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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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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沖突

帶上他們?

郭平第一反應便是拒絕,她連王家兄妹都不想接納,何況這些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

雖然他們一直以來都表現得低調且無害,主要成員也都是些女人小孩,以及沒什麽戰鬥力的老人。可郭平只有自己一個,他們好歹也有十來個。一旦他們上了船,到底誰做主?哪天趁著郭平不註意來個背刺,再把她弄死丟下船,那可真成了為別人做嫁衣了。

不過郭平卻沒有立刻開口,因為她考慮到了眼下很嚴峻的現實——單靠她和王梓,想短時間內把燈塔裏的東西全轉移,基本不可能。而且這是個大工程,兩個人絕對要被累死,還很容易被其他人偷襲。

再說了,郭平既然決定暫時把安全屋設立在船上,那需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一個人完全搞不定,肯定要更多的幫手。比起謝玉坤,還有車隊,這些人起碼看著危險系數低一些。

但與之相反,危險系數低,意味著他們戰鬥力也低,不是郭平看不起女人,她自己就是女人。但一般而言,女性的力量和爆發力屬實要低一些,先天的身體素質就限制了上限。一旦發生正面沖突,對面全是男人,就會很吃虧。她手上也就這麽幾把武器,沒辦法分給所有人。

再加上她觀察到這個小團隊裏好幾個女人都帶著年紀不大的孩子,這些孩子……說難聽點,現階段除了消耗物資,真的派不上什麽用途。郭平還擔心萬一伺候得不好,孩子的家長怨恨她,覺得她故意苛待呢。

她在心裏權衡,臉上自然就流露出了猶豫,船頭的女人一直死死盯著她,註意觀察她的神情,見狀心中焦急,急忙哀求道:“真的,我們不求什麽,吃得也不多,就想求個活路。只要你願意救我們,我們一定聽話,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郭平可沒打算當真。她沒和這些人接觸過,看著再可憐無助,誰知道在惡劣的末世生存了半年,他們現在究竟在想什麽。然而她又確實需要人手幫忙……

思索了許久,最終郭平殘存的一點善良還是讓她開了口:“你們現在有多少人?”

女人見郭平口氣似乎松動,幾乎喜極而泣:“沒多少,算上我們幾個,一共就八個。”

“八個?”

郭平詫異的重覆了一遍,她記得有十一個,後面又去了一個長頭發女孩,現在應該是十二個才對。

女人面色黯淡:“……天氣太冷,又沒足夠吃的,死了幾個。”

郭平的良心刺痛了一下,她之前就想過這麽惡劣的天氣,這些人恐怕沒有足夠的物資和設備保暖過冬,但真聽到死了人,還是有點內疚。

她又詳細問了一下,得知目前他們這個小團隊裏存活的人員如下:

領頭的中年女人趙姐,帶著兩個兒子的離異母親阿珍,殘疾的丁老頭,被郭平救下的母女鄧姐和萍萍,還有就是後面去的那個長發女孩周瑤。

郭平曾經見過幾回的那個老太太已經死了,還有一個看著面色不好總是病懨懨的年輕女孩也因為發燒死了,算下來還差一個。

說到那個人,趙姐不禁流露出幾分鄙夷:“她啊,受不了苦日子,趁著我們沒註意,偷偷跑了,靠著男人進了營地。”

郭平回憶了一下,依稀想起是有個三十來歲長得還不錯的女人,她之前見過幾次,後面就沒怎麽見到了。當時她還嘀咕是不是出事了,沒想到是拆夥跑路了。

不過人各有志,這也沒什麽好值得鄙夷的吧。

趙姐很會察言觀色,立刻解釋道:“嗨呀,你不知道,那個人不地道,當初是她自己主動求我們幫忙,說她男人天天打她,還想把她賣出去換酒喝,為了帶走她,我們給了半箱子方便面交換,才讓她男人松口放人。結果呢,看我們這邊過得艱難,還得天天做事,她又悄悄跑回去找她男人了。你說,這叫什麽事兒!”

郭平微微點頭,如果是這樣,那確實不地道。

她見趙姐語言爽快,而且看著像是個伶俐會來事兒的人,已經有點動搖了。不過還是不太放心,想試探一下:“那你們怎麽沒考慮過和她一樣,找個可靠的男人,也進營地去呢?”

趙姐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屑,毫不掩飾的當著郭平吐了一口唾沫:“呸,別提那些惡心的男人了,我就是受不了那個氣,寧可在外面凍死餓死,才帶著這些人跑掉的。我們又不是沒長手不做事,整天累死累活,從早做到晚,那些男人嘴臉一個可惡,天天嚼舌頭,說得好像我們全是吃白食的,要跪著給他們當仆人才能活著一樣。那些個老臉老皮的就算了,稍微年輕一點的,長得有點姿色的,他們就……嗨,別提了,說起來都覺得惡心!”

郭平稍微有些吃驚:“謝玉坤的手下?我看著好像還行啊。”

趙姐一言難盡:“那個姓謝的倒是發過話,禁止搞那種勾當,但他也管不住私底下的事情啊。那些男人是不會明晃晃的強迫你,但就是……你懂的,反正人在屋檐下,想弄你隨便什麽法子都能弄,你還有苦說不出。”

她嫌惡的皺起鼻子:“不過和那面的那些畜生一比,姓謝的都還算好了,那些畜生,真的是沒見過比他們更惡心的了,這人都快沒了,還有精神天天搞七搞八,可憐那些女人了,哭得連我們都能夜夜聽見。最可恨的是看見她們被糟踐,她們家裏人就光看著……不說了不說了,我快氣死了。也就是我沒辦法,但凡我有那個條件,那還不沖進去殺個七進七出的!”

見趙姐說得激動,身邊的女人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意思是叫她冷靜點。但趙姐大手一揮:“扯什麽扯,我又沒說錯,再說了,這大妹子肯定和我們站一波的啊!我都聽他們說了,說你對姓謝的手下扣著的那些女娃子可好了,寧願出一大筆東西養她們。要不是因為這個,那些女娃子哪兒能過得那麽美,早就被姓謝的拉出去賣了!”

郭平聞言一驚:“賣了?什麽意思?”

趙姐大大咧咧的道:“你不知道?哦,也是,姓謝的瞞得可緊了,我也是趕巧兒了才從那些畜生手下的一個妹子那兒聽到的。那個畜生玩膩了自己這邊的女人,想要點新鮮貨,就找到姓謝的,說願意用東西換……反正我是不知道他們怎麽交涉的,最後姓謝的拒絕了,惹得那畜生發了好大一頓火。”

郭平不覺得趙姐是在編瞎話騙她,而且謝玉坤也不是做不出來這些事情,氣得她直磨牙。不過她也想到自從一起去了C市加油站後她就等於和謝玉坤拉爆,按照日期該給的東西沒給,謝玉坤也沒過來要。那些女孩子不會被殃及池魚遷怒吧。

但轉念一想,郭平現在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實在是沒多餘的精力去關心那些女孩。況且她已經付出很多物資幫了她們好幾個月,如果她們還是只想著被拯救,那請恕她無能為力——哪怕是超人也救不了所有人。

郭平又和趙姐聊了一會兒,從她那裏打聽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和八卦,基本都是關於謝玉坤和車隊的,也不知道趙姐天天躲著,晚上才敢出門,到底怎麽搜集到這些東西。

“大妹子,你發個話,能不能帶上我們?”

說了一陣,趙姐又把話題給繞了回來,直截了當的問。

交談了這麽久,郭平覺得趙姐這個人還不錯,看著挺靠譜的,也不像是那種會賣隊友的人,便點了點頭:“行吧。”

趙姐和其餘幾個人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忙不疊的滿口好話,狂吹郭平的彩虹屁。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上了我的船,就得百分百服從我的指示,而且絕對不能出賣背叛我,一點有任何我覺得不對勁的苗頭,我就會把你們所有人全部趕下去。”

郭平冷著臉警告,趙姐一個勁兒的點頭:“沒問題,沒問題,你放心,真有那種事,不等你發話,我就先出手弄死那些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既然已經決定,郭平也不含糊,直接讓她們回去接人。因為擔心她們拖拉浪費時間,她還特地囑咐:“只帶小件東西,其他亂七八糟沒什麽必要的就不要收拾了,我這裏都有。我就給你們一個小時,過時不候。”

趙姐很懂的拍著胸口:“我辦事你放心,一定安靜又迅速,絕對不驚動其他人。”

說完她就幹脆利落的指揮其他人劃著船離開了,郭平註視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後悔,也希望這些人能對得起她給的信賴。

抱著槍,她靜靜的等待了半個多小時,便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好幾道手電筒的光,越來越近,近到已經可以聽到怒罵與呵斥聲。

郭平不禁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不能亂發善心,一旦她想做點好事,那就勢必要出岔子。

果然,沒過幾分鐘,郭平就看到了之前那條小船,上面擠擠挨挨坐滿了人,幾個人正拿著船槳拼命的朝前劃,為首的正是趙姐。

而在她們的後面,追著幾只小舢板,上面坐著不少男人,舉著火把手電,還有拿著槍啪啪亂射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船上還傳來了小孩子尖利刺耳的哭聲。

“停下,你不要你兒子了?再往前跑我就弄死這個小崽子!”

趙姐船上的一個女人坐不住了,想站起來,被其他人拉住。那女人扯著趙姐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不,小軍,我的小軍!”

趙姐一邊劃槳一邊罵:“嚎個屁!這不是你自己作死嗎!難道你要為了你兒子坑死我們所有人!”

“還跑!我開/槍了啊!”

槍/聲淩亂的響起,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驚恐尖叫,本來已經睡著的王家兄妹也被吵醒,披著被子跑出來看情況。王梓一臉驚恐,王心又開始抽抽。

這一切都讓郭平的太陽穴不斷跳動,心裏越來越煩躁。

最後,她選擇直接重狙瞄準開槍,三槍打掉了追擊小船上高舉的火把,順帶著還把船體打出了一個大洞。

船上的人一開始還想舉槍打回來,看見紅外瞄準的光點,指哪兒打哪兒,還威力奇大後,紛紛發出恐懼的喊聲,亂成一團,很快就導致翻了船,上面的人劈裏啪啦掉進了水裏。後面的小船見狀也紛紛停下,不敢再往前劃。

趙姐的小船終於來到了貨輪邊上,老實說郭平已經開始後悔了,可又不好臨時反悔,只能拉著臉把繩梯放下去,讓他們順著爬上來。

船上的丁老頭有殘疾不好爬,最後是趙姐把他捆在身上背上來的,還讓郭平有些疑惑。

根據她的觀察,趙姐和這個丁老頭非親非故,為什麽這種時候都要帶上他?看丁老頭一臉褶子,總不可能是所謂的真愛吧?

一行人折騰了半天才上了船,自己知道惹了麻煩,不敢吭聲,只等鵪鶉一樣縮在一起,凍得直哆嗦。

郭平還得觀察有沒有追兵,冷了他們半天,才不冷不熱的問:“怎麽回事?”

這一問,之前在船上扯著趙姐哭的那個女人像是終於憋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又哭了起來,但被趙姐一個耳光扇得閉上了嘴。

“還有臉哭!閉嘴,再嚎,我就把你從船上踢下去!”

趙姐怒喝道,那女人見狀,捂著臉再不敢哭,抱著身邊另一個兒子無聲抽噎。

趙姐無奈的抹了一把臉,低聲下氣的對著郭平賠不是:“對不起,大妹子,我把事兒給辦砸了。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別改主意趕人,讓我做什麽當做補償都行。”

其他人見狀都不敢說話,只有最開始和趙姐一起來,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女人憤憤不平,小聲的辯解:“不關趙姐的事,都是阿珍,她非要帶著兩個兒子出去找人,說什麽讓孩子見爸爸最後一面……這才走漏消息惹了事兒……”

郭平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們。也許是現在的她確實有幾分震懾力,很快哭的不敢再哭了,想說話的也默默閉上了嘴。唯獨趙姐見郭平面色不妙,還有勇氣過來找她說話。

“大妹子,我知道你很生氣……實在不行,我帶著阿珍下船,行不行?至少,至少請你留下孩子和丁老頭。我們好歹還能掙紮著活下去,他們是真的不行啊。”

這話一說來,那個長發女孩第一個不幹了,不敢高聲說話,小聲的嘀咕:“……怎麽就只留下他們了呢,都是阿珍的錯,關我們什麽事。再說了,趙姐你覺得丁老頭對你有恩,我們又不欠他的……他一個不能走路的跛子,要趕也該趕他……”

趙姐厲聲呵斥道:“周瑤,你自己都是我撿回來的,你沒資格說這話!”

周瑤撇撇嘴,看向了郭平,臉上的表情……很難說。

忽然就沈默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郭平,等待她的決定。

而郭平……郭平只想把她們都趕下去。所以說,這就是她寧可一直單幹也不想找隊友的原因。這不,還沒幹什麽正事兒呢,一大堆麻煩就隨之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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