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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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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掉價

聞人潛在這樣濃郁的靈力下本就不舒服,對方的修為又與他相差無幾,一時間也難以脫身。

另一邊的祁響一行人也察覺到了這些偷襲者的來歷並不簡單,他們知道在這裏和他們糾纏下去沒有意義,招呼著其他人趕緊撤離。

“師哥,怎麽了?”房憶安意識到祁響停住了腳步,順著他的目光回望過去,發現是聞人潛和一名黑衣人打了起來。

和其他黑衣人不一樣,與聞人潛對上的這個修為比其他那些要高得多,不知是不是房憶安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人的一招一式有些熟悉。

不知想到了什麽,祁響收回目光,護著房憶安往結界之外撤離:“先別管這些了,我們走吧。”

另一邊的柳蕭也察覺到聞人潛被人纏上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靈背龜背甲上的縫隙越來越大,即便閉上雙眼,眼前也亮如白晝,而聞人潛依然沒有回來。

柳蕭已經有些急了,拋下一句:“你先出去。”

神識楞了楞,見柳蕭從山崖邊上一躍而下,沒來得及攔他:“哎,你一個元嬰期現在下去不是找死是什麽?”

她急得直跺腳,然而柳蕭頭也沒回,他人還沒到,劍就已經先抵達了仍在僵持的一人一鬼,淩厲的劍氣強硬地闖入仍在交戰的雙方中間,險些把那蒙面人的胳膊剁下了一條。

那蒙面人飛快地抽身而去,聞人潛嚇了一跳,立刻擋在了柳蕭面前:“柳蕭,你怎麽過來了?”

柳蕭搖了搖頭,他擡頭望向眼前的黑衣人,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靜:“我倒是沒想到,我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尚語堂掌門。”

聞人潛楞了楞,對面那人顯然也沒料到柳蕭會說這句話,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柳蕭,似乎在確認他是真的把他認了出來還是在胡扯。

但無論如何,對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彼時靈背龜的背甲就在幾步之外,柳蕭幾乎能感受到爆發的靈力打在自己臉上,幾乎要生生刮下幾塊肉來,但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平視著尚語堂,像他們身邊的天崩地裂不過是場表演。

“尚掌門親自帶人到這裏來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不覺得掉價嗎?”

“掉價?”尚語堂喃喃,似乎聽見了什麽可笑的事,“為一個天乾要死要活,還有什麽比你正在做的事情更掉價的,霓旌?”

“要死要活總得也有點回報不是,”柳蕭渾不在意他的嘲諷,“我現在獲得的回報已經夠多了,就算現在立刻死去,我也覺得值得,掉價又如何?”

尚語堂的目光流露出幾分嫌惡,但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一對二沒有勝算,一時也沒有繼續上前進攻。

就在這時,幾人身後的靈背龜突然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這嘆息已經聽不見先前的痛苦,就像長久以來一直壓抑著的東西終於找到了歸處,靈背龜放松下來,不再掙紮。

不知想到了什麽,尚語堂面罩之下的眼睛流露出一抹譏諷,那模樣和他那副光風霽月的掌門做派大相徑庭。

“是嗎?”他居高臨下地道,“希望你到最後也這麽想。”

語罷,他拋下柳蕭和聞人潛,竟是直接沖入了靈背龜正在緩緩敞開的背甲之中。

靈背龜的背甲雖然沒有完全敞開,但也已經打開了一道縫隙,供一人進出並不是問題。

柳蕭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強烈的靈力,聞人潛用鬼氣護著柳蕭後退,卻見幾秒鐘之後,尚語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靈背龜的背甲之上。

這一次,他手中卻似乎捧著什麽東西。

那是一具冰棺,看得出在數百年間被保護得很好,即便是現在,表面也沒有留下任何瑕疵,它通體透明,在強光的映照下猶如五彩斑斕的鉆石鑲嵌而成。

柳蕭的面色終於變了變。

尚語堂似乎正是在等著柳蕭的反應,見狀,他終於滿意地笑了笑,得意中帶著幾分傲慢。

“這只是你失敗的開始,霓旌。我會讓你後悔選擇與我為敵。”語罷,他便帶著那具冰棺揚長而去。

聞人潛自然知道那冰棺裏裝著什麽,他立刻要拔腿去追,然而下一秒,又是一股極具殺傷力的靈力風暴撲面而來,聞人潛一驚,立刻回身護住柳蕭,鬼氣將他們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把大部分的靈力都擋在了外面。

不知是不是柳蕭的錯覺,靈背龜似乎激動起來,它嗚嗚地叫著,眼看尚語堂就要帶著冰棺溜之大吉,竟是努力地支撐起四肢,伸長了脖子一口咬住了尚語堂的腿。

尚語堂也沒料到這靈獸居然會對自己這麽突然地發動攻擊,一時沒有察覺,險些把手裏的冰棺丟了出去。

他匆忙丟出一件法器想讓靈背龜松口,沒曾想這靈獸像是鐵了心要和他過不去,楞是咬著他的腿不肯松。

靈獸能夠輕易咀嚼靈石的牙齒銳利無比,沒等尚語堂反應,竟是一口把他的腿給咬了下來。

尚語堂面色發白,生生被咬斷一條腿對於他這個級別的大能來說也是酷刑,但柳蕭和聞人潛還在下面,他只怕自己在這裏逗留太久,被他們追上奪回冰棺,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咬了咬牙,又丟下一件法器。

這一次,那法器直接飛入了靈背龜尚未來得及閉合的口中,靈獸下意識閉上了嘴,趁著靈背龜忙著把東西吐出來的功夫,尚語堂拖著自己的那截斷腿飛快地離開了。

柳蕭有短暫的窒息,他拼命睜開眼睛,看著尚語堂的身影飛快遠離,急得在聞人潛肩頭推了一把:“笨蛋,你的肉身!”

而聞人潛像是沒聽見似的,光是用結界將柳蕭密不透風地保護起來,柳蕭只覺那具冰冷的軀體緊緊環抱住自己,兩人離靈背龜極近,柳蕭幾乎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這永無止境的靈力徹底吞噬,死亡從他耳邊呼嘯而過,此時此刻,唯有懷裏的溫度是清晰的。

靈背龜也察覺到自己引發的靈力對一人一鬼產生了致命的威脅,卻又不知如何控制,急得哀叫不止。

終於,不知想到了什麽,靈背龜竟是爬上前去,張開巨口,將一人一鬼連帶著腳下的土地一道吞入口中。

眼前登時一片漆黑,柳蕭下意識將聞人潛摟入懷中,周身的靈力雖說沒有完全消失,但好歹是減弱了些。

耳邊傳來低低的嗚咽,和柳蕭先前在結界當中聽見的如出一轍。

這個笨蛋。

失去意識的上一秒,柳蕭迷迷糊糊地想。

這兩個……都是笨蛋。

*

“你不想走?”柳蕭問,“為什麽?”

靈獸幼崽幾乎只有一張桌子大,柳蕭知道它以後會長成一座小山的模樣,一方霸主,再也沒人能像它年幼的時候那樣把它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只為求得它體內那條尚且幼小的靈脈。

此時此刻,靈背龜卻倚靠在他腳邊,小心翼翼地用腦袋蹭著柳蕭的小腿,像是擔心他把自己給趕走。

幼崽嗚嗚嗚嚶嚶嚶地叫了幾聲,柳蕭聽不懂,只知道它大概短時間內是不會走的。

“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柳蕭說,看上去也不是很介意,“但我不會照顧你,在這裏你只能自生自滅。”

幼崽無所謂地叫了一聲,也不知是無所謂柳蕭的冷淡,還是知道要是自己去求救,柳蕭一定會幫忙。

詭計多端的幼崽。柳蕭想。

也只有這時候他會想,還好他和聞人潛沒有孩子。他對付不了小孩,聞人潛也是,他們都沒有在自己的父母那裏學會要怎樣當一個好的父親,這些年下來當然也沒有自己學會。

柳蕭很快就接受了一頭靈獸將要在都城外定居的事實,他偶爾過去看看它,時不時讓人送點靈石過去給它打打牙祭。

和人類一樣,孩子吃得多長得快,當柳蕭反應過來的時候,原本一只手就能提起來的幼崽已經長得像小山一樣高了。

他時常會和幼崽提起自己的愛人,他不知道幼崽聽不聽得懂,但柳蕭並不在乎。

他沒有帶聞人潛來過,柳蕭沒想到他和靈背龜的第一次見面會是以那樣一種方式。

柳蕭帶著冰棺來到了城郊,聞人潛的身軀躺在那裏,安靜得就和柳蕭記憶中那樣。

他手上的血還沒有擦,不是他的,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沒有把幼崽嚇到。

嚇到也沒辦法,誰讓它要留在這裏的。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柳蕭來到幼崽身邊,語氣不是在請求,“幫我保護他。”

幼崽有些好奇,似乎想知道這棺材裏躺著的究竟是誰,但柳蕭現在沒工夫和它解釋。

“外面在打仗,”柳蕭繼續道,“他們或許會進到城裏來,或許不會。你帶著他躲到地下去,有多深就藏多深。”

他沒說自己什麽時候會回來,只是把冰棺交給了靈背龜,幼崽只以為這是一次和之前一樣再尋常不過的分別,他乖乖地應下,將自己的背甲打開一條縫,任由柳蕭將冰棺安放在了背甲之中。

“我走了,”柳蕭拍了拍幼崽的腦袋,“別忘了我說的話。”

他為幼崽套了一個結界,註視著它一點一點消失在了地底,終於轉過身去,徑自飛回了城。

飛著飛著,他突然覺得周圍吵吵鬧鬧的,他原本以為是攻打羽月的軍隊這麽快就達到了這裏,仔細一聽,卻又覺得不像。

那些人聽上去倒是放松得很,不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倒像是來郊游來了。

怎麽回事?柳蕭皺了皺眉。

似乎有人跑到他家裏來了。

柳蕭打了個激靈,突然醒了過來。

周圍的景象十分熟悉,赫然是他們在棲星宮的住處,只是不像往常那樣安靜。

“我只是想過來看望一下傷員而已,你怎麽這麽小氣呀?”

“柳蕭還在休息,不能隨便進來……”

“你這鬼怎麽這樣啊?我表達一下關心而已,你怎麽像防賊似的防我呢?”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會把他吵醒的。”

這聲音挺遠,似乎是從院子外面傳過來的,其中一個是聞人潛,另一個聽上去好像是房憶安。

作者有話要說:

尚語堂:你太掉價了。

柳哥:跟你們這些沒對象的人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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