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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被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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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被誇了

“再來聽一節課吧,”柳蕭沒有顯出分毫驚訝,像是已經料到了似的,“無論什麽時候來都行。”

聞人潛無端產生了一種自己被眼前這個人拿捏了的感覺,他有些不爽,黑著臉問他:“那本書多少錢?”

柳蕭沒說什麽不用給之類的話,他知道聞人潛不吃這套:“三塊靈石。”

“三塊?這麽貴,”聞人潛嘀咕了一句,從腰間解下儲物袋,翻出三個靈石交給了柳蕭,“你之後去仙市是什麽時候?”

“大概半個月之後吧。”柳蕭回答。

“行,那我半個月之後來找你。”聞人潛說著,像來時一樣飛快地跑了。

柳蕭目送他離開,什麽都沒說。

自那之後,柳蕭每次去仙市都會給聞人潛帶些什麽回來,這次完了還有下一次,讓聞人潛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吊著自己,有東西就一次性買好,非要分那麽多趟,一次又一次的,聞人潛又不是不會給他儲物袋。

漸漸的,聞人潛卻也已經熟悉了這樣的節奏,去學堂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柳蕭不叫他,他也會自己過去看看。

而當柳蕭問起來的時候,聞人潛只說閑著沒事做,再問他下次去仙市是什麽時候,讓柳蕭給他帶一些想要的東西。

有一次,柳蕭從仙市裏買了符紙回來帶給聞人潛,一節課過去,聞人潛卻也沒有過來找他,柳蕭等到了下課,便直接去了後山找人。

聞人潛在他們第一次說話的地方坐著,一邊胡亂翻著手裏的書,一邊用筆在符紙上寫寫畫畫,柳蕭認出那本書是之前他給聞人潛帶的。

“聞人潛。”柳蕭喚了一聲。

聞人潛回過頭,見是柳蕭,看上去有些尷尬,把那疊符紙往身後推了推。

“你來幹什麽?”他問。

“之前你不是說符紙用完了,讓我再幫你買一些回來嗎?”柳蕭說著,在聞人潛身邊坐下,將一疊符紙交到了聞人潛手裏,“今天沒來上課。”

聞人潛本想接過那疊符紙,聽見柳蕭問的話,又僵在了原地,半晌才道:“下次補上。”

說完這句話,聞人潛反應過來他來上課的次數已經完全可以抵過柳蕭幫他帶東西的次數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聞人潛總不能半途反悔。

他接過那疊符紙,悶著頭沒說話。

柳蕭湊過去看了一眼,他不太懂畫符,但是看筆觸與其上流淌的靈力,就能感受出聞人潛比起上次確實有了很大的進步。

“你進步很快,”柳蕭說,“說不定你還挺有畫符的天賦的。”

他本是隨口一誇,聞人潛卻楞了一下,確認:“你說真的?”

“是啊,”柳蕭回答得坦然,“沒必要騙你。”

確實沒必要,聞人潛又看了柳蕭一眼,柳蕭發現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聞人潛道。

柳蕭沒想到:“我以為誇讚你的人會有很多。”

“一般吧,”聞人潛沒有多說,但被柳蕭這麽一誇,聞人潛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連帶著對柳蕭的態度也好了很多,“今天我和掌門鬧了點矛盾,沒什麽心思去學堂。”

柳蕭頓了頓,意識到聞人潛是在解釋他剛才說的沒有去學堂的事情。

“沒什麽,”柳蕭說,“下次來了就好了。”

聞人潛看了他一眼,拆開了柳蕭新給他買的那一包符紙,重新埋頭畫了起來。

柳蕭本就是過來看看聞人潛的,見他沒事,他也沒在這裏多留,起身準備離開了。

見他要走,聞人潛下意識喚了他一聲:“哎,等等。”

柳蕭坐了回去,偏頭望向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莫名讓聞人潛覺得難以對視,他移開視線,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他這話問得不太是時候,柳蕭想了想,道:“我聽其他人說看見你去了後山。而且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裏吧。”

“第一次見面?”聞人潛楞了一下,而後眉頭皺了起來,“我們第一次見又不是……”

搞什麽,他都還記得,這個人居然忘記了。

聞人潛有點生氣,在柳蕭追問之前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沒事了,你走吧。”

柳蕭看出聞人潛不大高興,他沈吟片刻,試探道:“其實要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宗門大典的開幕儀式上,但那時候人太多,你可能不記得了。”

聞人潛畫符的手一頓,他沒有擡頭,語氣倒是比剛才好聽了些:“那天那麽多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讓我記得。”

這話的潛臺詞似乎是他還記得柳蕭的樣子,柳蕭不知怎麽有些卡殼,目光難得游移,但聞人潛低著頭沒看見。

他突然有點後悔跟柳蕭說這些,胡思亂想間又畫壞了一張符紙,聞人潛撇了撇嘴,把紙團成一團丟到一邊:“都是你的錯。”

“嗯,我的錯,”柳蕭回過神來,“我以為你忘了。”

他自然地把剛才的話題接了下去,聞人潛一噎,只好道:“你的臉又不難看,我怎麽會和別人弄混?行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去練劍了。”

他說著從地上跳起來,把地上散落著的那些廢紙團撿起來,柳蕭見狀也幫他,兩人很快就把這地方收拾好了。

聞人潛離開的時候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他在柳蕭肩頭輕輕捶了一拳,道:“下節課見。”

柳蕭和他道別,待聞人潛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若有所思。

原來聞人潛覺得他長得好看嗎?

很久之後,當柳蕭回憶起來,他意識到那天或許是他和聞人潛關系的一個轉折點。

那之後兩個人開始聊天,不只是交流今天上了什麽課,或是柳蕭什麽時候再去仙市,而是別的一些相對來說更私密的東西,讓他們稱得上是朋友。

聞人潛不時會給柳蕭帶些東西回來,什麽日常的吃的用的,還有丹藥靈石之類的東西,偶爾柳蕭修行卡住了,還會指點幾句。

這是聞人潛第一次和一個同齡人交往這麽深,雖然這麽說有些奇怪,但和柳蕭待在一起的時候,聞人潛覺得很舒服,雖然這也有可能是柳蕭不常說話的緣故。

大多數時候都是聞人潛自己一個人在說,他抱怨掌門,感嘆練劍究竟有多煩,今天哪個招式練得不好又被掌門罵了,而柳蕭只是耐心地聽著,不時給一句回應。

在聞人潛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已經升級到了無話不談的關系。

除了他們兩個沒人知道聞人潛到底為什麽突然去上課了,夫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理所當然地去報告給了掌門。

和其他人一樣,掌門也早就已經習慣了聞人潛翹課不去,她把聞人潛打發到內門弟子的學堂裏去,也只是因為兩人的關系太過緊繃,眼不見心不煩罷了。

但現在聞人潛開始去上課了,掌門便把他的態度看成了某種服軟,她也沒有和聞人潛過不去,連帶著對他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當聞人潛和柳蕭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柳蕭正倚在長廊上看書。

“那你要和掌門和好嗎?”柳蕭把書翻過一頁,問他。

聞人潛頓了頓,扭過頭不去看他。

“不要,”他小聲說,“她一天壓著我練劍做掌門,我就一天不會和她和好。”

到後來柳蕭才知道,聞人潛發現自己喜歡畫符之後,私底下也是偷偷買過一些書的,只是當那些東西被聞人遙發現之後,就全部被丟了,聞人潛沒學會太多東西,又不想就這樣簡單地服軟,這才把符畫得那樣糟糕。

但那麽長時間下來,倒也是畫得好多了,而他現在學聰明了,開始把柳蕭給他買的那些東西通通藏在柳蕭那裏,需要的時候問他去拿,倒也是安然無恙。

“那你呢?”聞人潛問柳蕭,“你沒有別的想做的事,只是看書?這書有那麽好看嗎,不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可能吧,”柳蕭把書翻過一頁,語氣淡淡,“但我在拜入滄澤宗之前沒有讀過書,字也不認得,有機會多讀些書總是好的。”

聞人潛楞了一下,他不太清楚柳蕭的出身,聽他這麽一說,似乎不是很好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彌補,思索半晌,他試探道:“那你有什麽想看的書,我可以去藏書閣幫你拿一些出來。”

他這麽說,柳蕭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從那次之後,聞人潛就每天去上課了,雖然他去了也不怎麽聽,只是坐在柳蕭身邊,看上去倒也是安安分分的。

他每天都給柳蕭帶些書過去讀,偶爾閑得無聊了也會翻一本出來看看,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托腮坐在那兒,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並尋思待會兒下課要帶柳蕭去哪兒溜達。

某天他們在上一堂練字課,聞人潛隨便寫了兩筆糊弄過去就放下了,字本來就是拿來用的,寫那麽好看做什麽。

今天是陰天,窗外面沒什麽好看的風景,一日覆一日地看下來,聞人潛也有點膩了,他扭過頭去,目光落在練字的柳蕭身上。

柳蕭倒是很認真的,都說字如其人,他的字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他坐在聞人潛身邊,坐姿端正,專心致志地寫,眉眼卻是比他落下的墨跡還要再濃上幾分。

聞人潛閑得沒事,就這麽托著下巴盯了柳蕭許久,窗戶虛掩著,吹進屋內的風帶著涼意,輕輕撩動少年的發梢。

他沒發現,身邊人的筆畫數次越過了字帖,和最開始的工整比起來卻也是淩亂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柳哥:(坐正)(挺直)(超絕不經意間表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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