁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宋杉青，緩步走近。
“陛下想問何事？”
宋杉青卻失了聲。
宋杉青哪裏還問得出朝政？
滿腔都是那種陌生，還是酸澀到極致的情緒，堵得他心口發疼。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竟然還會主動來找他。
看著宋杉青蒼白的臉色，他微微泛紅的眼圈以及那強裝鎮定，難掩失落和委屈的神情，宋燁眼底的滿意之色更深。
宋燁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宋杉青的衣領，動作帶著狎昵。
“怎麽？”宋燁低聲問，氣息逼近，“我的陛下，是不喜歡看到我與旁人商議政務？”
宋杉青渾身一顫，想要避開那觸碰和那直白的詰問。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宋杉青轉身欲逃的瞬間，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宋燁的動作快得驚人，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
“這就走了？”
宋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拉著宋杉青，將他硬生生定在原地。
宋杉青背對著他，渾身僵硬，掙紮了一下，但完全是徒勞的。
“放開！我討厭你！”
宋燁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就著他的力道，將他的身體輕輕扭轉過來，迫使他面對自己。
宋杉青垂著眼，死死盯著地面，不肯與他對視，蒼白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圈更是紅得厲害。
宋燁低頭，審視著他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模樣，他俯身，湊到宋杉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慢條斯理地戳破那層窗戶紙。
“我的陛下……你剛才那副樣子，”宋燁頓了頓，“是在……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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