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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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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疼

根據新聞報道,許娟是在上午賽事結束離場之後在場館附近失蹤的,現在賽事被暫停,場館附近冷清了不少,只偶爾有幾個巡邏的修士來來往往。

一人一鬼避開修士在場館周圍多轉了幾圈,發現在後方偏東面的位置有明顯搏鬥過的痕跡,周遭的綠化帶七零八落的,看上去戰況十分激烈。

管理局顯然也將這塊區域當作了重點調查地點,周圍用法器圈出了一塊旁人勿進的地帶,一人一鬼從角落翻了進去。

“這裏有妖修的氣息。”聞人潛抽了抽鼻子,他似乎察覺到什麽,在綠化帶附近徘徊一陣,把角落的一片浮土扒了開。

柳蕭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張紙片。

“看來幕後主使是知道我們會來了。”柳蕭拾起紙片掃了一眼,發現上面寫的是一個地址。

他查了查導航,發現那地址是位於首都郊外的一處工廠,原本似乎是生產布匹之用,後面也不知是搬遷還是倒閉之類的原因,已經被棄置很久了。

“那裏會不會有圈套……”聞人潛趴在柳蕭肩頭看著他的手機屏幕,語氣不快,他不喜歡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或許吧。”柳蕭拍了拍聞人潛的腦袋,沒有把話說死。

在柳蕭看來,對方對他們應該沒有殺心,至少現在沒有,否則在頭一天晚上就會直接下手,不必等到今天。

是打算把他們引到什麽地方去嗎……

柳蕭若有所思,也沒有耽擱,當下和聞人潛往紙條上的地址趕過去。

工廠坐落在一處小山坡上,規模挺大,大概是為了避免噪音被人投訴,選址特意避開了民居,倒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工廠門口落了鎖,聞人潛試著用鬼氣把鎖撬開,但也不知是被施加了什麽驅鬼的咒文,他剛碰上那枚鎖,就被彈了開。

“不行……”聞人潛皺著眉給柳蕭展示自己紅了一片的手背,“得有鑰匙才行。”

不出幾秒鐘,男鬼手背上的傷便自行愈合,聞人潛卻依然看著柳蕭沒動。

柳蕭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只好摸了摸聞人潛的手,道:“疼嗎?”

聞人潛對他的關心挺滿意,終於搖了搖頭,把不存在的痛意趕走了:“不疼了……”

柳蕭只覺得好笑,他環顧四周,發現保安室門虛掩著,像在邀請他們進去。

“保安室應該有鑰匙。”柳蕭道。

聞人潛在他之前推門而入,他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怎麽了?”柳蕭跟著走了進去,看見屋裏的景狀不由得腳步一頓。

原因無他,在保安室角落的小床上,躺著一個人。

“許娟……”聞人潛幽幽道,一抹殺意從眼底一閃而過,但他也知道要是在這裏殺了許娟,就擺脫不了柳蕭的嫌疑,只得勉強忍住。

柳蕭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周遭沒有鎖鏈或是鐐銬之類的東西,許娟大概是被餵了什麽藥物,現在還雙眼緊閉地昏迷著,看著倒沒什麽外傷。

“先放著吧,”他把視線移到角落掛著的一把鑰匙上,看上去是對方特意給他們留的,“出來再說。”

工廠內一片漆黑,柳蕭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角落裏亂七八糟地堆了一些布匹和垃圾,空氣中滿是一股說不出的酸臭氣味,手電的光所及之處,塵灰飄飛。

柳蕭掩鼻往裏走,聞人潛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兩眼幽幽地掃視周圍。

“柳蕭……”聞人潛突然道,“有妖修的氣息。”

就在這時,伴隨著啪嗒一聲響,角落的一個燈泡應聲而亮,慘白的燈光灑在墻邊的人影上,勾勒出一個修長卻僵硬的影子。

“冒牌貨……”聞人潛眸光暗了暗,當下就要沖上前去,卻被柳蕭擡手攔住了。

那人沒有開口,名為隱霜的魔劍緩緩出鞘,翻湧的魔氣令人遍體生寒。

下一秒,兩柄劍在半空鏗然相撞,柳蕭手中的靈劍雖是隨處可見的地攤貨,但也不知是對方沒能駕馭隱霜的威力還是有柳蕭的劍氣加持,雙方竟也一時僵持不下。

聞人潛沒料到柳蕭會直接上去和那個冒牌貨打起來,正想上去幫忙,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響,他回頭望去,又一個黑袍人落在他身後,個子不高,身上散發的妖修氣息極其熟悉。

“終於舍得出現了……”聞人潛扯了扯嘴角,他回頭望了一眼,柳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也不知和那個冒牌貨打到哪裏去了。

聞人潛並不擔心柳蕭那邊,雖說對方有隱霜加持,但終究是個冒牌貨,柳蕭沒理由會輸給他。

“那個苗斯……是你殺的?”

那妖修笑了一聲,聲音清脆:“你不清楚也正常,畢竟這妖修把他的身份瞞得很好,連我們都險些被騙了過去。

“這貓妖一家原是羽月勉強稱得上有權有勢的小官,後因為貪汙巨額公款被卸職處死,留下他們的獨子攜帶贓款逃到了明終。我殺了那貓妖,也不過是他遲來的報應罷了。”

“我不管那貓妖是誰……”聞人潛語速緩慢,周身鬼氣倏然暴漲,“你留下這個爛攤子嫁禍給柳蕭,我就要你的命……”

陰沈的鬼氣極具攻擊性,壓得對面那妖修喘不過氣來,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抽出長鞭迎了上去。

那妖修修為不差,要對付一個許娟自然是輕輕松松,但偏偏聞人潛是個化神期的鬼修,光是修為就能壓她一頭,更何況他現在還怒氣上頭,一鬼一妖沒過幾招,那妖修便被扼著脖頸摜在了墻上。

妖修的兜帽從頭頂緩緩滑落,露出那雙雪白的兔耳來。

“是你……”聞人潛打量著眼前的妖修,這人他有些印象,是柳蕭第一場比賽的評委之一,似乎是魔尊護法,但他記不得叫什麽名字了,“怪不得你會有隱霜劍……”

秋芙被迫仰起頭,一雙眼睛卻依然直視著聞人潛,看上去不怎麽怕他:“比起那個人,你看上去倒是更擔心劍。”

扼住妖修脖頸的鬼爪再次收緊,秋芙一張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自然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需要我擔心,”聞人潛重覆,“在他回來之前,我會留你一命……你最好因為這多活的幾分鐘心存感激。”

他松開控制住秋芙的手,妖修滑落在地,捂著脖子不住咳嗽,嘴角卻勾了起來。

“他果然……是霓旌。”

那廂的柳蕭追著那冒牌貨一路進了工廠深處,隱霜釋放出的鬼魂被柳蕭的火焰燒得一幹二凈,只是那人在廢棄的儀器和布匹之間東躲西藏,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柳蕭一時也沒法近他的身。

不知是不是最近用得過於頻繁,柳蕭手中的靈劍不時顫抖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只是柳蕭現在一心把那冒牌貨斬於劍下,一時顧不得自己靈劍的狀況。

柳蕭說不出自己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思,或許是單純為了奪回這把劍,這劍對聞人潛來說看上去挺重要的,雖說是男鬼前夫的遺物,但柳蕭還是想帶回去給他。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看到眼前這個人……柳蕭心裏就覺得火大。

“出來,”柳蕭一劍將暗中偷襲的鬼劈成兩半,冷聲道,“既然要打,就別躲躲藏藏。”

也不知是不是柳蕭的這句話起了作用,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極其強烈的惡意,柳蕭下意識回身舉劍,滔天的黑焰呼嘯而來,幾乎將柳蕭淹沒。

柳蕭被那熾熱逼得後退數步,雙眼很快鎖定了火海中魔氣較弱的某處,一劍揮出——

伴隨著一聲爆響,火焰須臾散去,與此同時,柳蕭手中的劍再也支撐不住他的靈力,竟是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不出幾秒鐘,便成了一堆齏粉。

柳蕭皺著眉連退數步,手裏的靈劍只剩下一個開裂的劍柄,他“嘖”了一聲,把劍柄隨手塞進了口袋。

偏偏是在這時候……

一抹赤紅在掌心凝聚,柳蕭似有所覺,當即回身拍出一掌,試圖偷襲的黑袍人被打了個正著,炙熱的火焰須臾席卷了他的全身,那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也不知是這一掌威力太強還是對方太脆,那人倒下之後就沒再起來,柳蕭狐疑地打量了他片刻,走上前去想檢查一番。

那人躺在那兒,黑袍被燒焦了大半,露出下面那具屍體般僵硬的身軀。

他的容貌與柳蕭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空洞的雙眼鑲嵌在眼眶裏,四肢不自然地扭曲,隱隱可見人偶般的關節。

竟是一個傀儡。

那把隱霜劍躺在傀儡身側,柳蕭正欲彎腰拾起,忽見那傀儡體內竄出一道黑影,倏然沒入了柳蕭眉心。

這是……

柳蕭不知怎地覺得周遭的靈力流動倏然順暢起來,靈力從他每個毛孔中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了一個漩渦,那漩渦越滾越大,終於突然爆發,沖破了工廠的屋頂直沖雲霄。

天際烏雲翻湧,大片靈力向工廠之中湧來,赫然是元嬰突破的跡象。

一道強光籠罩了柳蕭,他下意識閉眼,待他緩緩睜開雙目,強光已經散去,只有充盈的靈力還飄蕩在他周圍,散發著點點熒光。

柳蕭擡眸望向頭頂工廠屋頂的大洞,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這屋頂……不會得他來賠吧?

片刻之後,柳蕭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拋諸腦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破到元嬰期倒也沒給他帶來什麽特別的感覺,像本該如此似的。

這下柳蕭確定自己修為的增長確實與男鬼前夫的魂魄有關,他死前大概也是個修為和男鬼相差無幾的大能,柳蕭拿了他的魂魄,也算是白白得了便宜。

他暗嘆一聲,心情有些覆雜。

柳蕭的目光落在身邊那具傀儡身上,他彎腰提起它抖了抖,確認對方身上沒有別的什麽可以來抵這屋頂的維修費用之後,長長嘆了口氣,一把火把傀儡給燒了。

他拾起隱霜,這把劍似乎沒有劍鞘,周身鬼氣和魔氣交纏洶湧,柳蕭沈吟片刻,掏出符紙用自己的血畫了幾張符在劍身上貼了,這才堪堪把那力量壓下去。

做完這一切,柳蕭把隱霜掛在腰間,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也不知男鬼那邊怎麽樣了,如果他沒有看錯,他追著那具傀儡來到工廠深處之前,聞人潛那邊似乎又出現了一個人。

要是他太久不回去,男鬼怕是又要擔心了。

柳蕭牽掛著聞人潛的狀況,腳步愈發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潛:柳蕭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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