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滋味 他問腰帶昨晚被你扔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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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滋味 他問腰帶昨晚被你扔哪兒去了……
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宋燁冷硬的側臉。
他玄色大氅上落著細雪, 眼神暗沈沈地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林澈。
“林編修好雅興，”宋燁聲音低沈，在飛雪的寂靜宮道上格外清晰, “白日與王爺一同品茶論道, 夜裏還這般勤勉……”
宋燁突然向前一步, 陰影完全籠罩住林澈。
“不知宋杉青今日賞你的, 是西湖龍井, 還是……”宋燁指尖突然掠過林澈衣領, “別的什麽滋味？”
林澈被高大的宋燁逼得後退半步。
手一抖, “啪嗒”一聲，手上的燈籠掉落到了地上。
宋燁俯身拾起他掉落的燈籠，燭火的光在兩人之間閃了閃。
“林大人, 我倒是好奇, 你這握筆的手——”他忽然將燈籠湊近林澈指尖, “是怎麽留下王爺頸間那些痕跡的？”
林澈的指尖在燭火映照下, 突然微微顫了一下。
“宋大人, ”林澈望著宋燁眼底翻湧的暗色, 忽然輕笑出聲, “將軍既然看見了, 怎麽不當場捉住那雙作案的手？”
燈籠裏的燭火劈啪一跳。
宋燁盯著林澈鎮定的神情，林澈欲轉身就走, 但是宋燁依舊擋在他的前面, 林澈輕笑一聲，便扭頭走入旁邊廢棄的廡房。
年久失修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驚起梁上塵埃。
“說說看，他是怎麽靠在你這兒……”
話音未落，林澈毫無預兆, 對著宋燁就是一招，在宋燁吃痛松勁的瞬間，他屈膝頂開桎梏，袖中滑出裁紙刀抵住對方喉結。
“下官這握筆的手……”林澈死死抓著，那刀鋒擦過宋燁頸側，“還能這樣留痕跡。”
宋燁頸側傳來細微刺痛，細細的血珠順著裁紙刀的刃滲出。
宋燁非但不怕，甚至還低笑出聲，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刀鋒又逼近半分。
“就這麽點本事？”宋燁任由林澈的刀刃在皮膚上劃出更深血痕，突然握住林澈持刀的手腕。
宋燁甚至往著刃靠近，林澈被驚得縮手。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林澈松開裁紙刀，任它“當啷”一聲落地。
再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擦拭指尖血跡，擡眼時唇邊噙著譏誚。
“宋大人，除了要強，還會什麽？”林澈故意將絹帕扔在宋燁腳邊，“下官雖不才，但知王爺最愛溫柔小意。”
見宋燁表情僵硬，林澈輕笑上前，繼續嘲諷道。
“譬如昨日王爺品茶時，他說，最厭的是使蠻力之人，”林澈裝模作樣地笑了笑，細細看了看宋燁臉上微妙的表情，“宋大人，下官為他簪花研墨的，他才允我……”
林澈忽然壓低聲音。
“宋大人，可知，王爺腰窩……”
林澈突然剎住嘴，滿意地看著宋燁猛然僵住，林澈躬身拾起燈籠。
“莽夫配得上什麽，王爺可是他主動尋來的我，你呢？”燭火映亮林澈諷刺的眉眼，“不像……狗只會撒尿圈地。”
林澈說完，不再看宋燁，他輕蔑地嗤笑一聲，轉身便走，他提著燈籠，步伐不疾不徐。
“林大人。”
宋燁在他身後輕笑一聲。
林澈像是沒聽見，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背影透著十足的漠然與譏誚。
等到林澈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宋燁拿出一把匕首，往著自己的正在流血的傷口，再添了一度。
緊接著，宋燁擡手抹去頸側血痕，任由那抹紅色在玄色衣袍度白色衣襟上洇開，轉身便朝著宋杉青的王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夜已深，宋杉青正準備歇下，忽聽寢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根本就是不等通傳，房門被猛地推開。
宋燁站在門口，燭光映照下，宋杉青看見他的臉色蒼白，頸側那道新鮮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玄色衣領被染深了一片，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他望著宋杉青，眼神裏充滿了委屈，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控訴。
“我的杉兒……”宋燁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不等宋杉青反應，便幾步上前，直接單膝跪地，將頭埋在了宋杉青的膝上，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穿著單薄裏衣的身子一怔。
“林大人……林大人他要殺我……”
宋燁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就好像是剛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擡起頭，讓頸側的傷口完全暴露在宋杉青眼前。
“你看……他用的裁紙刀……若非我躲得快，只怕……”
他適時地停頓，留下令人心驚的想象空間。
隨即，宋燁仰起臉，用一種混雜著脆弱和一絲隱秘嫉妒的眼神望著宋杉青。
“好疼呀……”
宋燁的手指輕輕勾住宋杉青寢衣的腰帶，語氣卑微又帶著鉤子。
“杉青……”
宋杉青被他頸側仍在滲血的傷口和那句帶著顫音的“好疼”弄得心底一顫。
宋杉青站起身，膝上的宋燁因此晃了一下，但是依舊固執地環著宋杉青的腰。
宋杉青不能言，只能急切地用手勢比劃著，指向門外，又指向宋燁頸側的傷，臉上寫滿了“別動”和“等著”。
他用力想掰開宋燁環在他腰上的手，想去叫人。
宋燁卻趁機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腰間，聲音悶悶地，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別叫大夫……你幫我看看就好……”
宋杉青又急又氣，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示意他別胡鬧。
宋杉青再次試圖掙脫，可宋燁抱得死緊。
眼看傷口的血似乎又有擴大的趨勢，宋杉青徹底沒了辦法，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立刻去叫人的念頭。
轉而宋杉青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宋燁頸側傷口邊緣未染血的地方，眉頭緊蹙，用眼神詢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弄成這樣？”
宋杉青見宋燁的傷口依舊滲血不止，終於沈下臉用力地推開他，快步走到塌邊搖響了喚人鈴。
老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時，但見王爺只著寢衣站在榻邊，而宋燁正歪在榻上，脖頸血跡斑斑，手還攥著王爺的衣角。
“別動。”
宋杉青按住想躲的宋燁，親自舉著燈給大夫照明。
當藥粉灑在傷口上時，宋燁故意悶哼著往他懷裏鉆，但是被宋杉青用手抵住額頭推開。
待到包紮完畢已是夜深。
宋杉青送走大夫，轉身見宋燁正偷偷拆著敷著的膏藥，宋杉青當即一巴掌在對方手背上。
燭火劈啪作響，燈下對望了一眼。
宋杉青嘆了口氣，取出筆墨寫道，“睡吧，我守著。”
宋燁道，“要抱著守。”
宋杉青氣得要去拿戒尺打宋燁，但是被宋燁連人帶筆撈入，最終被氣喘籲籲地被箍住腰，背後傳來得逞的悶笑。
*
天色蒙蒙亮，宋杉青便起身了。
宋杉青的動作極輕，試圖不驚動身旁，但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扯到，讓他禁不住倒吸涼氣。
當他好不容易雙腳沾地，站起身時，雙腿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險些軟倒，他急忙扶住床柱，穩了穩心神，才勉強站直。
宋燁其實早已醒來，此刻正半闔著眼，慵懶地倚在枕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宋杉青這難得一見的狼狽姿態。
宋杉青端著粥碗的手微微發抖，放上小幾時濺出幾滴。
“宋杉青，你的腳又傷了？”
宋杉青聞言，耳根瞬間染上薄紅，不是羞的，是被他氣的……
他猛地擡腿想踹向榻上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可動作牽動了某處的酸痛，讓他身形一僵，險些沒站穩。
宋杉青將粥碗重重地放在宋燁手邊的小幾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滾燙的粥汁又濺出幾滴，落在宋燁未受傷的那邊手背上，燙得他微微蹙眉。
宋杉青看著宋燁手背上被燙紅的那痕跡，又瞥見他頸間因自己昨夜掙紮而再次微微滲血的傷口。
那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幾乎洩了大半，只剩下憋悶，宋杉青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心軟。
宋杉青什麽也沒說，只是拿起勺子，沒好氣地塞進宋燁的手裏，然後用眼神惡狠狠地等了宋燁一眼，打著嘴型示意著。
“你自己吃。”
做完這一切，宋杉青轉身就想走，可邁步時那難以啟齒的疼痛讓他又是一頓，背影看起來既倔強又有些可憐。
宋杉青正扶著門框緩步挪動，見到林澈來了王府，剛剛好從回廊轉角走來。
林澈見到宋杉青這般模樣，眉頭立刻蹙起，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
“宋杉青，您的腿……這是怎麽了？”
林澈語氣關切，目光掃過宋杉青微微破皮的嘴唇時，神色微微地凝固了。
宋杉青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擺手示意無妨。
忽然，宋杉青好像想起什麽，拉住林澈的衣袖，急切地打著手勢詢問，“昨日，你可見到宋燁？他可有為難你？”
林澈聞言，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茫然。
“宋燁？昨日下官在編修院整理文書直至深夜，是並未見過宋大人呢……”林澈頓了頓，反問道，“可是宋大人出了什麽事？”
宋杉青一怔，看著林澈真誠不解的神情，再回想昨夜宋燁那番，他口口聲聲說的林澈要殺他的陣陣哭訴，頓時明白了過來……
宋杉青自己又被那混蛋給騙了……
宋杉青氣得眼前發黑，扶住門框的手指微微發抖。
偏偏這時，內間傳來宋燁慵懶的聲音，“杉青，我的腰帶被你扔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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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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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玄色大氅上落著細雪, 眼神暗沈沈地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林澈。
“林編修好雅興，”宋燁聲音低沈，在飛雪的寂靜宮道上格外清晰, “白日與王爺一同品茶論道, 夜裏還這般勤勉……”
宋燁突然向前一步, 陰影完全籠罩住林澈。
“不知宋杉青今日賞你的, 是西湖龍井, 還是……”宋燁指尖突然掠過林澈衣領, “別的什麽滋味？”
林澈被高大的宋燁逼得後退半步。
手一抖, “啪嗒”一聲，手上的燈籠掉落到了地上。
宋燁俯身拾起他掉落的燈籠，燭火的光在兩人之間閃了閃。
“林大人, 我倒是好奇, 你這握筆的手——”他忽然將燈籠湊近林澈指尖, “是怎麽留下王爺頸間那些痕跡的？”
林澈的指尖在燭火映照下, 突然微微顫了一下。
“宋大人, ”林澈望著宋燁眼底翻湧的暗色, 忽然輕笑出聲, “將軍既然看見了, 怎麽不當場捉住那雙作案的手？”
燈籠裏的燭火劈啪一跳。
宋燁盯著林澈鎮定的神情，林澈欲轉身就走, 但是宋燁依舊擋在他的前面, 林澈輕笑一聲，便扭頭走入旁邊廢棄的廡房。
年久失修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驚起梁上塵埃。
“說說看，他是怎麽靠在你這兒……”
話音未落，林澈毫無預兆, 對著宋燁就是一招，在宋燁吃痛松勁的瞬間，他屈膝頂開桎梏，袖中滑出裁紙刀抵住對方喉結。
“下官這握筆的手……”林澈死死抓著，那刀鋒擦過宋燁頸側，“還能這樣留痕跡。”
宋燁頸側傳來細微刺痛，細細的血珠順著裁紙刀的刃滲出。
宋燁非但不怕，甚至還低笑出聲，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刀鋒又逼近半分。
“就這麽點本事？”宋燁任由林澈的刀刃在皮膚上劃出更深血痕，突然握住林澈持刀的手腕。
宋燁甚至往著刃靠近，林澈被驚得縮手。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林澈松開裁紙刀，任它“當啷”一聲落地。
再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擦拭指尖血跡，擡眼時唇邊噙著譏誚。
“宋大人，除了要強，還會什麽？”林澈故意將絹帕扔在宋燁腳邊，“下官雖不才，但知王爺最愛溫柔小意。”
見宋燁表情僵硬，林澈輕笑上前，繼續嘲諷道。
“譬如昨日王爺品茶時，他說，最厭的是使蠻力之人，”林澈裝模作樣地笑了笑，細細看了看宋燁臉上微妙的表情，“宋大人，下官為他簪花研墨的，他才允我……”
林澈忽然壓低聲音。
“宋大人，可知，王爺腰窩……”
林澈突然剎住嘴，滿意地看著宋燁猛然僵住，林澈躬身拾起燈籠。
“莽夫配得上什麽，王爺可是他主動尋來的我，你呢？”燭火映亮林澈諷刺的眉眼，“不像……狗只會撒尿圈地。”
林澈說完，不再看宋燁，他輕蔑地嗤笑一聲，轉身便走，他提著燈籠，步伐不疾不徐。
“林大人。”
宋燁在他身後輕笑一聲。
林澈像是沒聽見，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背影透著十足的漠然與譏誚。
等到林澈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宋燁拿出一把匕首，往著自己的正在流血的傷口，再添了一度。
緊接著，宋燁擡手抹去頸側血痕，任由那抹紅色在玄色衣袍度白色衣襟上洇開，轉身便朝著宋杉青的王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夜已深，宋杉青正準備歇下，忽聽寢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根本就是不等通傳，房門被猛地推開。
宋燁站在門口，燭光映照下，宋杉青看見他的臉色蒼白，頸側那道新鮮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玄色衣領被染深了一片，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他望著宋杉青，眼神裏充滿了委屈，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控訴。
“我的杉兒……”宋燁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不等宋杉青反應，便幾步上前，直接單膝跪地，將頭埋在了宋杉青的膝上，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穿著單薄裏衣的身子一怔。
“林大人……林大人他要殺我……”
宋燁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就好像是剛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擡起頭，讓頸側的傷口完全暴露在宋杉青眼前。
“你看……他用的裁紙刀……若非我躲得快，只怕……”
他適時地停頓，留下令人心驚的想象空間。
隨即，宋燁仰起臉，用一種混雜著脆弱和一絲隱秘嫉妒的眼神望著宋杉青。
“好疼呀……”
宋燁的手指輕輕勾住宋杉青寢衣的腰帶，語氣卑微又帶著鉤子。
“杉青……”
宋杉青被他頸側仍在滲血的傷口和那句帶著顫音的“好疼”弄得心底一顫。
宋杉青站起身，膝上的宋燁因此晃了一下，但是依舊固執地環著宋杉青的腰。
宋杉青不能言，只能急切地用手勢比劃著，指向門外，又指向宋燁頸側的傷，臉上寫滿了“別動”和“等著”。
他用力想掰開宋燁環在他腰上的手，想去叫人。
宋燁卻趁機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腰間，聲音悶悶地，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別叫大夫……你幫我看看就好……”
宋杉青又急又氣，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示意他別胡鬧。
宋杉青再次試圖掙脫，可宋燁抱得死緊。
眼看傷口的血似乎又有擴大的趨勢，宋杉青徹底沒了辦法，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立刻去叫人的念頭。
轉而宋杉青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宋燁頸側傷口邊緣未染血的地方，眉頭緊蹙，用眼神詢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弄成這樣？”
宋杉青見宋燁的傷口依舊滲血不止，終於沈下臉用力地推開他，快步走到塌邊搖響了喚人鈴。
老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時，但見王爺只著寢衣站在榻邊，而宋燁正歪在榻上，脖頸血跡斑斑，手還攥著王爺的衣角。
“別動。”
宋杉青按住想躲的宋燁，親自舉著燈給大夫照明。
當藥粉灑在傷口上時，宋燁故意悶哼著往他懷裏鉆，但是被宋杉青用手抵住額頭推開。
待到包紮完畢已是夜深。
宋杉青送走大夫，轉身見宋燁正偷偷拆著敷著的膏藥，宋杉青當即一巴掌在對方手背上。
燭火劈啪作響，燈下對望了一眼。
宋杉青嘆了口氣，取出筆墨寫道，“睡吧，我守著。”
宋燁道，“要抱著守。”
宋杉青氣得要去拿戒尺打宋燁，但是被宋燁連人帶筆撈入，最終被氣喘籲籲地被箍住腰，背後傳來得逞的悶笑。
*
天色蒙蒙亮，宋杉青便起身了。
宋杉青的動作極輕，試圖不驚動身旁，但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扯到，讓他禁不住倒吸涼氣。
當他好不容易雙腳沾地，站起身時，雙腿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險些軟倒，他急忙扶住床柱，穩了穩心神，才勉強站直。
宋燁其實早已醒來，此刻正半闔著眼，慵懶地倚在枕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宋杉青這難得一見的狼狽姿態。
宋杉青端著粥碗的手微微發抖，放上小幾時濺出幾滴。
“宋杉青，你的腳又傷了？”
宋杉青聞言，耳根瞬間染上薄紅，不是羞的，是被他氣的……
他猛地擡腿想踹向榻上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可動作牽動了某處的酸痛，讓他身形一僵，險些沒站穩。
宋杉青將粥碗重重地放在宋燁手邊的小幾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滾燙的粥汁又濺出幾滴，落在宋燁未受傷的那邊手背上，燙得他微微蹙眉。
宋杉青看著宋燁手背上被燙紅的那痕跡，又瞥見他頸間因自己昨夜掙紮而再次微微滲血的傷口。
那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幾乎洩了大半，只剩下憋悶，宋杉青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心軟。
宋杉青什麽也沒說，只是拿起勺子，沒好氣地塞進宋燁的手裏，然後用眼神惡狠狠地等了宋燁一眼，打著嘴型示意著。
“你自己吃。”
做完這一切，宋杉青轉身就想走，可邁步時那難以啟齒的疼痛讓他又是一頓，背影看起來既倔強又有些可憐。
宋杉青正扶著門框緩步挪動，見到林澈來了王府，剛剛好從回廊轉角走來。
林澈見到宋杉青這般模樣，眉頭立刻蹙起，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
“宋杉青，您的腿……這是怎麽了？”
林澈語氣關切，目光掃過宋杉青微微破皮的嘴唇時，神色微微地凝固了。
宋杉青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擺手示意無妨。
忽然，宋杉青好像想起什麽，拉住林澈的衣袖，急切地打著手勢詢問，“昨日，你可見到宋燁？他可有為難你？”
林澈聞言，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茫然。
“宋燁？昨日下官在編修院整理文書直至深夜，是並未見過宋大人呢……”林澈頓了頓，反問道，“可是宋大人出了什麽事？”
宋杉青一怔，看著林澈真誠不解的神情，再回想昨夜宋燁那番，他口口聲聲說的林澈要殺他的陣陣哭訴，頓時明白了過來……
宋杉青自己又被那混蛋給騙了……
宋杉青氣得眼前發黑，扶住門框的手指微微發抖。
偏偏這時，內間傳來宋燁慵懶的聲音，“杉青，我的腰帶被你扔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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