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住 無家可歸，誰來暖被

陣陣涼風，宋杉青寒顫一下，不由得裹緊身上青灰衣袍。

宋杉青腦袋一片亂麻，捂著耳朵搖頭，企圖要將一陣腦子裏耳鳴的聲音掩蓋掉。

“這位公子，”一雙手扶住宋杉青，“你無礙吧？”

宋杉青跌跌撞撞地沖出巷口，眼前一陣發黑，方才的驚嚇和狂奔讓他雙腿發軟，一個踉蹌，直直撞上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竹籃翻倒的聲音清脆響起，宋杉青只覺自己撞進了一陣淡淡的藥香裏，隨後便和那人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宋杉青慌忙撐起身子，連連道歉，“對不起！"

身著粗布衣裙的年輕女子，她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發間只簪著一支木枝，她正蹙眉揉著手腕。

她原本挽著的竹籃翻倒在地，各種曬幹的草藥散落一地，有幾株還被宋杉青壓得碎了。

女子擡頭，露出一張清秀蒼白臉蛋。

她的眼睛很特別，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目光渙散地落在別處。

宋杉青驚覺，姑娘眼盲。

“姑娘，”宋杉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我……”

她已經摸索著開始撿拾草藥，動作熟練，將一株株草藥歸攏。

“無妨，”她輕聲道，“只是些曬幹的紫蘇和艾草，不算貴重。”

宋杉青蹲下身幫她一起收拾，註意到女子的手腕上有幾道新鮮的擦傷，想必是方才摔倒時蹭的。

“我送姑娘回去吧，”看著地上碎掉的草藥，宋杉青內疚地說，“這些……我會賠給姑娘的。”

盲女輕輕搖頭，霧氣朦朧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

“郎君不是本地人吧，這村裏近日不太平，還是早些離開為好。”

宋杉青一怔，正想追問，姑娘已經摸索著站起身，挎上空了大半的竹籃。

她摸索著向前走去。

宋杉青跟上，替她拿著剩下的草藥，轉過幾個巷口，一間低矮的房屋出現在眼前，門前的藥爐還冒著裊裊青煙。

“到了，”盲女停在門前，轉頭對著宋杉青，“郎君若無處可去，不妨在此暫歇，這屋子暫時還是幹凈的。”

屋內墻上掛滿了各式草藥，角落裏還堆著幾個鼓鼓的麻袋。而最引人註目的是正中央的供桌，上面擺著一尊小巧的神像，面容模糊，卻隱約能看出幾分熟悉。

“這，”宋杉青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是什麽？”

盲女突然擋在他面前，對著他指了下一邊，讓他離開這個位置。

【宿主，】系統的聲音在宋杉青耳邊響起，【不準對漂亮姑娘心動。】

“我沒有，”宋杉青反駁道，“你別造謠生事。”

姑娘跪在神龕前，手指撚著幾根香，香火裊裊上升，傳出一陣陣奇異的艷香。

“仙家說……”姑娘轉向門口，對著宋杉青，“要留郎君住一宿。”

【宿主，】系統的提示音炸得宋杉青腦仁疼，【留下吧，我檢測到劇情觸發。】

宋杉青撞上一具溫軟身軀，姑娘不知何時已貼到他背後，藥香混著香火的味道鉆進他的鼻腔。

“郎君怕什麽，這是神的旨意，”她輕笑，“難道你是……怕我吃了你？”

沒等宋杉青拒絕，姑娘猛地擒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推進了一間屋子裏。

哢噠一聲，廂房門被鎖上。

“我要報警，”宋杉青大力拍著門，“姑娘，你這是非法囚禁行為，你要付法律責任！”

“開門，”宋杉青用力地拍著門，“姑娘，開門！”

“我要報警，”宋杉青捶得門板震天響，“報警報警。”

【宿主，】系統突然出聲，【五代十國哪來的110？你不是沒有房子住嗎，給房子你住還說人家非法囚禁，難不成你想睡大街啊……】

*

夜半風高，草席鋪身。

宋杉青蓋著被褥，明明身子都被厚厚地包裹起來，還是感知四肢冰涼，寒氣似乎在透過被褥滲入。

一陣暖意，如同發熱的棉毯緊緊包裹著他，待到身上暖和，宋杉青緊閉雙眼上，那微瞥眉頭稍稍放松下來，在朦朧睡意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不對，這暖意太過鮮活，竟帶著活體呼吸的溫熱，宋杉青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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